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百毒真经

轩辕一刀中气十足,呼喝起来声震四野。

不仅仅让道无名等人相顾无言。

血刀堂还活着的,这会也都有点蒙圈。

怎么寻仇寻的好好的,还寻出来了一个太上帮主?

然而轩辕一刀素来说一不二,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血刀堂的弟子们也只能认头。

当即纷纷单膝跪地:

“参见太上帮主!!”

“……”

江然忽然感觉,刚才手下留情这事草率了,直接一刀把轩辕一刀劈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现如今这老头是讹上自己了。

而且,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把他劈了反而落下乘了。

无奈只好说道:

“轩辕前辈,你贵为血刀堂堂主,身份名望都不是晚辈可比。

“你拜我为师,难道就不怕被江湖同道笑话吗?”

“恩师此言差矣。”

轩辕一刀说道:

“正所谓学无前后达者为先,身份名望都是狗屁。

“就凭您方才那一刀……放眼江湖又有谁人能敌?

“在我眼里,您成为江湖第一人所需的也不过就是时间而已。

“到了那时,谁又会笑话我今日之举?”

静潭居士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轩辕一刀不愧是轩辕一刀,这主意打的属实不错。”

轩辕一刀有些迷茫的看了静潭居士一眼:

“什么意思?”

静潭居士轻轻摇头,对江然说道:

“江少侠,这人是个老不修,你要是不答应的话,只怕他会长跪不起。

“而且,还会一直跟着伱……求着你答应他。

“你要是不想耳根子遭罪,不如就收下他。

“也没有必要教他什么武功,还能得到血刀堂的助力。

“十三帮之一,毕竟非凡,有他们给你鞍前马后跑个腿,也能省下不少的力气。”

轩辕一刀连连点头:

“酸秀才,你竟然会说人话?”

静潭居士脸色一黑:

“当我没说。”

“别别别,是我不会说人话。”

轩辕一刀连忙说道:“酸秀才,你再帮我求求。”

唐画意看着这一幕,也有点想乐,就对江然说道:

“要不你就收下他?你看他一把年纪了,跪在地上也怪可怜的。”

你个魔教妖女还知道可怜别人了?

分明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江然横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轩辕一刀的身上,沉吟了一下之后,叹了口气:

“我若不答应,你待如何?”

“您若实在不答应,那也无妨。自今日始,我便以您的弟子自居,鞍前马后侍奉于您,想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轩辕一刀正色开口。

“……罢了罢了。”

江然叹了口气,他是时时的不想与之这般纠缠:

“既然如此,你磕头吧。”

轩辕一刀顿时大喜,当即想都不想,便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脑门子上,一时满是泥水。

他随手一抹:

“弟子轩辕一刀,拜见恩师!”

江然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好了,拜师之事已经随你心愿。不过,我有言在先……先前我见陈子旭做事蛮横无理,目中无人,妄自尊大。

“此习不改,血刀堂早晚要亡。

“你自行斟酌……

“你血刀堂今后惹了祸事,我也是不会过问的。”

“是,弟子理会得!”

轩辕一刀抱拳说道:

“自今日开始,弟子定会好好整肃门风,绝不再有陈子旭这类事情发生,还请恩师放心。

“至于说血刀堂的事……若是还得牵连恩师出手,那这血刀堂不要也罢。”

江然深深地看了轩辕一刀一眼:

“好。”

这话到这就算是结了。

众人到了这会方才围了上来,有的恭喜江然,有的恭喜轩辕一刀。

只不过对于这位血刀堂堂主的,大家都是敬畏的多。

尤其是宁九鸢,顾生烟等人,不自觉的就矮了一头,尤其是宁九鸢。

先前骂人骂的狠了,这会恨不能把脑袋藏裤裆里,就怕这轩辕一刀找后账。

甚至就连阮玉青面对他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底气。

但是看他站在江然身边,低眉垂目,看不出先前半分霸气,倒是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时,众人心头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滋味。

只觉得这人生之奇,果然让人意想不到。

其后江然便吩咐众人收拾战场,整理尸体,搜刮尸体上的钱财。

主人都死了,这些钱财留着当然没用,自然是得好好收拾一下,物尽其用才行。

过去这事江然他们当然都是亲自动手。

不过现如今却又不同。

轩辕一刀大手一挥,直接来了一句‘有事弟子服其劳’,当即血刀堂的人纷纷动手,挖坑的挖坑,搜身的搜身,搬运的搬运,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江然看的都惊了。

这果然是一个严密的组织……

待等将收拢到的东西拿上来的时候,就在馆驿的桌子上摆了一大滩。

有银子有兵器有暗器,还有一大堆的天雷子。

奔雷堂这一趟的天雷子用的属实不多。

他们第一轮打完之后,第二轮根本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江然他们给打蒙圈了。

留存下来的天雷子足足放满一箩筐。

众人看着这天雷子,又看了看江然,发现他正盯着这东西发呆。

道无名便问道:

“江兄,可是有什么念想?”

江然一笑:

“这东西,大家一人抓几个,全当是留个纪念。

“其他的……我琢磨着,不如给后来之人留下一个惊喜?”

……

……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了中午才停下。

驿站之内早就已经恢复了平静,待等傍晚时分,就见一个人缓缓自远处而来。

他走的很慢,非常慢,但是步子却很大,非常大。

初现之时,尚且在道路尽头。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驿站跟前。

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秋辞驿?”

随手推开大门,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里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秋辞驿内这会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这些都是被天雷子打出来的。

那人目光在这些坑里一一扫过,挠了挠头:

“又是奔雷堂?

“无生镇里他们好像也现身了……

“前两天楼主传来音讯,说要杀江然的大单子有可能是奔雷堂的手笔。

“这是等不及我来出手,他自己先出手了?

“这么说来……我又来晚了啊。”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挪的非常费力,挪了好一会之后,忽然就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大土堆。

土堆之前还竖了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奔雷堂众人埋骨之所。

他砸了咂嘴,想了一下还是朝着这地方走来。

到了跟前又看到木板上还有一行小字,写着:闲人退避,触之必亡!

“嘿,吓唬我呢?”

那人一乐,满眼都是轻慢之色:

“我这人素来最讨厌别人吓唬我,你说闲人退避,我就不退避。

“你说触之必亡,我就偏偏碰给你看!

“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让我触之必亡。”

一边说,一边随手将那木板扒拉到了一边。

然后静静的等着,等了半天也不见变化,便失望的叹了口气:

“还以为那江然就藏在周围,只要有人扒拉这木板,他就立刻跳出来杀人呢。

“害我空欢喜一场……”

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那土包一眼:

“利用我无生楼,玩借刀杀人的把戏,还想要坑杀我等。

“奔雷堂打的主意倒是不错……可惜,得罪了我无生楼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哪怕是死了,尸体也得拖出来碎尸万段!”

想到此处,他叹了口气,将一侧的铁锹拿了起来,开始挖……

“楼主说要碎尸万段,那就得碎尸万段。

“哪怕碎尸九千九百九十九段,那也是不够的。”

他嘴里嘟囔着,手底下的活则是断断续续,挖一会歇一会,时而看看天上的星星,时而欣赏一下地上顽强生存的杂草。

再不然就是坐在地上发一会呆。

挖了足足半个晚上,就挖了一个浅坑。

半途还打了一个盹,待等醒过来之后,拿着铁锹又是一铲子落下去,就听得嗖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挖断,这东西中空,有物品被弹飞的声响。

正一愣之间,还没等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尽数紧闭,每一根汗毛都立的直挺挺的!

“不好!!”

他口中一声惊呼,这一瞬间也不懒了,也不慢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过身来,撒腿就要跑。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撒腿的功夫,剧烈的爆炸声忽然就从身后传来。

这可是满满一箩筐的天雷子。

江然在这里故布疑阵,玩的就是一个陷阱而已。

这坑里根本就没有奔雷堂的人。

不过是想要等奔雷堂的人来了之后,看到这样一幕自然是得将尸体请出,转回他处安葬。

到时候就能听个响。

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借此将奔雷堂的大堂主和二堂主也给埋了。

谁能想到,最先来的却不是奔雷堂,而是无生楼。

无生楼有五毒,贪嗔痴慢疑。

这慢毒是真的慢,每一次都慢来一步……

他慢也就慢了,还要将奔雷堂碎尸万段,这才开始挖坑挖人,却没想到,直接挖中了天雷子。

如今震天价的巨响就在身后。

他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道席卷而来,整个人就好似是一个风中浮萍,水中落叶一般,不由自主的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拿捏。

最终打着旋的飞了出去。

背后的衣服都给炸没了,身后焦黑一片。

待等落地,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隐隐有八分熟的意思。

回头去看,就见地面上硬是给炸出了一个好大的坑。

“……奔雷堂,混账……”

他用尽全力吐出了五个字,便是脑子一歪,就此昏迷过去。

……

……

秋辞驿留下的天雷子炸开的时候,江然他们早就已经听不见了。

对于江然来说,这不过也是一手闲棋。

能有收获自然最好,若是没有收获,丢的也无非是一堆天雷子而已。

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损失。

如今天刚蒙蒙亮,一行人自客栈出发,继续往长青府赶路。

江然他们昨日来到这镇子上,把先前积压的各种奖励给领了。

百毒门的百毒尊者。

无生楼的几个杀手。

给的银两不算太多,也就百毒门的百毒尊者以及无生楼的贪毒值点钱。

其他的倒是不值一提了。

而现如今江然也不在意钱财多少,他如今积累的财富,穷奢极欲的话,这辈子肯定是不够用。

但要是省着点花,那也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还是系统给出的奖励。

【获得奖励:百毒真经(四十三年)】

【获得奖励:三年内力!】

【获得奖励:五年内力!】

【获得奖励:神皮功(十三年)!】

【获得奖励:凝息诀(二十五年)!】

江然当时看着这奖励,就皱起了眉头。

凝息诀是贪毒那边给出的奖励,说实话,这让江然有些失望。

他比较感兴趣的,是他的五毒贯世经。

只不过,这门功夫显然爆率不是很高。

也不知道余下的四毒能不能爆出来……但就从凝息诀这三个字来看,估摸着又是一门敛息之法。

这倒是寻常了。

无生楼毕竟是做杀手的,门中有此功法,再正常也没有了。

可江然本身已经有了潜影迷神步,自有敛息之能,这功夫对他来说,就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了。

至于那神皮功……

很明显是那个胖厨子的武功。

这人的功夫当时算是让江然开了眼界了。

一身肉皮,能抗能挡,几乎刀枪不入。

结果却被满盛名一根指头戳漏了气。

而且,这功夫对江然也没有任何用处。

江然一来不确定自己要是练这门功夫,会不会导致皮肤松懈。

二来谁知道是不是得吃成一个大胖子,才能发挥出这门武功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江然还有大梵金刚诀,护身之能绝非寻常。

所以,寻思了一下之后,他放弃了这两门奖励,将其化为了buff。

并且,他打算利用这个buff直接提升一下百毒真经。

却没想到,操作之后得到的提示却是……

【提升失败!】

当他将这奖励领取之后方才明白,为何会失败。

这百毒真经不是武功。

而是一整套用毒解毒,记录各种毒虫毒草法门的毒经。

不过江然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失望的,反倒是兴致勃勃。

他平日里就喜欢给人下毒,毒药有些时候远比武功还要有用。

而这百毒真经则是百毒门的不传之秘。

当中有很多绝毒,是过去江然听都没有听说过的。

这里面不少手段,江然琢磨着以后可以拿来派上用场。

最后他又将获得的八年内力纳入体内,归于造化正心经之中。

奖励就算是彻底领完了。

昨天一晚上的时间,他又整理了一下一身所学。

江然体内如今的情况,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造化正心经有着造化之能,自然非比寻常。

自第八重开始,需得纳入其他内功,帮助造化正心经修行。

如今江然身体里,大梵金刚诀,冷月大·法,浩然正气书三门神功,各自运转,彼此之间互不干涉。

但是源头之处,却是造化正心经。

这门武功便好似是一个牧羊人,这三门神功则是它的羊。

可以任你发展壮大,却绝不可能让其脱离掌控。

只要江然愿意,可以随时以造化正心经催动。

不过在这个过程之中,随着他功行越来越深,江然便发现,这三门神功也在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正在朝着造化正心经靠拢。

这一点,自江然催动大梵金刚诀的法相之中,就可以看出端倪。

最初的时候,是一个身穿道袍的金刚形象,外道而内佛,预示江然以道门神功,催动佛家真法。

现如今这法相则潜移默化之下,逐渐褪去佛家姿态。

越发的仙风道骨。

这便是一个蜕变的过程。

而江然这一段时日以来,也一直都在考虑在没有获得新的奖励的情况下,如何整合一下自身的武功。

他的成长方式,必然是杂而乱,乱而精。

想要获得长足的长进,则需要他精益求精。

只是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

不管是经过了buff加持,亦或者是直接得到的奖励,本身都有人将其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对江然来说,这就是百尺竿头,想要再进一步,那谈何容易?

不过他也不急。

昨天奖励领取完了之后,他的性命又有了长足的长进。

如今已经足足积累了四年一个月十三天。

虽然告诉任何人他只剩下了四年的寿命,这都绝对是一个噩耗。

可江然却是越活越长久……早晚有一日,他可以将自己的性命尽数补足。

到了那会,他就在也不惧怕任何东西了。

这几日天光不错,万里无云。

离开了小镇之后,众人便在官道上赶路。

接下来两天里都是风平浪静。

什么波澜都没有……

这一来是因为长青府将至,这一路上该对江然出手的,也几乎都出手了。

再剩下的,要么就是感觉时机不对,要么就是打算等品茶赏琴大会再动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然这会不再是形单影只。

身边既有天阳镖局的人,又有血刀堂的人。

尤其是血刀堂,个个一身红衣,腰间佩刀,鼻孔看人,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不去欺负旁人也就算了,谁敢招惹他们?

便这样,一行人转眼就抵达了长青府。

却没想到,就在进入长青府之前,发生了一个小意外。

有血刀堂弟子来报,说是在路边发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看过之后发现,这人还是个老熟人……古希之!

(本章完)

第179章 做客

古希之被人打的很惨。

江然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那个天龙神剑。

他的剑都断了,还死死的握在手中。

四肢有多处血迹,被人以重手法断了筋骨。

胸前塌陷一处,肋骨断了数条,掌力伤及脏腑。

整个人如今是奄奄一息。

若非是他内功深厚,护住了心脉,吊住了一口气,只怕早就已经死去多时。

“特娘的,十几年没见,没想到再见面,竟然就是最后一面。”

轩辕一刀看到古希之的时候,两只眼睛瞪的溜圆。

又瞥了一眼静潭居士:

“你打的?这么多年了,你总算是得手了?”

“……”

静潭居士懒得搭理他,对江然说道: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是这老东西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下。

“能够将他伤到这种程度的,不会是寻常人物。

“这老东西虽然为人古板,恪守教条,但……总归来讲也是个好人,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他打成这样。”

江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知道静潭居士的意思还是想要让自己救人的。

这两个人虽然争了一辈子,嘴上是谁也不绕过谁。

可终究是君子之争,非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如今见到古希之这般模样,静潭居士显然也是心中不忍。

他微微沉吟,打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粒丹丸塞进了古希之的口中:

“他的伤势不轻,这枚丹药先给他保住性命。

“其他的,等到了长青府再说。”

“好。”

静潭居士对江然抱了抱拳:

“多谢江少侠。”

“言重了。”

江然摆了摆手,又看了轩辕一刀一眼。

这老头看似莽撞,其实也是人精,当即点头:

“来人,将这老东西抬走,好生照顾,可千万别死了。”

当即便有血刀堂的弟子过来,把人小心翼翼带走。

“我就说他一直跟在咱们屁股后面,怎么驿站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却没有出现。”

唐画意收回看向古希之的目光,对江然说道:

“静潭居士说的没错,这是个老好人,素来少与人结怨。

“这一次,只怕是跟你背后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江然若有所思的说道:

“可倘若当真如此,为何不是直接对我出手?”

“许是他们打算出手的时候,碰到了古前辈?”

阮玉青在一边说道:

“古前辈虽然对咱们横挑鼻子竖挑眼,不过若是真的发现有人意图不轨,必然不会放过。

“说不得,便是就此产生了冲突。”

江然点了点头:

“阮姑娘言之有理。”

唐画意听完之后,顿时感觉不服:

“我说的就没有道理了?”

江然一愣:

“谁说伱说的没有道理了?”

“那你怎么不说,厉兄言之有理?”

唐画意理直气壮。

江然想了一下,诚恳的问道:

“你有病吗?”

说完之后,转身便走。

阮玉青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但是看‘厉天心’对着江然背后运气,想要拔刀的模样,到底是没好意思笑出声来。

路上捡到了一个古希之,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其后众人便正式抵达了长青府。

长青府多青山,一眼望去,多是层峦叠翠。

只是这山多不大,往往是一座座耸峰,笔直林立,直指青天。

当然,也有巍峨高耸如三仙山。

但一些小小山峰,甚至可以在长青府的府城之内看到。

山峰之上甚至还有建筑。

上下依靠着一条绳索,还有人徒手攀爬,显然已经成了习惯。

此地风景,就跟苍州府截然不同了,江然一时之间倒是觉得开了不小的眼界。

进城之后,先跟江然等人分开的便是程天阳了。

他双手抱拳,对江然说道:

“江少侠我等还有事在身,便在此地跟诸位告辞了。

“待等身上的事情了结,再寻江少侠把酒言欢。”

跟程天阳不过是在那驿站偶遇,其后一路结伴也是因为顺路而已。

现在人家到了地头,自然是得去结算营生。

江然当即笑着说道:

“好,程总镖头自去就是。咱们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程天阳抱拳一礼,便招呼天阳镖局的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赶去。

江然等人目送一程,一直到他们消失在了街道上之后,宁九鸢这才上前一步:

“江少侠来这长青府,可有去处?”

“打算寻一家客栈小住两日,筹备一下十月初八三仙山的事宜。”

江然一笑:“说起来,江某还是第一次准备此类之事。还得细心研究一下,到时候需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宁九鸢闻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江少侠,前次秋辞驿之事,多亏了少侠援手,方才取下了我师弟脑中金针。

“长青府是我栖凤山庄的地头,如今您来了,若是让您住在客栈之中,传出去只怕会被江湖上的同道笑我栖凤山庄没有待客之道。

“九鸢斗胆,请江少侠去我栖凤山庄做客,不知道江少侠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唐画意和阮玉青就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先前便听大先生说过,栖凤山庄对于江然手里的这一张焦尾琴很感兴趣。

如今到了长青府地界,宁九鸢立刻就邀请他们入府做客。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玄机,可就难说了。

就在此时,一阵笑声响起。

唐画意和阮玉青听到这笑声,顿时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怎么把他给忘了。

众人回头,就见轩辕一刀分开人群走来:

“原来你这丫头是栖凤山庄的人,还说什么自己是翠悦轩李湘竹?”

宁九鸢一愣,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干笑了一声:

“轩辕前辈,晚辈……”

“住口!”

轩辕一刀冷哼了一声:

“你叫我前辈,叫我恩师却只是少侠?这是什么道理?”

“这……”

宁九鸢先前能够对轩辕一刀伶牙俐齿,那是因为有千铃万仞阵,再加上还有江然道无名等人作为靠山。

如今轩辕一刀成了江然的弟子。

自己背后所能依靠的,就只有栖凤山庄……可是这栖凤山庄尚且不能上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的名列之中。

跟这血刀堂,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今日哪怕栖凤山庄庄主亲临,看到轩辕一刀也得老老实实执晚辈礼,恭恭敬敬的说话。

自己这辈分面对轩辕一刀,除了听他教训,实在是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说了。

寻思半晌,只能苦笑一声:

“晚辈先前多有得罪,前辈尽管罚我就是。”

“哼。”

轩辕一刀摆了摆手:

“懒得跟你小辈一般见识。

“这栖凤山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血刀堂势力未曾蔓延至这长青府而已,否则的话,将你栖凤山庄拆了给我恩师做个行馆也未必不行。

“现如今……若是你们老老实实的邀请我恩师上门做客,不闹什么幺蛾子的话,让你师父师娘亲自来请,倒也不是不能去。

“可倘若你们想要暗怀鬼胎,另起心机,明着请客,实则是起了贪念……

“那你可小心给你栖凤山庄招灾惹祸,且得记住,血刀所指,有死无生!”

“晚辈不敢。”

宁九鸢连忙抱拳。

“不敢就好。”

轩辕一刀哼了一声,又舔着脸看了江然一眼,咧嘴笑了笑:

“恩师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这栖凤山庄想去的话,自然也是可以随便去的,弟子也随在您的身边。

“倘若栖凤山庄对您有丝毫不敬,咱们就将他拆了给您盖个避暑山庄。”

“……倒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江然哭笑不得,想了一下说道:

“不过久闻栖凤山庄凤衔枝凤庄主之名,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长青府,不前往拜见一番,倒是不合适了。

“宁姑娘,你便前头带路吧,咱们便去栖凤山庄稍微叨扰几日。”

“好。”

宁九鸢当即松了口气,转过身来领着众人往前。

长青府很大,道路又宽,而因为地形的关系,建筑风格也是极为古怪。

江然一路走来,只觉得一步一景,步步生奇。

圈圈绕绕,走了小半日的光景,这才来到了一处山巅。

“这一座小山峰名为栖凤山,据闻上古时期有凤凰自此飞过,被山上的神木吸引,落下休息。

“由此,方才有了栖凤山之名。

“而栖凤山庄也是借此而立……师门主家姓凤,也是自认当年那凤凰血脉传人。

“现如今若是能够去山庄后山,还能够看到当年凤凰所栖神木呢。”

宁九鸢一边前头领路,一边跟江然如数家珍。

江然闻言恍然:

“原来栖凤山庄是这般来的,这么说来,凤家算是上古遗民?”

“恩师莫要听她胡吹大气。”

轩辕一刀在边上笑着说道:

“栖凤山庄确实是由来已久,不过要说是什么上古遗民,那太给他们脸上贴金了。

“他们不过就是寻常一江湖世家,借着这栖凤山,立了一个栖凤山庄,喊出去名头好听点罢了。

“凤衔枝与弟子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弟子看他武功不错,但是想来也挡不住我十刀。”

“……”

江然叹了口气,刚刚有点畅想的空间,就被轩辕一刀给覆灭了。

收一个年纪大,武功高,地位高,并且还见多识广的徒弟有什么好处?

江然默默的瞥了轩辕一刀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宁九鸢对于轩辕一刀的话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老老实实的领着人到了栖凤山庄门前。

门前有弟子守护,这一路上山,也早就已经被人发现。

不等门前弟子开口,山庄大门之内就已经冲出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虽然年纪不小,但是男子仍旧是谦谦风度,女子也是风韵犹存。

可以想见,倘若倒退二十年,这两个人又是何等的金童玉女?

这两个人一眼便看到了轩辕一刀,对视一眼之后,脸色都是微微变化。

继而双手抱拳,躬身做礼:

“血刀堂堂主大驾光临,凤衔枝有失远迎,还请轩辕堂主恕罪!”

“原来他就是凤衔枝。”

唐画意在江然耳边轻声说道:

“看起来,确实跟凤梧很像……只不过,他爹可比他懂事多了。”

江然哑然一笑:

“人家厮混江湖半生,自然不是凤梧可比。”

一想到凤梧如今这模样,江然也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等会这两口子看到自己儿子,会是个什么表情。

正想着呢,就听到一旁的凤夫人说道:

“却不知道,咱们栖凤山庄,哪里招惹了血刀堂?

“竟然引得轩辕堂主,如此劳师动众?甚至……不惜以我弟子和儿子为质。

“如此行径,究竟意欲何为?”

轩辕一刀一愣,继而一乐: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跑出来了,原来是担心老夫看中了你这宅子。

“不过你这宅子倒也不错,稍微翻修一下,倒是可以给我恩师做个避暑山庄。”

“恩师?”

凤衔枝和他夫人对手一眼。

心说轩辕一刀这都多大岁数了,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冒出来了一个师父?

他这个师父那不是都快老的没边了?

一时之间目光忍不住在人群之中寻找,可是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哪个像轩辕一刀的师父。

凤衔枝脸色忽然一沉:

“轩辕堂主若是想要对我栖凤山庄下手,尽管出手就是。

“何必这般戏耍?

“这天底下,又有谁能做您的师父?”

“这是真的。”

宁九鸢感觉自己再不赶紧出来说句话的话,栖凤山庄大概就要被人给灭了。

“真的?”

凤衔枝看是宁九鸢,当即轻轻点头,继而叹了口气:

“九鸢你来为师身边,告诉为师,可是这轩辕一刀迫你这般说话?

“你尽管直说,我栖凤山庄宁死不屈!”

“这……真不是。”

宁九鸢看了看轩辕一刀他们,又将目光落到了江然的身上,伸手一指:

“你看,这就是轩辕堂主的恩师。”

凤衔枝瞥了江然一眼,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雷给劈了。

这怎么可能是轩辕一刀的恩师?

就听凤夫人哈哈大笑:

“九鸢,你这是糊涂了吗?你说他是轩辕堂主的师父?我怎么看,他就算是当轩辕堂主的儿子都还小一点,当孙子还差不多。”

“放肆!!”

一声怒喝响起,周遭众人只觉得风雷一转,一股狂风呼啸而去。

正是轩辕一刀。

身形直逼凤夫人,挥舞好大的巴掌,扬手便打。

凤衔枝哪里能够眼看着自己妻子被人给打了?

当即身形一闪,挡在了自家夫人的跟前,两掌运气一送。

一阵凤鸣之声,自他身后响起。

下一刻,砰砰砰!

两只手顿时碰在了一处,激起千层波浪。

以交手核心为点,呈圆形扩散,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就听凤衔枝闷哼一声,身形后退一步,嘴角已经有鲜血渗出:

“内子……口出无状,还请轩辕堂主莫要见怪。”

“好一个口出无状。”

轩辕一刀冷冷一笑:“倘若今日她只说本座,本座倒也不至于跟一个妇人一般计较。

“可是,她言语之中,侮辱老夫恩师,今日之事,只怕是难解了。”

“这……难道是真的?”

凤衔枝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轩辕一刀话语之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宁九鸢说的没错,他当真拜这年轻人做了师父?

虽然早就知道轩辕一刀这人着三不着两,却也没有想到真就这般离谱啊!

当即连忙说道:

“咱们绝对没有侮辱轩辕堂主恩师之意,还请轩辕堂主恕罪!”

轩辕一刀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还要再说。

就听江然的声音传来:

“行了。”

轩辕一刀未出口的话,当即咽了回去,回头看向江然:

“恩师。”

眼看着轩辕一刀恭恭敬敬行礼,凤衔枝和他妻子对视一眼,仍旧是觉得不敢置信。

这年轻人,真的是他师父?

难道是驻颜有术?

看似年轻,实则已经一百好几十岁了?

江然摆了摆手:

“此地终究是栖凤山庄,收一收你血刀堂堂主的威风。

“咱们是受宁姑娘之邀,来此做客的。

“若是有些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是,没必要这般大动干戈。”

“是。”

轩辕一刀当即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一声。

回头再看凤衔枝,凤衔枝就是心头一紧,结果就见轩辕一刀哈哈大笑:

“恩师有言在先,咱们来此做客,不可妄动干戈。

“却不知道,凤庄主到底欢不欢迎咱们?”

“欢迎!”

凤衔枝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却连连点头:“欢迎至极,您诸位可是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来来来,贵客临门,快里面请。”

说着赶紧让身后弟子让开路径,引着众人入内。

凤衔枝的妻子则拉着宁九鸢的手,询问情况。

时而又将目光落到自己儿子的头上,心中还纳闷,往日里自己这儿子跟她最亲。

怎么今日却好似没见到一样……

只是轩辕一刀这样的煞星就在眼前,她一时之间倒也顾不上询问。

宁九鸢则知道这会不是说凤梧事情的时候。

只能先简单的将江然和轩辕一刀的情况说明。

当听到‘江然’这两个字的时候,这位凤夫人这才明白,为何宁九鸢要邀请江然前来做客。

只是再看轩辕一刀,却又不免满脸苦涩。

这样的人身怀焦尾,他们……就算是跟天借了胆子,也不敢抢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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