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复制【永世天赋】“无心之妖童”!

(八岐大蛇?大岳丸?这是什么怪名?你们在耍我吗?)

(这是我们的代号,以此来彰显“为达目的,不惜堕落为恶鬼”的决心。)

(……也罢,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这儿是监狱,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外头可是有许多狱卒啊。)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杀光所有拦路的狱卒,不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吗?)

(……)

(白和,不必露出这样的神情。一个月前,你不也做了相似的事情吗?以一己之力,斩杀十数名差吏。)

(……那是因为他们要杀我的父亲。)

(怎可惜……你的拼死一搏终究还是失败了。不仅没能救出令尊,连自己也身陷囹圄。)

(……闭嘴。你们大费周章地闯入此地,难道就是来嘲讽我吗?)

(“嘲讽”?不不不,怎么会呢!倒不如说是正好相反!白和,我们非常敬重你!你与令尊的勇气,令我感佩不已!真了不起啊!要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你们父子一样勇敢,想必这世间早就变为极乐净土了。)

(……我与父亲本希望靠这出剧目来唤起父老乡亲们的斗志,一起来反抗代官的暴行,然而……莫说是反抗代官了,在父亲被代官的恶奴们抓走时,他们一直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白和,不要怨恨那些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从悬崖上直跃而下”的勇气。)

(……我想恨那些人,可我的心告诉我:我恨错对象了,即使是憎恨这些袖手旁观的家伙,也无济于事。到头来,我空有满腔悲愤,却不知要向何处发泄。)

(哈哈……)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怀念……曾几何时,我也有过相似的想法。想要去恨人,却不知要恨谁;想要去杀人,却不知要杀谁。)

(呵,看样子,你也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啊。)

(我的故事很长,日后若有机会的话,我会慢慢跟你讲。眼下时间紧迫,请容我开门见山——白和,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成为吾等的一员?)

(“加入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吾等乃法诛党的义士,借助天地法理来诛灭奸邪,故名‘法诛’。我们力图开创一个崭新的世道,而要开创这个理想之世,当务之急就是打倒江户幕府。)

(打倒……江户幕府……?喂,你们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现在正在广纳贤才。而你,白和,你就是我们想要纳入麾下的贤才!)

(……这可真是有趣了,我只不过是一介俳优,地位低贱,何德何能参与倒幕的大业?)

(不,白和,此言谬矣!你是天赋异禀的逸才!身怀非凡的才能!若能获得你的协助,我如得万人之力!)

(……)

(当然,我不会强迫你做事,我不会容许自己麾下存在意志不坚的人。接下来,我会为你打开牢门,并且给你一把刀。如果你想成为我们的伙伴,那就拿起这把刀,去砍死那个害你家破人亡的代官,让我看见你的决心。你若无此意,那你大可直接离去,我们绝不阻拦。)

(……我有一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在目睹父亲被抓时,我很害怕……即使拔刀在手,也没法消减这份惧意。我害怕幕府,害怕代官,害怕牢房,害怕死亡……直到我轻松斩杀十数名差吏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看似可怕的家伙,不过尔尔。与此同时,我还意识到:相比起剧目的唱词,还是刀剑的铿鸣更能让那些恶人听进去。所以……把牢门打开,然后把刀给我。)

……

……

过去的声音逐渐消弭……

酒吞童子感觉时间过去良久……他的意识似乎随着记忆一起度过好几年的光阴。

实质上,一切只发生在弹指之间。

——我……抛弃了所有……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我……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一念至此,他紧咬牙关,以刀拄地,艰难地站起身。

在起身的瞬间,他猛地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他惊愕地发现:自己脚下的这片空间,发生巨大的变化!

不再是江户城的天守阁,而是一座华丽的剧场!

“这是……?”

酒吞童子左右张望,藏不住的讶异在其眸中涌现。

身为原歌舞伎俳优,他一眼认出——这是芝居小屋!即专门用来表演歌舞伎的剧院!

脚下是宽敞的舞台。

头上是高挑的天花板。

旁边是供俳优们入场的花道。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座位。

暖黄色的烛光盈满视界。

不及细想,酒吞童子进一步地发现:继脚下的场地之后,自己与青登的服装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他看见自己身穿黑色的消防服,袖口有着白色的山形纹。

对面的青登,则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素衣。

这两套衣裳,均出自剧目《假名手本忠臣藏》。

在此剧中,主角大星由良之助就是穿着这件黑衣,斩杀身披白衣的奸臣高师直。

《假名手本忠臣藏》与大星由良之助……这是他最拿手的剧目、最擅长的角色。

为了演好此剧,他特地费心打磨自己的武戏。

由他出演的大星由良之助,总能收获观众们的一边倒的好评。

突然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神情木然地看了看身周。

再一晃眼,四下里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座位,现在全都挤满了观众。

他们欢呼着,尖叫着,呐喊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一束束或是兴奋、或是期待的目光自四面八方射来,集中在其身上。

他的耳边响彻着欢呼……他的眼前挤满着观众……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酒吞童子先是困惑地眨巴眼睛,随后微微弯起嘴角,眉梢微颤,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复杂神情。

歌舞伎……真怀念啊……

如果没有发生当年的那些事情,我现在恐怕还在为“成为最优秀的俳优”、“让自家的屋号响彻天下”而不断努力着。

这样啊……我又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到舞台了!

一念至此,他缓缓撑开双臂,摆出架势——

……

……

二人的起身时机,可谓是难分先后。

青登默默地挺起上身,然后一鼓作气地板直腰杆,立正身子。

两肺在发胀……脑袋在发晕……全身肌肉在做出无声的抗议……

在“疲惫”与“疼痛”的双重刺激下,“力气”早已耗尽,只剩“毅力”在苦苦支撑!

青登踏定脚跟,摆出中段架势,准备展开新一轮的激斗。

然而,却在这时,令他料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对面的酒吞童子倏地摆出诡异的姿势。

他半蹲着身子,神态庄重。

紧接着,便听得他以熟练的唱腔吟诵道:

“吾等为判官旧臣,前来替主公消除旧恨,主公以此刀自裁,请您也用此刀以武士之礼切腹!”

他两眼空洞,仿佛没有焦距,虽然直勾勾地盯着青登,但又像是在看着别人。

青登不喜欢歌舞伎,鲜少去芝居小屋看剧。

可饶是毫不了解歌舞伎的他,也马上听出这是《假名手本忠臣藏》中的名台词。

《假名手本忠臣藏》——大名鼎鼎的歌舞伎三大名作之一。

这部作品取材于以赤穗藩藩主浅野长矩砍伤吉良上野介为始,以大石内藏助替主报仇为终的“赤穗事件”。

因为江户幕府明令禁止文艺表演中出现真实的人名,所以该剧的时代背景被改为“室町幕府”,为主报仇的大石内藏助被改为“大星由良之助”,吉良上野介被改为“高师直”。

得益于“赤穗事件”的知名,该剧深受士民们的欢迎。

连青登这个鲜少观看歌舞伎的人,也听闻过此剧的大名,并且知晓里头的名台词、名场面。

酒吞童子方才所表演的场景,正是剧中的最高潮。

大星由良之助率领一众同伴攻入高师直的宅邸,逼迫高师直自裁,为主复仇。

高师直伸手接过大星由良之助递来的刀,却未自杀,而是挥刀反扑,二人旋即展开激战。

最终,技不如人的高师直被大星由良之助斩杀。

酒吞童子的怪异举动,令青登大感困惑。

他身经百战,头次遭遇这种情况。

他是在诱我出招吗?

还是……单纯的疯了?

不及细想,酒吞童子的话音又起:

“……高师直,你不自杀吗?”

霎时,现场氛围一滞!

酒吞童子静静地扬起视线,眼神中充满强烈的憎恨。

这股恨意之强烈……仿佛青登真的是害死其主公的“高师直”!

他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杀意,狠狠地挥舞手中的孙六兼元!

青登见状,不再细想对方的这等异状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全副心神重新凝聚至眼前的战斗!

刹那间,前一秒还相隔数米的二人,这一秒就使间距化零!

刀锋划破大气的声响,再度支配这片空间!

这是一场毫无美感的战斗。

没有精湛的招法。

没有刺激的博弈。

精疲力竭的二人已无多余的气力,只能使出单调枯燥的横劈竖砍,一次接一次地将刀挥向对方!

汗滴与血珠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酒吞童子的双眼就像是两只万花筒,每眨动一次,眼前的光景就快速变化一番。

自己脚下的场地时而是破败的天守阁,时而是聚满观众的芝居小屋。

自己耳边时而响起剑士的叱咤,时而响起喧哗的欢呼、热烈的掌声。

自己的身份时而是法诛党的酒吞童子,时而是忠臣大星由良之助。

在无数观众的见证下,他与“高师直”在舞台上厮杀!换来满堂喝彩!

他已分不出何处是现实,何处是虚幻。

他忘我地挥刀,忘我地“表演”!

久违的演出,久违的欢声如雷……此时此刻,他几欲落泪。

是的……我是大星由良之助!

我必须要斩杀高师直!为主报仇!

在万千“观众”的注视下,在宽敞的“舞台”上,他抖开身上的“黑衣”,连人带刀地猛撞向“高师直”!凶暴的攻势在其刀前展开!

这种有如神助的状态,令战况为之一变。

一时间,青登遭受压制,只剩下招架之功。

然而……说来怪异,在酒吞童子的举止越加狂暴的当下,青登的神态反倒是愈发平静。

他无悲无喜地半眯双目,注视着对方的每一副表情、每一个动作,就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刹那……虽然只有一刹那,但青登眼中确实闪过一抹独特的亮光——此乃迥异于“无我境界”的亮光!

就在某个并无特别之处的瞬间,酒吞童子举起掌中的孙六兼元,采上段构式,准备猛劈青登的身躯。

正当这一瞬间,毫无征兆的,青登原本半眯着的双目猛地睁大!

同一瞬间,他的双脚发出巨响——他瞬移般冲向对方!

其速度之快,其时机之精准,令酒吞童子无从防御!

酒吞童子用力地眨巴眼睛,“高师直”的身影挤满他的整个视界……骤然间,他眼前的光景再度发生变化。

前一霎,“高师直”依然披着那件白色素衣。

可到了下一霎,“高师直”的白衣变为黑色的消防装,袖口有着精致的山形纹。

他顿时愣住,忙不迭地低头一看——他身上的“黑衣”变为了“白色素衣”。

青登变为忠臣“大星由良之助”!而他则变为奸臣“高师直”!

猝不及防的身份互调,让他的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

不对……我才是正义……我才是那个忠臣……!

未等他伸手扯下身上这件“白色素衣”,其面前的“大星由良之助”已经刺出他掌中的刀——

扑哧!

毗卢遮那的刀锋贯穿其胸膛,从刀尖一口气捅到刀镡。

此乃药石无医的一击。

此乃决出胜负的一击!

【叮!】

是系统音……片刻间,久违的系统音在青登脑中响起:

【扫描到天赋】

【嘟嘟嘟!成功复制[永世天赋]:无心之鬼童】

【天赋介绍:随心所欲地进入“无我境界”。】

【叮!“无心之鬼童”与“先天无我圣体+7”可融合!】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天赋融合成功!】

【“无心之鬼童”晋级为“无心之妖童”!】

【天赋介绍:随心所欲地进入“无我境界”,并且大幅降低“无我境界”对身体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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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豹豹子酝酿许久!筹备许久!本章写了约莫6K字,然后删删改改,缩短成现在的篇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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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一直在精益求精!

为“写出更优秀的战斗”而不断努力!

具体的战斗细节,很难做出新的突破,只能在“意境”上下功夫。

本章的决斗,我酝酿许久。

【将“决战”与“歌舞伎”相结合,让酒吞童子的意识在“虚”与“实”之间反复转化,最终死在“舞台”上】——为了这点醋,我包了一集装箱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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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江户笼城战,终结!【4400】

经过豹豹子的苦思冥想,最终决定将“无我之妖王”改为“无心之鬼童”;将进化后的“无我之鬼神”改为“无心之妖童”,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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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登都快忘记自己上次听见系统音,是在什么时候了。

随着实力的不断增长,能够在他刀下撑过10秒的人越来越少。

新的天赋……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永世天赋!

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酒吞童子拥有“自由进入‘无我境界’”的能力,那他身怀此等级别的天赋,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令青登感到意外的是,酒吞童子的天赋竟能同“先天无我圣体+7”相融合。

仔细想来,这兴许是因为这俩天赋属于相同的类型,是同一领域的“上位”与“下位”,其关系就跟“剑之逸才”与“剑之达人”一样,故能彼此相融。

不管怎样,能够将此天赋复制到手,实属幸甚。

毫无疑问,在此天赋的加持下,青登的实力又能获得飞跃性的增长!

怎可惜,他现在累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强烈的倦怠令他连欢欣鼓舞的余力都不剩下。

既然响起了系统音,那便说明在系统的认知中,此战已经分出胜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汩汩冒出的一滴滴血珠沿着酒吞童子的伤口向外渗出,流到毗卢遮那的刀锋,再流到青登手上,旋即再流到青登脚边。

刀刃入体的手感很扎实。

酒吞童子的胸膛被捅了个对穿。

青登很确信:自己这一刀刺破了酒吞童子的左肺、左胸骨与大动脉,绝对能致其于死地!

胸膛是人体要害之一。

此处受伤,而且还是“前胸透后背”的贯穿伤,断无生还的道理!

任凭酒吞童子如何强大,也无法逃脱生老病死的自然定理!

这时,青登忽然感觉两肺胀痛——直至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屏息许久。

便听“噗哈”的一声,他吐尽肺中的浊气,然后大口大口地吞吸新鲜空气。

在调息的同时,他用力转动手中的刀柄,格开紧夹刀身的肌肉与胸骨,然后缓缓抽刀,将刀拔回手边。

霎时,就在刀身离体的这一瞬间,酒吞童子的伤口就像是打开排水口的浴缸,大股鲜血喷涌而出!

酒吞童子虽下意识地踏定脚跟,但还是无济于事。

很快,他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像极了风中的纸人。

终于……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他颓然地跪倒在地,脑袋垂在胸前,仿佛是在审视自己胸前的伤口……

……

……

(我这是……?)

酒吞童子无力抬头,只能僵硬地转动眼珠,扫视四周。

舞台还在,观众还在。

青登身上的黑衣还在,自己身上的白衣也还在。

只是……欢呼停了,掌声停了。

四下里静得可怕。

这时,他陡然惊觉:舞台周围的观众席上,似乎换了一批人。

在定睛细瞧后,他赫然这批“新观众”中有不少眼熟的脸庞。

有被他斩杀的奸官污吏,其中就包括那个害他家破人亡,最终惨遭肢解的代官……

有受他牵连,沦为“实现大业”之耗材的无辜百姓……

他们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半点声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个的像极了木偶,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你们……是想向我索命吗……?)

他扯动嘴角,露出自嘲的讥笑。

(我动不了了……谩骂也好……索命也罢……有什么想对我做的事情……就快趁现在吧……)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从不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若欲迫使我忏悔……那你们只会白费功夫……)

就跟自暴自弃似的,他默默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周围的“观众”。

可就在这一会儿,其眼角余光蓦地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庞。

他立时斜过眼睛,紧盯对方。

(父亲……!)

早已故去的父亲就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然而……父亲却跟其他人一样,既无表情,也不作声,就这么眼神木然地盯着他看。

(父亲……你……)

父亲的这等神情、这等反应,令酒吞童子感到心头一堵。

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向父亲解释些什么。

可话将出口之际,他又默默地闭紧双唇。

事到如今,他无话可说。

这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无助的一夜,又回到了那冰冷黑暗的牢狱。

想要恨人,却不知要去恨谁。

想要杀人,却不知要去杀谁。

(我……并非忠臣大星由良之助……)

此念升起的霎那,他与青登的戏服、脚下的舞台,以及周围的观众席,一并消散,化作虚无。

他回到了现实,回到了破败的天守阁。

在回归现实的同一刻,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

……

酒吞童子的身体向旁边一歪,无聊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生息。

青登无悲无喜地打量酒吞童子的尸身。

在确认对方确实断气后,他默默地低下头,一边紧盯掌中的毗卢遮那,一边回忆方才的战斗细节。

实不相瞒……他记不清自己刚刚是如何打败酒吞童子的。

只记得在某一瞬间,他的视野发生骤变——那“透明的世界”又来了!

酒吞童子、柱子、横梁、榻榻米、风、云……目力所及之处的一切事物,全都变得“透明”!

在看透内部构造的同时,还看见古怪的“气流”。

每一样物事,人也好,物也罢,其内部都有不知名的“气流”在涌动,只不过是数量多少、规模大小的差别。

就在酒吞童子举刀欲劈的那一刹,其体内的“气流”发生特殊的变化。

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本能地下定决断:一击制胜的机会,就在此刻!

再然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便跟“磁铁相吸”似的,以瞬移般的速度拉近间距,一刀刺穿酒吞童子的胸膛。

回忆到这儿,青登下意识地握紧掌中的黑刀,面部神态变得格外复杂。

——又来了……又是这样的状态……!

对于此等状态,青登并不感到陌生,毕竟之前已经亲身体验过好几次了。

明知这种状态十分强大,却无从掌控,只能任由它时隐时现……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着实令人心焦。

——算了……这种事情,留到之后再去细想吧……

他无声地长出一口气,颊间的倦意越加浓郁。

不仅战胜强敌,灭一大患,而且还复制到效用逆天的永世天赋“无心之妖童”。

从个人收获来看,这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然而……青登此时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

他僵硬地转过脑袋,望向天守阁外。

凭借良好的视野,他清楚地望遍江户全町。

熊熊燃烧的火焰、焦臭的硝烟、倒塌的房屋、满地的死尸……昔日的“天下第一町”,如今已成这副惨状。

就连巍峨的、象征幕府权威的江户城,也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更重要的是……德川家茂命悬一线……

是的,青登赢了,新选组赢了,幕府赢了。

可是……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究竟还算不算上是胜利呢?

……

……

“快投降!降者不杀!”

“该死的!打不下去了!”(俄语)

“那儿还有不少敌兵!快去增援!”

“撤退的命令还没下来吗?”(俄语)

“没有!找不到指挥官了!”(俄语)

“不管了!快撤吧!”(俄语)

“不行啊!到处都是敌兵!无处可逃了!”(俄语)

……

在孤身突入江户城之前,青登将骑兵队的总指挥权交给原田左之助。

原田左之助虽非聪明伶俐的智者,但他一直有着相当敏锐的战斗直觉。

或许正是因为脑袋空空,所以他从不会优柔寡断,行事非常果决,绝不含糊!

事实证明,青登将“清剿残敌”的重任托付给他,乃十分正确的选择。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宽永寺的时之钟上,一边观察各处战场,一边下达精准的指令,有条不紊地推进战线。

对新选组的将士们而言,眼下的战斗只不过是无聊的“垃圾时间”。

精疲力竭、锐气尽丧的残兵败将,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兵锋!

七、十番队与会津铁骑的攻势,真如怒涛洪水一般!各条街道、各条巷弄被冲洗得一干二净!

所过之处,敌兵崩溃恍若冰消瓦解!

即使是负隅顽抗的敌兵,也很快被冲溃,难起大用。

显而易见,大局已定。

用不了多久,仅剩的这点敌兵将被彻底歼灭!

尽管战局已然明了,但原田左之助的表情和神经却没有放松下来。

——可恶!还没找到“那个家伙”吗?!

一想到这儿,原田左之助不禁感到心情一沉。

就在他暗自发愁的这个时候,他陡然听见一道娇喝:

“原田队长!”

他扭头去看,便见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飞马前来。

眼见来者是中泽琴,原田左之助顿时抖擞精神,忙不迭地问道:

“中泽副队长,找到桂小五郎了吗?”

在交托战场时,青登特地嘱咐道:优先击杀桂小五郎!

敌军中最有价值的目标,莫过于酒吞童子与桂小五郎。

久坂玄瑞与高杉晋作已先后毙命,长州藩中能挑大梁的人只剩下桂小五郎。

换言之,只要杀掉桂小五郎,将给长州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搞不好能让长州就此一蹶不振!

早在赶往江户的半途中,青登就为这场救援战划定了战略目标:谁都可以放过,唯独酒吞童子和桂小五郎必须死!

正因这样,他才三令五申地要求原田左之助等人必须找到并杀掉桂小五郎。

为此,原田左之助特地分出一部分人马,让中泽琴率领这支别动队去搜寻桂小五郎的踪迹。

原田左之助朝中泽琴投去期待的目光。

怎遗憾……中泽琴神态窘迫地用力摇头:

“没有!我找不到他!”

愿听左之助闻言,瞬间拧起两眉,恨恨地咬牙。

“妈的!‘逃跑的小五郎’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

……

江户,北郊——

“跑起来!跑起来!都给我跑起来!仁王带来的部队都是骑兵,只要我们逃入树林就安全了!”

桂小五郎扯着嗓子,敦促奇兵队的将士们向北转移。

“逃跑的小五郎”——这一名号虽是嘲讽桂小五郎的蔑称,但换个角度来想,这称号未尝不是在夸赞桂小五郎。

“擅长逃跑”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擅长观察局势”、“擅长在危急时刻拢和人心,维持秩序”!

顺风仗谁都会打,逆风仗方显真本事。

在发现新选组已至后,桂小五郎当机立断,迅速整合奇兵队的残余兵力——约莫二百号人——往北撤退,绕开新选组的兵锋,成功逃出江户。

接下来,他们准备沿中山街道一路向西,撤回长州。

不得不说,这种视“沉没成本”于无物,该撤就撤,绝对不会瞻前顾后的魄力,当真了得!

因为兵力规模小,所以他们的行动速度非常迅速。

仅一会儿的工夫,那茂盛的树林已近在眼前。

只要钻入这片树林,新选组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就在这时,桂小五郎突然停住脚步。

“……”

他神情凝重地转过脑袋,遥望背后的江户。

偌大的江户町内,硝烟仍在弥漫,火焰仍在燃烧。

他不知道酒吞童子等人的现状,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斩杀德川家茂。

不过,不知怎的,他隐约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场仗,他们虽谈不上胜利,但也没有败北!

“……还没有结束。”

他一边嘟囔,一边收回视线,闷头扎入眼前的树丛。

在其身影即将被树荫吞没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出:

“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

……

对残寇的剿杀,一直持续至黄昏。

落往西边的太阳洒出有气无力的残霞,将穹苍染成一片橘黄。

无数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反复发出恼人的啼鸣。

喊杀声逐渐消停……无敌可杀,可战可打,将士们缓缓放下手中的武器,解除战斗姿势,一脸茫然。

他们都明白眼下的状况是怎么回事,可紧绷的神经令他们在短时间内难以反应过来。

“结束了……”

冷不丁的,不知是谁蓦地这般嘟囔道。

不消片刻,越来越多人低声重复“结束了……”这一句话。

再一会儿,嘟囔变为呐喊,继而再变为欢呼!

“结束了!”

“我们赢了!”

“我们守住江户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只只拳头用力地振向天空!

虽然这场仗只持续了一日,可毫无疑问,这是无比漫长的一日!

尽管尚未辨明谁是胜者、谁是败者,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场激烈无比、注定载入史册的江户笼城战,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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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32章到本章(第101章),大战不断,一仗连着一仗,都把豹豹子写累了,可算是结束了……(豹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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