第837章 两个老汉的战争,热胀冷缩

汴梁很大,说的不是地盘,而是财富。

这里是大宋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天下最高贵的人、最有钱的人、文采最出色的人……他们都在汴梁。

帝王自然是最尊贵的那个,其下就是重臣, 以及皇子什么的。

赵顼是皇子,按理是仅次于皇帝的人,但在大宋这个环境之下,他也只得屈居于重臣之下。

早上起来,他习惯性的在庆宁宫中晨跑。

宫中的人早已习惯了他的这个习惯,看着他绕着跑,只是避开些而已。

跑完步, 回来吃早饭。

王崇年提着食盒过来, 送上了今日的早饭。

“就只有汤饼,大王,这有些不妥吧,太怠慢了。”

王崇年觉得这早饭有些寒碜,可赵顼却吃的津津有味的。

吃完早饭,他今日准备去听政。

王崇年跟在身边,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富相和韩相最近在较劲……”

“为何?”

赵顼目不斜视的走过,面对一个宫女的羞涩面无表情。

男人不能做欲望的奴隶,他听这话都要听出老茧来了。

想到这个,他就想起了沈安。

以沈安的条件,若是他愿意,找十个八个女人压根就不是事。

而且大宋的风气就是这样,家中正妻供着,然后弄他十个八个的小妾或是歌姬养着,随时享用,这个连女方的娘家都没话说。

但沈安就一个娘子, 哪怕是怀孕了都没弄女人进家,这个当真是验证了他当初的告诫。

别做欲望的奴隶!

我不会!

赵顼眯着眼, 听着王崇年在说话。

“……富相说打造军械的工匠不足,可报给了政事堂,压根就没有回应,这般懈怠军国大事,政事堂的某些人怕是昏了头,以为官家好欺……”

“……”

稍后小朝会开始。

韩琦最近好像瘦了一些,所有眉间多了些忧愁。

一个胖习惯了的人一旦瘦下去就会心慌,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什么毛病……

这是人的条件反射。

不过富弼却不会有半点同情,正事说完,他就揪住韩琦的问题不放,“一国之重,在戎在祀,打造兵器何等的重要,可政事堂竟然能搁置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想让大宋将士赤手空拳去和敌军搏杀吗?”

韩琦黑着脸道:“一件小事罢了,谁知道那文书是谁给压下去的?”

大宋何其大,每日发生的事多如牛毛,宰辅也没法事事关注啊!

“这不是小事!”

富弼怒了,“去年年底,辽人不时在边境地带挑衅,这是在想报复府州之败呢!值此关键时刻,工匠却不足,这是小事?”

“你要怎地?”

韩琦心情烦躁,于是也失去了耐心。

他往前一步,那‘魁梧’的身材逼住了富弼。

可富弼是谁?

“你要怎地?”

他同样向前一步,两人间隔很近,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好了!”

赵曙知道富弼不满被韩琦排除在议事核心之外,可打架却是万万不能的。

宰辅之间的矛盾,只要不是动刀子,帝王最好就在边上看着。若是觉得手痒,那就拨动一下,让他们斗的更厉害些。

历代帝王都喜欢看戏,赵曙自然也不例外。

赵曙淡淡的道:“谁压下去的慢慢查,此事……工匠可好调集?”

“好调集。”

大宋不缺人,商业高度发展的结果就是市场经济的雏形出现了。

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

市场缺什么人才,我们就去学什么。

“陛下,臣想去看看。”

赵顼冷眼看了两个宰辅的争斗,本想看到一场老汉之间的斗殴,谁知道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只是口舌之争。

失望啊!

但工坊之事他却有些兴趣,加之最近他没怎么‘干政’,有些手痒了,准备请命去看看。

他以为会被劝阻,特别是韩琦和富弼。

可那二人却退了回去,低眉顺眼的,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个幻觉。

事情只是事情,宰辅这个级别更多的要借做事来展示自己的政治方向。

这事儿没啥方向,只是富弼深恨韩琦,所以借机发难而已。

赵曙看着儿子,想着他刚贡献了十八万贯钱,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就说道:“要去也罢,身边多带人。”

“是。”

稍后赵曙去了后宫,高滔滔早就等着了。

“官家来了,快去弄热茶来。”

高滔滔见赵曙身上有灰,就过去伸手拍打。

“这是去哪了?怎么弄的半身的灰,回头把椅子弄脏了您又不干了,别扭半天。”

得了抑郁症和焦虑症,多半还会伴随着强迫症。而强迫症往往会有洁癖……

洁癖看起来不是病,但当一次次的去洗手,一次次的去换衣服……人会头痛发狂。

赵曙嗯了一声,高滔滔叫人送了外袍来,亲自给他换了,然后夫妻俩才双双坐下。

赵曙心情放松,喝了一口茶后,说道:“大郎如今渐渐大了,读书也勤奋,而且也勇于任事,一件小事也肯去奔走,沉稳了呀!”

听他夸赞儿子,高滔滔心中欢喜:“大郎本就聪慧,以前是小了所以活泼,如今他渐渐沉稳了,臣妾想着是不是该给他相看相看……”

赵曙皱眉道:“还年少呢!沈安上次说的话我却认同,少年成亲太早,伤身。”

高滔滔呸了一下,面红着说道:“也不小了呢!十六了。”

“再等等。”赵曙觉得此事不能着急,“你多看看那些人家,不过女方家不可权重。”

“我懂。”高滔滔知道老赵家的尿性,就是担心出强悍的外戚,“到时候找个家里清贵的就行了。”

“还是你体贴。”

赵曙微微一笑,看了妻子一眼。

高滔滔抬头,夫妻俩相对一视,自然有温馨流动。

这边帝后脉脉含情,那边的赵顼带着人急匆匆的去了城西的工坊。

大宋对手艺人还算是不错,至少没有弄那么多户籍来限制他们,或是让他们南北奔波。

但工匠的地位不高也是事实。

工坊的管事大抵是最滋润的,只要盯着不出事,那酬劳足够他们在汴梁过上不错的日子。

而且这个还是官办的作坊,日子更别提有多滋润了。

这不都巳时了,管事的才在吃早饭。

他的早饭是一个蒸蹄髈,还是最新出的口味。

蹄髈上划着很深的刀花,无需使劲咬,只要双唇合拢轻轻一吸,那皮肉就进了嘴里。

蹄髈的肥肉和别处的不同,没有那么腻,吃起来甜咸口,而且还加了东西,压根没有腥膻味。

那味道……

管事一口蹄髈一口炊饼,腮帮子高高鼓起,别提多爽了。

“好吃?”

边上突然有个声音问道,听着很年轻。

“嗯嗯嗯!”

管事嘴里全是食物,就狂点头给这个蹄髈点赞。

“很忙吗?现在才吃早饭。”

管事大怒,心想这是在讥讽某还是怎地?

他本是端坐在屋子里,猛地一侧身,就看到了门外的年轻人。

“哪个粪坑里……噗……”

漫天的食物碎屑中,管事跪在了地上。

“见过……咳咳咳!见过大王。”

这厮见过赵顼,所以此刻垂头丧气的跪着,就担心赵顼发作。

赵顼冷冷的看着他,“我要看看工坊,可要你的同意?”

“臣不敢……小人不敢。”

他起身带着赵顼进了后面。

这就是一块很大的地盘,各种露天操作,还有搭棚子的。

敲打声密密麻麻,那些工匠抡着锤子在敲打着刀枪。

那些炉子到处都是,工件在里面加温,然后被夹出来敲打。

边上有成品,赵顼过去提起一把长刀。

“大王小心。”

管事谄媚的道:“这些刀都会检查,不好的绝不会放出去。”

因为周边不安全,所以大宋在打造兵器上舍得花钱,从这把长刀上就能看出些名堂来。

赵顼没搭理他,随手用长刀斩断了一截木头。

“不错。”

那些工匠在偷偷的看着这边,有人嘀咕道:“李管事亲自陪着来的,怕是官吧。”

“看着才十多岁,比某儿子还小,怎么会是官?”

“那就是衙内!”

“可能是谁家的衙内闲极无聊了来找乐子,大伙儿小心些,别被他找茬。”

“来了来了,别说话。”

赵顼缓缓走了过来,几个工匠在敲打刀胚,被他盯着看,渐渐的就有些紧张,有人差点脱手了。

一个工匠在装卡子,他拿了冷冰冰的长刀来,然后把烧红的卡子装上去……

稍后卡子冷却,工匠试试松紧,用力拉了几下都没动静。

“这是为何?”

王崇年觉得这个有些神奇。

“这是热胀冷缩。”

赵顼说道:“物体受热会膨胀,而冷却后会收缩。用膨胀的卡子去装在冷却的长刀上,等卡子冷却之后,就很紧了。”

那工匠咦了一声,大抵是遇到懂行的人很兴奋,就脱口而出道:“这话说得好,这位衙内看来是行家啊!比咱们李管事都懂……”

说完他就后悔了,偷窥了李管事一眼后,就想亡羊补牢:“您这至少得是五品官家的衙内吧……”

他觉得拍这个年轻人的马屁能让李管事欢喜,可李管事的眼皮子在狂跳着。

这特么连大王都比某懂这些,某这个……怎么就像是渎职呢?

(本章完)

第838章 慈悲的皇子

“热胀冷缩不算是什么,这些工匠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赵顼面对赞美并未动容,而是为这些工匠唱赞歌。

工匠们大抵从未见过这等贵人,见他和气,都有些兴奋。

“这里的工具看着老旧,没什么新意。”

赵顼抓住一个工匠的手, 仔细看着,叹道:“看看……”

这是一只黝黑的手,上面的皮肤粗糙的像是树皮,不少地方都开裂了,里面却不见流血,原来那些裂口都是老伤,早就干枯了。

工匠窘迫的想抽回手去,可赵顼却低喝道:“别动!”

李管事在边上呵斥道:“这是大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工匠惶恐, 抬头瞥了赵顼一眼,浑身打颤。

“这手……”

赵顼摩挲了一下这只粗糙的大手,心中觉得一酸,眼睛竟然就红了。

“这便是工匠之手吗?”他有些怒了,“看看这只手,就是它打造出了保家卫国的兵器,可他们得到了什么?”

他目光转动,看着李管事冷笑道;“看看你……细皮嫩肉的,都巳时了还在吃早饭,这等懈怠公事没人管吗?”

跟来的有官员,当即表态道:“回头就罚此人。”

“罚?”

赵顼拎起一把锤子,掂量了一下重量,对这个工匠说道:“你夹刀胚,我来敲打。”

“不敢,大王, 小人不敢。”

工匠惶然,赵顼皱眉道:“我支使不动你了还是怎地?”

工匠没法, 就夹了烧红的一把刀胚放在台子上。

铛!

赵顼挥捶敲打着。

他的敲击有些散乱, 落点也有些飘忽,沈安来了大抵会说是个生手。

铛铛铛!

敲打在继续,工匠渐渐的沉浸在其中,用夹子夹着刀胚,主动配合着赵顼的敲打节奏。

两人渐渐配合默契。

边上的工匠都停住了手中的活计,在默默的看着这边。

这是大宋的皇子,未来的皇太子,可他竟然跟着咱们一起干活,这说出去谁会相信?

赵顼在奋力的敲打着,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这种活计不经常干的话,就算是大力士来了也是白搭。

“慢一些。”工匠低声道:“稳住,一下接着一下,不要变。”

任何工作都有节奏,你的节奏乱了,自然会多耗费精力。

懂行的会主动去寻找适合自己的节奏,不懂行的就凭着一身蛮力去干,最终只得败下阵来。

赵顼觉得累极了,就在他想放弃时,觉得手臂处又涌出了力气。

这次他觉得轻松了些,敲打的节奏感也出来了。

“就像是练刀。”

他突然感悟了些什么,随后的敲击就轻松了不少。

当刀胚的红光渐渐散去时,这一轮敲打结束了。

赵顼放下锤子,这才发现浑身是汗。

“很辛苦!”

他伸开右手,指根那里有几个凸起。

这是起泡了。

王崇年紧张的道:“大王,要请郎中来看看。”

赵顼笑道:“以前练刀的时候也起过泡,如今看来却是疏于操练了。这不是大事,到时候弄了头发来穿透,两日就好了。”

工匠抬头,讶然道:“大王连这个都懂吗?”

众人都有些诧异,觉得他这等金尊玉贵的大人物,难道手心起泡竟然也是用这等粗俗的法子来处置吗?

赵顼笑道:“对,这个法子比较好,把头发留着,等快干了再抽出来,这样就不会再度封口了。”

行家!

这话一听就是多次处置过水泡的人。

工匠们马上就觉得亲切了。

他叹道:“我只是敲打了一番就起了水泡,你等日日都在敲打,却不起泡……手心都是老茧……可惜却无人关切。来人。”

“大王。”

有官员上前。

赵顼吩咐道:“去找暗香,就说是我说的,那些刚做出来的手套……全数弄过来。”

官员懵逼,抬头问道:“大王,手套……”

“只管去!”

赵顼微微皱眉,竟然有些威严散发出去。

官员急匆匆的去了。

“为何人手不够?”

赵顼突然问道。

李管事下意识的道:“不肯来。”

“为何不肯来?”

赵顼的问题没有停歇。

“小人……小人不知。”

李管事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你不是不知,而是同流合污!”

李管事大声喊冤,赵顼冷冷的道:“那个水晶蹄髈价格不菲,不过你倒是能吃得起。可桌子下面的食盒却是潘楼李家的。那李家的饭菜可不便宜,你一个管事哪来的钱去吃?嗯?”

李管事没想到赵顼只是在门外看了看,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妥,他骇然道:“小人是馋的,所以咬牙吃了一次。”

“馋的?”赵顼转向那些工匠,说道:“我知道工匠不易,但只要能有稳定的日子,你们也不会避之如蛇蝎……说说这是为何?”

工匠们面面相觑,然后交换了眼色,却无人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李管事低下头,看似很难过,可那嘴角却隐蔽的撇了撇。

王崇年觉得这些工匠真是不懂事,“大王是在御前求了此事的处置权……”

“我全权处置此事。”赵顼对王崇年赞赏的点点头,有个这种见缝插针的下属很不错,就指着李管事说道:“我在这里保证,不管今日如何,他将会被处置!”

一个管事竟然能吃樊楼的酒菜,这里面没贪腐赵顼就敢一头撞死!

就在李管事面色大变时,有工匠就欢喜的道:“大王说话可算话?”

王崇年没好气的道:“大王今日在朝中请命来此,宰辅们也在。”

瞬间工匠们就炸锅了。

“大王,他们克扣咱们的钱粮!”

“克扣了好几年了,咱们是有冤无处诉啊!”

“他们还从外面拿来活计让咱们干,一文钱都不给。”

“还有,铁料他们也私自拿了不少,后来就报了损耗……”

“……”

赵顼看着满头大汗的李管事,淡淡的道:“这是什么?你等若只是私拿铁料,那我还说有底线。克扣工匠的钱粮,拿了外面的活计来让他们白干,这是人干的事?畜生!”

噗通!

李管事瞬间就跪了。

“大王,小人认罪。”

他和赵顼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旦被突破,压根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赵顼负手问道:“还有谁?”

“还有……”

一串名字被报了上来,赵顼闭上眼睛,等他说完后问道:“可有遗漏?”

李管事松了一口气,低头道:“小人不敢。”

到了这种时候,他只求从轻处罚,哪敢为谁保密。

只是这里面的官员不少,这位皇子初出茅庐,想必不敢全部拿下吧,倒是自己成了出头鸟……

想到这里他不禁悲从心来,竟然就瘫坐在那里嚎啕大哭。

“大王,都在这了。”随行的小吏已经把名字全部记录了下来。

“去个人,去找皇城司的张八年,就说我说的,按照名册拿人。”

“是!”

竟然要动用皇城司吗?

李管事想到那些人都跟着自己一起倒霉,不禁又乐了。结果一笑就吹出了个鼻涕泡。

“多谢大王!”

“大王仁慈。”

工匠们的感激是实实在在的,“以往也有人去上告过,不过上官却是一伙的,若非是大王今日来了,我等还得要继续受苦。”

“看看大王的手心,那水泡越发的大了……”

“大王,某最有经验。”

一个工匠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看着乌黑发亮,可仔细一瞧,却是污垢覆盖着,油光水滑。

王崇年眨巴着眼睛,刚想说话,赵顼却笑道:“如此就劳烦了。”

工匠用头发小心翼翼的穿透了那些水泡,赵顼依旧在说话。

“这些活可苦吗?”

“苦。”

见他和气,工匠们也大胆的说话,“干咱们这个都是苦力活,每日就是敲打和打磨,一双手磨烂了又好,好了又磨烂……”

众人亮出双手,都是和老树皮般的粗糙,有的还裂开了,鲜血溢出来,看着黑红黑红的。

“我来想办法!”

赵顼不喜欢看到底层百姓受苦,一时发作,就把随行的官员们全都赶了出去。

“去邙山书院,让他们弄一台床子来。”

“你们去弄来!”

一群官吏一脸懵逼的赶到了邙山书院,说了要求后,王雱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杨彦一边监督他们搬运,一边问道:“此事要不要先告诉待诏?”

王雱摇头,“这些东西终究是要拿出去用的,私人的不给,除非拿钱来买。官方的作坊可以给几台试试,再想要……”

“给钱!”杨彦恍然大悟,“待诏不好要钱,咱们可以要啊!”

“聪明,算是跟着某学了些东西。”王雱酷酷的拍拍杨彦的肩膀,心中对沈安的布局能力再无疑虑。

土机床弄出来之后,宰辅们见过效果,按理沈安该推销一番。

可他没有,只是在等着时机。

这不时机就来了。

赵顼今日发飙,必然会导致京城侧目,到时候土机床的效果也顺便广而告之了。

这个广告的效果好得惊人啊!而且还不用给钱!

可沈安是怎么想到机床这种好东西的呢?

王雱自觉聪明无双,但在许多时候还是被沈安那层出不穷的学识给震慑住了。

他看着那些官吏在吃力的把床子搬上马车去,不禁唏嘘的道:“这个世间,除去安北兄之外,何人能与某并肩?寂寞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