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无限推演

“所以……只要杀了你,就可以彻底瘫痪诸秘之团了吧?”

霍尔特看着眼前的议长,以太在体内涌动,映亮了双眼,正当他准备震碎身上的枷锁,拨乱反正时,突然,一股莫名的恍惚感涌上心头。

很奇怪,霍尔特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切格外熟悉,仿佛自己在某个梦境里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诡异的恍惚感没有困扰霍尔特太久,以太全面激发,一连串的碎裂声从他的周身传来,那些禁锢住他的镣铐一个接一个地崩塌,变成一片片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坠落一地。

荣光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震慑四方。

霍尔特观察着议长那干朽的脸庞与浑浊的目光,他很期待他那副震惊无比的样子,但实际上,议长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预知到了这些。

同样高亢的以太在议长的体内迸发,他如同树桩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此同时诡异的狂想之物在霍尔特的周围撕破现实而至。

先是可憎的狰狞怪物,壮硕的身体上长满了钢针般的鬃毛,头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分裂的蛇首。

类似的梦魇之物接连涌现,还伴随着风与雷霆,像是有场风暴席卷此地,连带着本就黯淡的光芒也彻底消散,黑暗将霍尔特完全包裹。

议长突然的攻势,反倒令霍尔特有些惊讶,攻势浩大,但还影响不到霍尔特,他冷静地展开了秘能,无形的泥沼吞没了周围的所有。

在霍尔特的力量下,所有物体的运动都被无限迟缓,乃至近似绝对的停滞,这些由幻想造物所凭空捏造的野兽、风与雷霆,一并凝固于半空中,如同影片定格的一帧画面。

“真是令人羡慕的力量,”议长幽幽地叹息着,“年轻真好。”

霍尔特知道,议长不是在夸赞自己的年轻,而是自己身负的炼金矩阵。

“你也不错,看起来还没有老掉牙。”

霍尔特见议长还能自由活动,不由地警惕正视起了这个老家伙。

在秘能·琥珀展开的瞬间,议长没有继续在幻想造物上投入攻势,而是集结了大量的以太环顾周身,以最基本的法则·以太互斥,配合着自身的矩魂临界,拒绝了霍尔特的控制。

对于霍尔特的赞美,议长沙哑地笑了笑,这和自己没有老掉牙无关,仅仅是在前几次时间回溯中,议长逐渐摸清了霍尔特秘能的性质,并以此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霍尔特的秘能可以控制周围事物的运动速度,需要的话,他可以强行令所有的事物陷入静滞之中,以达到时间定格的伪效果。

在这一力量的影响下,凡是被琥珀包裹的人,都将是待宰的羔羊……在几次前的时间回溯中,西提就是这么死的,她被迟缓了运动速度,眼睁睁地看着霍尔特大步走来,一拳打穿了自己的心脏,接着掰断了自己的脖子。

西提不重要,她也只是一种资源罢了。

在这超凡的食物链中,作为地上天国的缔造者,议长处于一切的顶端。

极光之力笼罩在议长的身上,海量的以太注入炼金矩阵中,强化着矩魂临界,在紧贴体表的地方形成一层致密的以太屏障。

通过以太互斥的方式,来避开琥珀的包裹,需要消耗大量的以太,好在议长有极光之力支撑着,进行这愚笨的反击。

况且,哪怕霍尔特迟缓了议长所有的造物,只要议长能保持运动,就仍有胜算所在。

霍尔特神色凝重了起来,在他的视角里,议长几乎是在自己释放秘能的同时,就察觉到了自身秘能的性质,进而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不愧是老不死,活的久了,经验的累积变得极为恐怖。

霍尔特攥紧拳头,以太增幅遍布周身,强化着他的力量、速度,迈入极境之中。

伴随着一阵爆鸣的啸叫声,霍尔特消失在了原地,如同无形的死神,飞速游荡着。

议长依旧是那副沉着的模样,他在心里暗暗道。

“先是左边。”

疯狂的幻想绽放,一连串沉重古朴的铁壁拔地而起,紧接着铁壁应声崩塌,霍尔特穿行在破碎的幻想中。

“哈哈!”

议长大笑着,目光转向自己的身侧,心底暗暗道“然后是右边。”

扭曲的幻想中,一排排铁铸的士兵举起铁铸的长枪,严阵以待,应对着骑兵的冲锋,下一刻,长枪尽断,士兵们的阵型也被霍尔特完全冲散。

霍尔特想不通,议长怎么能如此迅速地察觉到自己的攻势,这已经不是所谓的预判能解释了,更像是……预知。

突入进议长的内围,两者的以太高强度交锋,锐鸣声不止,仿佛有鸟群在环绕哀鸣。

议长的炼金矩阵虽然落后,但他的以太强度却是实打实的荣光者,并且在极光之力的增幅下,隐隐压过霍尔特一头。

霍尔特集中起自己的以太,发起一轮轮的突围,冲破议长的以太互斥,直到触及他的身体。

秘能·琥珀。

一时间,议长的躯体迅速僵硬了下来,两人就像号令千军的将军,如果以太能被具现化成排布的士兵,那么清晰地观测到,霍尔特的军队冲破了议长的防线,正对着溃败的士兵追击砍杀。

议长完全僵硬在了原地,连带着自身的以太也逐步失去了控制,可他并不惊慌,只是露出那丑陋的微笑,打量着霍尔特。

悠远深沉的低鸣从霍尔特的身后响起,只见一头巨大的蟒蛇钻出,迅猛地卷上霍尔特,张开血盆大口,试着将他吞食。

在巨蛇之后,西提拼尽全力地挪动着身体,尝试突破霍尔特的约束,展开新一轮的攻击。

霍尔特的攻势被打断,议长则开心地大叫道,“正是时候!”

凭借着时间回溯,议长与霍尔特的战斗,就像黑白棋的棋盘演算,议长可以无限重来,收集所有有利于自己的信息,并按照一步步棋局的走向,找到胜算所在。

眼前的攻势在议长的眼中已经重复了数次,他早已算到西提会在这个时候挣脱控制,干扰霍尔特的攻击,他也知道,接下来霍尔特会一拳轰碎那头巨蛇,继续朝着自己发动攻击。

议长看到了,霍尔特先是一拳佯攻,然后以舍身换伤的方式逼近自己,真正的杀招是他以太蓄满后的一记冲击,那一击将引发纯粹的以太洪流,足以把议长的躯体完全炸成粉末。

此刻,未来的种种可能在议长的眼中,是早已发生的过去。

“受死!”

霍尔特低吼,一拳将巨蛇击碎成湮灭的以太,就像无数次重复上演的那样,霍尔特按照过去的轨迹,进行了一系列的行动。

逼近、佯攻。

迟缓的作用下,议长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说有些笨拙,但就是这笨拙无比的动作,居然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霍尔特的种种重击。

海量的以太汇聚向霍尔特,议长知道,霍尔特要尝试那致命一击了。

在上一次循环中,议长就是在这一击中倒下,现在未来走到了过去的尽头,议长再次尝试起改变命运。

议长眯起了眼睛,幻想着,幻想自己具备虚灵学派的力量,还具备统驭学派的力量,不仅能隔空击碎他人的意识,也能连带着他的头颅一起碾碎。

那长满议长身体的空想种扭曲蠕动,密密麻麻间,已经有一枚空想种完全枯萎了下去,像是耗尽了力量,现在又一枚空想种变得萎缩,同时,那超越秘能极限的幻造之力被赋予给议长。

钻心的剧痛弥漫在霍尔特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的蠕虫在大肆啃咬,他确信这是来自虚灵学派的攻击,但他搞不懂,此地的以太反应只有他们三人,这诡异的攻击又是从何而来。

意识阵痛,连带着对以太的汇聚也出现了差乱,高度凝结的力量逐渐失控,实质化成刺眼的闪电,将一侧的地面劈成了碎片。

霍尔特痛苦地喘息,不等他做出进一步的行动,可怖的压力自头颅之上袭来,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正尝试压瘪自己的脑袋。

耳旁响起清晰的血液奔涌的声音,还有骨骼一寸寸断裂的轻鸣,霍尔特的双眼充血,喉咙里翻涌着浊气。

汇聚起的以太彻底失控,耀眼的辉光直接将霍尔特完全吞没。

“哈哈哈!”

议长大声嘲笑着,但下一秒,致命的以太流中,霍尔特那张血淋淋的面孔浮现,他以堪称鬼魅的速度抵达了议长的眼前,残存的以太全面爆发,将议长的以太屏障击穿出了一个空隙。

也是在这个短暂的空隙内,霍尔特一把扼住了议长的喉咙,没有半点的废话,五指如刀剑般陷入血肉之中,将整个喉咙完全扯烂,紧接着手刀直直地刺入胸膛,将议长的心脏、脊柱,尽数毁灭。

几乎是在一个照面的时间里,议长的躯体便被霍尔特摧残的不成样子,如同一块破破烂烂的抹布。

“你比我想象的更具韧性。”

议长收敛起了笑意,他本以为在这次时间回溯中,可以杀死霍尔特的。

霍尔特一言不发,忍着身上的剧痛,拳如重锤般落下,一举凿碎议长的头颅。

时间的涟漪自议长的身上萦绕、迸发,如同倒带般,凡是被涟漪触及的事物,都在沿着时轴逆回,就连霍尔特自己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

霍尔特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只能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断地后退,动作复位,就像重新开始的棋局,所有的棋子被安放在了初始位置上。

“难怪伱能预知我的行动,”霍尔特喃喃道,“这一切早已发生过。”

议长含笑着点头,“你觉得你还能活过下一次时间回溯吗?”

一次次的回溯中,议长逐渐找到了胜算所在,只要一切继续按照他预演的那样进行,他将如先知般躲过霍尔特一连串的攻击,并在关键时刻,反制他。

至于这番战斗中消耗掉的空想种,议长并不心疼,他完全可以拿霍尔特来进行补充,这也正是巢心存在的意义。

巢心不止是先贤议会们的居所,也是空想种的笼罩范围,在这地上的天国里,所有的议员都将获得永生。

至于维系这地上天国的代价其实很简单,只要通过巢心的转化仪式,将霍尔特畸变成空想种就好。

想到这,议长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水晶蜂巢,其中一些蜷缩的身影,早已停止了蠕动,如同蜕变的昆虫般,在不久后的未来的里,他们的身体会一点点地干瘪萎缩,直到变成一颗崭新的空想种。

“下次回溯中见。”

议长向着霍尔特打着招呼,言语间极力嘲讽。

时间的涟漪吞没了巢心的一切,万物重归起始的原点。

霍尔特站在议长的面前,说出那重复已久的话。

“所以……只要杀了你,就可以彻底瘫痪诸秘之团了吧?”

这一次,议长欣喜地应答,“当然。”

以太在两者之间狂涌升腾,如同咆哮的火山般,将要掀起毁天灭地的一幕,在这剑拔弩张的临界之时,突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霍尔特疑惑地瞥向身后,议长的神情则瞬间严肃了起来。

很显然,这一次次的时轴乱序是局限于议长与霍尔特的战斗中,一旦有外部力量的干扰,那么议长先前的种种“预知”将被打乱,他必须重新开始,推演战斗。

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力量,议长也是如此,哪怕身负如此之多的空想种,他也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只是一直以来,在时间回溯的影响下,霍尔特根本没有机会发现。

议长向着西提号令道,“西提!”

仅仅是呼喊她的名字,但其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西提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巢心的边缘踌躇不前,她很清楚自身炼金矩阵的年迈,更清楚,只要处于这巢心的范围内,她就仍站在地上天国之中,享有永生的权力,可一旦迈出去……

吉鲁的死讯在她的耳旁回荡。

“西提!”

议长再次催促着,他没想过西提会拒绝自己的指令……或许他从未意识到,这些人有多么惧怕死亡。

苟且偷生太久了,久到光是听见死神的名号,她们就会颤抖不已、落泪不止,哪怕她们手握的超越绝大部分人的力量。

西提鼓起勇气,准备前去拦截敌人,但这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巢心的大门被人用力地踹开,强烈的气流裹挟着浓重的血气冲入室内。

“我没迟到吧?”

伯洛戈打量了一眼议长,又看了看霍尔特,他将怨咬举起,手指轻轻地抓住伐虐锯斧的握柄。

死斗一触即发。

感冒了,先一更了。

(本章完)

第976章 规律三则

窥见伯洛戈踏入巢心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迷离感涌上霍尔特的心头,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就像一本书里,突兀地插入了一段不该属于这本书的剧情,伯洛戈也是如此,他似乎本不该出现在这。

霍尔特想不通这种源自心底的扭曲感从何而来,思考数秒后,他放弃思考这些事,毕竟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任务,需要他去执行。

作为外勤部出身的专业人士,两人仅仅是对视了一眼,就交流完了所有的意图。

以太凝聚于伯洛戈的躯体之上,他抢先于霍尔特之前,朝着巢心、也就是地上天国的领域踏出第一步。

身影逐渐扭曲、变形,化作一团不可测的虚影,伴随着地面崩碎的余音,伯洛戈消失在了原地。

议长的精神紧绷着,伯洛戈打乱了原本的剧情,这导致先前时间回溯中,他窥见的种种未来全部成为了泡影。

会从哪里杀来?侧方,还是背后?

海量的以太堆积在议长的体表,绝对的以太互斥将他笼罩,就算剧情被打乱,但议长已经提前知晓了霍尔特的秘能性质,这对于他来讲,本身就是一大优势了。

轰鸣的爆破声响起,议长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他那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瞳中,倒映着西提缓慢倒下的身影。

伯洛戈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西提!

凭借着极境之力的速度与力量,伯洛戈眨眼间奔袭至西提的眼前,她察觉到了伯洛戈意图,率先幻造出了诸多的障碍与扭曲的超自然现象,试图以此阻碍伯洛戈。

可这一次西提幻造的速度非常缓慢,明明可以在一念之间生成的事物,像是被迟缓了千百倍般,宛如被凝滞在了半空中,甚至说,就连西提自己也是如此。

“怎么……可能呢?”

西提断裂的喉咙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她的上方,伯洛戈保持着挥剑斩斧的动作。

嗜血狂怒的面容近在咫尺,伯洛戈猛踹砸西提的胸口,以此借力,整个人如同旋风般旋转起身子,如同绽放的刀剑之花,交错的剑斧暴虐地洗过西提的身体。

仅仅是一瞬间,锋利的怨咬撕开西提的血肉,伐虐锯斧咬断她的骨骼,迅速且多次的斩击,粗暴地扯烂了西提的身体,无论是以太化的躯体,还是凡性的血肉,它们一并被这可怖的犬齿吃干抹净。

西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伯洛戈奔袭的同时,霍尔特的琥珀早已抢先将她包裹,同为荣光者,琥珀的绝对迟缓对西提无法起效太久,但只要绝对迟缓那么数秒的时间,就足够伯洛戈将她斩杀了。

“就跟砍木桩一样简单。”

伯洛戈在心底感叹着,一剑将西提那充满惊恐与绝望的面容一分为二。

旋风散去,伯洛戈双脚稳稳地踩在布满血迹的粘稠地面上,站直起身子,用力地挥甩了一下剑斧,荡掉锋刃上的血迹。

环顾四周,西提早已消失不见,有的只是一地的均匀的血肉碎块,还有充满死意的凝腥血气。

和耐萨尼尔的秘能·白日相比,霍尔特的秘能·琥珀显然缺少足够残暴的直接杀伤力,但从控制目标的角度来讲,霍尔特的秘能非常强大,可以说,只要被霍尔特的秘能捕获,就跟放弃抵抗没什么区别了。

“下一个。”

伯洛戈轻声唤道,朝着议长走去,一旁的霍尔特也将目光挪移到了议长的身上。

这是伯洛戈与霍尔特第一次配合作战,但两人间没有丝毫的生疏感可言,可能这就是专业人士应具备的素质。

“哦?那是空想种吗?”

伯洛戈留意到了议长身上的累累硕果,看到这东西,过往的回忆扑面而来,伯洛戈接着又对霍尔特暗示道,“你当时不在场,但也应该知道吧?”

霍尔特困惑了片刻,关于空想种,他唯一能联想起来的,就是前几年发生的时轴乱序事件,紧接着霍尔特隐约地明白了伯洛戈暗示的意义,为了不引起议长的警惕,两人说着谜语。

“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不确定,”伯洛戈摇摇头,“至少在我抵达这里前,我没察觉到紧急事项09的发生。”

很多人都知晓超凡灾难·时轴乱序,而这一超凡灾难在秩序局内的正式命名为紧急事项09。

与耐萨尼尔分别后,伯洛戈就开始了漫长的爬塔之旅,除了中途有几个不要命的妨碍了伯洛戈一两分钟外,剩下的时间里,行动都还算顺利,无非就是爬塔、踹门,不断地重复,直到抵达巢心。

霍尔特轻轻地点头,表示认可伯洛戈的话,他记得伯洛戈在时轴乱序事件中的大显身手,据说因伯洛戈的不死性质,他居然不需要不可撼动者装甲,就可以避免时间回溯带来的记忆重置。

作为应对时轴乱序的专家,伯洛戈怀疑着,“不过,这也可能跟它的覆盖范围有关。”

话刚说完,伯洛戈注意到了霍尔特脚下散落的镣铐碎片,他不由地怀疑道,“霍尔特,你来这里多久了?”

霍尔特说,“没多久,只比伱提前几分钟。”

从霍尔特的视角里,确实如此,他刚挣脱镣铐,准备和议长开战,紧接着伯洛戈就突入其中,打乱了这一切。

伯洛戈保持沉默并回忆着,在他的视角里,当霍尔特遭到本源公爵与灵神公爵的压制时,伯洛戈就已经开始潜逃了。

先是在高塔间大战,又是在废壤城区行走,接是锻造坑底、地下码头、爬塔……这段时间里,伯洛戈几乎把隐秘之土杀了遍。

伯洛戈不觉得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敌人只是将霍尔特转移到了这,中间一定有着大量的空白时间,而霍尔特浑然不知。

见伯洛戈那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霍尔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果然,已经发生了吗?”

“差不多,但我还需要确认一下。”

伯洛戈唤起以太,炼金矩阵闪烁着辉光,环绕周身。

“我需要怎么做?”

霍尔特也警惕地打量着议长,虽然他的阶位要高于伯洛戈,但涉及时轴乱序,他选择将指挥权交给伯洛戈这个专家。

伯洛戈开口道,“替我试错。”

霍尔特平静地“嗯”了一声,下一刻,海量的以太毫无预兆地降临,将议长完全笼罩,霍尔特尝试将议长完全包裹进琥珀之中,但强烈的以太互斥现象,充盈在议长的身旁,阻止了霍尔特以太的入侵。

议长仿佛预料到了这一切……霍尔特知道,这不是预知未来,也不是凭借着老道的经验,判断出了自己秘能的性质,仅仅是议长早在先前的时间回溯中,窥见了自己秘能的力量,提前做好了准备。

霍尔特心底不由地感到一阵后怕,自己究竟与议长的战斗究竟重复了多少次,议长又在一次次的回溯中,把战局推演到了什么程度,甚至说,如果不是伯洛戈的到来打乱了原有的发展,自己会不会在这次回溯中,死在议长的手中呢?

“专心些!让我看看他力量的极限!”

伯洛戈喊声打断了霍尔特的胡思乱想,在霍尔特朝着议长奔袭的同时,伯洛戈警惕地环绕在四周,极具侵略性的以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如同一根根探针般,插入环境之中。

感受着以太带来的反馈,伯洛戈逐渐察觉到了巢心的诡异之处,这里的建筑充满了强大的以太,它们层层堆叠,把巢心塑造成一座不破的壁垒,哪怕是伯洛戈专心突破,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从这坚固的防御中,凿出那么一个微小的缝隙。

见鬼,就连垦室的强度也没有这么高,但这也合理,巢心对于诸秘之团而言,就像决策室对于秩序局,作为至关重要的中枢神经,防御再怎么严密也不足为过。

想到这,伯洛戈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水晶蜂巢,以及藏身于其中的诸多身影。

在与奥萨娜的对话中,伯洛戈听她反复提及了这么一个词汇。

地上天国。

在这地上天国之中,议员们通过空想种享用着永恒的生命,起初伯洛戈还有些搞不懂,但现在,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议长就是这一切的核心,自己本身就是长满了空想种的空想树,而这巢心就是维持永生的地上天国,至于他们享有永生的办法,伯洛戈猜这应该就是空想种所创造的时轴乱序有关。

把此地所有事物的时间凝滞?还是不断地延伸与倒退?

关于这些,伯洛戈暂时还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距离真相不远了。

荣光者间的战斗一触即发,暴虐的以太成吨注入,整个巢心的现实都被撼动,像是将要倾倒的高塔,摇摇欲坠。

癫狂丛生的幻想中,霍尔特毫无惧色,一想到自己身处于时轴乱序之中,他更像没有了后顾之忧般,倾尽全力地厮杀。

霍尔特觉得,要是能真正意义上地杀死议长,结束时轴乱序,那么皆大欢喜,如果自己失误身死,在他看来,这也不是问题,霍尔特知道,伯洛戈一定会踏着自己的尸体,杀死议长,促使新一轮的时间回溯。

知道了一切都可以重来,霍尔特就像具备了不死之身般,越战越勇。

议长这边则有些不好受,明明前几次时间回溯中,霍尔特只有在最终的杀招时,才会打的如此血性,可这一次,霍尔特开局就全力以赴。

是和伯洛戈有关吗?还有,他们两人刚刚在聊些什么?像是在制定某种策略,但在伯洛戈故意讲谜语的情况下,议长完全听不懂。

没关系的,议长还有很多次重来的机会,这些未解的谜题,在下一次时间回溯中,将迎刃而解。

议长幻想着,幻想着自己具有幻想成真的能力,他还幻想自己具备影响他人心智的力量。

幻想,幻想,在这地上天国中,一切的梦幻终成现实。

议长张大了口,无声狂啸。

深邃而诡谲的黑暗迅速弥漫,将巢心完全笼罩,伯洛戈与霍尔特深陷其中,且看不到彼此的存在。

伯洛戈屏住了呼吸,他发觉议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处理。

幻想造物可以称得上是最接近奇迹的力量,在它的面前,种种的不可能都将被实现,例如让议长这么一个幻想造物学派的荣光者,释放出近似虚灵学派的精神攻击。

黑暗里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气息,一阵阵低语声从中内涌出,如同一群无形的幽灵在黑暗中游荡,这些声音不断变化,时而是模糊的呼唤,时而是尖利的嘲笑,时而又是一阵阵混沌的咏唱。

它们不断侵扰着伯洛戈的神智,思绪变得混乱而迷惑。

伯洛戈攥紧了剑斧,先前的时间回溯中,议长已经摸清了霍尔特的能力,这一次他优先攻击的目标应该是自己,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下一次的时间回溯中占得先机。

低语声越来越强烈,它们不再模糊,而是变得清晰而刺耳,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刺入伯洛戈脑海中的针,不断搅动着伯洛戈的思维。

不得不承认,即便伯洛戈心智坚定,但生理的反应还是无可避免,他心跳加速,屏住的呼吸也就此松懈,变得急促。

怪异的幻觉在伯洛戈的眼前丛生,他看到奇异的形状在黑暗中游荡,看到不可名状的影子在低语声中扭曲变形,逐渐的,伯洛戈的感官变得混乱而迷惑,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现实的感知。

这一次伯洛戈不再坚持,而是坦然地闭上了双眼,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身后传来微冷的风,干朽的手臂一把贯穿了伯洛戈的胸口,掏出了他那还在跳动的心脏。

议长幽幽地嘲讽着,“你的意志力比他差太多了。”

伯洛戈的身子前倾,像是要重重地摔倒在地,可突然,伯洛戈一脚踩实了地面,猛地转身,朝着议长挥起剑斧。

议长没料到伯洛戈居然还有余力反击,更没料到,以太反过来侵略着他本身,如同蛇群般啃食着他的躯体。

剑斧被凭空析出的藤蔓束缚,它们进一步地延伸,将伯洛戈捆的结结实实,伯洛戈也不反抗,只是挥动起强烈的以太咆哮迸发,他像是在积蓄致命的一击,又像是在为他人指明攻击的方向。

黑暗的另一端,霍尔特闭上了双眼,他忘记了黑暗与幻象的存在,只凭借着以太的感知看待这个世界。

于是他察觉到了伯洛戈那熊熊燃起的以太,也从那激烈的以太互斥中,找到了隐藏起来的议长。

议长只聆听到了一声锐鸣,腰部被巨力残暴截断,珊珊来迟的痛苦中,他看到了不知何时降临的霍尔特。

没有丝毫的犹豫,议长再次启动了空想种,望着那不断扩散的时间涟漪,伯洛戈也是在这一刻,彻底确认了议长所具备的力量。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就像之前重复的那样,在时间的涟漪中,惨死的西提复活,破碎的地面重新拼接,万物回归到起始的原点,只是这一次重置中多了伯洛戈。

待视线变得清晰,脑海里的浑噩散去时,伯洛戈重新站在了巢心的大门前,前方霍尔特正一脸意外地看着自己,西提与议长严阵以待。

伯洛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直接开口道。

“霍尔特,我以不可撼动者的名义,向你通知,我们正经历紧急事项09,具体重置次数未知,但可以确定,引发者是他。”

霍尔特被伯洛戈这一番话弄的有些晕头转向,这家伙突然出现,又突然讲了这些……等一下,不可撼动者,紧急事项09?

“我可以问一下,这你是我第几次见面吗?”霍尔特低声道。

伯洛戈向霍尔特比起两个手指,又好像在比个耶。

远处的议长神色巨变,他不懂什么是不可撼动者,也不清楚紧急事项09是什么,他只知道伯洛戈违逆了上一次的剧情发展,可他本不该这样做的。

这一次伯洛戈没有前进,而是后退了几步,撤到了巢心之外,站在大门之后。

发现规律,认识规律,利用规律。

这是伯洛戈铭记于心底的规则,在每一次诡异的战斗中,这种理性看待事物的方式,都给予了伯洛戈极大的帮助。

伯洛戈号令道,“霍尔特,替我试错。”

霍尔特听罢,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伴随着一声撼天动地的轰鸣,突兀地降临在了议长眼前。

此时议长仍不清楚这一次次的时间回溯中,到底是哪个因素出错,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处理这类问题的……专业人士?”

忽然间,议长想起第一次时间回溯时,霍尔特对自己说过的话,此时再看向伯洛戈,议长不由地大吼道。

“是你吗!”

伯洛戈没有理会议长的咆哮,只是冷静地观察巢心,心底怀疑着,“时间回溯的范围只局限于这地上天国之中。”

答案还不清晰,但没关系,待这次时间回溯结束后,真相定将浮出水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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