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外公(求订阅)

“呼。”

当齐平睁开双眼时,就听到了窗外呜呜的冷风。

时间虽已是三月,但幽州城临近雪原,一年里,春夏很短,这个时节还处于冬季。

房间里,铜盆内木炭燃烧着,散发出袅袅热气,齐平躺在床上,享受着难得的舒适。

他与太子一行人,是昨晚抵达幽州城的,冷江县城灭掉追兵后,北方军的接应队伍终于抵达,双方胜利会师。

接下来一段时间,有惊无险,终于抵达这座北境第一大城。

因为进城的时间太晚了,所以并没有与威武大公见面,陈伏容带着他们直奔国公府,安排了客房住下。

生死奔波了这么多天,齐平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我被棉被封印了,起不来。”齐平自言自语,给懒惰找着理由。

说是这般说着,但他还是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躯体。

低头看了眼……恩,昨晚太累了,洗完澡直接睡倒,不过我特么衣服哪里去了,难道是给国公府的下人拿走了?

齐平脸一黑,手腕一翻,造型古朴的镜子浮现:“先生,早啊。”

他招呼道,然而镜子里盘膝打坐的一代与橘猫没搭理他。

从陈伏容等人抵达后,一代就钻回了镜子,主要是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存在。

毕竟,现在的一代太弱了,别说巅峰时期,就连四境都不是,整个一器灵。

而按照他的说法,他当年与道门首座树敌无数,幽州城又距离妖国那么近,万一他的存在给某些老朋友知道了,那就有乐子了……

齐平深以为然,“老一”还是很苟的,不错,是让人放心的队友。

杜元春当然没有真正复活,目前只是被封印在了时光里,但齐平这段时间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悲伤能解决问题吗,不能。”

齐平心知肚明,危机还没有过去,接下来的局势,仍旧棘手。

“嘎吱嘎吱。”

突然,外头传来踩雪的声音,然后就听房门猛地被推开,一个换上了丝绸衣袍,头发披洒着的身影杵在门口,眼圈红红的:

“先生……”

“殿下请自重!”

齐平猛地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个头在外头。

然后就看到小太子不管不顾跑进来,一下扑在床边,半跪在地上,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委屈地说:

“先生,我刚才醒了,没看见你。”

齐平一愣,是突然来到了新的地方,一觉醒来,又没看到熟人,所以害怕了吧。

他眼神一软,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已经安全了。”

“恩。”太子鼻子抽噎了下,用力点头,整个人不大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外头,两名侍女追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忙垂下头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齐平笑着对她们说:“无妨,对了,我的衣服是拿走洗了吗,给我找件新的来。”

两名侍女同时应道:“是,齐爵爷。”

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这两名侍女是国公府里的,应该是威武大公爵特意安排服侍太子的。

眼下太子的打扮,其实还是偏向男性,这无疑是那位国公的安排……

对于太子的性别,齐平没有对陈伏容和花然隐瞒,主要也瞒不住,当然,他也怀疑,那位素未谋面,却大名鼎鼎的国公,可能早就知道。

否则,皇帝为何那般信任他?

当然,太子的情况暂时还是需要封锁的,至于能瞒多久……听天由命。

“先生,我是不是很没用。”等人走了,太子垂下头,很沮丧地说。

她指的是,自己大早上沉不住气,跑过来这件事。

齐平摇摇头,认真地说:

“不要妄自菲薄,陛下可是要你当女帝的,我不知道以往那些东宫大儒都教了你些什么,但作为先生,我觉得殿下你现在要学的,是坚强起来,然后,扮演好太子这个身份。刚才的举动,不要再有了,我是外臣,您是储君,要保持距离。”

他很确定,这一幕肯定会传入那位国公的耳朵。

“恩,我记下了。”萝莉太子用力点头,抹了抹眼角,然后迟疑了下,突然用肿成桃子的眼睛看着他:

“那……公开不行,私下里可以吗?”

齐平哭笑不得:“随你。”

太子破涕为笑。

……

两人说了阵话,侍女返回,齐平要更衣,太子就先回去了。

等换好了衣服,院子外头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白衣胜雪,两撇风骚的八字胡,腰间的锦囊晃啊晃的,手里还拎着一只牛皮纸袋。

陈伏容露出笑容:“齐师弟,起来了?”

说着,将纸袋丢过来:“为兄刚去城里买的,趁热。”

齐平接过来,就看到一袋子白花花的肉包子,捏起一只,咬一口,香气扑鼻。

“陈师兄有心了,好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上次还是在皇宫里,结果那场宴会好些吃的,都没来得及下筷子。”齐平笑着将他请进来,打趣一般说着。

陈伏容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回来的路上,齐平已经将那一晚发生的事,转述给他。

陈伏容与花然大为惊讶,不过后者隔天就忘了,又找齐平来问,结果第三天又忘了……齐平气的就懒得说了。

二人坐在桌旁,齐平填了几个包子,说道:

“事情都过去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幽州城,这边眼下什么情况?”

陈伏容说道:

“幽州城是北境第一大城,也是帝国北方关口屯兵重镇,你去过临城,和西北那边类似,不过要更大一些,呵,这座主城在大乾朝的时候,就规模很大了,当年凉国初立,还曾短暂做过一阵‘国都’,只是位置实在是不好,才没有成为京都。

如今,也是整个北方军的中心,北境几十万大军,皆受节度,威武大公身兼都指挥使,布政使等职……本身也是一位神通强者,依靠城中天轨‘分轨’,可敌神隐……”

他一口气,将幽州城的情况说了下,齐平也对此有了大概了解。

陈伏容末了道:

“景王占据京都后,我们这边也听到一些消息,但具体情况,一无所知,直到接到密谍传讯,才知道你们护送太子北上。”

齐平咽下包子,问道:“威武大公的意思呢?”

陈伏容正色地看了他几秒,说道:“威武大公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你可知为何?”

齐平心中一动:“你别跟我说皇后是他生的。”

陈伏容噎了下,说道:

“那道不是,不过当今皇后,的确与大公有关,准确来说,按照辈分算,是老国公弟弟的女儿,所以,若论辈分,太子都要叫国公一声外公。只是双方见面太少,所以不大熟悉。”

我就知道,这帮权贵最擅长的就是联姻……所以,帝国两位国公其实都与皇室沾亲带故……

恩,也可以理解,毕竟皇帝后宫的妃子,大部分都是臣子后代。

皇帝登基十年,太子都十二三岁了,也就是说,有了这层关系后,才放心将北方军交给威武大公。

而同样是基于这层关系,任何人都可能与陈景合作,但威武大公不可能。

齐平吐了口气:“我明白了,我什么时候能见下国公?”

陈伏容笑道:

“随时,其实从昨晚开始,国公以及北境的军政大臣们,便已经陆续抵达府内,只等太子恢复精神,便可见面,呵,我大清早过来可不只是给你送包子的,怎么样?方便的话,我这就去通知那边。”

齐平点头:“有劳师兄了。”

他已经做好了会一会那位国公的准备。

……

当太阳升起,彻底照亮幽州城时,齐平与梳洗打扮好的太子,在府内下人的引领下,朝议事的地方赶去。

国公府面积很大,同为“国公府邸”,却与越国公府迥异。

后者更多的是江南水乡,书香世家的风格,讲究一个曲折蜿蜒,曲径通幽的精致。

细节处见贵气与底蕴。

而威武国公府邸,却是大开大合的格局,讲究一个大气,府内精锐军卒守卫,令行禁止,配合院中残雪,凸出一个肃杀来。

当齐平与太子抵达“青龙堂”时,就看到院中,一大群官员、将领,已经浩浩荡荡,站成一片,乌泱泱的,看的齐平愣了下。

心说陈伏容真没说大话,这规模,恐怕北境除了镇守各地的人手外,其余大员都来了。

而每一名官员、将领,右臂上,都拴着一条白布。

为首一人,身披软甲,面如重枣,须发微白,约莫五六十岁年纪,却是精气神十足,略显花白的头发整齐束起,一双眸子凌厉透亮。

此刻,眼神中,却满是沉重,以及……一丝哀戚。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突然,老将单膝跪地,沉声山呼。

后方,北境众将有样学样,轰然跪倒,口呼参见太子。

齐平没动,余光看向小萝莉……太子那犹自带着稚气的面庞上,没有惊慌,平静道:“大公请起,众将请起。”

威武大公这才起身,快步走过来,半蹲在地上,看着太子消瘦憔悴的面庞,这位镇守边关十余年的老人,帝国第一名将,威严霸气的北境霸主,目光陡然柔软:

“殿下……”

太子略有些怯生生地说:“……外公。”

威武大公一愣,忽地老泪纵横:“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本章完)

第406章 震惊的北境将领们(求订阅)

从辈分上讲,二人虽并非直系祖孙,但道一声外公并不算错,只这一声称呼道出来,整个还稍显生涩的气氛,便陡然融洽了起来。

面对老国公,太子显然有些不大适应,但好在,这个时候皇储的身份,让她也不必表现的太过亲昵。

威武大公同样很快调整好情绪,起身看向齐平,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好奇与感激:

“你就是……那个齐平?”

齐平笑了笑:“晚辈久仰国公大名。”

威武大公摇头,认真道:“是我们久仰你的名声才对。”

齐平。

即便身处幽州,在场的人们对这个名字同样不陌生。

尤其是最近一次,与妖族比武,陈伏容三人回来后,将发生的事宣扬了一番。

海王师兄虽然裤腰带松,但人品还是很好的,并未贪功,由是,齐平的名气也在北方军中打响。

这时候,院中一大群官员、将领也都看了过来,想着对方护送太子一路北上,愈发钦佩。

齐平说道:“还是先说正事吧。”

威武大公颔首,忙引众人返回青龙堂。

待众人落座,气氛一下沉重起来,老国公环视众人:

“京都的事,在座的,都已知晓了,如今太子殿下抵达北境,也该议论下,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各位有何看法,各抒己见。”

齐平被安排坐在太子身旁,没急着吭声,他准备先看看。

话落,就见一名穿着绯红官袍的文官开口,这是幽州布政使,官位上,比国公还高一些,当然,实际上是不如的。

此刻,布政使沉声说:

“景贼大逆不道,谋朝篡位,更命人追杀储君,实乃罪不容诛,然,如今景贼已霸占京都,掌控朝廷,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顿了顿,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命令:

“这是年后,第三封从京都发来的调令了。景贼以吊丧为名,命吾等回京,明摆着是陷阱,可若不归,又有违抗朝廷命令之嫌,不过如今太子殿下抵达,倒是不用理会了。”

说着,他将那份“诏书”随意丢下。

另外一名文官道:“可景贼不会善罢甘休,眼下也许空不出手,但等稳定局势,势必会铲除我等。”

一名黑脸将领拍案:“与其如此,就该立即出兵,杀到皇宫去!”

话落,登时有不少武将附和,齐平瞧着,心说这就是主战派了。

“不可莽撞!”也有人起身,表示反对:

“景王谋逆,帝国动荡,外敌虎视眈眈,我等若起兵,北境谁来守?一旦妖族进入,便是腹背受敌,况且,景贼谋划多年,如今势力庞大,如何力敌?还是该徐徐图之。”

“呸,什么徐徐图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该战!”

“景贼不得人心,未必能掌控朝廷,可待其内部不稳,再伺机而动,该守。”

“该战!”

“该守!”

“战!”

“守!”

一时间,青龙堂分成两个阵营,双方互喷,打的热火朝天,俨然一个小朝堂。

区别在于,幽州的将领、官员武人居多。

便是文人,在这鬼地方呆久了,也不免染上几分暴脾气,这会争吵起来,也是互不相让,恨不得动手打一架。

威武大公爵也被吵得头疼,他擅长用兵,若是打仗,自然胸有成竹,但眼下的局面,远比一场战役复杂。

这位武夫出身的勋贵,一时拿不定主意。

偏生,太子又实在年幼,也无法出谋划策,他目光扫过众人,突然落在了齐平身上。

微微一怔,只见,这位帝国新晋“伯爵”,修行天才竟是冷眼旁观,神情平静。

“武康伯,你觉得如何?”老国公试探问道。

堂内争吵的双方安静下来,表情怪异,在他们的印象里,“齐平”这个名字,几乎是与“打架厉害”画等号的。

没办法,幽州偏僻,报纸都没铺设到北境,与消息畅通的越州没法比。

齐平的很多事迹,虽然也有传播,但这帮将领大多不怎么了解。

这就导致,众人心存偏见,不明白这等关乎帝国存亡的大事,国公为何要询问对方。

齐平闻言,目光扫过堂内一张张脸孔,缓缓道:

“我非幽州官员,按理说,不该参与,但,陛下那夜将太子托付给我与杜司首,我又身为东宫先生,便理当出一份力,不过,在做论断前,我想问国公一句,若强敌来犯,眼下幽州,自保能力如何?”

威武大公平静道:

“若是太子到来前,不好说,但殿下既已入城,配合天轨,朝廷术法纵有削弱,但……仍可使用,若景王只派兵马来打,一年内,他进不来,若修行者来,一两个四境,勉强扛得住,再多就不成了。”

前一句,老国公语气自信,但提到修行者,又保守起来。

果然……这个世界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顶级战力……齐平并不意外,他问道:

“城中天轨,与京都的不同?”

威武大公解释说:

“帝国的第一架天轨,其实就是幽州城的这一个,当年是太祖皇帝为防妖族反攻,才在这边建造了这法器,来调集山川地脉,而后,觉得可行,才又在京都造了个更大的,覆盖整个帝国。

因为幽州的要小很多,且只能覆盖幽州,故而,才唤作‘分轨’,平常,受京都天轨管辖,但因二者本身独立,故而,也可以分开。”

齐平竖起耳朵,觉得涨知识了,所以,幽州天轨才是祖宗,是第一个试验品。

威武大公继续道:

“普通的士兵,饶是列阵,对强大的修士而言,也很难构成杀伤,所以,需要朝廷术法加持,核心便是天轨,景贼掌控玉玺,可以下令截断幽州城的‘分轨’。

但太子只要还在,正统便不在他手,即便登基,仍旧无法完全掌控龙脉,幽州城的分轨,就可以调集幽州之地的元气,施加朝廷术法。”

这番说法有点绕,涉及到真武皇帝一手构造的,通过皇室血脉,以及‘正统’的名分,来掌控龙脉的规则。

老国公也说不大懂,当初杜元春提过一嘴,但也说不大清,似乎与皇室成员无法修行,血脉单薄有关。

齐平问道:“但只凭幽州一地的元气,不可能与整个帝国对抗。”

威武大公点头,这也是很多将领主“守”的缘故。

若是苟在幽州,还能占据本土优势抵挡,但若离开幽州,进入京都所在的中州,朝廷术法拼比过景王,几乎必输无疑。

这里都还没考虑大修士出手的影响。

别看很多将领群情激昂,但实际上,谁都清楚,以幽州一地,北方军这一个势力,不可能打得过整个凉国。

否则,皇室早该睡不着觉了。

堂内,众人都是心中一叹,有种无力感,然而接着,他们就听齐平淡淡说道:

“这么说,情况还不算太糟。”

将领们诧异,心说你疯了吧,这还不糟?

齐平微微一笑,环视众将:

“各位觉得不对?其实,情况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差,当然,也不好就是。我不知诸位对大陆局势所知如何,但我多少了解一些,据我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与这景贼都无法奈何对方。”

穿绯红长袍的布政使疑惑道:“何解?”

齐平淡笑道:

“很简单,在你们看来,景贼会出兵讨伐我们吗?不,他做不到,不只是因为他对地方的掌控力不够,更因为,真正不希望内斗的人,是他。”

齐平语出惊人,侃侃而谈:

“景贼窃国,必有许多朝臣不愿,超凡领域,禅宗入京都,道门、书院尚存,矛盾一触即发,景贼很清楚这些威胁,所以,他期望于外部施加压力,金帐王庭、妖国这些外敌,可以帮他压下内部矛盾,可前提是,内部只有他一个选择……”

这个思路,是景王在夜宴上所说,齐平转述了一番,旋即,话锋一转:

“景贼的算盘打的很好,但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太子会逃了出来,一旦太子活着,被他打压的那些势力,就会天然倒向太子,所以,他才宁肯冒着触犯‘规矩’的风险,请禅宗与不老林强者一路追杀。

可他失败了,道门提早布局,解决了转轮金刚,这也意味着,只要道门还在,景贼就无法派强者来犯……除非景贼亲自来幽州,但进了幽州地界,此消彼长,他大概率也无法维持五境修为……”

齐平语气一顿,说:

“所以,接下来朝廷无法派修行高手来,而国公用兵如神,北方军兵强马壮,也说了,一年内,即便举国兵马来攻,也守得住,那在景贼看来,这就绝不是个好的选择。

况且……一旦内部争斗,渔翁得利,金帐王庭与妖国趁虚而入,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综上,依我之见,在‘外敌’主动打破局面前,只要太子还在幽州城,双方就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但景贼肯定会用其他的方法来削弱我们的力量,比如切断补给,商路,金银钱粮的供给,这是我们面对的紧要问题。

我的意见是立即出兵,不是去攻打京都,而是在短时间内,拿下整个幽州内粮仓,以及山关、东角、断林这几个商道……”

齐平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而随着他的叙述,整个青龙堂都安静了下来。

众官员、将领愣愣地看着他,表情时而沉思,时而惊叹。

威武大公爵眸子一亮。

至于太子……此刻,早已一脸仰慕。

这一刻,整个国公府,仿佛成了齐平一人的表演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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