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苏子麦的面具,到齐的顾家(求月票

中国黎京,时间是8月27日的凌晨0点,港口的一角。

港口一角,顾文裕坐在公共木椅上玩着手机,苏子麦坐在旁边沉默不语。

此刻夜色如同一片幕布般罩在港口上,四周空寂无人,远处的风车正慢悠悠地旋动着,潮浪起起伏伏,拍击在岸边碎成浪花。

过了一会儿,顾文裕忽然头也不抬地伸出右手,从风衣袖口中伸出拘束带。

拘束带如同一条机敏的小黑蛇那样,缓缓往下落去,从他的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枚十元硬币,而后缠住硬币,把硬币塞进旁边那台自动贩售机的投币口。

紧接着,黑色的拘束带点击自动贩售机的屏幕,购买了一瓶罐装啤酒和一瓶旺仔牛奶。

“滴滴”的声音里,两瓶饮料“哐当哐当”地落进机器底部的开口中。

苏子麦这时才扭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拘束带从取物口里取出了两瓶饮料,而后缩回公共木椅上。

它一边把旺仔牛奶递给了苏子麦,一边把啤酒罐的瓶盖拧开,“咔”的一声,塑料罐里有水汽冒了出来。

苏子麦默默地伸出手来,从拘束带那里接过牛奶,而后和那根拘束带握了握手,用力地晃了两下,以表谢意。

顾文裕懒得伸手接住饮料,拘束带把啤酒递了过来,就好像一个贴身女婢伺候着主人。他垂着头凑近瓶口喝了一口,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上的荧光。

过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来,从拘束带那里接过啤酒。

“你能不能松开?”顾文裕忽然问。

“就不。”

苏子麦冷哼一声,她一边低头喝着旺仔牛奶,一边抓着拘束带晃来晃去。

“你是小学生么?”

顾文裕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把拘束带从苏子麦的手里强行抽了回来。

而后,他拿着啤酒罐从木椅上起身,坐到港口的围栏上,他喝着饮料,看着被夜色笼罩的大海,以及远处灯火通明的繁华闹市,瞳孔里就好像映着一片星海。

“你以前都不喝啤酒的。”苏子麦忽然说。

“为什么不喝?”

“我没见过你喝。”

说着,苏子麦提着旺仔牛奶爬到围栏上边,坐在他身旁发着呆。

两人默默坐在围栏上,晚风拂过波涛汹涌的海面,吹打在他们的脸颊上。

“我以前也喝酒……”顾文裕抬头望着远方,漫不经心地说,“每次一过年就和一个朋友在这里看烟花,喝啤酒。其实我不喜欢喝这玩意,但他喜欢,就陪他了。”

“你怎么不叫上我?”

“你?你忙着和你的女同老师到处跑呢。”

“怎么可能?我是今年才成为驱魔人的好不好?认识我团长还不到半年呢。”苏子麦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以前你过年的时候怎么不叫上我一起玩?”

“哦……那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去旅行吧。”

苏子麦一愣,“真的?”

“嗯……其实我和很多人约了要去环球旅行,都能组一个旅行团了。”

“切,我还以为你只找你的好妹妹呢,真无聊。”苏子麦忽然没了兴趣,“一说到旅团,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懂了,以后我的旅行团就叫做‘纸尿裤旅团’吧。”

“滚,你再拿这个开我玩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说着,苏子麦狠狠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了一下深夜的大海

“我还以为你会说要把我从这里扔下去呢,能不能有点骨气?”

“君子能屈能伸……等以后我偷偷修炼变强,变得比你厉害了,看你还得不得意。”

“你认真的么?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说着,顾文裕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到点了。走吧,上飞机。”

“说是上飞机,但要怎么去?”苏子麦看着他的眼睛,不解地问。

“抓好我。”

顾文裕说着,戴上了暗红相间的面具,摁下耳侧的固定键,用拘束带轻轻地搂住苏子麦的背部,把她抱了起来。

紧接着,透明的拘束带形成了一片蝶蛹般的薄膜,将他和苏子麦的身体罩住。

进入变色形态过后,他抱着苏子麦,抓住一根根拘束带飞荡在黎京的上空,如泼墨一般,拘束带不断在夜空中飞溅、延展。

二人的身影好像被吊在戏台上的纸人那样,在夜风中一起一落,底下的城市灯火辉煌。

“但这个点真的会有飞机?我就没见过晚上十二点起飞的飞机。”苏子麦大声问,她的声音被拘束带隔绝,只有黑蛹才听得见她在说什么。

“那是异行者协会安排的私人飞机。”黑蛹解释道,“几点起飞的都有,大半夜执行任务的异行者不在少数。”

“哈?飞机上有谁,不会是你最爱的吞银吧?”

“吞银?”

念到这个名字,黑蛹耸了耸肩膀,低低地呵笑了一声,又一次抓住拘束带,从一座高空作业平台上方飞越而过。

他讥讽道,“吞银鼠鼠还是留在这里当他的黎京扛把子吧。正好他最近名声回暖,大家都认可他接替蓝弧的位置了,可别再跑出去丢人了。”

苏子麦听不太清楚,顾文裕的声音夹杂在荒腔走板的广告词中,城市上空的LED屏幕正在一刻不停地放着化妆品的广告,好笑的是广告还刚好是吞银代言的。

“不是吞银,那飞机上的人是谁?”她想了想,又一次问。

“虹翼。”黑蛹回答。

“你疯了?”苏子麦打了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我们要和虹翼的人坐同一架飞机?”

“你怕什么?”黑蛹语气平静地说道,“飞机上的可是你未来的大嫂,提前熟络一下不好么?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要一起坐飞机到处旅游。”

“那个白毛小不点?”

苏子麦挑了挑眉,立马想起来了。那天跑到他们家里来,抱着顾绮野的抱枕,在顾绮野的房间里睡着的那个白发女孩。

“不然呢……到这里就先别说话了。”黑蛹顿了顿,“不管我隐蔽气息的能力有多强,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毕竟对方再怎么也是天灾级,得稍微尊重一点点。”

“再怎么也是天灾级?”

苏子麦眼皮微微一跳,心说自己这个老哥到底在这段时间里变强了多少,才有底气这么说话啊。一想到这儿,她的自尊心又隐隐作痛了。

无声无息间,黑蛹带着苏子麦来到黎京国际机场。

国际机场里有一块区域是特意为异行者协会的工作人员准备的,他在那里看见了一架私人飞机,就好像白色巨鸟匍匐在大地上。

其实异行者协会大楼的底部也有一座私人机场,更加隐秘,也更加安全;不过那座机场一般只有虹翼成员亲自申请权限才能使用,显而易见,尤芮尔懒得那么做。

很快,黑蛹便带着苏子麦登上了飞机。

飞机上共有三个乘客舱室,他抱着苏子麦,缓缓走进最靠内的一个舱室。

黑蛹收敛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乘客舱最深处的位置,然后把抱在怀里的苏子麦慢慢地放了下来。

两人坐到了最靠边的座位上,黑蛹用拘束带在半空中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将他和苏子麦的身影裹在内部,稍微在球体表面留了一点缝隙,方便透气。

从外界看来,这个拘束带球体是透明的,因此即使调用飞机的监控录像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到了这一刻,苏子麦总算得以松一口气。

打从进入机场过后,她全程都无意识地憋着气,差点都忘记自己还可以呼吸。

这一会儿,苏子麦坐在座椅上,沉默地打量着四周。

舱室内空荡荡一片,打理得非常整洁干净。

苏子麦时而看看机窗外头,时而又回过头来,看了看黑蛹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我现在可以说话?那个白毛小不点在第一个舱室坐下了,离我们挺远的。”

黑蛹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机静静地玩着扫雷。

见黑蛹不说话,苏子麦弱弱地问道:

“不行么?”

“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们一直都可以说话。”黑蛹忽然说,“拘束带能隔离声音,她听不见我们交流的声音。”

“哈?”

“哎,我只是嫌你话太多而已。”黑蛹耸肩,“我需要控制的人太多了,又是亚古巴鲁,又是小年兽,夏平昼那边还在和白鸦旅团的人对话,哪有空搭理你。”

“我没他们重要么?”苏子麦想了想,而后问,“凭什么你和他们说话,却不理我?”

黑蛹用拘束带扶着额头,微微叹了口气。

他心说怎么小麦同学你动不动就委屈起来了,果然还是假死脱身的后遗症么,如果不是为了瞒过救世会的眼睛,方便日后对于救世会基地的隐秘调查,他也不会选择在无人岛上假死了。

而这么一通假死下来,他看得出苏子麦现在可是对他怨念满满,和以前不一样,每说一两句话就得无理取闹一通,说着说着动不动眼睛就红了。

但顾文裕也能理解,这些天老妹都已经几乎崩溃得不能再崩溃了,结果一扭头发现原来自家老哥没死,换什么人能不生气?

黑蛹扭过头,默默地对上了苏子麦的眼睛。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而后黑蛹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用拘束带握着,移过去戴到了苏子麦的脸上。

“给你玩,不客气。”他说。

“我不要。”

苏子麦说着,却是从拘束带手里取走那个面具,低垂着眼,拿在手心里静静地把玩着。

“我只是有点累而已,最近事情挺多,没有嫌弃你话多的意思。”顾文裕说。

“我也只是很想你,想和你多说一点话而已。”苏子麦轻声说。

“我知道,对不起。”

“你一直在对不起对不起,能不能哪怕有一次……”她顿了顿,“多在乎我一点?”

顾文裕愣了一下。

月光透过机窗照进了漆黑的舱室,落在了苏子麦的脸上,她的眼圈微微红着,右手轻轻摩挲着面具上的纹路。

“我知道了……睡觉吧,睡一觉就到冰岛了。”

说完,顾文裕便从她脸上收回了目光。

他把后脑勺倚在椅背上,闭着眼歇息,苏子麦则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发了一会呆,而后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抱着面具沉沉地睡着了。

飞机沿着起飞跑道向前滑行,过了一会儿,在隆隆的引擎声中升向夜空。

这时,顾文裕忽然睁开眼,透过拘束带感官,静静地观察着一号舱室里的白发少女。

尤芮尔正在向这边走过来。

顾文裕屏住了呼吸。

但好消息是,她只是到中间通道上厕所而已,于是他沉默了片刻,垂眼看了看苏子麦的睡脸,又一次阖上了眼睛。

不过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与此同时,黎京,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旧书屋里。

这家旧书屋坐落于一条深巷中,平时少有人来往。书屋的主人刚刚去世不久,于是苏蔚花了点银两,便把这里买了下来。

这两天顾家父子都待在火车恶魔的车厢里,苏蔚则是待在旧书屋里泡茶看书,顺便闭关疗伤。

白鸦旅团一战过后,可以看见苏蔚的头发白了几分,脸上的皱纹和黑斑已经掩饰不去。

此时此刻,柯祁芮倚着老旧泛黄的书架,抱着肩膀向苏蔚转告一些来自顾家父子的情报,大多是昨晚在车站里发生的事。

“会长,事情就是这样。”柯祁芮说。

“文裕还活着?”

苏蔚怔怔地呢喃着,扶了扶眼镜。

“对,是有这个可能。”柯祁芮点点头,轻声说,“据顾绮野和顾卓案所说,顾文裕要我们去冰岛的霍夫斯冰川,他会在那里把真相告诉我们。”

她顿了顿:“同时,那里也是救世会的基地。”

苏蔚低垂着头,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还带走了小麦?”苏蔚沉吟着问。

“嗯,顾文裕说是会把苏子麦一起带去冰岛,似乎是想要以此威胁你们。”柯祁芮说着,叹了口气,“但我不认为他会这么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蔚点点头,低声道:“我也觉得,文裕那小子就算平时喜欢整些鬼点子,也不可能会拿小麦的性命开玩笑。”

“但我认为……不排除这是救世会的阴谋的可能性。”柯祁芮低声说,“毕竟我们之前也见过他们的人造人,和精神系异能者。”

她压低了声音,“有两个可能摆在我们面前,一是顾文裕还活着,他被救世会的人精神控制了;二是顾文裕已经死了,救世会利用他的基因造出了一个人造人,所以才能使用拘束带异能。”

苏蔚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没有选择回应这个说法,而是开口问:

“绮野和卓案呢,他们怎么不亲自来见我?”

“他们……他们两人现在的心情也很乱,所以才让我把这件事转告给你。”

“这样啊。”

柯祁芮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苏蔚的侧脸。

“会长,你打算跟他们去么?”她问。

这时,苏蔚却忽然笑了,“那个臭小子,居然有可能还活着么……就算是假的,我也没理由不去啊,外孙女还在他手里呢。”

柯祁芮收回了目光,垂目看着窗外孤寂的深巷,一抹月光落在墙上的旧书屋宣传页上,那是苏蔚今天才亲手刚贴上去的。

为的是宣传一下这间书屋,希望有人可以来看看。

“你只是在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柯祁芮想了想,“其实你更想平静地过日子吧。”

“是啊,我到现在一把年纪了,才理解我女儿的感受。”苏蔚感喟道,“苏颖她也只是想要自己的家人平静地过日子,所以才会和我这个老头子撇清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不建议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冰岛。”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告诉你这件事,只是因为我觉得瞒着你不太好,”柯祁芮顿了顿,轻声说,“毕竟我们都希望顾文裕还活着,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不对么?”

苏蔚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闭着眼睛缓了一会神。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勾起嘴角,开口说:

“告诉卓案他们,我会一起去冰岛。”

柯祁芮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我就知道。”

苏蔚睁开了眼睛,把眼镜放进盒子里,而后抬眼看向她:“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我的火车恶魔上,我们在等着和湖猎的人汇合。”

“湖猎么?”

苏蔚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回到黎京的这两天,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专心疗伤,没怎么过问外界的事情。

“对,林醒狮和诸葛晦已经调查出来了,控制了周九鸦和钟无咎的人就来自于救世会。”柯祁芮说,“所以,他们要和我们一起前往冰岛,一探究竟。”

“原来如此。”苏蔚抿了抿嘴角,唇边的皱纹清晰可见,“那听起来倒是有底气多了,总比我那个鲁莽的女婿要可靠。”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不着急,童子竹去哪了?”苏蔚又问。

柯祁芮叼起了烟斗,回答说:“童子竹回来之后,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走了。”

“走得那么急?”苏蔚一愣。

“嗯,她说要去外面散散心,不想继续打打杀杀的,还说让你这个老东西保重好身体,一把年纪就别瞎折腾了。”

苏蔚笑笑,“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啊,我在她小时候管不住她,长大后就更管不住了,就和苏颖一样。”

他叹了口气,“算了,只希望她以后别做出什么像加入旅团这样的蠢事。”

“不会的,她加入旅团是为了寻找苏颖,现在目的已经解决了。”柯祁芮低声说。

苏蔚缓缓从老人椅上起身。

“走吧,我们去见绮野他们。”

“嗯。”

不过多时,二人便乘坐着黄色的出租车,来到了古弈麦街区旧址的前方。

他们在废墟里步行了片刻,便找到了那座废弃火车站,挪步走入其中,越过黑黢黢的通道,来到空寂的7号站台上方。

此时在火车恶魔的前方,有两个人影正等待着他们。

“岳父,你来了。”顾卓案说。

顾绮野低声说,“外公,你还是来了,这些天都太麻烦你了……”

苏蔚微微一笑,沉默着看了两人一眼,而后抬起手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便走进了火车恶魔的车厢里头。

顾卓案沉默了片刻,跟着他走进了车厢里。

顾绮野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便缓缓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了柯祁芮。

他问:“许三烟不来么?”

柯祁芮摇摇头,“不来。三烟本来就已经打算退休了,在海帆城帮我们拦下旅团,已经是他最后的心意了。他回老家结婚去了,有个女孩在等他,等了很久。”

“挺好的,我也不希望无辜的人被卷进这件事里。”顾绮野点点头,轻声说。

“虽然三烟不会来,”柯祁芮忽然勾了勾唇角,“但我为你们带来了一个朋友,其实我来黎京就是为了去找他。”

说完,她身后忽然走来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那人头戴中世纪鹰喙骑士头盔,身披灰蓝色的长披风,腰间插着一把刺剑。

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投落在车站的地面上,好似一头孤傲的猎鹰。

顾绮野抬眼看着走来的人影,忍不住微微一愣,无声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幕泷?”

闻言,幕泷抬起头来,隔着头盔凝视着顾绮野的眼睛。

空寂的7号站台上,二人四目相视。

“顾绮野,还是那句话……等和救世会完事,我再来找你算账。”撂下这句话,幕泷便从顾绮野旁边掠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车厢。

顾绮野默然不语。

柯绮芮抱着肩膀倚在车厢壁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吸了一口烟,而后垂着眼开口道,“你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好。”

“请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顾绮野低声说。

“其实我觉得他已经没那么恨你了。”

“是么,我倒宁愿他还恨我。”

说完,顾绮野已经挪步回到了车厢内部。

柯祁芮侧过头来,看着灯火通明的车厢里映出来的一个个人影,心说那么,最后就只剩下湖猎的人还没到了。

“对了……那个奇闻使王子和那条鲨鱼会来么?”她转念又想到。

(本章完)

第410章 西泽尔与旅团,湖猎的加入(求月票

当地时间是08月26日的16:00,冰岛,雷克雅未克。

珍珠楼的上方两百米处,身穿卫衣的白发少年乘坐在一头两米长的鲨鱼身上,他抓着背鳍,城市上空的寒风拍打在脸上,把他雪白的发丝高高掀起。

鲨鱼的身体表面裹挟着一层暗蓝色的水流,这层水流带动它悬浮在半空中,就好像一架小型飞机那样,逆着冷风笔直向前。

不一会儿,亚古巴鲁便带着西泽尔降落至城市的底部。

在一条不见人烟的深巷中,它的体型迅速缩小为一头小小的诺贝鲨,随即跳进了西泽尔的口袋里。

“鲨鲨饿了,要吃东西。”小鲨鱼从口袋里冒出脑袋,咕哝道。

“别着急,我们先去找旅馆住。”西泽尔说,“怎么你每到一个新的城市都是先找吃的?”

“你不懂,美食是一座城市的灵魂。”小鲨鱼哼哼地说,“鲨鲨用吃到的第一口东西就可以鉴定这座城市有没有灵魂,比如你们箱庭人就很没灵魂,吃的都是一些猪食都不如的东西,我如果是箱庭人早就跳海喂鲨鲨了!”

“文化遗产才是灵魂!”

“文化可以吃么?哎……你这种没经过海洋世界残酷洗礼的小孩,是不懂鲨鲨的深邃思想的。”亚古巴鲁摇头晃脑道。

“在这边的世界,每次都会感觉未成年人真的做什么都好麻烦啊。”西泽尔咕哝道,“虽然旅团的黑客先生帮我伪装了一个身份,但在前台登记时还是会被人问东问西,搞得我都觉得不如睡大街算了,至少不会被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

他压低了声音,“我忽然有点想念李清平了,他要是在我们身边就好了。李清平那么小就开始环游世界了,在这方面一定有很多经验。”

小鲨鱼瞅了他一眼,“李清平不也是未成年?不也得被人问东问西?”

“真的?”西泽尔一愣,低头看向口袋里的小鲨鱼。

“对啊,在你们箱庭世界里,16岁就成年了,但在外面的世界18岁才成年,李清平才17岁。”小鲨鱼说,“还是鲨鲨成熟,鲨鲨已经是活了几百岁的得道高鲨了。”

“哎……”

“你在唉声叹气什么?鲨鲨最讨厌唉声叹气的人了。”小鲨鱼愤愤地说,“你看,这就是不注重美食的下场。文化有什么用?吃不多就长不高,然后就会被人当成小孩。”

“不和你争。”

“西泽尔,我的朋友帮我们把旅馆预订好了,我们直接去那个地址就好了。”

“哪个朋友?”

“大扑棱蛾子。”

“又来了……黑蛹先生难道真的还活着?”西泽尔轻声呢喃道。

小鲨鱼挥舞着鱼鳍,一本正经地说道:“对鲨鲨来说,它是薛定谔的黑蛹,你观测时他就活着,你不观测时他就死了。”

“听不懂,你还是跟我说说旅馆在哪吧,咱们先把行李放下来。”

“往南过两条街,那条街只有一家旅馆,很容易辨认。”

不一会儿,一人一鲨便在旅馆前台登记,拿了房卡,有惊无险地在第四层的大床房住了下来,西泽尔倚坐在窗台上,微微侧过身子,望着窗外的海天光景。

忽然,他挑了挑眉头,只见在港口的一角出现了一片漫天飞舞的黑色鸦群,嘶哑的鸣声传遍了天空,又转瞬即逝。

“亚古巴鲁,那些乌鸦……”西泽尔盯着乌云般飞舞的鸦群,喃喃地说,“难不成是……”

“对,是白鸦旅团的团长。”亚古巴鲁截口道,“那个讨人厌的乌鸦人也来这里了!”

“太好了!”西泽尔微笑,“好久没见到团长了,亚古巴鲁,我们去外面和团长先生打个招呼,然后再吃顿饭吧。”

“你认真的么?”

“当然是认真的。”西泽尔说,“还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团长先生呢,他可是帮我们把王庭队打败了,不然我们已经死在箱庭世界里了。”

亚古巴鲁默默用鱼鳍抹了一把脑袋。

它心说自己的另一个机体和团长可是刚刚结下了血海深仇,结果换了一个机体又开开心心地聚在一起聊天打屁了,这种错位感真的是谁来谁得疯啊……

好在这样的日子就快结束了,等到九月一日把本体救出来后,姬明欢就会把所有机体的能力都汇拢至自身,那时就无事一身轻了,只需要安排一下世界旅行的路线。

“好啊好啊,我们去和团长聊聊天吧。”它叹口气,“感觉团长现在的心情一定不错,所以才会跑来冰岛旅行。”

“嗯,那我们走吧。”

西泽尔说着,便拿上供电的房卡,挪步走出旅馆,抬头看着远处白皑皑的群山,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步行了一会儿,越过鳞次栉比的彩色木屋,便来到了雷克雅未克的港口。

此刻港口的围栏上正错落着一片黑色的鸦群,它们暗红色的瞳孔之中,有的映照出城市的光景,有的映照着大海上的景象。

“这不是团长先生么?”西泽尔看着停在栏杆上的一只乌鸦,微微俯下身凑近脑袋,像说悄悄话那样压低声音,“团长先生,你听得见我说话么,收到请回答。”

“乌鸦人你别不识好歹,赶紧给鲨鲨滚出来,西泽尔在叫你,你难道没听见么?”口袋里的小鲨鱼冒出了脑袋,抬起鱼鳍指着乌鸦的眼睛。

下一刻,乌鸦忽然抬起脑袋,暗红色的瞳孔映出西泽尔的脸庞。过了一会儿,乌鸦便化作一片鸦羽溃散而去。

取而代之,漆原理的身影出现在散落的鸦羽当中,他坐在港口的围栏上,海风吹了过来,拂过他那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来,默默地看了看西泽尔,又看了看他口袋里的小鲨鱼。

然后开口打了个招呼,“这不是王子殿下么,好久不见。”

“团长先生,国都没了,哪里还有王子的说法,难不成是流浪王子么?”西泽尔歪了歪头,微微地笑着。

“是黑蛹让你们来冰岛的,对么?”漆原理想了想,然后问。

“黑蛹?”

西泽尔一愣。

口袋里,亚古巴鲁连忙用鱼鳍拍了拍西泽尔的胸口。

西泽尔低头望去,只见亚古巴鲁操控着暗蓝色的水流,水流的形态变幻着,逐渐汇集成了一行微不可见的字体:

“快说是。”

看着这行悬浮在阴影里的水流文字,西泽尔挑了挑眉头。

他心里不大理解,这些天他明明见都没有见过黑蛹,怎么会是黑蛹让他来冰岛的呢?

而且黑蛹先生不是已经下葬了么?明明是亚古巴鲁喊他们来冰岛的。

尽管心里还有一大堆困惑,但西泽尔还是抬起头来,开口说:

“嗯,是黑蛹先生让我们来冰岛的。”

“这样……我大致明白了。”漆原理想了想,“黑蛹和夏平昼合作的条件是,在夏平昼成功复仇后,让他帮助自己完成对救世会的探索。”

他顿了顿:“但,黑蛹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救世会,他的动机是什么?”

“不知道。”西泽尔低着头想了想,“呃……或许是因为黑蛹先生的母亲死在了救世会的人手里?啊,不好,我说漏嘴了。”

漆原理不以为意,他本来就知道黑蛹的真实身份,也知道黑蛹的母亲“苏颖”死在了救世会的傀儡之父手中。

“这样么?”漆原理喃喃地说,“所以把我们引到冰岛来,并不是夏平昼本来的意愿,而是他和黑蛹合作的条件。”

在西泽尔的印象里,夏平昼的存在感在白鸦旅团里实在低的不行,他一时半会甚至想不起漆原理说的是哪一位,这才惊觉是那个跟在和服少女旁边的面瘫男。

“团长先生,夏平昼先生身上发生什么了吗?”他开了口,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漆原理平静地说,“西泽尔,你在这座城市见过他么?”

“没有。”西泽尔摇了摇头,“我和亚古巴鲁才刚到这里不久。”

“我明白了,看来想找到夏平昼,就得找到黑蛹。”漆原理说。

“你们吵架了么?”西泽尔好奇地看着他。

“他背叛了我们,杀死了两名团员。”漆原理说,“我们正在寻找他,如果见到黑蛹,也转告他,我要和他见一面。”

“好的,黑蛹先生真是坏事做尽啊……”西泽尔感喟地说着,用左手食指碰了碰右手食指,“我之前还以为他真的死了呢,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他摇了摇头,忽然勾起嘴角,“不过我也猜到他不会死得那么简单了,毕竟他可是把我和亚古巴鲁从箱庭里救出来的大恩人。”

漆原理忽然抬眼,看着西泽尔的眼睛。

“怎么了?”

“你们还在箱庭的时候,黑蛹是怎么和你们联系的?”

西泽尔本来想说“是亚古巴鲁和他联系的,我不明白具体怎么个做法”,但思考了一会儿,未经亚古巴鲁提醒,他便说:

“黑蛹先生在王庭队里有一个熟人,他就是托着那个人来向我们转达信息的。”

亚古巴鲁一愣,他还正想拍一拍西泽尔提醒他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机灵。

“谁?”漆原理接着问。

“柯奥洁娜,那个已经逃走了的王庭队成员。”

“柯奥洁娜是黑蛹的人么?”漆原理面无表情,“那就不难理解她当时为什么会扔下王子和皇后,临阵脱逃了。”

“嗯,今天就聊到这里了,团长先生。”西泽尔说,“我和亚古巴鲁一直在赶路,肚子都饿了,现在要去找东西吃了。”

“如果方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前往霍夫斯冰川?”

“霍夫斯冰川?”

“对,夏平昼也会前往那里。”

西泽尔点了点头:“可以啊,如果需要我帮你们抓住夏平昼先生,我也可以帮忙的。”

他话刚说完,不知道为何口袋里的小鲨鱼忽然用鱼鳍戳了一下他的胸口,痛得他捂着心脏轻轻叫了一声。

“好的,那我们在启程的时候会叫上你。”漆原理如是说。

“再见。”

“再见。”

互相道别后,西泽尔便带着亚古巴鲁向港口的一家德式汽车餐厅走去,漆原理坐在栏杆上,默默地目送着他们离开,而后他的身影化为一片鸦羽散落不见。

海风把黑色的鸦羽吹向大海,羽毛翻旋着落在了海面上。

过了一会儿,西泽尔刚走进汽车餐厅的那一刻忽然微微挑眉。

“哇,怎么又是你们?”

他抬眼看去,只见餐厅内此刻正坐着几个熟悉的人影,一个身穿赭红色和服的少女,一个穿着连衣裤的男孩,一个身穿紫色英式西装的青年,俨然是白鸦旅团的三人。

“这不是小西泽尔么?”安伦斯扭过头来,微笑着问。

“王子大人驾到,老虎机小子,你还不赶紧下跪磕个头?”黑客托着腮说,轻轻地啃了一块烤猪肘,而后用手拍了拍安伦斯的肩膀。

和服少女对西泽尔的到来没半分反应,她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静静地盯着桌面,神色漠然,眼神空洞。

“我们是来找吃的。”西泽尔说。

“你找对地方了,这家餐厅的味道还不错。”安伦斯淡淡地说。

“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赌狗先生……哦不对,安伦斯先生。”

西泽尔很快便坐到他们的对边,拿起菜单,四下翻动,不一会儿便挑好想吃的东西,他给自己点了一份惠灵顿牛排,给亚古巴鲁打包了一顿烤猪肘配烤肠。

如果不够它吃那到时回到旅馆之后,再点个外卖加餐,不然就太显眼了。

西泽尔抬起头来,用英文和服务员交流,而后直到服务员走后,他才忽然愣了一愣,垂下头去看向口袋。

他这时才发现,亚古巴鲁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以往每次点单的时候,亚古巴鲁都会把脑袋冒出来,用鱼鳍指着菜单上的菜式,说自己这个也要,那个也要,都想吃。

可这一会儿,他口袋里的小鲨鱼却安静得好像死掉了那样。

“亚古巴鲁,你还好么?”

他担心地看着口袋里的小鲨鱼。

只见小鲨鱼把半边脑袋探出口袋,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坐在桌对边的那个和服少女。

西泽尔从来没在亚古巴鲁的脸上看见这么平和而宁静的神色,仿佛换了一头鲨鱼似的,惹得他忍不住戳了戳鲨鱼的脑袋,就好像在进行着驱邪仪式,要把脏东西从鲨鱼的脑袋里赶走那样。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和亚古巴鲁一起抬眼看向桌对边的和服少女。

可绫濑折纸却好像没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一样,投在桌上的目光很久没动过了。

“你为什么不开心?”过了一小会儿,小鲨鱼忽然问。

一片寂静中,和服少女没搭理它。

“不好吧,亚古巴鲁。人家一看就有心事,不要吵到别人啦。”

西泽尔劝说着,一边伸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薯条,放在桌面上,一边用另一只手把亚古巴鲁的脑袋塞回口袋里。

可小鲨鱼又一次探出脑袋,盯着和服少女问:

“鲨鲨问你呢,为什么不开心?”

这时,和服少女才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神看向了小鲨鱼。

一片寂静中,一人一鲨对视了片刻。

最后反倒是小鲨鱼先移开了目光。

被她这么直勾勾盯着,小鲨鱼顿时有点语无伦次,“根据鲨鲨的鲨生经验,世界上只要是动物就都会死——人也是一样的;所以不管是开心地过一天,还是伤心地过一天都是过一天。”

它顿了顿,垂下了脑袋,“人生有限,所以你开心一点吧。”

和服少女静静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而后默默收回了目光,继续望着桌面发呆。

“黑客先生,绫濑小姐到底怎么了?”

西泽尔一边啃着蘸上番茄酱的薯条,一边扭头对坐在身旁的黑客悄悄问。

“她失恋了。”黑客说,“还能怎么了?”

“失恋了?”西泽尔呆了呆,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没错,我们都被背叛了。”安伦斯扶着胸口,像是戏剧演员那样装腔作势地说道,“真是一次惨痛的经历,夏平昼伤了我们所有人的心,换句话说,我们也失恋了。”

“哦哦,夏平昼先生真是一个大渣男!”西泽尔似懂非懂,狠狠地啃了一口薯条,义愤填膺地说,“他居然让你们这么多人都失恋了么?”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找补道,“虽然我的父王在感情方面上也很糟糕,养了小三,倒不如说我就是小三的孩子,所以皇后才那么讨厌我。”

他顿了顿,皱起了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我的父王只有我妈妈一个小三啊!但旅团里的人都是夏平昼的小三,他这未免也太花心了!怪不得绫濑小姐会伤心!”

小鲨鱼翻了个白眼。

“是吧是吧?”安伦斯耸了耸肩。

“嗯嗯,怪不得他会被你们所有人追杀,这下我也想追杀他了。”西泽尔叼着薯条说。

黑客扶额一叹,“小孩子别谈感情。”

“你不也是小孩子?”小鲨鱼呛了他一嘴。

“拜托,我从小猫情圣那里进修过了,我和同龄人是不一样的。”黑客说,“我现在是恋爱高手,别小瞧我,Dont call。”

“可别进修成叛徒了。”小鲨鱼幽幽地说,“我等下就和你们团长告状。”

“一头鲨鱼懂什么懂,闭嘴。”黑客冷冷地说,“我每次监视你们的生活,发现你们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简直就是两个饭桶,这也能教别人做事了。”

小鲨鱼炸毛了,“你居然这么侮辱鲨鲨的鲨生理想,做饭桶有什么不好?鲨鲨就是要一边环游世界一边吃遍天底下的美食,和你们这些肤浅的人鲨鲨没话说。”

说完,它抱着鱼鳍冷哼一声,把脑袋塞回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它又冒出脑袋,忽然抬起鱼鳍,操纵着一片黑蓝色的水流在半空中舞动。

“哗”的一声,水流变幻着,在绫濑折纸的面前画出了一行文字。

和服少女没有抬眼,瑰丽的眸子里空洞无神,那行水流汇成的文字就那么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最后缓缓地落到了桌面上。

这时,她才看清那行歪歪斜斜的文字写的是什么。

“鲨鲨请你吃饭。”

哗的一声,桌面上的那行水流又变幻成了新的文字:

“鲨鲨以前从来不请人吃饭的,你别不识好歹哦。”

又是“哗”的一声,那行文字又变了:

“不吃饭也可以,但是不要不开心了,鲨鲨不喜欢看见不开心的人。”

和服少女盯着那一行在桌面上微微摇曳的黑蓝色文字。

过了一会儿,等到她又一次抬起头时,小鲨鱼已经把脑袋塞回口袋里了,餐厅内静悄悄的,屋外的港口有海鸥和乌鸦一起飞过,落下黑与白的羽毛。

两天过后,08月28日,海帆城,一处废弃火车站的内部。

天刚蒙蒙亮,微蓝的天幕下,轨道上正停着一辆暗红色的火车。

火车长得看不见尽头,此刻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车厢都藏身在隧道的阴影里,难以想象它的全貌有多么壮观。

此时此刻,有四个人影正坐在灯火通明的7号车厢内部,他们坐成两排,林一泷和顾卓案一排,苏蔚和顾绮野一排。

“怎么说?”林一泷问,“别浪费我时间,要走就快一点。”

“他们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苏蔚擦拭着镜片,“林一泷,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随了你师傅,有些太着急了。”

“岳父,我认为这不是我的问题。”顾卓案抱着肩膀,有些无奈地说。

顾绮野默然不语,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像个没事人那样,和幕泷在同一个场合聊天,索性保持着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们忽然听见车站内响起脚步声,于是抬眼看向了窗外,三个气质独特的人影映入了视线。

其中一人穿着青色的民国长褂,手持折扇,眼底含着刀剑般的清光;另一人身披黑色大衣,脸上戴着鬼面,面具遮住了五官,唯独露出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为首那人,则是身穿一套黑色西装,留着黑色的中长发,脑后却扎着一根火红长辫,面孔英气,眉眼清冽如画。

“他们来了。”苏蔚说。

“对不起,家族那边还有些琐事得交代,”林醒狮垂着眼,看了一眼缠上绷带的拳头,而后抬头道,“所以来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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