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送别麦冬寻镜门

伏印真人这些日子,因着麦冬和灵香的事,着实有些劳累了。这不,操劳了许久囚云峰诸多事务后,他便坐在书房中,皱着眉头揉着经外奇穴,心中烦躁异常。

都说世外之人当是清心恬荡,可一想到麦冬,他总是定不下心思,总觉得有些忐忑不安。这麦冬自小就跟在他身边,两人不是父女胜似父女,如今她孤身一人下山闯荡,怎叫他这个当师傅的安的下心?

还有灵香,没事净给自己找事做,分明事先都答应自己不再涉险,却又擅自下了山,居然还给自己留了个字条,叮嘱着照顾好清微峰的灵植。

她居然还好意思这般使唤自己!真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伏印真人叹了口气,便是这般揉捏太阳穴,也丝毫无法减轻疲惫感。而这时,他忽的察觉出一丝异样,总觉得书房内似是有些地方不同往日,却一时间不知到底是哪里不寻常。

可作为修行之人,对于这种直觉还是极为看重的。修行之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后,便能心思敏锐,即使是一点点小事,也是能够做到拨草瞻风的。一般若是在心中察觉周遭有所异常,那定是哪处不妥了。

可到底是哪里不妥呢?

伏印真人蹙眉起身,查看着书房四周,却并未发现哪处不妥,而就在他转身之时,却忽的发现博古架上的青瓷瓶中,那根好似死木的花枝竟不见了踪影。

他顿时面色大变,忙召来候在门外的观虚,着他速速捡一根枝子过来。

观虚心中讶异万分,平日里师父从来不会以枝子装点屋子,今日为何突发奇想,叫自己去寻枝子?不过见伏印真人面上神情凛然,便连忙去伙房寻了根细柴。

伏印真人拿了细柴,也不管其他,径直将那细柴差劲了博古架上的白瓷中。随着机关的开启,那门还未全开,他便疾行而入。

待到了密室中,伏印真人径直向门旁走去,却见本是挂着一幅画的前面上,如今正是空空如也。

伏印真人大惊,忙着观虚去请各山长老,自己则御剑往昆成峰去了。

无极殿中,上清真人正听乾元真人说着诸多宗门之事,便见伏印真人疾步而来,面上正容亢色。

二位真人甚是奇怪,虽说自家六师弟是个耿直的性子,可也修道多年,自是懂得面不露色的道理,现下又怎的会这般神色?不就是麦冬那小丫头贪玩跑下了山么,也不至于这般严峻不是?

“六师弟这是怎的了?如此匆忙,发生什么事了?”乾元真人见伏印真人走上了混元台站定,连忙问道。

只见伏印真人眉头深锁,良久之后方才开口:“灵香此次出行,怕是另有目的。荼靡仙子的挂轴不见了……”

乾元真人闻言神色大变,可还不待他多问,便听伏印真人接着说道:“随之不见的还有……”

“蓬莱玉枝……”

……

小白背着灵香,与赤琰子三人往城中急奔着。赤琰子眉头紧锁,他总是有些担心龙七他们是否能够应付那些魔怪。见他如此,灵香宽慰道:“师兄且宽心,以他们的修为,对付那等魔怪不在话下。”

虽是如此说,可赤琰子这老好人面上还是有些担忧的,灵香见状笑着打趣道:“将来师兄怕是不能够收弟子的,这般放不开手,又如何能令其成长?年轻人嘛,总归是要多历练一番的,再说那里还有辛夷,他可是结丹境的修为,有他在,必能保他们安然无虞。”

听得此言,赤琰子只觉甚是好笑,灵香不过才十五岁,与龙七他们而言,反倒年岁更小一些,居然还能说他们是年轻人,这老成的口气,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

而这时,灵香却突然开口问向赤琰子:“别的权先不说,趁着赶路的这会,我有一事要问师兄。当年我母亲曾去过云梦泽,想来师兄应是一同去了吧?”

赤琰子闻言细目大睁,连路也忘了赶,立时便停了下来,瞪眼望着犹自奔出几步远的小白背上的灵香。

“你为何问起这话?难道……难道你想入水镜?!”

灵香莞尔一笑:“有何不可?”

赤琰子面色大变:“想要去云梦泽,就必须得通过那片死水方才可以。可据说那片死水可是古神云中君布下的术法,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进入的!再者说云梦泽中危险异常,无人知其左右,你要去那作甚!?”

“自然是为了……”灵香笑着跳下小白的背,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本药书,随后翻出了一张残方递给了赤琰子。

赤琰子接过看后大惊:“回天丹!你怎会有这药方?!”

“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灵香说着,自赤琰子手上接过药方,尔后翻开了那本药术的书封,只见那书封竟有一个夹层。

“有一年我炼丹之时瞌睡了一下,这书便掉在了地上,捡起来时便发现了这个夹层。”

赤琰子这才看出,这本药书书封上,竟是荼靡仙子的字迹!想不到当年他寻了许久的药书,居然被荼靡仙子带去了元清派。

犹记当年曾听荼靡仙子说过,这本药书所记载的,好坏参半,若是落入歹人之手,说不得便会为祸人间。所以在听闻荼靡仙子死讯之后,他便到处寻找这本药书了。

一开始他也曾往元清派询问过,只是当时伏印真人在收整荼靡仙子遗物之时,并不曾见过什么药书。

是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师父是将它留在了二人曾经驻足过的地方,可谁料无论哪里都不曾寻到,甚至许多他与荼靡仙子居住过的地方,竟是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所以他便一直以为是什么将这本药书偷走了。

不过现下看来,是师父当年特意留给了灵香。

如此也好,灵香虽说古灵精怪得很,却是个善良的,此书若是在她手中,定然只会用在正途之上,只是……

只是这回天丹……

“没错,当年师父去云梦泽之时,确是带了我的,不过却未令我随她一同进入,只命我守在沼湖边等她。不过这回天丹却不是师父所创,亦是她偶然间所得的单方。”

听得此言,灵香面上倒是平静得很,似是早便知晓一般,可小白却甚是讶异。

当年他也是听闻过荼靡仙子大名的,却是一直不曾见过,只知道她是极擅丹药之术,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只是没想到竟也会有单方是从别人那获得的。

“这是自然,”灵香平静道:“这世间大多药理虽说相通,岐黄之术更是源远流长,可这等逆天丹术却不常见,想来定是自远古而来。”

小白闻言更是诧异,忙问向灵香:“你一早便知晓了?”

灵香只是笑了笑,却听赤琰子接口道:“当年师父得此单方时,是以上古象文记载的,她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方才将其破解。”

“怪道是其中所需这般稀奇,我还从未听说过什么丹药要用到远古凶神身上之物的。”

“你的意思是……”赤琰子眉头紧蹙,“其中之物便是从云梦泽获得的?”

“不仅如此,我怀疑……”灵香望着手中残方说道:“这单方亦是出自那处。”

是了是了,赤琰子思前想后,觉得灵香此言甚是有理,否则依着回天丹这般逆天,除了三十三重离恨天处的兜率宫中能做到,实在难以想象还有哪里能有此等效力。

“只是当年师父如沼湖水镜之前,便自昆吾派讨了蓬莱玉枝的……”

而赤琰子话还未说完,便见灵香自腰间袋子中取了一节枯枝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竟是伏印真人书房中,常年插在青瓷中的那根。

“这!蓬莱玉枝!”赤琰子一见此枝大呼,这不正是当年荼靡仙子用的那根么!

不过赤琰子虽说讶异万分,却也片刻便恢复神色:“你便是有这蓬莱玉枝也是无用,传闻蓬莱玉枝虽说万年不死,却是百年才会结叶开花,而你若想开启沼湖水镜,就必须鲜活的玉枝才行。”

灵香闻言若有所思,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我自是有法子的。”

……

玄怀真人将灵香和伏印真人领至一处山前,一番捻指过后,便见面前一块山体竟动了起来,不时便闪开了一道门。

两人随着玄怀真人入了洞中,洞中小道初始极狭,一番七拐八绕,忽的豁然开朗,其中竟有一块洼地,而洼地之中有一水渊,渊中灵气萦绕,上有一渚,长着一颗枯树,月光自洞顶洒下,灵气环绕,煞是好看。

灵香大为诧异,上回见着这等洞中光景,还是小白的洞府,此处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不同的是,这洞中灵气蒸腾,月晖照映下,别有一番意境在其中。

而就在灵香心中暗叹着此处天工之时,便听玄怀真人说道:“丫头啊丫头,如你所见,这便是昆吾派世代守护之物。当年东王公驾临之时,为安九州安平,曾命青鸟衔来蓬莱枝,插枝于此。只是距它上次抽枝方才过去二十年,如今我若是折纸与你,便会毁了此灵根。若是这蓬莱枝受损,其中危害,想必不用我多说罢。”

伏印真人闻言却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先前不知还有此说法,如今得知,便不用担心灵香乱来了。

而灵香盯着灵气环绕的枯枝看了半晌,良久之后方才问道:“莫非先前我母亲前来讨问云梦泽之事,便是此灵根开叶之时?怎的这般巧合?”

伏印真人闻言,连忙呵斥灵香,不可这般为难玄怀真人。而玄怀真人却是一个抬手,直到无妨。

“这你便有所不知了,蓬莱枝只要抽叶开花,便永不会败,可若是折了他的枝子,那它一身的灵力便会随那枝子而去,百年之内,虽还活着,却是枯萎之相。”

灵香闻言翻了个白眼:“那我岂非白忙活了一场?”

“哎~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玄怀真人抚须笑道:“在这百年期间,先前那被折的枝子,是可以一直用的,只是那枝子用一次便会显露枯萎之相。不过若是有纯灵之水,便可令其再次青翠。”

纯灵之水?她上哪弄纯灵之水去……

灵香正想抱怨,却见玄怀真人盯着自己腰间宝玉,面上笑意盈然,她顿时恍然大悟,却也不多说,只笑着行了一礼:

“如此便没有法子了,看来我是真的不得修行缘法了。罢了罢了,便这样吧……”

……

赵无恙察觉到屋外动静,连忙出门相看,正见到灵香三人踏入院中,他一见赤琰子先是一怔,随即连忙一礼。

灵香甚是诧异,虽说赤琰子在元清派逗留了些许时日,可这二人按理说应是不曾见到的,难不成先前便认识?

见她面上如此,赵无恙忙解释道:“先前所说的城主府的恩人,便是赤琰子仙长,也是他向父亲提议,着我去元清修行的。”

灵香闻言恍然大悟,不想赤琰子竟是这般涉猎广泛,先前的沧州刺史府便算了,不想故阳城主家中竟也是缘分匪浅。

望着灵香眼中的意有所指,赤琰子之笑了笑,便连忙进了屋中,毕竟麦冬如今还得早些救治才是。

赤琰子本就通晓医理,修为又是金丹三境,虽说驱瘴之法劳神劳力,却终究也算是保住了麦冬。

只是麦冬受了魔瘴之气侵蚀许久,如今身子极弱,修为又受损,一时间倒是无法醒转,可若是在这尘间修养,却不知何时能够恢复。

几人商议下,觉得她着实不便再多作逗留,应早日送回元清派,交由伏印真人看顾方为上策。

可灵香此行是有目的在身的,若是此番回去,依着门中几位长老的脾性,便不知何时才能再出来了。

而龙七一行如今是受命出来历练,也不可过早回门派,思来想去,便决定由伏印真人和龙笙带着麦冬回元清派。

有赤琰子在,想来这一路上,麦冬也应是能够得到极好的照料的,而伏印真人那,也该是好交代的。

不过以她对赤琰子的了解,生怕他在路上又遇上什么是非耽误了,便托小白一路相送,她心中也能安心。

如意算计着,灵香便为麦冬备下了足量的药丸,嘱咐了些许事情,便各自启程上路了,而她的目的地,竟同龙七一样,正是南淮龙家故居。

(本章完)

第179章 故人相见难自持

赤琰子在为麦冬祛除魔瘴之时,龙笙甚是焦虑,一直在屋外来踱着步,心中甚是担忧。

他一直以为麦冬是因为自己而招惹了姽婳,又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受的伤,再加上他又认为麦冬与龙七相互倾慕,所以心中既愧疚又担心,实再无法安坐。

尤其是在见到了龙七一行之后,这种想法更是令他坐立难安。

虽说龙七还不曾同他相认,但龙笙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只因他同他的父亲眉眼极为相似,和他左眼角的两颗泪痣。

龙七小的时候,可没少让他抱,多少人见着他家七哥儿的时候,都要将他夸赞一番,说他长得这般俊俏,将来定是个翩翩公子,尤其那一红一褐两颗泪痣,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俊秀。

又因龙七是龙家老幺,家中上下对他更是宠爱非常,婢仆们皆将这小哥儿捧在了心尖尖上。

可龙家遇害,如今就剩七哥儿一个人了,在龙笙看来,这为龙家开枝散叶之事,应是至关重要的。七哥儿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姑娘,可他却令其身陷险境,如今更是生死难料,怎叫他不内疚?

而同样守在外面的小白见他如此,虽心中不解他为何这般焦虑,却也好心劝说了两句。

可这一劝不要紧,本就心中紧绷这一根弦的龙笙,在听了小白的安慰后,竟竹筒倒豆子般,将心中所思尽数托出。

龙笙便是这么一说,小白却听得呆若木鸡,良久之后方才回转心神,一副啼笑皆非的神情,看得龙笙心中更是忐忑。

“你方才说,龙七麦冬两厢倾慕?”小白双目圆睁,表情夸张,仿佛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而龙笙见他如此,误以为小白是刚得知“这件事”,所以才会面露惊讶神情,忙上前捂上他的嘴,低呼着让他轻声些。

想来是七哥儿年岁尚小,又初经男欢女爱之事,面皮子薄,并不想张扬此事,所以别人才会不知道的,自己这般说出来,让他知道了,怕是会让他难以为情的。

如此想着,龙笙连连嘱咐着小白,切莫声张,可小白却是忍俊不禁,直憋得一张俊脸通红,好一场恶一场,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良久之后,小白才缓过心思,忙对龙笙说道:“这……你怕是误会了……”

误会了?误会什么了?

正当龙笙要询问之时,便见赵无恙领着龙七四人自外而入,而辛夷方一入院,便忙向小白问着麦冬状况。

可灵香赤琰子虽进屋许久了,却是听不到屋中半丝声响,想来是被她贴了符箓的,如此问他,他也确实不知到底里面是什么情况。

见小白摇头,辛夷心中百感交集,忙要上前,却在抬手之时猛然停下。这灵香虽说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却绝不会拿别人的性命玩闹,况且她与麦冬情同姐妹,必然是会全力以赴救治。

既然她在门上贴上黄符,那想来便是不便打搅的,只是……

只是自己这心中着实有些难以平静。

而龙七见辛夷这般,上前扶着他的肩,安慰道:“灵香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况且屋中还有赤琰子老头儿在,麦冬定会平安无事的。”

辛夷闻言,虽眉头紧锁,却在看了一眼龙七后,勉强地笑了笑。

是啊,定会安然无虞。

龙笙见着此番情形,却是一脸莫名。

这七哥看着并不像是喜欢麦冬,否则又怎会这般淡定,反倒是他安慰的这个孩子,看着如此紧张的模样,倒像是对麦冬一往情深似的。

怪了怪了,他糊涂了。

看着龙笙疑惑不解,面上神情讶异的模样,险些令小白笑出了声。可龙笙心中却是百爪挠心,实再忍不住了,便走向前去。

“七哥儿……”

龙七胸口一滞,虽然好久不曾听到,但他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只有家中的人会这般叫他。他茫然地回头看向龙笙,却是一时间认不出他是谁。

“前辈方才叫我什么?”

见他转过头回应自己,龙笙眼眶微红,眼中晶莹:“七哥儿,是我啊,我是笙叔啊!”

龙七听言,只蹙着眉头,望着龙笙,半晌不见动静,可过了一会,便见他眼中水雾凝结,面露犹泫。

面前这人他认得,是小时候常抱着自己去集市玩的……

“笙叔!”

龙七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龙笙的臂膀。

“笙叔!真的是你么?!”

他不太敢认,在他印象中,笙叔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而眼前这位,虽说眉眼相似,却是满面沧桑。

听得龙七这般叫他,龙笙心中澎湃,一腔浊泪潸然落下,忙应着:“是我啊!七哥!是我!是你的笙叔!”

龙七亦是满面泪水,一把抱住眼前的龙笙。

“我以为龙家就剩我一个了!就剩我一个了!”

龙七心中悲喜交至,喜的是竟然还能够在有生之年遇着家人,悲的是不知这些年龙笙到底经历了什么,竟活脱脱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成这般满面沟壑的苍老模样!

两人抱头痛哭,看得一旁众人亦是心酸不已。而半夏却是一脸莫名,思绪混乱——这二人忽的这般是怎的了?

这也难怪,在场众人,除了她以外,多少都是知晓龙七过往的,见此情形,便能猜出了个大概。

而就在半夏一脸莫名之时,便听“吱哑”一声,麦冬的屋门打开了,只见灵香与赤琰子自屋内走了出来,那赤琰子看着疲惫不堪,竟是架在了灵香身上。众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将他自灵香身上接过。

辛夷自然是十分想要询问麦冬身体如何的,可一见赤琰子这般,却是一时间难以问出口。而灵香是知晓他心中焦急的,强打着精神,笑着同他说道:

“亏得赤琰子师兄倾力相救,麦冬已无大碍了。”

话虽说得轻巧,可见二人这般模样,辛夷便知其中定是凶险异常,即便现下格外想进屋中看看麦冬,却强忍了下来,扶着赤琰子送往隔壁房间歇息去了。

……

“原来如此……”灵香恍然大悟。

怪道是看着龙笙剑法眼熟,原来竟真是龙家剑谱,只是没想到,这龙家剑谱竟有四部,而龙七所练,不过是其中两部而已,还是被龙笙打乱的两部。

更没想到的是,当年托付给伏印真人剑谱之人,居然是龙笙!

龙七亦是心中诧异,难怪自己修习剑谱之时,便觉得其中不连贯,仿佛中间有断层一般,无论如何耍练,都是不得要领,原是因为自己修习的,不过是龙家家传剑法的二四两部。

且不说这第一部修不修习是否有碍,单是两部剑法中还隔着一本,自然是无法连贯的了。

而这四部剑谱,是由龙家祖上传下,分别是第一部《追龙剑法》、第二部《缠龙剑法》、第三部《屠龙剑法》、第四部《御龙剑法》。

要说这七星龙渊剑,本就是要以龙家家传剑谱修习,方能达到与剑通灵剑人合一。而这龙家四本剑谱,本是应被收在龙家家宅的密室之中,只是因为当时家中的哥儿们要修习第二部,家主又要参悟第四部,方才将这两本取出放置在外的。

便是因为这般,魔族血洗龙家之时,龙笙才只能够将其中二四两部带出。

而那龙家密室中,机关遍布,只有龙家家主才知如何通过。那两本剑谱放在那里,反倒是极为安稳的。

为何要以安稳来说,便是因为当时身为除妖家的龙家,在除妖界名声斐然,所谓树大招风,自然是会招致一些心思不正之徒的妒忌。

那七星龙渊早已通灵,识得龙家血脉,非龙家之人不得用,这在当时众所周知,所以首当其冲的,便只有那四本剑谱了。

这四本剑谱虽说与七星龙渊同用,方能发挥其中威力,可正如先前龙笙一样,若是修习得当,便是一把普通的剑,也能有极大的降妖除魔之力的。

只是……

“我记得当时七哥儿你是跟着武哥儿一起逃出去的,为何如今只见你一人?”

龙笙甚是不解,当时府内混乱异常,他身边只有龙家老五和龙七两个孩子,心中想着救一个算一个,救一对算一双的想法,便将二人顺着狗洞悄悄送了出去的。

一番简单安置后,他本是想着回去再救龙家六哥儿的,却遇着了拿着两本剑谱的龙家家主。

当时家主千叮咛万嘱咐,着他定要将这两本剑谱保管好,他才被迫又返回的那个狗洞,可谁知再去寻去的时候,两个孩子竟是不见了踪影。

而听得此言的龙七,面上却尽是痛苦之色,蹙着眉头,良久之后方才开口。

原来当时龙笙将两个孩子安置在一处灌木的凹地中,两人自然一开始是安安分分的待着的,可当时竟然有魔兵寻出,武哥便带着小龙七逃了开去,后来为了保护龙七,便将龙七安置在一处山窝中,自己则跑出,将那些魔兵引了开去。

“我是亲眼见到了那些魔怪将武哥杀害,而我……”龙七涕流满面,面上神情痛苦万分。

而他因为害怕,因为弱小,因为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魔兵残忍地蹂躏着武哥,可小武哥儿却是连一声哀嚎都不曾叫出,只为了保护小龙七。

“我在那里等了许久,直到没声了,也不敢出去,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武哥的尸骸……我……”

说到此处,龙七已然不能自己了,而这时,他的手上传来了一丝凉意,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原来是灵香,她现在正握着龙七的手。

龙七这般模样,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虽然心痛,面上却是极为平静。

而许是灵香的这份平静,令龙七见了,心中竟也跟着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他眉头紧皱,反手握住了灵香的手。

她的手,怎么那么凉……

灵香的手不似那些大家闺秀,虽然小,却是有些粗糙的。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握着她的手时候的感觉,但是他并不认为她的手不好看,反而是欢喜极了的。

她的手仿佛是世上最神奇的术法,又是能让他心潮澎湃,又是能令他虚气平心。

而灵香如今,却不似先前那般夺门而出,只是由着他这般握着,面上神色如常。

望着面前的二人,龙笙这才明白,为何那时小白神色会如此奇怪,原来是他错了,只是……

只是她不是七哥儿的师父么?

虽说年岁看着倒是般配,可毕竟是师徒,有这层关系在,又如何月下花前?

这不合纲常礼法啊!

正当龙笙心中觉着不妥之时,龙七却忽的开口向灵香问起了麦冬的事情。

“你和麦冬不在元清派好好呆着,跑出来作甚?”

灵香想要将手抽回,可龙七却捂得很紧,她只好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那小蹄子思春,非要去寻辛夷,这才偷偷下的山么。我也不过是为了寻她才出来的。”

龙七盯着灵香看了半晌,良久之后方才一脸促狭笑道:“你当我才与你相识几日?偷偷下山这事,便是借给麦冬十个胆子,她也必是不敢的。我宁可信是你在一旁煽风点火,才令她做出下山的决定。再者说了,她若是偷偷下山,又如何得知的辛夷的去向?”

灵香闻言倒是诧异,先前龙七可是愣头愣脑得很,但凡遇着些个事,随便找个由头便能搪塞过去了,现如今才下山历练多久,就变得这般机灵了?

她抬眼向龙七看去,却在看到了眼中晶亮后怔住了——今日的龙七好似与往日有所不同。先前她二人初遇之时,龙七虽说还算是旷达不羁,可他眼中却是一片晦暗,仿佛毫无生气一般,又是何时变得这般朝气蓬勃的了?

望着面前出神的灵香,龙七眼中尽是笑意,他愈发地觉得灵香好看了,更是愈发的欢喜了,不管是她的小算计,还是她的戏谑调侃,亦或是眼前这般失神的模样,都令他醉心沉迷,无法自拔。

若不是……

若不是现在笙叔在一旁,那他便要情不自禁了……

他的灵香不管要去做什么,有什么打算,他也定会义无反顾地同她一起吧!

而一旁的龙笙,却是毫无察觉一般,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龙七与灵香,心中却在纠结着二人的关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