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718:十六等大上造的压迫(下)【求

随着沈棠这句言灵落下,似有无形的风在她脚下汇聚,温和而有力地将她托起。

流光瞬息,沈棠感觉自己似要脱离地吸引力的束缚,禁锢灵魂的沉重肉躯也变得轻盈似一片鹅羽。有种心念一动,她便可遨游九霄、直冲青天的预感,但她忍住了诱惑。

因为——

丹府武气消耗速度不正常。

想想【大鹏一日同风起】下一句言灵就是【扶摇直上九万里】,那玩意儿要是能用出乎来,她不是当场表演一个暴毙,就是原地cos嫦娥奔月。思及此,后怕得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头一次庆幸自己嘴巴没脑子快!但,让她看着来人装逼,她又非常不甘心。

在她跟前装逼是犯法的!

哪怕是公西仇来了都要挨上她两巴掌,更何况是一陌生人?于是沈棠话锋一转——

“扶摇直上三十米!”

嘿嘿嘿,她飞不上九万里高空,折中一下飞个三十米,总不会危及自己的小命吧?

“全部冷静!全部冷静!”

屠龙局联盟军这群人也不全是吃干饭的,面对敌人突袭也以极快速度镇定下来。

“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关键时刻只能来一出杀鸡儆猴。

勉强稳住了骚乱,自己未必会死在敌人手中,但再不识相肯定会死在自己人手中。晚点死和早点死,他们选择前者。真正让士卒恢复士气,从恐惧怯战情绪中解脱出来的还是要看文心文士的言灵。鼓舞士气外加灵台清明,这才彻底终结混乱,各自集结成战斗序列。一时间,一团团士气云雾逐渐升起聚拢,不一会儿便将整个营寨笼罩其中。

此时再看立在高空的敌人,先前的恐惧慌乱荡然无存,只剩下炽热如烈火的战意!

“让你们的盟主,滚出来!”

来人蓄着武将间最流行的络腮胡须,五官端正,似有浩然正气护身,只是那双眸子阴鸷,隐约透着残虐之气。他立在一柄大刀之上,双手环胸,似神祇般俯视芸芸众生。

语气平静中带着一言定人生死的傲慢,仿佛他脚下这些人就该被他呼来喝去。说完这话,他就没有任何动作。倒是联盟军这边有武胆武者被激怒,足下一蹬,如炮弹一般冲天而去,手中凝聚一柄长矛直袭来人。而来人只是轻描淡写一哼,两指捏住长矛。

这么一个动作便让进攻再难寸进。

“你就是盟主?”

抬脚一踹那名武将面甲。

对方以更快的速度射向地面。

“既然不是,上来自讨其辱作甚?”

武将落地前有同僚出手去接,但出乎意料的是同僚也被这道巨力带着倒退,硬生生拖出一道七八米烟尘弥漫的拖痕才止住。被踹的武将吐出一口血,面甲应声碎裂。

露出一张满是殷红鲜血的脸。

若无武铠面甲抵消,帮他争取瞬息时间反应,他的脑袋就被对方那一脚给踹爆了!

来人不耐烦道:“让你们盟主出来!”

“阁下寻黄某作甚?”

黄烈披着件御寒氅衣,掀开主帐门帘出来,氅衣之下还是那件浆洗得泛黄的寝衣。他从容平静地上前,脊背笔挺,落下的每一步铿锵有力,风骨峭峻,面上不见惧色。

反倒是黄烈帐下兵将慌了神。

纷纷聚拢过来,护卫黄烈身前。

来人嗤的笑了一声,不屑地打量黄烈,轻蔑道:“虽然你长得没什么特殊的,但凭你有胆量出来赴死而不是撅起屁股躲在被窝里面瑟瑟发抖,勉勉强强算是一条汉子。再问,那日毁我化身的宵小,他又在哪里?”

他轻描淡写地宣告了黄烈的死期,黄烈从容应答道:“贼子怎知今日是你夺黄某性命,而不是黄某身边这些干城之将索了你的性命?谁生谁死,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来人又是轻蔑一哼,无视黄烈:“让那日几个逆贼统统出来,省了一个一个抓!”

他口中的“逆贼”自然就是沈棠、少冲和四招斩杀他化身的褚杰,特别是最后神兵天降一般的褚杰!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他,摘了褚杰的脑袋回去当夜宵下酒菜。

他的气势摆得足,但也有人不买账。

此人自然就是知道他底细的魏寿。

“大晚上来摆什么谱,还非得让人仰着头跟你说话。本事没有几个,装腔作势的能耐倒是修得圆满。”随着声音落下,一大团粉色人影进入众人的视线,众人全都认识。

“魏元元,哼,还有你这叛将!”

今日顺手将魏寿的脑袋也拧回去!

魏寿只是咧嘴一笑,抬手化出粉色巨斧扛在肩头,吊儿郎当道:“什么叫‘叛将’?这话未免说得太难听了。明明是银货两讫的生意就别攀扯什么忠义,老子什么时候效忠过他郑乔?老子效忠的那是人吗?老子效忠的是他给的银子!这年头挣口饭不寒碜!”

他的声音非常大,听到的人皆是无语。

魏寿居然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也不担心他的新主沈棠有什么意见?

来人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动静,他冷笑着道:“既然另外三个还龟缩不出,那就先取了你们两个的首级,权当是暖一暖身。黄烈、魏寿,尔等受死!”

天地之气躁动,磅礴武气自内而外,晕染出淡淡的犹如神祗降临的光芒。脚下踩着的赤红色大刀融为一团武气,如沸水翻腾。他抬起右手,四指在眼前一划,面甲骤现,冰冷金属映出他那双突然猩红的眸。注视他的眸,仿佛能看到一片燃烧的地狱之火。

“你他娘的恶不恶心!”

一道粉色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竟是魏寿二话不说,扛着巨斧就杀了上来。

对于实力到他们这步的武胆武者而言,短暂滞空并非难事,魏寿也会,兴致来了还会带蕊姬月下高空漫步。每每这时,她就会惊慌地抱紧他,温香软玉,迷人心窍。

魏寿一直将它拿来当做取悦老婆的手段,真正用于实战?武胆武者的滞空是通过耗费武气达到的。高度越高,消耗的武气越多越难控制,作战的机动性远不如地面。

高空作战意味着一边跟人干仗,一边还得分出精力和武气维持滞空。碰上虐菜局也就罢了,要是高端局,不专注还分心?呵呵,心分不分不知道,但尸首一定分家。

再者,滞空高度不算高,连寻常弓箭也能轻松射到,更别说那些善于弓箭的武胆武者,站上去就是给人当活靶子。除了脑子有坑的,或者想要炫技装逼的,正经人谁这么干啊?真以为自己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啊?

武胆武者,陆战为王!

真男人就该在地上一决生死!

魏寿明知自己实力不如这位前同僚,但他看不惯对方摆谱的模样,抄着巨斧就想将对方当苍蝇一般打下来!那位前同僚见魏寿率先出手,大喝一声:“来送死?正好!”

他俯身下冲,正面迎上魏寿的斧头。

叮——

赤红与粉色两道武气半空炸开。

前者以强横的姿势冲散后者。

“魏将军,吾来助你!”底下的武胆武者可不是站着看戏的,一部分自恃实力还行的武胆武者,纷纷出声响应魏寿。武气外放就是几十米的大刀,完全可以够到目标。

擅长弓箭的直接将敌人当活靶子,也不图能伤到对方,但也能吸引火力,多多少少替魏寿分担一些压力。那名玄衣武者看向黄烈,沉寂幽深的眸似乎在征询他的许可。

黄烈抬手拢了拢氅衣,垂眸。

“再看看,还不是出手的时机。”底牌就该留到最关键的时刻亮出来,方能发挥它的最大价值。诛杀暴主郑乔,完成复仇不过是他目的之一。有这心思的不止他一人。

“唯!”玄衣武者心领神会,将迈出去的脚步收回,眼眸深处隐约有几分遗憾。

“魏寿,纳命来!”

“老子偏不!”

明知道十六等大上造和十五等少上造之间的距离,他还正面硬抗,这根本不叫英勇叫傻缺,还是死了也白死那种。让魏寿意外的是,数道【将者五德】齐刷刷落在身上。

可惜的是这种增幅言灵无法叠加。

魏寿只能享受其中最强的一道。

嗯,文气还很熟悉。

魏寿咧了咧嘴,莫名愉悦。

要知道褚曜这厮不是人,只顾自己不顾同僚,自己当年跟他短暂联手,他也只顾着他自个儿,非得催三催四才不情不愿施舍一道增幅言灵。如今不用催,褚曜就给了。

嘿嘿嘿,这狗东西这些年也成长了。

殊不知褚曜出手完全看在蕊姬面子上。

“阿姊放心,圆圆这厮只是面上憨实忠厚,跟人干仗却有百八十颗心眼儿。没有足够把握是不会莽撞乱来的。”魏寿跟蕊姬是一个营帐,魏寿出阵,她如何安稳入眠?

蕊姬只是普通人,目力弱,她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远方高处有一团粉色,更仔细的就看不到了。以往她都被魏寿保护在大后方,不曾见他作战时的英勇,更不见他受伤时的狼狈——魏寿若是受伤,伤势不重就简单收拾血迹再见蕊姬,伤势若重就躲起来养伤,对蕊姬也是闭门不见,美其名曰不想损了他在她心中顶天立地大丈夫的巍峨形象。

蕊姬镇定浅笑:“嗯,我知道。”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魏寿认真的模样。

也仿佛首次认识这个相处半生的男人。

褚曜劝说蕊姬先回营帐躲着,以免误伤,但蕊姬有自己的主意,她道:“无妨,难得看到这样的元元。若是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煜哥儿忙自己的吧。”

褚曜只得命令亲卫保护好蕊姬。

在看到自家主公冲出去前,他还淡定。

别看来人实力是十六等大上造,但此处可是屠龙局联军大本营,一旦士兵士气彻底凝聚,军阵成型,只要对方陷入阵中就是一个死!褚曜清楚来人目的,不外乎是来溜一圈,耀武扬威一番,狠狠打压联盟军士气。

真正干仗?

干不起来的。

至少不可能打出真火。

正巧,对方目的还是中军大营,是盟主黄烈,褚曜自然不想错过这个能作壁上观的机会,冷眼看看黄烈究竟有什么底牌。他不信黄烈手中只有重盾力士一张牌,仅凭这点还笼络不到这么多武胆武者替他卖命作战。

褚曜之前还试探过云策。

只是云策对此似乎一无所知,当然,也不能排除云策发现他在试探,故意隐瞒。

可看到自家主公冲出去后,他……

淡定个屁啊(╯‵□′)╯︵┻━┻

褚曜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自己主公又出栏了,一时间顾不上什么作壁上观,不顾仪态一边跑一边大喊:“主公?回来!危险!”

魏寿这厮敢冲上去是因为他皮糙肉厚,武铠防御能力能笑傲同境界武胆武者,本来就是走以守为攻路线。自家主公不一样,面对超出自身一个境界的强大对手会很吃亏。

他的声音,沈棠没听见。

是真的没有听见。

魏寿在看到沈棠的一瞬间,心脏也险些罢工了,这位可是出手阔绰的主·衣食父母·公,倘若有个三长两短,手底下兄弟没人开军饷不说,底下的褚亮亮还不掐死自己?

“呵,又来一个送死的。”

沈棠紧抿着唇,二话不说抬手拉开手中一人高的长弓,顷刻满月。这柄长弓以一条精致银龙为弓身,当弓弦被主人拨开的瞬间,无数龙鳞化作细密的银色水滴,并且随着沈棠开弓动作瞬息拉至细窄短箭状。

嗡——

手指松开,漫天箭雨似流星破空。

尽数朝着目标激射而去。

“雕虫小技,能奈我何?”他不屑地轻嗤,根本不将沈棠的攻击放在眼中。今晚的目标,先杀魏寿,再斩沈棠,最后摘了黄烈的首级跟国主邀功,“——通通退去!”

他口中声若惊雷,音浪四散。

与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攻击正面相撞。

轰轰轰轰——

无数声爆炸密集响起。

仿佛惊天罕雷震得人耳朵发麻。

绚烂光芒依次绽开,美丽而又危险。

沈棠口中骂骂咧咧。

【他大爷,又让他装到了!】

这不判个无期徒刑,像话吗?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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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19章 719:御驾亲征(上)【有补更】

“看我这一招如何!”

来人说着冲沈棠挥出一道斩击。

巨大而凝实的赤红色光刃伴随着万千鹰隼啼鸣,冲着沈棠倾泻而去。光刃包裹着一层朦胧火焰。这火焰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热潮不仅扭曲了空气,也扭曲了光刃之中密密麻麻的鬼脸,灼热中夹杂着硝烟气息。魏寿自然不会坐视这幕发生,他不假思索闪身至沈棠身前,手中巨斧在武气疯狂催动下如吹气般迅速膨胀、放大,屹立天地之间。

轰——

高温卷着狂风炸开。

魏寿胡子不慎被飞溅火星点燃,随手将火苗子拍掉,问沈棠:“主公,没事吧?”

沈棠要是这会儿出事,那绝对是他从业生涯最短命的老板。魏寿这声关切并未换来沈棠的回应,他就惊恐发现身后并无主公的气息,她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别处。

而且,还是在敌人的身后。

长弓满月,箭雨如潮。

“哼——”敌人浑然不将这道攻击放在眼中,冷嘲,“故技重施,华而不实。”

他一记斩击要斩断箭雨。

孰料,第三波箭雨又从另一方向倾泻。

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

沈棠射一波就换一个地方。

瞬息之间将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包围。

“聒噪!烦人!”

这些箭雨自然无法破开他的武铠,甚至连武铠之外的罡气屏障也勉强,但一波接着一波着实跟苍蝇一般烦人。他蛮横冲开一条大道,欲再度劈出光刃,目标仍是沈棠。

只是被一团粉色人影阻拦去路。

魏寿为了保护心爱的胡子,这回化出了面甲,还是很时髦的玫瑰金,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美丽了,还不忘挑衅道:“你的对手可是你老子我,好孙儿你想去哪?”

听到魏寿敢以“老子”自居,他勃然大怒,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朝着那张犯贱的嘴铺天盖地砸下。每道都伴随着赤红光刃,魏寿以巨斧抵挡,密集的叮叮当当听得人牙酸。

一招、五招、十招、三十招……

眨眼便过了百招。

速度之快,残影之多,已分不清二人位置,底下的屠龙局武将不敢贸然出手,生怕帮倒了忙。只是瞬息,魏寿在生死游走了上百回合。终于,他抓住时机一个反身爆退。

暂时将二人距离拉远。

他余光低垂,瞥见虎口有血痕,一缕缕鲜血似红色小蛇顺着指节蜿蜒,流向斧柄。

敌人武器毫发无损,反观他手中的粉色巨斧斧面却布满了无数缺口,上面的每一道缺口都泛着金属加热后至熔点时的光泽,同时还有密集裂纹。俨然接近报废的临界点。

再有一击,这武器必然开裂!

这便是最佳的斩杀良机!

他明白,他的敌人只会更懂!更不会错失稍纵即逝的机会!乘胜追击,斩下魏寿!

咔嚓——

伴随着一声金属炸裂响声,魏寿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欲闪避却发现自己气息被彻底锁定,赤红色光刃化作百丈浪潮将他瞬息淹没。观战的蕊姬看到这幕,已是俏脸煞白。

“圆圆!”

她不禁脱口而出。

蕊姬这声呼唤被更加刺耳的雷霆淹没。

箭影纠缠着雷霆,劈波斩浪,势如破竹,又似一双莹白色玉手,将浪潮从中撕裂,一分为二。同时鲸吸牛饮,疯狂吸纳两侧残留的赤红色武气,融入箭簇,待杀至敌人跟前,比一开始还强盛一倍不止。

目标——

敌将首级!

这一击,让敌人露出今夜首次凝重。

他在这一击感觉到了威胁!

“鬼蜮伎俩,给我碎——”

他奋力挥出一击。

赤红色光刃冲着迎面而来的银白箭镞疾奔而去,二者交锋,红白交织的巨大爆炸云团直冲天际。爆炸中心亮起一面面屏障。

纵有阻挡,诸如帐篷之类的物件还是在气浪摧残下焚烧殆尽,化为齑粉。至于稍远一些的,则是无火自燃,火势顷刻成型。

还未来得及扩散就被飞来一箭冰封。

云策见状,松了口气。可念及半空之上的战况,那双英气剑眉却难舒展,眼底泛着不解和隐约的失望,低叹:“主公,你为何还迟迟不动手?明明这个时候了——”

他痴迷武学却不代表他没什么心眼,试问真正的蠢人哪里能修炼这么快?他只是更注重修炼而非勾心斗角,有些弯弯绕绕也只当自己没看到,不愿意去深究背后用意。

例如主公让他成为主骑。

主骑一职掌骑兵,搁在外人看来这是十足十的信任,但黄烈王牌却是重盾力士。

所谓骑兵名存实亡,可有可无。

黄烈的信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云策故作不知,每日勤恳练兵。总有一日,主公会完全信任并重用他,他等得起。

可他不理解,在盟友奋勇当先,敌将打到大本营的当下,作为盟主的他仍能站在一侧冷眼旁观?若说这是计策,这是谋略,云策理智上表示理解,可他情感上无法接受。

此举违背了他一贯的坚守。

“元元,没事吧?”

魏寿配合仿若神来之笔的那一箭,顺利突围,只是那些火焰难缠,武铠都着火了。

抬手拍掉身上的火花,没两下就听到一道熟悉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头一瞧,沈棠不知何时跑到了更高的位置,原先的一人长弓化作一架巨弩,难怪那一箭有如此威力!

“咳咳咳——”他本想开口回答无事,却是一串咳嗽,“还好还好,小命还在。”

生死关头,他恍惚听到夫人的声音。

说什么也不能死在她眼前。

爆炸气团散去,露出狰狞兽头重盾。最前面的重盾中间豁了大口子,透过孔能看到后面小一些的洞。那支箭一穿三,又扎进第四面重盾一半,裂纹沿着四面八方延伸。

这意味着刚才那一击硬碰硬是那支箭赢了,迫不得已之下,又化出数面重盾抵挡。

“堂堂一个十六等大上造,这么久了还拿不下两个十五等少上造,姓戚的,你这手段软得不行啊!难道说是你上了年纪,力不从心?”魏寿吐出带血的唾沫,又用手背擦去嘴角污血,心情却明媚得很,还冲对面咧嘴嘿嘿笑,不忘运转武气修复损毁的武铠。

“哈哈哈,要不要老子教教你?”

“元元,你教他归教他,别带上我”沈棠刚才那一箭灌注了九成的文气和武气,此时也算强弩之末,但表面上看不出分毫虚弱,“你们武胆武者都玩得这么花吗?”

二人一唱一和,将对面气得够呛。

正在这时,一道金光攒射而来,正是在外练兵,看到动静匆匆赶回来的褚杰。对面一看这架势,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看,那是什么?”

此时,不知是谁指着远处喊了一声。

地平线尽头,乌光冲月。

天幕之下有龙吟。

定睛细看,那哪里是什么乌光,分明是一条冲天而起的龙。这道龙影持续时间极短,但自它出现,一股苍茫厚重的威压以不可匹敌的威势压在众人身上。经脉文气/武气如陷泥淖,修为较弱的更是被压得起不来身,某一瞬甚至萌生出臣服的冲动……

沈棠起初还不知发生何事,直到她发现体内文气异样沸腾,丹府内部在翻江倒海地闹腾,似乎有失控喷薄趋势,指尖灼烫到她无法忽视。但沈棠仍不动声色地攥紧右拳,用比较懒惰的武气去压制。现场混乱一片,自然无人发现她掌心一闪而逝的光芒。

“哈哈哈哈,尔等死期近了。”他掌风一吸,屹立在中军主帐外的帅旗拦腰折断,径直飞到他的手上,“魏元元,容你们再苟活几日。你们的首级,过几日再来取走!”

褚杰出手欲阻拦:“谁允许你走?”

“滚开!”

口中一声爆喝,气浪冲断褚杰路径。褚杰顿步的片刻,人已经扛着帅旗翩然而去。

看着飘扬的帅旗眨眼消失成小点,沈棠压下内心的异样,试探道:“他怎么突然跑了?不是扬言要摘下咱们几个的脑袋吗?”

魏寿神色凝重道:“郑乔来了。”

沈棠问:“什么来了?”

褚杰显然是见过类似架势的,还算比较淡定:“是郑乔,御驾亲征,他来了。”

说着,余光去看沈棠。

见她没有特殊反应,略略安心。

刚才这一出实在是太危险!须知在一定范围内,国玺和国玺会互相感应,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二者一旦相遇就会针锋相对,势必要分出个胜负。倘若这时候暴露沈君手中有国玺,都不用郑乔出兵打过来,自己人就会想办法将她撕成碎片。

褚杰的回答证实了沈棠的猜测。

“郑乔还真是头铁,这是准备在此一决胜负了?”她知道自己跟郑乔迟早要对上,但从未想过是这种情况,上来就御驾亲征。

这意味着郑乔打算上来就尽全力。

“如今看来是的,旁的先不论,他这份气魄倒是值得高看一眼。”褚杰这话倒是真心诚意之言。想当年褚国被灭,辛国铁骑兵踏都城,而褚国的国主仍旧龟缩在王宫。

大小也是一国之主,最后被敌将当牲畜一般拖出王宫,颜面扫地,威严荡然无存。

战局初,多少文武上谏让他御驾亲征?

倘若褚国国主那时愿意御驾亲征,率领褚国儿郎死战一场,哪怕最后结局还是国破家亡,但至少还能留个好名声。外人提及他,再不济也能得一个“硬气”的评价。

谁知他畏畏缩缩不肯出头,褚杰作为女婿也被申饬。一来二去,满朝文武也彻底看清他懦弱、贪生怕死的本性,彻底寒心。

相较之下,郑乔至少不是个懦夫。

沈棠扫视一眼黄烈等人的反应,颇为头疼:“他是有气魄,咱们怕是有麻烦……希望别再节外生枝,草台班子经不起折腾。”

屠龙局联军,说白了就是一伙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专门打顺风局,一旦逆风局就各种意外频发。嘴上都说着跟郑乔不共戴天,一旦战事不顺利,郑乔那边再表现一下宽容大度,他们未尝不会倒戈。这个世道,有人愿意站着死,但也有人能接受跪着生。

沈棠甫一落地,褚曜等人便围了上来。

关切道:“主公,可有受伤?”

他们更想问的却是国玺那事儿。

沈棠心领神会,她摆手宽慰众人:“我现在好得很呢,还能再战他个三百场!”

深知自家主公此时状态的顾池给她面子,没拆穿她,而是默默给她施加一道恢复文气/武气的言灵。濒临枯竭的丹府如沐春雨,脸上的苍白几个呼吸就被红润取代。

这一晚注定与平静二字无缘。

郑乔御驾亲征的消息,如一声响雷在屠龙局联军之中炸开,多少人彻夜难眠,各家营帐更是灯火通明。沈棠这边也不例外,在开会,但不是商讨郑乔而是计划怎么打。

褚曜语出惊人。

因为他提议己方该“韬光养晦”。

沈棠一懵:“这种时候开始划水?”

这不跟最终BOSS出来然后挂机一样?

她没有否决褚曜的建议,只是问他为什么,她需要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褚曜回答也很理智:“屠龙局的根本目的从来都不是郑乔这条命,是他手中的国玺。主公,这枚国玺只要不是落在我们手中,一旦屠龙结束,我们就是下一条等待被屠戮的龙!”

国玺的特殊性,注定沈棠会暴露。

若事事争先,致使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实在被动。

“但是——”

褚曜知道沈棠想“但是”什么。

“我们要先看到盟友的真正实力。”

在沈棠参加之前,屠龙局照样打了两年还没被郑乔干掉,当真是郑乔干不掉吗?

他们之中固然有实力不济,浑水摸鱼的,但也有假装在浑水摸鱼的。后者想要保留实力到最后摘果子,也得看看他们答不答应。顾池也跟着劝说沈棠:“主公且安心看着,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他们稳坐钓鱼台多时,如今也该轮到我们了……”

再者说,他们又不是彻底摆烂,只是将舞台和更多的表现机会让给盟友罢了。

水中之月随风泛起圈圈涟漪。

待风平静,明月重圆。

一华裳青年泛舟江上,头戴斗笠。

在青年身后,一众内监宫娥垂首等候。

良久,鱼竿一沉。

青年眉梢一扬,立时收杆,钓上来一尾大鱼,距离最近的内监忙将鱼篓送上,青年将鱼钩从鱼嘴取了下来,那鱼钩竟是笔直笔直的直钩!鱼竿一甩,鱼钩打碎水中月。

涟漪一圈圈扩散,直至平静。

“回来了?”

不知何时,青年身后出现一身形魁梧的络腮胡武将,他肩头还扛着一面帅旗。

武将把帅旗丢给内监,抱拳行礼。

“见过国主。”

青年回首,露出一张蒙着月色,写尽风流旖旎与秾丽惊艳的脸:“此行可顺利?”

武将脸色不善:“不大顺利,今日见到魏元元那叛将,只可惜没能摘下他首级……”这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青年倒是不意外。

他甚至以为武将会带着一身伤回来。

结果完好无损,比预期还好点儿。

“那伙人实力如何?”

武将不屑撇嘴:“一群懦夫罢了,只有两三个勉强算条汉子,其他的人都龟缩不出。若非国主召见,末将必然折了三人,之后再给末将一支兵马,便能荡平他们!”

青年唇角轻勾,不置可否,反倒关心起黄烈来:“你去的时候,那黄烈怎么说?”

武将道:“只是嘴皮子利索。”

又补充一句:“像是有恃无恐。”

“他当然有恃无恐——”青年垂眸看着平静的江面,眼底划过几缕讥嘲,却不说黄烈有恃无恐的资本在哪儿,话锋一转,“你可有在他们中看到一个名叫沈棠的青年?”

武将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

只是他没见过,对不上号。

“国主很在乎此人?”

“沈棠今夜若在,那么,那人应该就是他了。”青年起身将鱼竿交给内监,起身进入船舱,说是船舱其实跟小型宫殿也差不多了,内部极其宽敞,装饰奢华,刚打开门便有一股暖意带着香风扑面而来,“此前只是有些怀疑,如今越想越觉得此人可疑。”

武将跟随青年进入船舱。

“国主之言,末将不解。”

青年嗤笑:“国玺。”

武将惊愕地睁圆眼睛:“国玺?”

青年自言自语:“我还道师兄当年为何一力促成此人平调去陇舞郡,他一早就知道,隐瞒这么久。”他当时怀疑过沈棠,但沈棠老老实实蹲在河尹,不似有国玺。

之后也就顾不上沈棠了。

如今证实,此人嫌疑最大。

武将心生一计:“若将消息传出去……勾他们内斗,吾等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青年摆手浅笑:“这没用。”

沈棠在朝黎关一战表现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俨然是屠龙局联军明面上的核心战力,此时传出这种消息,是个人都会猜测是他拙劣的借刀杀人阴谋,根本损伤不到沈棠。

武将眸光凶狠:“那就这么放过他?”

青年上扬的语调带着几分特有的讥嘲:“放过?这世道不会放过任何人。我倒是有些期待,这伙人狗咬狗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他就坐在王座之上。

且看有几人能上来挑战他!

_(:з」∠)_

嘿嘿,今天组了一把铝坨坨,沉甸甸的手感,跟塑料键盘果然不一样,声音很集中,听着就非常舒服。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还有一个小时月票就结束了,还能凑到153张月票吗,呜呜呜。

PS:猜猜郑乔的诸侯之道吧,这章应该挺好猜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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