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夜遇

茅滩村有两个土地庙,一个在村尾处,有一间亮堂的小屋子,里头有正儿八经的泥塑,虽然不算精致,但却也有案桌有香贡,该有的一个没少。

而第二间土地庙就是在这一片坟区,只是一间半人高的小土屋,让里头的土地像不至于被风吹雨淋。

但土地公却并非常驻村尾,而是经常待在这坟区的小庙,也是为了方便看住这里的鬼魂。

土地公在这边叹气,他守着茅滩村已经七八十年了,虽然原身是精怪,而并非凡人死后成的鬼神,但对这个村子还是有些感情的,目前村中从老到小,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尤其是这个村子的人心地还不错,能在这种不太平的岁月建立起一个义冢,足以说明这一点,所以出了这种事情,土地公也还是想在能力范围内管一管的。

只不过他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土地,管辖范围也只有茅滩村周边这么一点点地方,前一段时间地脉紊乱还影响到了这里,更是使得土地公处于一种精神上的无力期,看似没什么伤病,实则本事十成只能用出七成。

“哎……”

土地公又叹了口气,这种祸事来的太突然,就算现在托梦告诉村民让他们逃难也是来不及了,况且这种世道,离开了赖以生存的茅滩村,全村人怕是最后也会变成他乡路边的遗骨,那时候恐怕就没有别人为他们收尸掩埋,没有义冢可供安息了。

正在土地公暗自伤神的时候,义冢中的鬼火却突然旺盛起来,让土地公心头一凛,赶紧摆出威严的样子看向坟区。

“如此世道,有处安息已是幸事,尔等为何躁动?”

说着,土地公拐杖轻轻往地上一杵。

“咚……”

一道微不可查的法光散过,所有坟包都是微微一沉,躁动的鬼火立刻和无薪之火一样微弱下来。

不过情况却并未向着土地公想象的方向发展,他发现隐隐约约间有一道道鬼魂浮现在不远处。

‘糟糕,难道这里的鬼魂也被疫鬼源头所影响,要成祸害了?’

土地公心中警觉,外在表现却是面不改色地看着鬼魂,顺便还跳到了那一间小小的土庙上,这样他的高度勉强能和鬼魂持平。

没过多久,一道道鬼魂变得清晰起来,最前方的大约有十几个鬼,后面则徘徊在坟墓边缘,看不出到底有多少。

领头的居然是新下葬的一个披甲之鬼,这让土地公想起白天廖大丘和村人一起埋葬的两具新尸首。

当时土地公没有注意,但此刻看来,那两个被埋的人的甲胄还有区别,其中一人的甲胄带着护心镜,应该是高级一些的。

“我等拜见土地爷!”

人虽然死了,但习惯还是武人的习惯,那两个今天新葬的鬼魂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其他鬼魂见状也下意识跟着行礼。

‘看来是我想多了!’

土地公微微松口气,淡然开口道。

“怎么了?尔等有何事?”

领头的甲士抬起头看向土地公,他生前没见过鬼神,虽然也遇上过一些邪异的事情,但土公这种家喻户晓的神还是头一次见,果然身材矮小。

“敢问土地爷,刚刚您老说的疫鬼是什么?”

之前土地公略显惊慌的态度中,一些敏锐的鬼魂就察觉到肯定是大事,加上土地公频频叹气又看向茅滩村,担忧的神情一目了然。

土地公严肃地看向这些鬼魂。

“你们问这些干什么?”

甲士鬼魂看着土地公,还没开口,土地公就从他的眼神中隐约能读出某种答案。

……

夜晚的茅滩村非常安静,尽管白天干了体力活,但廖大丘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哎,孩子他娘,孩子他娘……”

叫唤了两声,只能听到身边妇人微弱的鼾声,廖大丘便也不再说话,从床上小心地坐了起来,过程中将棉被塞好,防止冷气灌进被窝。

感觉到口干舌燥的廖大丘披上一件外衣,再小心翼翼离开被窝,拖上鞋子准备去倒点水喝。

走到外屋的时候也不急着倒水,而是穿过厅堂掀开孩子房间的布帘,看到儿子熟睡才放心。

廖大丘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如今家中却只有这么一个不过五岁的孩子。

这不是因为老廖家夫妻两不行,其实小廖上头还有一个亲哥哥,算算年纪现在应该差不多快三十了,本该是成家立业的年纪,如今却毫无音讯。

世道不太平,当初老廖的长子就是被征兵硬征去的,这一走就是九年音讯全无,县上有同廖家长子一起被征去当兵的同批次青壮,在第二年就跑了回来,据说死了好多人,不清楚同乡的兵卒现在在哪。

老廖夫妇一直坚信他们儿子还活着,虽然很多次偷偷抹泪,但这种希望一直没有断,期盼着长子某一天卸甲归来,但心中和缺了口一样,二儿子就是在长子离开后第三年末,奇迹般怀上的,算是老来得子了。

廖大丘鼓动乡亲建立义冢,何尝不是出于一种积德行善的目的,希望老天爷看在这份上让长子平安归来。

或者说,也存了那么一丝最无奈的想法,若长子在外遭遇不幸,也希望能有人为其收尸,能令其入土为安。

每次在夜间看到小儿子,廖大丘就会在恍惚间回忆起长子当初小时候熟睡的模样,这么想着,睡着的小儿子居然真的在眼中变成了大儿子,而且是小时候的大儿子。

老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床上的还是小儿子。

“哎……”

叹了口气,老廖退出小儿子的房间,回到了外屋,掀起倒扣着的茶碗,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水,不过水还没倒满,就觉得外头屋外好像有些亮光,这令老廖挺奇怪的。

但他朝外头瞅了瞅并未在意,继续倒水,然后拿起茶碗喝水,一连喝了好几碗,连茶壶都空了却依然觉得口渴。

‘我莫不是生病了?’

廖大丘有些心烦意乱的想着,木窗外的光亮也就越发碍眼。

终于,老廖走到窗前,拔开了木销,将窗户推开,这一推就发现外头一片幽绿,再一细看,屋外黑压压的站着好多“人”,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也黑黑的看不清,身上都是幽绿色的荧光。

“鬼呀!”

老廖被吓得叫出了声,人也瘫倒在地上,任由木窗板“啪嗒”一声砸在窗框。

“孩子他娘,孩子他娘,有鬼啊,有鬼啊,你快起来啊……”

廖大丘吓得大叫,但里屋毫无动静,正在惊慌不已的时候,外头却有声音传来。

“恩公请不要害怕!”

声音清晰平和且浑厚,丝毫没有想象中鬼魂那种阴恻恻的感觉,让老廖暂时止住了声音。

“恩公,我等都是这些年来您和乡人安葬之人,恩公对我等有大恩,我们是断然不会害你的,也不会害茅滩村人。”

听到这声音,廖大丘也冷静了一些,想着自己建立义冢,帮别人入土为安,确实是帮过别人,那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恩公可否开门一见?”

这话一传来,廖大丘就又犹豫了,等了好久,终于咬咬牙,缓缓朝着门口走去,挣扎了一会,最终抽开门销,打开了大门。

院中影影倬倬站着许多鬼魂,廖大丘竟然一时间都数不清。

‘原来这些年已经埋了这么多了呀……’

见到廖大丘开门,外头的鬼魂竟然纷纷下跪,见到这么多鬼下跪,廖大丘反倒忘了什么是怕,下意识跨出门一步,抬抬手制止。

“哎使不得使不得呀!诸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鬼魂们跪了好一会才纷纷起身,这会廖大丘才看清,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之前新葬下的两个兵,其中一个微微上前一步,诚恳的对着廖大丘道。

“恩公,本地将要面临灾劫,有一种鬼物滋生,听说是名为疫鬼,会传播瘟疫害人性命。”

“啊?县里传言外乡开始闹瘟疫,难道就是因为这疫鬼?那我们这会不会有事?”

廖大丘紧张起来,虽然常言道鬼话连篇不可信,但这会他却愿意相信这些鬼。

“恩公,茅滩村正在疫鬼肆虐的途径位置,我等此番来,不为别的,只想报恩,我等已经决定在疫鬼到来之刻,同其决一死战,希望能保得恩公与茅滩村人平安!”

虽然只有这一个鬼在说话,但其他所有鬼都看着廖大丘,面上黑压压的,却出奇的令廖大丘信服。

“这……”

“恩公,我们已经同土地爷商讨过了,还有些许时日,希望恩公能找出色的纸匠,为我等制作几面战旗,百五十把兵器,战旗要有帅旗左中右以及前后阵旗,兵刃需盾五十,战刀五十,长矛五十,弓箭五十,箭矢多多益善!”

廖大丘赶紧记下,并且默默复述几遍,等确认不会遗忘,才又抬头看向众鬼。

“呃,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么?”

听到这句话,一众鬼魂中有了淅淅索索的响动,随后又安静下来,还是那个领头的甲士开口。

“如果可以……希望能再祭祀一顿饱饭……”

(本章完)

第443章 全村动员

一顿饱饭,这要求绝对算不上过分,甚至有些卑微,廖大丘深受感动,抱拳连连拱手。

“各位壮士放心,我老廖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周围众鬼也一起朝着廖大丘拱手。

“恩公,切记赶快找纸匠做兵刃战旗,切记切记啊!”

“放心,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廖大丘家中里屋的房里,此刻的老廖双手死死抓着被子,不断喊着。

“一定办到,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这声音直接把他妻子给吵醒了,眯着眼睛看看房间布帘外头,透过木窗缝隙已经有一丝丝白光,显然天已经蒙蒙亮。

妇人翻了个身看向自己相公,听他一直喊着“一定办到”,推了推他两下,发现身子绷得很紧,身上更是潮潮的。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孩子他爹!”

妇人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摇着廖大丘,终于将他摇醒,后者抖了一下,“哎呦”一声苏醒过来。

“嗬……嗬……嗬……”

廖大丘微微喘着气,略显茫然地看看房梁扫视房内,最后看向自己孩子他娘。

“孩子他爹,你做噩梦了?一直喊着一定办到什么的……那模样,有些吓人!”

妇人找出床头的手绢,一边为廖大丘擦汗,一边说。

老廖从妻子手中拿过手绢,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汗,身上也是,就是被子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

“噩梦?算是吧……”

刚刚梦中的一切,廖大丘记得清清楚楚,见着这么多鬼,但鬼都是好鬼,倒算不上是噩梦,可听到的事情却远比噩梦恐怖。

这会儿老廖回过神来,突然问妻子道。

“孩子他娘,你知道哪有好的纸匠师父吗?”

廖大丘这问题让妻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乡里有铁匠、木匠、泥瓦匠,而纸匠特指那些打造死人用的物件的。

“难道咱亲戚当中谁出事了?”

妇人稍稍紧张了一下,廖大丘赶忙摇头。

“不是不是,是因为我刚刚做的梦,梦见……”

廖大丘顿了下,想了想道。

“你先给我去把水壶提过来,我口渴得慌,喝完水再说。”

“对对对,得喝完水再说!”

妇人赶紧下床,到了外屋去提水壶,不过也同样先去看了看儿子,见其熟睡才提着水壶拿着茶碗回到了屋内。

“给,水壶。”

老廖接过水壶和茶碗,倒了水咕噜咕噜得喝,三碗下肚才终于解了渴,这次没像梦中那样怎么喝都没用了。

“回神了吧?”

“回神了!”

此时,外屋方向已经亮堂了不少,太阳正从地平线升起,廖大丘定了定神,和妻子说道。

“昨晚我梦到……”

廖大丘将梦中的事情和妻子一说,后者果然也是被吓得不轻,一直问会不会就只是一个梦。

但如此真实的梦让廖大丘不敢怠慢,天再亮一些后,廖大丘在家中就着咸菜吃了点稀饭后,就赶紧出门了。

才出门,廖大丘就见到了邻居老张,后者正蹲在家门口呼哧哈哧的喝着粥。

“哎哎老张啊,我跟你说,昨晚我做了个梦啊……”

廖大丘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老村长的,但现在的他充满了倾诉欲,尤其和无话不谈的好友老张,所以就直接叽里咕噜将昨晚那个深刻的梦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老张皱着眉头看着廖大丘。

“我说老廖啊,这就是你的一个噩梦而已,我们这些年埋路人遗骨已经够累了,你现在的意思,我们还得开始给他们烧东西用,为他们祭祀?我们大家都不富裕,甚至不是年年倒头都能吃上一口饱饭,这就别折腾了……”

老张苦口婆心地劝着,积德行善的事情做可以,但是也得量力而行。

掩埋尸首,做个碑立着,不过就是出点力气,庄稼汉别的都缺,就是不缺力气,这是可以的,顶多有时候加上张破草席或者一些个干草。

但是给义冢中的死人烧东西,给他们做羹饭?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义冢中的尸首可不少呢!

“哎呀老张,我不是那意思!这些都是义冢中的鬼告诉我的,外头开始闹瘟疫了,烧这些东西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啊!”

老张也有些气了。

“你老廖一个梦,合着还要我和你一起出钱做纸物件,一起摆羹饭?纸匠师父的工钱可不便宜!”

人生几件大事,红白事无疑是最费钱费事的那部分了,纸匠师父做的那些精致纸物件,很多时候都只有有钱人才消费得起。

“我说……老张,这钱当然是村里头大家一起凑啊,我们两家怎么可能……”

一听这话,老张火气一下就有些上来了,张口大声道。

“谁跟你‘我们两家’?我可没同意呢!”

老张说完也不再理会廖大丘,自顾自喝粥,后者面色纠结,抓了抓衣服跺了跺脚。

“哎,我找老村长去!”

见廖大丘离开,老张在后头还喊一句。

“去吧去吧,老村长绝对不会跟着你一起疯!”

连自己最要好的老兄弟都是这种态度,廖大丘虽然是个庄稼人,但脑子还是不蠢的,知道估计其他人就更不会同意这事了,所以虽然很想和见着的每一个熟人都说说那个梦,却憋着不讲,一路直往村长家走。

“廖叔早!”

“嗯早!”

之前一起挖坑葬尸的年轻人朝着行色匆匆的廖大丘打招呼,却见以前话挺多的廖叔简单回了一声就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怪事,廖叔今儿个怎么了?”

廖大丘一路走向老村长家,老村长住在村尾方向,距离村尾土地庙不远,老远看到老村长家的院子,他也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中又有些忐忑。

虽然老村长向来通情达理,人老经验足,见识也广,可回想老张的态度,若是老村长也是这样,那怎么办?

还没等廖大丘琢磨出个好办法来,远远看到他过来的老村长直接放下手中的碗,快步走出了篱笆院子,朝着廖大丘小跑过去,冲到他面前张口就喊。

“老廖啊!我跟你说啊,昨晚上土地爷给我托梦了!是真的啊!”

老村长的情绪比廖大丘还激动,把正在苦思的老廖给吓了一跳。

“啊?”

廖大丘愣愣地问了一句,把老村长给急得。

“哎呀,昨晚上啊,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里我忽然肚子痛,被憋醒了,于是就披上衣服去茅房,路上经过土地庙,见着土地爷就坐在外头呢,他直接喊我‘小毛球’,这可是我的小名,我都六十多了,如今别说有人喊我,记着这个的人都差不多没了……”

老村长望了望村尾方向。

“我跟你说啊,土地爷真和传言中的那样,个子啊是相当的矮……对了对了,他告诉我,咱这不多久就可能会有疫鬼过来,他打算和义冢的鬼一起帮我们挡挡,挡不挡得住可也两说……”

本来还愣愣听着的廖大丘,一听到这,当即狠狠一拍大腿。

“哎呀老村长,我正打算和您说这事呢!我呀,昨晚也被托梦了,义冢中好多鬼都出来了,他们在我家门前等着我,告诉我疫鬼要来了,他们要和疫鬼决一死战,来保我们村名的安宁,而且还要烧一些纸物件……”

两个昨夜做了梦,即便现在也惊魂未定的人,此刻就在一起相互倾诉昨夜的梦境,都讲完之后再两相印证,这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这还有什么说的?廖大丘和老村长一合计,准备一起去村里头动员,后者回院子里三两口扒完了稀饭,带上一面响锣就和老廖一起出门了。

“当当当当当……”

一路走,一路将响锣敲得震天响,那动静从村尾传到村头,也终于成功引起了全村人的注意。

不多时,村中心的谷场位置已经聚集起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廖大丘更是借来了一张桌子,让老村长站在上头和大家讲,等老村长讲完了,他再上去说自己的梦。

乡人其实还是比较迷信这种神怪之事的,如果只是廖大丘说,很多人可能会和老张的反应一样,但老村长和老廖一起说,而且面色严肃甚至偶尔面露惊恐,加上群聚效应容易上头,很快将大家的情绪也调动起来,人人都怕起来了。

最后大家一合计,还是得去问问土地爷,所以许多人一起浩浩荡荡去了土地庙,用摔爻的方式询问土地爷,结果一连摔了多次,次次圣爻。

这下子,村里头大多数人都动摇了,再加上老村长和廖大丘不停做工作,很快就说动了不少人。

廖大丘和几个庄稼汉去县城里头找纸匠,老村长在村里头张罗着羹饭。

要给一百多个鬼做羹饭,起码也得十几二十户人家一起做才够,而且这次毕竟可能性命攸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这羹饭还是得费点力气,绝对不能应付了事,光杀的土鸡土鸭就三四十只,在茅滩村可算是大大破费了。

县城距离茅滩村大约有小半日路程,老廖和老张等人到了城里,就去白事铺子找老板,一般这种店面,老板自己就可能是纸匠师父,结果也确实如此。

茅滩村人一口气订了纸战旗和纸武器,令老板欣喜之余也蛮奇怪的,哪有给死人烧这个的,但有生意做当然是好的,哪会管那么多。

客客气气的说着“客官走好”,送几个庄稼汉离去才带着笑容回了店里,正巧被他老婆看到。

“当家的,这么高兴是遇上什么大生意了?”

刚刚离去的好像也不是啥有钱的,所以妇人有些纳闷。

“嘿嘿,当然咯,茅滩村那边,订了一些纸大旗和纸兵器,数量可不少,定金也给足了。”

老板掂量着手中的一吊铜钱。

“哟,看不出来啊!”

“是说啊,就是时间紧点要求也高,不过这些玩意可比做宅子做纸人简单多了,我少休息点,很快就能赶工出来!嘿嘿嘿……”

“那你还不快去干活啊?店我看着就行!”

老板娘把手叉腰,就撵着店老板去干活了,后者赶忙回了店铺后头的院子。

只不过走的时候,店老板也在想着那些庄稼汉的另一番话,说可能会闹疫鬼,让老板小心云云。

但这些年官府对乡民之间口传之事很敏感,因为担心被官府抓去定妖言惑众的罪,庄稼汉也不敢说太多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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