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第276章 老谋深算的样子

第276章 老谋深算的样子

“慎弟,你我去长安城,岂需要人护送?拳打长安的歹徒飞贼,正当此时……”

站在不远处的士卒闻言看了过去,再看到十一岁的晋王与十岁的纪王,小胳膊小腿的,又陷入了沉默。

李慎道:“皇兄就不该与许敬宗走得太近。”

李治又道:“为何?”

“皇兄一年一个梦想,去年想要学书法,今年就想当游侠,明年当什么?”

两个孩子就在皇帝大帐之外争吵了起来。

大帐内,太子的奏疏送到了皇帝的面前。

李世民本不想看的,可魏征又开始絮絮叨叨。

也罢,李世民打开了儿子递来的奏章,入眼的就是几个大字,关中产业发展报告。

见到这几个大字,李世民又觉得眼前一黑,闭上眼揉了揉眉间。

皇帝这一次游猎并不愉快,在外三五天之后就回去了。

李承乾站在城外迎接着父皇的车驾入长安,等丽质牵着一匹马儿从后方而来。

“丽质,父皇这是游猎尽兴了?”

跟在父皇的车驾后,一路跟着入城,李丽质低声道:“郑公一直在父皇身后絮絮叨叨,怎能尽兴。”

李承乾道:“郑公这是为社稷着想啊。”

李丽质小声道:“好几次稚奴都想要溜出去玩,都被带了回来。”

李承乾若有所思。

“皇兄,稚奴怎么会跟许敬宗为伍?”

“费解呀。”李承乾也摇头不语。

游猎回来的皇帝,还要等今年二月才开朝。

让妹妹先回了东宫,李治与李慎早就去找狄仁杰玩了。

跟着父皇走在皇宫内,李承乾小声道:“骊山的产业报告……”

李世民停下脚步打断儿子的话语,道:“朕还没看。”

言罢,李世民问道:“听说禄东赞被你吓得惶惶不可终日?”

“有吗?”李承乾困惑道:“儿臣没有吓他。”

李世民欲言又止,三缄其口,组织一番语言又放弃了,不想说了。

回到宫中,李世民就召见了房玄龄与长孙无忌。

殿内,房玄龄翻看着关中的产业报告,这份报告是京兆府撰写的,太子殿下做了一些批注。

一边看着,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还低声交谈了几句。

李世民喝着茶水看向殿外,也没见儿子入殿,恐怕不是去钓鱼,就是去处理政事了。

这个儿子虽说是个贤明的太子,但也是一个心思深重的太子

他善等。

等着看着他的对手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

这种手段究竟是跟谁学的?

是房玄龄?李世民看向一旁的玄龄,其实玄龄不是这样的人。

是舅父?舅父对承乾很看重,可他们私下交谈并不多。

男儿快意恩仇也好,疾恶如仇也罢,只希望承乾能够更开朗一些,年轻人就要像个年轻人,别整天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陛下,臣看完了。”

李世民这才回神,道:“如何?”

长孙无忌回道:“每县多开设两个作坊,并且扩大规模,若是黄老之学一派的人……他们会觉得往后关中的人会过得很累。”

“赵国公此言差矣。”房玄龄摇头道:“难道他们现在就不累吗?以前过得就不辛苦吗?”

长孙无忌接着道:“负担太大了。”

房玄龄又道:“有生产制造,乡民便有收入,农闲生产,农忙耕种,这不是负担大小的问题,而是当乡民一无所有,连耕地也无法果腹之时,难道卖儿为奴,卖女为婢,那么养肥的又是哪些人?”

李世民思量着,这个问题确实很尖锐。

洛阳案犹在眼前,看似已平定了,可已在房相的心里落下了根。

换作别人来看可能从京兆府的这份产业报告上看不出什么。

但房玄龄与长孙无忌来看,就能看到这份产业报告藏着的问题。

殿内的两人争执起来,长孙无忌以为关中的脚步太快了,人们背负了如此大负担的生产任务,会被儒生与士族非议。

房相觉得关中人口正在上升,想要缓解将来耕地的分配矛盾,就需要趁早汲取更多的财富,只有乡民手中有了钱,哪怕关中粮食不够,还能从潼关源源不断地买入。

正因如此,不论是修建淤地坝与运送粮食,京兆府都会给予银钱。

长孙无忌反问道:“钱从哪里来?”

双方争执不休,李世民沉默不言,一直到了午后,两人离开甘露殿还没有一个结果。

东宫,李承乾吃着烘烤过的杏仁,吃得很香,吃几颗杏仁便喝一口茶水。

太子妃苏婉也吃着杏仁,她帮着太子殿下剥好几颗,放在殿下的面前,她再给自己剥着吃。

宁儿脚步匆匆来道:“太子殿下,因为京兆府的产业报告,房相与赵国公争执起来了。”

桌上放着不少坚果,大冬天也吃不到什么好的水果,零嘴也就这些了。

“吃点吧,不着急。”

听殿下说着,宁儿也在一旁坐下来,三人坐在一起围着桌子吃坚果。

小福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等待着水烧开。

听了宁儿的讲述,李承乾道:“老师与舅舅争执了半日,都没有结果吗?”

“据说房相与赵国公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争执。”

李承乾掰开一颗核桃,低声道:“总会遇到争执与反对意见的,孤又不是一个听不得批评的人。”

风雪已停歇了,关中连续晴朗了有半月之久,只不过空气还有些寒意。

许敬宗早早就来到了京兆府,与颜勤礼,还有张大安商议着。

“因为我们京兆府的产业报告,房相与赵国公争执不休。”

“如此说来,会有人阻碍我们?”颜勤礼疑惑道。

许敬宗摇头道:“不好说。”

三人低声交谈着,京兆府尹李道宗伏在案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在府尹头上盖着一个牌匾,高悬着四个字:恪尽职守。

听着起伏的鼾声,许敬宗小声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将事办下去,趁着阻挠还没来,抢先下手,到了农忙时节就来不及了。”

新任的京兆府书令张大安,他不解道:“若真如此,恐怕往后京兆府会受到不少非议。”

颜勤礼抚着下巴已蓄养起来的短须,又道:“以往京兆府行事就是如此的。”

张大安道:“过了元宵,下官就又要去洛阳,关中大计也事关洛阳,若是冒进,关中出事了,京兆府众人都该何去何从?”

许敬宗一拍桌案,登时站起身。

正在睡觉的府尹似乎是被这一拍桌惊到了,不过三两个呼吸之后,鼾声又开始了此起彼伏。

许敬宗朗声道:“有些事就是要冒进的,管他娘的!瞻前顾后永远不会成事,京兆府行事从来不看朝中他人脸色,若真看朝中那些人的眼色,我们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言罢,他的语气坚定,如同喊口号一般地言道:“我们是为了关中乡民,关中万千乡民才是我们的根基所系。”

颜勤礼点头道:“下官去寻各县的县令商议。”

张大安看了看一旁还在酣睡的府尹,纠结道:“此事要不要与……”

许敬宗道:“老夫自会与府尹说,你们且去办事。”

“喏。”

目送两人离开,先前说得敞亮,许敬宗苦恼地挠了挠下巴的胡子,他想不明白赵国公明明与太子是一伙的,他是太子的亲舅舅呀。

怎么会这个时候反对太子的老师。

匪夷所思……

正待思索,却感受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腰带。

许敬宗面色烦闷地回头看去,见到了身后的晋王,他又换上笑脸道:“啊!”

发出一声惊讶,他换上了笑脸道:“晋王殿下,伱怎么来了?”

李治抬首看着许敬宗道:“许少尹说冒进,什么冒进?”

“有些事就是要冒进的,这世上许多决定都是有风险的,就像太子殿下说过的,人要进步,不进则退,哪怕冒进之后闹得一地鸡毛,也算是进步了,因事在人为,总能收拾好的。”

李治揣着手道:“狄仁杰与慎弟想要去东市逛逛,还请许少尹陪同。”

“要揍张柬之吗?咦?张柬之不是晋王殿下的朋友吗?”

“朋友?谁和他是朋友?哼!”

“那是……”

“魏王兄与吴王兄就要成婚了,想买一些笔墨书籍当作贺礼,名贵一些的。”

许敬宗笑着道:“晋王与纪王还小,不用贺礼的。”

再看晋王一脸认真的样子,许敬宗挤出笑容,拿出甘之如饴的态度,道:“买。”

东宫养出来的孩子一个个都灵醒得紧。

许敬宗带着三个孩子逛着东市,晋王殿下这双招子倒是犀利,一眼就看到了名贵的笔墨,花出去好几块银饼。

给两位皇兄收拾好贺礼之后,李治道:“许少尹,治想要拜你为师。”

许敬宗头皮一紧,老脸还挂着笑容,领着他们快步走到朱雀门前,道:“两位殿下快回去吧。”

李治抬首道:“许少尹不愿意吗?”

宫里的皇子都是要拜师的,太子的老师是房相,魏王的老师是王珪,吴王的老师是权万纪。

都是名人高士,我许敬宗算个什么东西。

他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话,见两位殿下还一脸蠢萌地站在原地,又道:“下官在京兆府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

元宵之后,今年是贞观十三年,李承乾穿着朝服走入太极殿中,看着朝班上武将一列的队伍。

新年前后的忙碌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宫中正在准备魏王与吴王的婚事,朝中正在为了西域的事,准备好了这一年要做的事。

朝会刚开始,皇帝让太监念诵了今年的旨意,接着是各部禀报事宜。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一道急报送到了太极殿。

“陛下!焉耆国反叛,投效欲谷设!咥利失在伊犁河一战大败,已退守至西州。”

消息说罢,朝中的议论声不断。

焉耆国反叛了,去年腊月,咥利失向欲谷设发动了战争,这一战让咥利失大败收场。

现今,龟兹,焉耆都已不在大唐的控制中,欲谷设占据了整条伊犁河。

李世民呼吸沉重,沉着脸看着满朝臣子。

秦琼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焉耆此刻反叛不见得是坏事,若在大军西征之后焉耆再作反叛,恐会袭扰西征大军后方。”

“传朕旨意,命郭孝恪领军,平灭焉耆。”

“喏。”

朝中又有言官站出来,朗声道:“臣弹劾京兆府,关外正值大战,京兆府却在此时抽调人力大兴作坊,还请陛下明察。”

李承乾站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不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而是闭着眼。

李世民侧目看去,李泰与李恪皆是如此。

于志宁站出朝班递上一份奏章道:“陛下,御史误解京兆府了。”

“如何误解了!”

刚弹劾的御史诧异道。

于志宁双手捧着奏章,又道:“建设作坊乃是各县乡民自发,且建设作坊的过程中,京兆府只是指点,并无实际参与,臣也请陛下明察。”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言道:“陛下,既是县民自发,御史台自是无可指摘,若还有疑议,不如请御史台诸位去各县查问。”

朝堂上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是惊讶,有人是疑惑的,还有人看着赵国公神色复杂。

许敬宗是个办事粗糙的人,舅舅不止说过一次,而是提醒过很多次。

因此京兆府冒进让各县建设作坊,事后还要于志宁给京兆府料理后事。

之后,皇帝又让太监给众人念了一道旨意,三月初,吴王李恪成婚,娶弘农杨氏女,三月中旬,魏王李泰娶工部侍郎阎立德之女。

两道旨意,让朝班的气氛好了不少,喜事嘛,总是令人心喜的。

群臣向皇帝道贺之后,这场朝会就结束了。

下朝之后,官吏们纷纷议论,太子殿下会经常去少府监,关中各县兴建作坊肯定是与太子有关的。

朝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走他们还一边议论着。

李承乾回到了东宫,见到了一匹布绢。

苏婉解释道:“这是母后让宫里的婆婆们用棉花与麻制成的布料。”

布匹是灰褐色的,李承乾拿在手中质感还算不错,就是比之寻常的绢布,厚了一些也重了一些。

宁儿补充道:“用五成麻与五成的棉,以棉为经,麻为纬交织而成,这种布匹的质感好,还能节省棉花,卖出去也能便宜许多,倒是宫里有人说棉麻如果换作宫里来卖,会更好些,但却没有各县人手这么多。”

李承乾将棉布放下,又道:“宫里不卖棉布,我们卖生产工具与技术,由东宫直接经营。”

(本章完)

277.第277章 京兆府无所畏惧

第277章 京兆府无所畏惧

这些天,东宫太子又发了几道调令,皇城的少府监外又建设起了一间作坊,这间作坊是用来制造纺车的,并且许多铜铁器具也被送入了作坊中。

有两架庞大的纺车被送去了京兆府,纺车下装着轮子,以便拉走。

京兆府堂内,关中几县的县令坐在堂内,还有司农寺少卿郭正一,以及魏王李泰,其中还有以杜荷为首的几个关中商贾。

刘仁轨道:“咸阳县五乡七里还有民壮两千余人,倒是可以应付。”

上官仪道:“泾阳县五千民壮可以调用。”

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许敬宗脸上带着笑容。

魏王李泰近来就要成婚了,坐在一旁倒是一言不发,只要京兆府能够安排好人手去修建淤地坝,其他的事并不想参与。

“朝中若事后再计较又该如何?大唐立足中原才二十年有余,此番大兴作坊……”

这个时候总有人唱反调。

许敬宗起身道:“有些事就是要在立足之时去做,现在不去做,等朝中规制定下来,追悔莫及!尔等身为县令应当知晓,时不我待,抓不住这一次机会,往后还待何时再寻这等机会。”

上官仪还看着手中的册子,长安十二县共要开设十四座作坊。

每一处都是巨大的作坊,劳作人手包括妇人老妪,壮劳力共计近两万人。

按照各县的人手来算,关中的就业岗位依旧是富裕的,完全可以建造更大的作坊,肥皂,纸张,酱油,葡萄酿都是不愁卖的。

不论是卖去突厥换马匹与羊群,还是去西域换取金银,或者是卖去洛阳以东,或者是江南两道,剑南道或蜀中,这都是紧俏的货物。

听着堂内的议论,上官仪看着挂在京兆府的一幅巨大地图,若有所思,生产制造的作坊都在各县,而不在长安城内。

人口会以长安城为中心,向各县流动。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布局,如果长安强盛则各县疲惫,若各县强盛,则长安更胜之。

众人又争论一番,许敬宗一拳砸在了桌上,这一次的商议就定下了章程。

在许少尹的拳头下,力排众议。

一众县官,陆陆续续走出京兆府,上官仪神色还带着几分担忧,道:“去年京兆府又递交了几份奏章,之后又罢黜了八个乡长里正,五个县官。”

刘仁轨道:“上官主事是在忧虑什么?”

上官仪低着头道:“关中人口十之七八都要劳作,作坊里都是人,每天都有价值上千贯钱的货物被拉出来,但凡想想,乡野间的人少了,看似更萧条了。”

刘仁轨道:“上官主事觉得乡野间的人少了,就该多去人多的地方看看。”

“时而迷茫,不知是为了什么,关中真的会变得富有吗?”

他叹息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刘仁轨蹙眉良久不语,又见颜勤礼从正堂走了出来,他行礼道:“颜书令。”

颜勤礼道:“你们各县不用太过纠结,动员乡民的事交给崇文馆就好。”

刘仁轨行礼道:“有劳崇文馆了。”

正堂外,许多县官正在三三两两离开,这些人县官都是拥护京兆府的,也都是最坚定站在京兆府这一边。

因此用起来也格外地顺手,他们早已习惯了京兆府的办事方式,也都是京兆府一手培养起来的。

京兆府内,许敬宗看着手中的一卷书,不停地往嘴里灌茶水。

李道宗问道:“看什么呢?”

“回府尹,这是太子殿下的文章。”

李道宗缓缓点头,在上首坐下。

许敬宗回头问道:“府尹近来与太子可有走动?”

李道宗放下茶壶,灌水灌了一个饱嗝,道:“近日魏王就要成婚,老夫会去道贺,届时陛下与太子都会去。”

“下官时常在想……”许敬宗一手拿着书卷,蹙眉道:“殿下常言主观能动性与个体的相同共识之间有什么关系?”

没见到府尹回话,许敬宗只有端坐在一旁继续闷头想着。

正堂又陷入了安静,只有书页翻过时纸张的摩擦声。

“报!”一个小吏来到堂内大声道:“中书侍郎褚遂良弹劾许少尹收买晋王与纪王,意在讨好东宫。”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的京兆府衙门传来了重重的拍桌声。

许敬宗将书册重重摔在桌上,大声道:“褚遂良这个贱人!他在何处!”

“回少尹,已有不良人盯着了,现在刚从朱雀门出来,多半已在家中了。”

许敬宗快步就要走出官衙。

小吏跟上脚步,又问道:“府尹,可要安排人手?”

“怕他做甚!”

“褚侍郎家可是有部曲家仆,万一……”

许敬宗大步迈出官衙,朗声道:“老夫一人足矣!”

言罢,这个小吏还是有些不放心,目光看向堂内的府尹,只见府尹稍稍点头,这个小吏便会意要怎么做了。

给东宫太子做事便是如此,你要是能将事办好,太子自然不会说什么,如果事情没办好那就是你能力不行,要不换下来,要不就是将办砸的事再去办好。

太子严苛也没有严苛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许敬宗对东宫自然是忠心的,就凭他当年在泾阳,在坎儿井边守了一年的葡萄地,这份忠心天地可鉴。

因此与东宫一系,哪怕是京兆府治下的各县,一律唯才是举,没能力就换下,有能力就换上,简单干脆。

讲道理?讲什么道理!

经过这三五年的筛选,京兆府治下,长安十二县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今年长安城经过修缮之后,京兆府就准备主持重新划定修缮好的万年县与长安县,工作任务又繁重又多。

谁也不知道许敬宗与褚遂良的恩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从当年秦王府时开始的。

当年在秦王府,长孙无忌一系的人就看不上许敬宗,也一直在疏远。

而褚遂良又是长孙无忌一派中最为拥护的人。

这样恩怨就有了,恩怨的来由也在朝野的猜测中有了踪迹可寻。

可朝野皆知,他许敬宗是什么人,关中出了名的酷吏,他既护着京兆府的左膀右臂,对外但凡得罪许敬宗的人,大多都是打过架。

朱雀大街上,在路人的目光中。

许敬宗孤身一人走入褚遂良家的府邸,道:“鼠辈!敢弹劾老夫,就不敢来见老夫了?”

“许敬宗!”院内又传来了一声大喝,看来是褚侍郎回应了。

话音刚落,褚遂良脸门就挨了一拳,他捂着脸道:“许敬宗,你个老狗,某家与你拼了!”

看着十来个部曲将褚遂良护在身后。

许敬宗面对十余人卷起袖子道:“来得好,某家许久没活动筋骨了。”

正当此时,又有一群不良人跑到了府邸外,纷纷冲了进去,道:“保护许少尹!”

双方人手斗殴在了一起。

只是没人知道这一架打得如何?只听褚侍郎家中打砸声与叫骂声不断。

随后许敬宗又大步走出了褚遂良家的门。

他整了整已乱糟糟的发冠道:“好个褚老狗,动手竟还抓头发。”

随后,许敬宗一挥衣袖,大步走出了这处府邸。

府邸内,褚遂良被揍得不轻,他捂着嘴角的瘀青,一脸郁闷得道:“好个许敬宗,他就是想让某家面容不净,无颜面去恭贺魏王。”

宫里都在为魏王殿下的婚事做准备,阎立本与阎立德兄弟坐在皇帝面前,一脸的笑容。

只是此刻皇帝的脸色不太好,御史台的奏章都递到面前来了。

而这件事的起因是稚奴与慎儿为了给青雀置办新婚贺礼。

看两个小儿子低着头站在一旁委屈的样子,李世民黑着脸,道:“就为了这点贺礼?”

“父皇!”李泰先站出来,道:“稚奴与慎弟也是好心。”

李恪也站出来,道:“父皇,稚奴与慎弟都还小,是为婚事准备贺礼,父皇要责罚就责罚儿臣与青雀吧。”

“魏王兄,吴王兄……”李治感动得当场哭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害怕才哭,还是真被感动哭了。

阎立德劝道:“陛下,殿下们也都是好心,此事只是误会。”

李治抽咽着道:“儿臣……儿臣想要拜许少尹为师。”

“不行!”

父皇回得很快,李治还想再说什么,又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看两个兄长都为他们求情,眼下承乾也不在殿内,这小子平时是怎么管束他的弟弟?

眼看着殿内还有阎立本与阎立德两兄弟,李世民的神色稍稍缓和一些,道:“许敬宗他平日里为人蛮横,你拜他为师作甚。”

想了想又道:“张玄弼,可以当你的老师。”

李治低着头,委屈道:“儿臣看到张柬之就想揍他。”

李世民抬着手又缓缓放下,眼下几个兄弟一条心,只好道:“你们两兄弟自去反省一夜。”

阎立本道:“陛下,晋王与纪王不过十岁,正因年幼才会让许敬宗帮忙,若换作是臣,念在是两位殿下的兄弟之情定会相助,兄弟互相帮扶,有子如此,皇子和睦团结,此乃一段佳话,而不是御史台所言的许少尹如何攀附东宫。”

先让这几兄弟退下,李世民苦恼道:“朕本是想与你们谈儿女的婚事,没想到这些小子这么不懂事。”

看着陛下惆怅的神情,阎立本道:“有权贵子弟在晋王殿下这个年纪骄纵惯了,不服管教,晋王与纪王很懂事,臣等为陛下贺。”

李世民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阎立本将这件事说成了一桩美谈,将来一定会在长安城成为一段佳话。

也不知为何,当皇帝的竟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陛下,民部的卷宗送到了。”

“呈来。”

又一份奏章送到了陛下的面前。

李世民又看向身侧两人,道:“唉……朕实在是……”

阎立德行礼道:“国事为先,臣等无妨。”

李世民打开奏章,看着上面的内容,这是民部这一年查问来的赋税,看着一列列的账目,最后落在了关中与河西走廊赋税上。

李世民盯着两行账目,贞观十二年,河西走廊收取市税钱二十万贯,黄金两千斤,银九千斤,关中市税七十万贯钱。

看到这个数目,李世民忽然咳嗽了起来,匆忙拿起一旁的茶水往嘴里灌着。

阎立本上前道:“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李世民的手不慌不忙将奏章盖上,而后随手放在一旁,等气息平顺了些,道;“稍有些咳嗽,平日里不这样的。”

阎立本道:“陛下注意身体。”

此刻东宫,李承乾近来一直与苏婉,宁儿两人商议着少府监的事,少府监在皇城又分出了一个建造院。

太监苦哈哈站在一旁,低声道:“太子殿下,陛下召见,吴王与魏王都在甘露殿等着呢。”

李承乾翻看着账目道:“说了,孤很忙,父皇处置他们便是。”

苏妃与宁妃正拨动着算盘给殿下盘算着现在的东宫家产,以及建设建造院花出去的账目。

李渊坐在一旁面上带着笑“你去一趟又何妨?”

李承乾耐心解释道:“爷爷,孙儿若去了,性质就不同了,东宫要避嫌的。”

不多时,有太监领着晋王与纪王回来了。

“太子殿下,陛下说了,晋王与纪王是念及兄弟之情这才许少尹采买笔墨,罚在东宫反省,明日魏王大婚再去祝贺。”

李承乾颔首,示意两个弟弟回东宫。

李治与李慎快步跑了回去。

让传话的太监离开之后,李承乾道:“孙儿早就说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李渊道:“褚遂良与许敬宗是如何打起来的?”

“舅舅算是朝中维稳一派,在舅舅门下的门生旧故也不少,这些年来舅舅游走在关陇与关内的士族之间,褚遂良就是舅舅一派的人,算是朝中较为稳重也讲究维稳时局的一类人。”

“在孙儿看来郑公属于激进一派,不论是对外对内,本来老师是居中的,可能因为孙儿是他的弟子,才会帮着说话,有点私心也正常。”

李渊道:“许敬宗是你东宫门下的。”

李承乾颔首道:“也对,朝中确实一些人被归类到了东宫门下,甚至先前有人认为褚遂良是东宫一系的人,但并不是,在立场上他还是舅舅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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