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此身在此,皆是传说!

当所有人都还在沉浸于年节的欣喜的时候,魔障之灾突兀地出现了,亦或者说,灾厄出现的时候永远都是在不曾准备的时候出现的,伴随着类似于气机破碎的声音,一只巨大的凶禽从天落下,降于人世。

张开利爪直接抓住了一个人的肩膀,然后像是捏碎豆腐一样把那个人撕裂了。

鲜血和脏器炸开来。

泼洒在地上,泼洒在了周围的人的身上。

散发热气。

他旁边是鬓角泛白的父母,刚刚还在谈论着年节的事情,男子说今年挣了些钱,年节给爹娘买些好点的东西,买瓶好酒,扯布做件时兴的衣裳,他的爹娘有些不愿意孩子花钱,说了几句的时候,男子反而有些恼怒起来,自顾自买东西,他爹娘跟在后面又有些局促。

说够了,够了,家里的衣裳还能穿。

三五文的酒也一样喝。

你正是要攒钱的时候,不能这样大手大脚啊。

然后转眼间他就死在这里。

他的娘呆滞了之后,几乎本能地扑在血肉模糊的儿子身上,又有凶禽扑下来,那个腰有些弓着的老男人抄起旁边一个摊位的凳子怒吼地砸过去,挡在妻子孩子面前,然后被撕裂成粉碎,那白发皱纹的女子双目流泪,第三个倒在地上。

刹那的惨剧让整条街从一开始的节庆和欢快变成了惨烈的恐慌。

人们拉着孩子,或者迈步狂奔,眼底全部都是慌乱,而这样的画面,同时在整个中州府城两百多座坊市同时出现了,惨烈的血色浸染了这样巍峨的城池,凶悍的魔物从天穹落下,撕扯人的血肉,恣意破坏人的身体。

人们慌乱地逃跑着,躲避到了屋子里面,但是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必说是寻常穷苦人家的茅草屋顶,纵然是那些富户人家里面的,以砖石为结构,以横木为大梁的屋子都抵不过这些妖魔的凿穿,抱着孩子躲在屋子里面瑟瑟发抖的男子抬起头,看到砖石出现裂隙。

他的眼底出现恐惧,孩子问:“爹爹,屋子在动……”

“没什么,没事的。”

他勉强笑了笑,然后把孩子抱在怀里,转过身去以自己的后背对着外面。

一只巨大的凶鸟猛地扑杀下来,男子面色惨白,忽而一股无形的气机扫过。

这凶鸟刹那之间,化作了一滩血肉。

一道符箓出现在这屋子里面,白发苍苍的老道人持剑,道:“勿动。”

“呆在符箓的范围之内。”

“您是……”

那男子瞪大眼睛,面色苍白,还未曾询问,那位炼阳观的老道就再度路掠出。

长剑横扫,斩妖除魔,符箓扫出,则是秽炁分散,可保一时之安全。

道门先天一炁之前是取回命宝,三才既全,则道者的状态将会永远保持在凝聚先天一炁的巅峰,不会因为岁数增长而出现衰退,但是即便如此,仍有极限,老道人的符箓不断地耗尽,他很是知道,这已经不再是区区先天一炁的道长可以处理的问题。

哪怕是真人都不可能解决这样,蓄谋已久,以吞灭一城数百万人的灾厄。

但是,天下事,天下人,怎么可以束手旁观?

事不可为,但是终须如此。

不枉修道两百载。

“朗朗太虚,秽炁分散!”

老道持剑斩去。

他拼尽全力去救人,纵然此身的实力微弱,但是毕竟可以救人,修行需修心,大道从不曾无情。

而更多的人在发现自己的屋子无法庇护自己之后,选择本能地向寺庙道观奔去。

中州府城有觉明寺,寺庙极大,颇为豪奢,有佛堂佛殿,其中千佛塑像,佛陀金身,都是极为精美无比,堪称是宝物,此刻人们都涌到这里,想要进来,但是这个时候,寺庙的门却是关着的。

人们在外面哭嚎着砸门。

门却不能打开,僧人们脸色悲苦,老主持叹息,忽而有嘈杂声音传来。

“吵吵闹闹,在吵什么?!!”

“啊,监寺师叔。”

“这……”

众多年轻僧人让开,一名身材高大,脸上且有几分油光贪嘴和尚走来,手中一根佛珠,皱眉许久,抬手拨开了周围的僧人,走到了老僧人面前,不客气地道:“主持你在做什么?为何不开门!”

“要见死不救?!”

老主持悲苦道:“厢房客房都已经塞满了人。”

“所有的和尚都在这里了,把屋子让给了百姓,妖魔会从天而降。”

“寺庙之中的屋子久被香火气机晕染,还能抵御些许,无屋舍庇护,苍生来此也是死,还会引来更多的妖魔,那样的话,现在在屋子里面躲避的人也会死……真镜,是救一部分人,还是说自大地想要全部都救,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死,你明白抉择吗?”

“佛门弟子,尚可有一战之力,会庇护这躲在这寺庙之中的人。”

监寺和尚真镜沉默,突然骂道:“傻秃驴!”

“我有办法!”

他转过身去忽而大步走去,竟然是直接去了千佛殿之中,旋即便是一阵破碎声音,便可听到了佛像碎裂的声音,那僧人竟然是直接将这供奉千年的佛像全部打碎了,然后像是丢垃圾一般地扔出了这大殿。

最后竟还不罢休,径直奔去了大雄宝殿,那老和尚一怔,旋即大惊失色,道:

“真镜,伱要做什么?!”

“做什么?”

那僧人放声大笑,众多僧人都吓住了,齐齐奔去,旋即被震慑住,看到那僧人背上扛着大雄宝殿的佛陀塑像,一步一步走出,双目扬起,因为背着佛陀,所以无人敢于拦住他的去路,任由他走出,道:

“践行佛法,渡世救人!”

“这不就有屋子了吗?哈哈哈哈,老头子你还是不如我聪明啊。”

“你这主持不如让给我!”

“千佛殿受苍生香火千年,诸弟子,取诸佛塑像,刻录佛经,以成大阵!”

“是!”

僧人真镜放声大笑:“我弟子者,开门!”

那些还年轻的僧人连忙跑去将大门打开了,人们齐齐进来涌,你推我搡,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塞进去,纷乱嘈杂,兼具有哭喊,吵闹,喝骂,不一而足,极混乱,都恨不得前面人全掉自己身后去,却忽而听得一声怒吼:

“再乱动者,贫僧将你们齐齐地扔出去,砸在地上,摔成肉泥去吸引妖魔!”

众人一吓,心脏都似乎停跳,转头看到一个僧人站在那里,正是监寺和尚。

他眸光扬起,沉声道:

“佛门弟子结下棍阵,年幼者先进,然后是年轻人,最后老人。”

一名带着酒意的老者不忿道:“为何?!不是说尊老且爱幼吗?”

真镜冷笑道:“你都已经活了几十年,没有多少年寿命了,年轻人还有好几十年可活,你进去,让年轻人在外面等死吗?”

老者一怔,怒道:“你是什么和尚!”

和尚直接反骂回去:“我就这样和尚,你爱来不来,不来滚!”

最后能够活着来此的,附近的人们都被容纳入寺庙之中,僧人们研碎了千佛殿的塑像,用这些汲取了千年香火的塑像去写下佛经,在墙壁上,在寺庙的柱子上落笔,堂堂佛门气运,光明正大,真镜站在了寺庙山门之外,闭着眼睛,神色沉着,肩膀一松。

大雄宝殿的佛陀塑像重重落地,堵住了山门。

佛陀慈悲,注视着前面。

真镜握着混铁长棍,背后是或者年轻,或者不再年轻的僧人们,道:

“诸位,结阵吧。”

“是!”

这样多的人这样喧嚣的吵闹,在他们奔逃的时候,就已经引来了诸多的妖魔,真镜眸光微睁,暴喝声中,挥舞长棍杀入这诸多的妖魔之中,长棍挥洒,极为沉重霸道,佛门慈悲,但是换上这样的重兵器,便是专门破甲的钝器,其武功已臻至人间第一流。

佛门境界已是等同于道门先天一炁,也可做一寺的主持。

哪怕是披着鳞甲的妖魔都扛不住他的全力一棍,会被打成血肉。

此刻持棍在前阻拦妖魔,拦下了绝大多数的攻击,诸多弟子则是在两侧辅助,但是妖魔来的气势太凶悍了,当处处都是浊气秽气的时候,此地却有清明之气,便如同黑暗中的火光,明显无比,妖魔的扑杀一层又一层,几乎不曾断绝。

逐渐的,年轻和尚里面也出现了伤亡。

一名僧人惨叫一声,在挥棍的时候被妖魔抓住,而后被直接拖过去,刹那之间就被分食了干净,众多僧人的棍势一顿,而真镜怒喝一声,掌中圆棍横扫,自有佛门气机暴起:“稳住!”

“稳住!”

“佛门寂灭为乐,不苦,不苦……”

真镜咬着牙,掌中那一握的铁棍舞动如龙般将那些妖魔击溃,僧人们抵挡妖魔足足一炷香还要多的时间,但是经文尚且不曾写完,忽有女子的声音传来:“救命,大师,大师,救命啊……”

众多僧人看到一名女子跌跌撞撞跑来,身上伤势极多,几乎已经要死了。

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她见到那边的僧人们,眼底两出来光,在被一只凶悍妖狼托住之前,手一扬起,那孩子被抛向前面的僧人们,这个时候哪怕心中知道必有所异,真镜还是下意识踏前,掌中兵刃横扫,将几头妖狼的头打碎,左手抓住那孩子,旋即手腕剧痛。

那孩子死死抱住他,用力咬合着他的手腕。

竟然咬破了佛门体魄。

真镜怔怔低下头,看到那孩子身上已经侵染了瘴气魔气,脖子上有伤口露出白骨,显而易见已经被杀了许久,抬起头看到那女子剥开了自己的皮,出现的是有类山魈的模样,真镜身躯微微颤抖,怒吼一声,做狮子吼,声声震退了这些妖魔数步。

后退数步,低下头,看到那孩子的脸上还残留恐惧,却被妖魔寄生,此刻处于非生非死的姿态,仍旧是抬眸看着那僧人,还残留有一丝丝的人性,眼底恐惧流泪。

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五色丝线编织的辟邪之物。

真镜神色悲苦,左手被那妖魔咬着,右手抬起,轻柔按在那孩子脸上。

“抱歉……”

佛门光明气机震动。

直接震散了那孩子的气机。

咬着他手腕的那妖魔还不松开,这是专门破他体魄的妖魔,他能感觉到瘴气已自手腕处进入体内,而这一咬极用力,已见筋骨,僧人沉默,忽而自一名弟子手中抢过戒刀,直接一刀将自己的手腕劈下。

众多僧人神色骤变。

真镜右手持刀,以体魄封锁住了血液流淌,怒道:“结阵!”

这一日觉明寺挡住了如山海般袭来的妖魔近乎于一个时辰,最后整个寺庙都被写下了佛经,当阵法成的时候,散发出了温暖的佛门气息,短暂地封闭了瘴气邪气,而在外面阻拦的僧人只剩下了六个还活着。

“走!”

“走!”

真镜右手持刀,左臂推搡着他左右的僧人们,可是他们似乎都已杀红了眼睛,不肯离开,僧人口中怒吼,做狮子吼,震得这些弟子身子一顿,此刻才回过神来,双眼流泪,仍旧才十多岁的少年,道:

“监寺师叔,他们都死了……我们的,我那一个屋子里面的师兄弟,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真镜回答道:“佛门寂灭为乐。”

“不苦,不哭……”

他用断了手的手臂蹭了蹭这僧人的头,笑了下,忽而一股巨力爆发,直接将这年轻僧人扔入墙后,那年轻僧人反应过来,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已落下来,真镜旋身,那戒刀抛飞出去的时候,撕扯出大片血色,而后将弟子们一一扔过墙去。

右脚一踹,佛陀塑像直接如同高山滚石一般轰隆隆地砸下去。

真镜大步扑向大门,欲要腾飞起来,但是却身子一沉,却见到两个先前僧人,身死之后,为瘴气所侵,为妖魔所吞,死死抱住他的双脚,让他再不能起来,寺庙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僧人着急着让他快些进来。

“关门!关门!”

真境怒吼:“把门关上,老和尚,把阵封住!”

“不准再进了!”

“谁都不准再进!”

“你进来我们就封阵,已经准备好了!”

“放屁!”

真镜用尽全力,震开妖魔,然后扑到门前,右脚一提,一根长棍飞起,握在掌心,旋身横扫,将数头妖魔震散,他见到这些妖魔似乎知道了阵法将要成就,越发疯狂,自己若是踏入其中的话,则必然跟着进去了。

一狠心,掌中熟铜棍猛地穿过了这沉重山门外的门钹之上,将门从外面封住。

而后直接以双手合十之姿态,将熟铜棍锁死在自己曲起双肘之中,身躯力量贲起,化作第二重锁链。

“锁阵!”

“师叔……”

“结阵!”

门外僧人怒吼,身躯本来已近极限,忽而身躯一颤,低下头,看到腹部被洞穿,残留不多的力气快速地消散了,脸上的血管涨红,感觉到了邪气侵体,双手,亦或者说一只手和断裂的手腕,仍旧勉强做供佛之姿态,双目微垂。

门内僧人咬着牙,泪流满面,写下了佛经的最后一步。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真镜念诵最后四句,感觉到温暖的佛光流转,微微笑了下,垂首念诵。

“阿弥陀佛……”

未曾念完。

身躯已被撕裂,粉身碎骨,血肉为妖魔所食,魂魄亦被吞灭。

………………

“快跑!”

“快跑!”

城中乱象频发,两百余坊市,数百万人口,纷乱之时,更有癫狂之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去做些平素不敢做的恶事,卖芝麻饼的小贩推车快速地往家中赶去,一路妖魔袭来,都被他用这其实极沉的车给撞开。

忽而有一只飞鸟扑杀,他身子往前一滚,直接避开的同时,娴熟伸出手臂。

这时候才能发现他手臂其实极长,极类似军中选拔武士的猿臂接飞猱的要求。

直接夹住了这凶禽的脖子,借助它前冲的气势一个翻滚卸力,顺势将匕首插入它的脖子里面,就杀死了这个妖怪,急匆匆地奔赴家中,眼底都红了,回到家中,却发现妻儿都在,这汉子这才松了劲,一下拥住了妻儿,身子颤抖不已。

“是春生观的道长来过,给我们留下了一道符。”

“说,说这符在就还好。”

卖芝麻饼的小贩这才明白,道:“春生观?道长……”

“那两个年纪还小的道长还在我这里买了芝麻饼,之前我染了病,他还来找我来着……不知是哪个道观的,不过,都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没事太好了……”一个才五岁的小姑娘抱着爹爹的腿,也是害怕。

他的妻子轻声祈求道:“我们就躲在这里,道长们会解决这些事情的……”

“……嗯。”

“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女子声音近乎于哀求。

“……嗯。”

外面传来人们的惨叫声音,这卖芝麻饼的小贩死死咬着牙,身子颤抖,这个在他和少年道人谈论时候说起来,会不眠不休照顾自己的妻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退后数步,满脸悲怆,转身去取了一个包裹,是个钥匙,递给了那小贩。

“……拿去吧。”

“!!”

男子抿了抿唇,抱了抱妻子,大步转身去了屋子的角落。

外面那卖五色丝线辟邪的老者被一个妖怪扑倒,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满脸悲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沉闷声音,有一物横飞而来,直接撞在这妖怪身上,不知是何物,竟然如此沉重,将此妖砸得粉碎,鲜血扑了老人一脸。

此物重重砸在地上。

老者抬起头,看到那男子大步走出,直接飞起抽击在一名妖怪的身上,似乎有暗伤,先前就特别容易染病,这样剧烈的动作更是让他咳嗽不已,但是那妖怪竟然被他打得后退了,那被白色包裹裹挟的东西震颤,似乎猛虎地声咆哮。

包裹散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铁匣子,那男子翻身来此,打开了匣子。

伸手探入其中。

刹那之间,仿佛烈酒洒落刀锋,在这地方讨生活的男人眉毛扬起,他抬起手,那东西被取出,是一柄剑,宽厚有一掌,极沉重,呈现出玄色,散发森森的杀机,拔剑,冲阵!

有许许多多类似的人出现了,他们最终都本能地选择冲到一个地方。

中州府城的军械库。

藏在库房里面的军械官被抓出来,看着眼前这些男子,他身子不断颤抖。

“妖魔爪利,我们需要甲胄。”

“只需要护住要害就行。”

军械官脸色苍白:“私自打开军械库,是大罪啊,要抄斩的!!”

他咽了口口水,取出了钥匙,道:“所以,能请诸位把我打晕吗?”

“那样的话,我最多只是被流放,不至于死在刑场。”

他取出钥匙,指了指不远处道:“这个屋子里面是中州白晖军的备用甲胄。”

“那另外一边呢?”

“那边?那边都是旧甲了,所有祖籍中州,从军伍上退下来的兵士甲胄都放在那里,若是有需要会被调走……嗯?你们要那些旧甲?新甲各个体型都有,旧甲的话,未必有适合诸位的啊,成建制的军队甲胄是流通的,这里放着的,都是那些被废掉兵团名号的废……”

军械官似乎明白了什么,身躯微微颤抖。

男子回答道:

“不,会有的。”

……………………

“顶着,全给我顶住!副城主他们已经杀去寻找能重新启动气运阵法的法子了,这城里面的阵法现在已经恢复部分了,至少这帮杂种没法从天上落下,但是他们还能从城门杀进来……”

“在启动人道气运阵法之前,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不能退!”

中州府城的守城将眼睛瞪大怒吼,这里已经死了一批的军士,但是因为中州之内,他们硬生生顶着这里的压力,不曾崩塌,但是这些中州兵根本没有对抗妖魔的经历,付出的代价惨痛,忽而一阵巨响。

城门一侧直接被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一尊猛虎般,却足足三丈的妖魔杀来。

没有人道气运的话,兵家之阵的效力被降低了,是不可能应对的。

这名守将下意识做出了判定,下意识要退,但是却想到自己的话,脸上神色狰狞起来,怒道:“吗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和你拼了!!!”血气上涌,不顾一切,要死在自己的职责上,却忽而听到了破空只声音激烈,猛然大作。

刹那之间,墨色长枪破空而来,直接将这妖魔钉杀!

妖魔悲鸣数声,流血不动了,而那长枪枪尾仍旧震颤不止,可见其力量之沉浑。

“墨色长枪……”

守将呢喃,忽而想起了自己被吩咐必须死死盯着的一批人,想起了当年被万众喝骂的罪军,他抬起头,转过身,看到前面道路黑压压一片,妖魔尽数被诛杀,来此之人,皆穿着旧甲,甲胄的声音肃杀,唯此重甲,可与妖魔厮杀。

他们穿着墨色的甲胄,重甲,带着战盔,面甲。

悍腰为虎口吞。

甲胄吞肩之上有细腻纹路。

腰间一侧悬挂令牌,一侧悬挂长剑。

他们的神色冰冷而肃杀,他们握着剑,最外侧持刀盾,而后长枪结阵,一切就和史书记载的一样,他们劈碎妖魔,他们撞破雨水,像是从昏黄的历史之中重新走出来,那历史才不过只是过去了七年罢了,守将呢喃道:“神武玄甲军……”

为首之人拔出长枪,漠然回答:

“前神武玄甲军第三军铁骑校尉,率众来援。”

“尔等让开,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神色温和下来,道:“汝等已做得很好了。”

守城的军队退开了,墨色的钢铁洪流接管了战场。

在被抛弃七年,背负天下之骂名七年之后。

神武朝玄甲军,再度踏上战场。

墨甲玄氅,呼军名以往救,扶善惩恶,护国安民。

九州勇烈,神武玄甲。

“结阵!”

人间事,自有人间人管。

(本章完)

第166章 斩妖除魔!

中州府城之中的变化,远在两百余里之外的齐无惑根本无从得知,他只是感觉到了那一座城池之中的人道气机崩塌,而后有无数的黑云魔气瘴气掠去,而后以望气之术可以看到血色之气盈满,显而易见地出现了更多的厮杀。

齐无惑瞬间意识到了中州府城出现了问题。

他持剑,想要前往府城,但是他的脚步提起却又放了下来,虽然心中仍旧有担忧等诸多的情绪,但是理智仍旧占据上风,手中之剑抵着地面,鸣啸杀戮之音稍有收敛,敖流化作了老者模样,询问道:“要去府城吗?”

“……不,对方的目标也不是府城。”

少年道人回答。

袖袍一扫,陶太公所赠的玉书展开来,上面中州府城所在的位置亮了起来,而后朝着周围散开来,一座座城池的数目极多,灵妙公和敖流的神色都凝重了下来,少年道人回答道:

“整个中州,除去了府城之外的县城以上的城有上百座,而依靠着这些城池往外延伸出来的镇子,村落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中州是比锦州更大的大州,人口数千万。”

“府城必然只是个开始……”

少年道人手指指着这画卷,以中州府城为核心,周围一层一层作为拱卫的大城都散开,亮起,一条条延伸到了极遥远的地方,最终整个中州都亮起来,像是在火焰中熊熊燃烧起来的模样,逐渐坍塌。

少年道人抬起头,嗓音微有沙哑,道:

“所以……现在的目标不是去回援中州府城。”

“中州府城有整个中州最为精良的战将,如果说所有人都去援助中州府城的话,立刻出问题的就是其他的城池,我们就会像被牵着鼻子走一样,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到这中州被彻底燃尽坍塌……就像是当年的锦州一样……”

齐无惑微微吸了口气,道:“提前截断他们的布置……”

“然后再纠集各城之力回援中州府城。”

“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将这件事情解决。”

“灵妙公,麻烦你令诸地祇传讯,敖老先生,水府的诸神也有劳你传讯了……他们比起我们的传信要快速很多,也和当地的人有信任关系,另外要有一批人去各村各里之中守着,至少要去看着……”

少年道人握着剑,灵妙公看到他的手掌微微颤抖着,叹息道:

“驭使方才那样的烈焰,你身体已经受伤了吧?”

“北极驱邪院的星力加持,现在也已经耗尽了,伱现在还是不要勉强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是。”

“吾等中州的仙神和修士,还没有死绝,还轮不到一个孩子来帮忙……”

齐无惑握了握手,方才直接凿穿了劫火的灾厄,高温粉碎了星辰之力的加护,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几乎有一部分坏死,只是道门先天一炁的特性,可以维持住自己的意识,不至于因此而死,但是炽烈之苦并不是虚假的。

他的伤口没有鲜血流下,只是因为方才已被蒸腾散去。

少年道人回答道:“此事请允许我参与。”

灵妙公微微皱眉:“嗯?”

“为什么?”

少年道人道:“七年前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一批人救了我,现在我也想做他们当年一样的事情。”

灵妙公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许久后叹了口气道:

“勿要逞强,你现在也已经到极限了。”

“是。”

中州辽阔,为天下中土所在,齐无惑做出了判断,而地祇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各城池之中的修行者意识到了问题不仅仅出自于这漫天遍地地袭来的凶悍妖魔之上,更多地还在城池内部,在被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绝对不会被攻破的人道气运之上。

齐无惑也在这个时候选择和地祇一并解决剩下几座城池。

他知道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断绝这一次灾厄。

少年道人长剑横扫,那柄刺穿了巨大三首秽气魔神之后的炼阳剑,似乎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战斗的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挥,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眼前之敌一剑斩成了两断,几乎不需要他本身发力,这极大地舒缓了齐无惑的消耗。

眼前的妖物被斩杀粉碎,被这剑杀戮之后,连鲜血都不会留下来。

前面的街道上面,自有妖魔察觉到此地的气机,齐齐调转方向,朝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处杀来,齐无惑徐徐呼出一口气,借了五雷判官令之中残留了一丝神韵,眼底带了一丝炽烈之气,右手持剑横在身前,左手结下道决按住剑身。

雷霆——

招来!!!

在高处看下来的话,看到这一座城池的街道刹那之间亮起炽白的光,只是瞬间就贯穿了一整条街道,长剑携带少年道人瞬间掠过,数十妖魔只在瞬间化作了焦炭,炽烈之气反震,少年道人持剑,忍不住踉跄一步,剑身抵着地面才勉强地维持住身子。

张口咳出一口鲜血,面色已经苍白得没有血色。

火雷两道气息在体内流转,又被先天一炁强行压下,少年道人抬手擦了擦嘴角,眸光幽冷,抬起头看向这一座城的城主府,但是少年道人未曾赶过去的时候,这一座城池的人道气运大阵就再度地开启了。

在他之前,已有人杀穿了这街道上的妖魔,完成了地祇传递的消息,他看到一把把断剑,看到倒下的人们。

一名老道拄着剑走出来,搀扶着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僧人。

“道友,此地人道气运已开启。”

那老道人神色暗淡,回答道:

“原本的城主在发现自己被妖魔寄生之后。”

“引火自焚了。”

“他说自己读了一辈子书,也知道舍生取义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齐无惑的那一卷玉书之上,代表着这一座城池的气运光点亮起来了,而后几乎是同时,另外的三座城池光点同样亮起,在他厮杀血战的时候,其余的几座仅次于中州府城的大城之中,人道气运前后地被重新恢复。

而最终本来将会要焚尽整个中州的连锁式的阵法被直接截断,将灾厄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

妖魔瘴气的逸散被截断了。

但是不能够喘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的,就是斩断这范围内的所有妖魔。

齐无惑提起剑,手指有些僵死。

他想了想,从旁边的酒旗上撕扯下了一段布料,直接将剑捆在手掌里面,以免身体脱力导致的兵器脱手。

先天一炁流转变化,强撑着操控身体掠身而动,整个中州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是居住在城池里面的,很多的百姓居住在城外,在乡村,这些地方,没有人道气运,只有地祇们还在奋战,其余的修行者也同样动了起来。

一切就仿佛是七年前锦州之劫的翻转。

而在中州府城之中,来自于其他城池的气运大阵分担了压力,玄甲军得以缓和些许的气息,他们仍旧顶在了最前面,压力最大的地方,不断有同袍倒下来,死去,但是至少这一次,他们不必再将兵刃挥向自己人。

那守将咬牙,怒吼道:“中州的男儿们,顶上去!”

“我等兵家,可曾被教导作壁上观,看着同袍拼死而无动于衷?!”

“兵家唯有战死,绝无逃生!”

中州本地的白晖军压上阵前,先前的那位玄甲军铁骑校尉眸子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不是对手,为何还要再走上来?”

守将的神色狰狞:“一个挡不住就两个,两个挡不住就三个,三个挡不住就五个。”

“这里是中州,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没有逃跑的道理。”

“玄甲军的,不要看不起人了!”

他奋力地战斗厮杀着,最终倒在了一只狼妖的扑杀之下,他被咬断了脚踝,扑倒在了尸骸之中,最终在怒吼声之中双臂狠狠勒死了一只妖魔之后也战死,双眼怒睁着,旁边有白晖军的尸骸,有本来已经重新回到平静生活之中的玄甲军的尸骸。

然后立刻有腰间佩戴白色饰物的白晖军军士冲上去,填补他的位置。

怒吼着冲阵。

这里是正对着群妖魔冲锋的口子。

地方狭窄,又在城内,其实没有多少躲避的空间。

军阵和江湖之中是不一样的,唯独信任自己的战友,直来直去,不能纵横闪躲,否则会搅乱战阵,这里是双方以性命互换的绞肉场,不可以胆怯,不可以退避,风掠过这里,掠过原本宽广的大道,每一坊,每一坊的气运重新存续起来。

老迈的道人吐息的时候,身躯已经极为疲惫。

他一路自炼阳观抵达了这里,斩妖除魔,救助百姓,到了现在,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老道人叹了口气,缓缓提起了手中的剑,眼前的道路上,有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站在那里。

后者道袍染血,发髻散乱,已经断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的铜钱剑也已经散乱,只是已死,此刻不过只是邪瘴所侵染的邪物罢了。

“春生观的李道友……”

老道人神色悲悯,终究持剑,只是道:

“无上天尊……”

那死去之物嘶吼,持剑杀来,那一口铜钱剑沉重砸下,和老道的法剑碰撞,力大无比,崩出火星,双目浑浊,只剩下了黑瞳而无眼白,口中无意识的沙哑呢喃:“斩妖,除魔……”

老道人心中悲恸,回答:

“是,斩妖除魔。”

两柄法剑交错碰撞。

在此厮杀起来。

而一切的源头,整个中州府城的核心城主府,已经彻底化作了血肉,藤蔓,以及巨大花叶的造物,根须上泛起血色,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其枝叶上有一张张人脸,都在哭嚎,而原本的城主早已经化作了一个被吸干了血肉精华的人皮也似的东西。

枝叶,枝丫朝着外面蔓延,本来要彻底凿穿整个中州的府城,化作一尊巨大无比的强横妖魔,但是却有平和的温暖光明流转,硬生生将这一股强横到让人绝望的邪气给压制住,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双手合十,平静站在这里。

自身佛光和这城主府之中的巨大邪气碰撞,彼此消磨。

“僧人……”

“你是出家人,何苦如此?!”

“哼,邪祟之气无穷无尽,你的佛光却是有为的,你何苦沾着这因果?!”

灰衣僧人回答道:“人人都在红尘之中,谁又能够不沾因果呢?”

“说不沾因果的,不过只是背对众生,不得觉悟。”

他双目平和,自语道:

“我说那算命的,为何会如此招摇地在中州府城等着我,不躲不避。”

“原来是因为你。”

“是他看到了这一次的灾劫,却又知道自己只要说出去,自己预见到的东西就会变得不准,所以反而不敢开口,只能装疯卖傻地把贫僧引来克制住你……气运卜算之术,贫僧不懂。”

“但是他这样胆小怕死的性格,又不擅长战斗,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让人讶异了。”

城主府之中的邪气升腾,是足以吞灭整个府城的数量,此刻那僧人双手合十。

眸子闭合,此身为光,死死抵抗住。

似乎有千百万人之哀嚎劝说嘶哑,在他耳畔升腾起落:

“你撑不住的。”

“撑不住!”

“放弃吧,僧人,离开这里。”

僧人闭目,只是不言。

法在此。

红尘在此。

众生亦在此。

安需复言?

双手合十,声音平和:“慈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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