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176章 心怀暗恨

比试剑法?司马师的心中冒起了问号。

“遵命。”曹爽拱手答道,随即向前几步走到自家父亲的武器架前,挑了两柄对练用的木剑。

曹爽自己平日行事,倒也没有这么干净利落。不过身为大将军的父亲一贯对其要求严格,在父亲身旁,行事不可露出半点迟疑之态。

自从去年曹真到宫中、亲眼见到皇帝练剑之后,回到府上曹真也开始命令自家长子曹爽开始练剑。

说什么‘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可能有些过,但身上挂个散骑侍郎的加衔,倘若陛下一时缺人对练,不能连剑法都不会吧?

曹爽长在这样一个家中,武艺自然是通的。不过历来曹爽都如同父亲曹真一般,除了骑马射箭之外,练得最多的就是矛和刀。

但既然父亲说要练剑,那就练吧!

曹真是少年时体壮,中年后方才胖了起来。而曹爽从十几岁开始就略微发胖,可以说是一个会练武的灵活胖子了。

曹爽面上带笑,将左手上持的那柄略新一些的木剑递给司马师:“子元,请吧。”

司马师也是迅速明白了曹真的用意,因此也颇为爽快的接过了木剑,不然还能说不比了吗?

当曹爽与司马师二人间隔一丈远,持剑面对面站定之后,司马师已经有点莫名的紧张起来。

不是因为曹爽。曹爽不过是个胖子而已,自己练剑也有四五年了,虽然与人对练不多,但也是有功底在的。

真正让司马师紧张的,还是一旁背手站立的大将军曹真威严的目光。

“子元先请吧。”曹爽笑着说道。

司马师轻轻点了点头,向前微微走了两小步之后,右脚猛得向前跨出一步,木剑朝着曹爽的腰腹间猛刺了过去。

曹爽的反应也不算慢,向右侧跨出一步之后,右臂猛得抬起带着手中木剑、从右侧向左上方挑去,将司马师的刺击砰的一声格挡开来,木剑相击发出略显沉闷的碰撞声。

两人剑身缠绕半圈之后,纷纷后退一步,重新保持着距离。初次比试,司马师的出剑被曹爽轻易挡下。

曹爽侧头看了一眼自家父亲,见曹真依然面无表情,于是转脸笑着看着司马师说道:“子元,不妨再来一次。”

初次出手,司马师也未用太大气力,被格挡开也是意料之中。司马师点了点头,弓步向前缓行侧举着剑。

眼看还有半丈远就要被司马师欺到身前了,曹爽见司马师只是持剑逼近、也没有要出剑的意思,因此也不再迟疑,右手持剑、剑身打横向前斩去。

司马师此时却仰身向后挽了个剑花、躲开了曹爽的横斩,剑尖顺势向曹爽的手腕袭去。

曹爽却也不慌,方才出剑试探成份更多一些,还有余力迅速将手臂拉回,用靠近剑格的地方抵住了司马师的剑尖。

又被曹爽挡住了?

司马师虽然面色平静,但看着曹爽带笑的面孔,却一时间只觉有些烦躁,立即向前跨步向前、剑尖也跟着向曹爽的肩膀的位置击去。

曹爽见状再也不留余力,腰腹用力带动手臂,持剑的右手护到额前一尺的距离,猛力与司马师的木剑对撞而去、随即将其磕开。

司马师三次出击都无功而返,而对面的曹爽似乎面色还颇为悠闲,显然其人的剑术功底是比自己要高的。

没有办法,虽说学剑乃是这年头身为君子的必学之技,但学的剑招多、与真人对练少,也是士人间的一种常态了。

司马师又不是武将之子,时间都花在学经和其他政事上了,又能有多少时间去练呢?而曹爽确实实打实每天与人对练、练了三四个月的!

司马师内心知晓这只是试炼,打得过、打不过其实都无妨,但风姿气度却是更为重要的,因此也后退两步拱手行了一礼。

曹爽见司马师欲刺自己肩膀、说不得也有要刺自己面部之意,心中也有了一丝不快。但父亲一言不发的背手站在身边看着,曹爽也只得继续比试下去。

曹爽笑着拱手说道:“子元,那就轮到我来攻了。”

司马师也面带微笑回应到:“昭伯兄,请。”

曹爽只是胖了些,可气力却理所当然的比司马师大很多。有这样一个严厉的爹,曹爽多年来习武之事却是每日不敢懈怠。

虽说剑练的相对少些,但是,击败司马师还是够的!

曹爽向前袭去,司马师谨慎应对、但却感觉对面之人的速度竟然比自己还要快。

几个回合下来,司马师已经开始暗暗叫苦,对面曹爽已经连续三次击中了自己的手臂。当着夏侯玄的面,这也太丢人了吧!

就在司马师脸红之时,略胜一筹的曹爽却后退两步,拱手对着司马师笑着说道:“子元,承让了。”

见曹爽有要结束比试的意思,司马师虽说无奈也只好将架势收起,与曹爽两人面对面互行了一礼。

一旁站立着的曹真,此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并且拍了拍手。

一时间,司马师竟不知道曹真是在赞赏曹爽的剑术,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曹真走上前来,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能看出来,子元练剑还是下了一些工夫的,进退有节、颇有风度。”

司马师略显惭愧的回应道:“禀大将军,在下疏于技艺,输给昭伯兄理所应当。”

“你们两人多少还是不同的。”曹真说道:“子元,昭伯,你们二人日后要多多往来。”

司马师闻言转头过去,笑着冲着曹爽点了点头。可司马师的内心之中,却存了几分不忿之意。曹爽?不过一武夫罢了,如何能配胜过我呢?

见比试结束,曹真也有要回去之意,曹爽连忙说道:“父亲,我去送送子元和太初。”

这时夏侯玄却说话了:“舅舅,此事到底如何啊?”

“去吧,太初。具体如何,我自会与司空说的。”曹真看了夏侯玄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夏侯玄与司马师二人纷纷行礼:“舅舅(大将军)慢行。”

此时曹爽伸出右手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子元,太初,这边请。”

“多谢昭伯兄。”司马师答道。

三人一边走着,曹爽笑着说道:“看来司马家与夏侯家,这是好事将近了。看今日父亲的意思,此事九成九是能成了。”

“子元,”曹爽的胖手拍了拍司马师的手臂:“徽儿是我表妹,日后我们也算亲族了。”

曹爽不经意的一拍,却恰好拍到了刚刚对练剑术之时、被自己木剑击中的地方。司马师硬撑着面子、不愿显露出疼痛的样子,但心中对曹爽愈发嫌恶起来了。

不过一蠢胖武夫罢了,如何能做我的亲族?

可司马师的脸上却还是笑着:“昭伯兄今日好剑术,在下自愧不如,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找昭伯兄讨教一二的。”

“好说,好说。”曹爽心里没有什么坏心思,只当结交了司马师这名友人,却不知面前这位‘友人’的心中,早已将自己视若厌物一般。

……

几乎同时,洛阳城外。

曹植此番从雍丘来到洛阳,并未带什么仪仗侍从,随行的不过只是一车、一马夫罢了。

陈留和雍丘在洛阳之东,可曹植却没有从东门入城,而是稍稍偏了一些路线,到了离洛阳南门不远的太学处。

马车缓缓从太学正门前的街道驶过。

太学去年招了五百名学生,本地的学子倒是可以每日归家,但太学中绝大多数的外地学子都是宿在太学里的宿舍中的。

正值休沐日,学生们有的结伴准备进入城中,有的相约要去伊水畔踏青赏景,连带着太学门前的街道也颇为热闹。

集贤堂的馆舍较高,在太学的修葺一新的围墙外就能瞧见。加之街旁摆放着的太学石经,曹植马车停在路边,一时间看得竟有些痴了。

听说,先帝也就是自己的皇兄,所著的《典论》一书已经刻于石上、藏在太学内了?若有机会,还真是想进去看一看啊。

马车缓缓前行,看了官凭、入了南门之后,曹植却一时泛起了难。

曾经自己也是在洛阳有居所的。但是数年过去、自己在鄄城就藩之后,旧宅早就作了别的安排,听说已经被先帝赏给了吴质。

如今洛阳中的曹氏族人倒也不少。曹真、曹洪?算了,不想一进洛阳又再沾上什么麻烦。入宫去见陛下倒也可以,不过倒不急于一时。

先去尚书台吧!

马车行驶到尚书台,曹植进门倒是不成问题的。不过当曹植提到自己要来尚书台报道为官之时,值班的尚书郎袁侃倒是一时犯了难。

虽然袁侃自己就是吏部曹的尚书郎,但这可是曹植!诸侯王入朝为官,自己一个尚书郎的权责未必算的上什么。

而且方才曹植所言的崇文观……崇文观是什么?

更更更何况,洛中两月前刚刚流传要迎奉雍丘王为帝的传言。可是现在,雍丘王曹植这个大活人就出现在自己脸前了。

难办。(本章完)

179.第177章 一步不离

曹植就在这里面色和蔼的站着,而袁侃此时心中已经颇为焦急了。

按道理,这种事情应该即刻向自己的直系上司,也就是尚书右仆射典选举的卫臻来汇报。

但这不是卫臻常驻宫中,此时又值休沐嘛!

袁侃虽说不愿落下与曹植‘结交’的罪名,但碍于礼数,还是起身行了一礼:“大王稍待,在下先去寻一下今日值班的尚书。”

陈矫去当侍中、卫臻入宫之后,尚书台日常就只有四个尚书在了,分别主管左民曹、客曹、五兵曹、度支曹,又分别统领尚书台的二十五曹的尚书郎。

这几乎就是后世六部的雏形了。

“雍丘王?”客曹尚书徐宣在值房中正看着文书,听闻袁侃的话后,疑惑的说道:“公然,你发癔症了吧?雍丘王不在雍丘,怎么会到尚书台来?”

“徐公还是亲自去看一看吧。”袁侃一脸为难的样子:“雍丘王说,陛下一月之前任他为崇文观的副祭酒,他此番是来尚书台报导的。”

见徐宣还在思考中,袁侃忍不住催促道:“徐公,徐公?”

徐宣白了袁侃一眼:“我知晓了,你先过去,我稍后便至。”

撵走了袁侃之后,徐宣坐在席上思索了起来。

袁侃素来稳重,既然他说曹植来了,那么此事定做不得假。雍丘王入洛阳,想必若无陛下许可、他也是出不了雍丘的。

加之此前陛下南巡,也是路过陈留郡的。定是陛下与雍丘王冰释前嫌了,这才选雍丘王入洛阳为官!

想明白其中关窍,也不过短短片刻。徐宣起身整理一下袍服,随即缓步走了出去,走到了吏部曹的值房中。

“在下客曹尚书徐宣,拜见大王。”

徐宣知趣的行了一礼,反倒将坐着的曹植吓了一跳。曹植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徐宣回了一礼:“见过徐公。”

徐宣笑眯眯的说道:“在下刚刚听袁郎中说了,此番陛下是令大王来做这个崇文馆的副祭酒?”

“崇文观,不是崇文馆。”曹植认真纠正道:“徐公,陛下设置这个崇文观,乃是要弘扬陛下‘尊儒贵学’、‘经学为先’的旨意。”

曹植蹉跎了将近十年,如今能得一实职,即使是在洛阳城中整理经典、弘扬学问的纯文职,曹植也是相当满意了,因此对其十分看重。

即使徐宣说错了一个字,曹植也要谨慎的将其纠正,心中才能舒坦。没经历过深渊的人,难以体会平地上能够自由感受阳光的滋味,曹植如今就是这种得脱牢笼的感觉。

“对,崇文观。”徐宣点头道:“敢问大王,这崇文观具体是要如何弘扬教化?尚书台尚未听陛下言及过此事。”

曹植解释道:“徐公知道五经吧?五经研读起来高深晦涩,一般学子并不能通,而若以白话的形式将其注解……”

耳朵听着曹植认真的讲述,可徐宣的脑中却完全没听进去。说白了,无非就是陛下找个文职,将你这个被弃置多年的诸侯王重新启用了嘛!

徐宣其实根本不在乎曹植履职的是什么地方,只不过是找点理由和这位死灰复燃之人多聊几句罢了。

袁侃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

吏部曹主选举和考功,三十余岁能做吏部曹郎中、成为卫臻直系属下的袁侃,自然也是精英中的精英。袁侃的父亲,乃是当年被曹操亲自称为‘勇冠贲育’的陈郡袁涣。

袁侃想起自家父亲曾经对徐宣的评价,说徐宣虽勇于任事、但喜好投机。前年,先帝征广陵的时候遇到风浪,徐宣不顾一切第一个驱船来到先帝船边,因此被先帝嘉奖、从而从散骑常侍得以转为客曹尚书。

两人聊了好一会之后,曹植起身欲要告辞:“徐公,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大王慢行。”徐宣脸上带笑的说道:“大王此时似乎应该入宫去寻陛下。”

“徐公所言甚是在理。”曹植连忙点头,又感谢了一番徐宣之后,这才离去。

曹植沉寂多年,这是第一次从朝廷高官身上感受到善意,一时间心中对徐宣的好感暴增。

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徐宣立在门口看着曹植就要出尚书台的背影,他在即将离去之时,转身对袁侃说道:“公然,此事还是应该立即与卫公说一说的。”

“谢徐公提醒,属下这就遣人去报。”袁侃拱手送走了徐宣,一时间对徐宣有些无语之感。

此人属实是处处都想卖好。

大约半个时辰后,曹植终于来到了皇帝的书房之前。

皇宫是曹睿的办公场所,也是曹睿的家。若不是刻意出游、或者外出巡视之类的,确实没必要走出皇宫。

曹睿早就从校事处得知曹植今日要来洛阳,果不其然,还未到正午的时候,曹植就来求见了。

“皇叔别来无恙啊。”曹睿站在书房门口,离着老远就对曹植如此说道。

曹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房前的台阶处便直接行礼:“臣曹植拜见陛下。”

曹睿并没有去扶,而是直接笑着说道:“皇叔平身,快快请进吧,进了书房中坐下再谈。”

“遵旨。”曹植起身后进了书房,却发现刘晔和杨阜二人都在。

刚才皇帝起身出迎,原本坐着的刘晔和杨阜二人都随之站了起来。

刘晔刘子扬嘛,曹植也是很早就认识了。但杨阜杨义山,此人在曹植看起来就很面生了。

礼多人不怪。曹植心中明白这一点,此番重回洛阳更是处处谨慎。

还未等刘晔杨阜二人说话,曹植就开始向二人拱手示意:“见过刘公,不知这位是……?”

刘晔哪敢在皇帝面前,让一位诸侯王称自己为刘公?因此连忙回应道:“见过大王,还请不要这样讲了。”

刘晔又对着曹植说道:“大王,这位是刚刚上任的侍中杨阜杨义山。”

曹植小心,刘晔也小心,但杨阜就没有这般小心了。

杨阜直接微微拱手说道:“见过雍丘王,在下天水杨义山。”

刘晔是知道皇帝有心启用宗室、害怕应对不好从而失了圣心的谨慎,曹植是重新起复后的谨慎,反观杨阜则是毫无畏惧。

诸侯王?诸侯王算个什么东西,我还是朝廷大臣呢!

只能说,桓灵之时以及黄初年间,诸侯王们一贯以来的惨淡状况,一直让士人们习惯性的轻视。

灵帝年间,桓帝的亲弟弟渤海王刘悝,被权势煊赫的宦官王甫污蔑谋反,在狱中不堪拷打被逼自杀。

连一个宦官都可以干净利落的搞死诸侯王,事后也无人愿为他们发言半声。这些诸侯王们还能有什么地位可言呢?

曹睿当然将几人的表现扫入眼中,直接倚到躺椅上,随即淡淡说道:“皇叔这次回洛阳,可有地方住啊?”

“回陛下,”曹植恭敬的说道:“臣之前的宅子,在数年已经被朝廷收回。现在臣确实无处居住了。”

“那怎么行?”曹睿微微皱眉:“刘卿,过会和少府说,在洛中选处宅子赏给皇叔,就按照卫将军曹洪府邸的大小标准吧。”

还未等刘晔回话,曹植就连忙起身说道:“陛下,臣对国家无有功劳,如何能与卫将军住同等规格的宅邸?”

曹睿没理会曹植的说法,摆了摆手后对刘晔说道:“就这样和少府说吧。朕召皇叔回洛中任职,皇叔住的寒酸、那丢的是朕的面子。”

“谢陛下恩典。”曹植起身行了一礼。

而刘晔也在旁边说道:“陛下,雍丘王此前的宅邸,已经被先帝赏给河北都督吴质了。”

“吴质吴季重……”曹睿想了片刻:“是时候该召吴质回朝了,不过眼下似乎也没有合适的职位予他。”

曹睿看了眼刘晔和杨阜,又看了看曹植:“皇叔数年未见太皇太后了是吧?”

说实在的,曹植又岂会不想见自己的生母呢?只是皇帝不提,他自己也不好说出口罢了。

曹植点头说道:“臣自黄初三年,从洛阳返回鄄城之后,就再未见到过太皇太后了。不知太皇太后身体可还康健?”

“康健与否,皇叔不妨亲自去看就是。”曹睿笑着说道:“刘侍中、杨侍中,你二人要好生陪雍丘王去看看太皇太后。”

“遵旨。”刘晔杨阜二人起身作答。

曹植连连谢恩之后,方才跟着刘杨二人走了出去。

内官毕进在前引路,曹植走在中间,刘晔、杨阜二人稍慢半步紧跟曹植的身边。

截至目前,能有权在皇宫内骑马的外臣也只有曹真、司马懿二人。曹植虽然是皇叔,但也是毫无疑问的外臣,是要凭两条腿去走的。

曹植思母心切,没有心思和二位侍中闲扯。

杨阜习惯性的闭口不言,恰好此时刘晔也在心中思考着皇帝与宗室之间的关系。

先是曹洪、又是曹植。

桓灵之时,朝堂之上是士人、宦官、外戚三方角力。

如今的大魏,几乎是谯沛武人与汝颖士人分庭抗礼。

但是从陛下这些时日的举止来看,武人及宗室的地位却在日益上升。

是否……也要给自己谋个军职呢?立些除了参谋之外,真正的军功?

想着想着,几人就到了卞太皇太后的宫殿之外。有毕进在前领路,自然是无人阻拦的。

曹植跨过门槛向内走去,刘晔与杨阜对视一眼,竟也一步不离的跟了上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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