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恋爱的电波,与日俱强

吴远一溜烟地跑进堂屋,找了件工字背心套上。

胸前还破了俩洞,但聊胜于无。

正想把杨落雁请进堂屋,结果人家背着双手,摸进了东屋,于是连忙跑过去。

毕竟东屋里,斧头、锯子、刨子、凿子,到处都是。

别伤到人家。

不料杨落雁一进东屋,就对他锯出来的榫卯模子格外感兴趣。

这可是吴远的强项了。

一番解释之后,见证了榫卯结构的神奇,进而共鸣到华夏木匠文化的源远流长,二人不觉间找回不少昔日同窗的感觉。

“刚才,你真的认出我来了?”

“说实话,我真的没敢认!可我转念一想,十里八乡的漂亮美女,除了我老同学杨落雁,没旁人了。”

“油嘴滑舌!”杨落雁揪着嘴,心里美,愈发大大方方起来,指着一堆的木头问:“你打算做什么?”

“打几套组合柜,如今南方正流行的。”

说话间,吴远顺手摸起那本翻烂了的杂志,上头都是各种组合柜和组合沙发的图样。

杨落雁边看边侧脸问他:“这么说来,那1000块彩礼,真的是你亲自挣的?”

“当然,如果有一分钱是假的,叫我天打雷轰!”

“哎!”杨落雁连忙打断。

虽然没有来得及,虽然没有直接上手堵他的嘴,但依旧是有些心驰神摇。

这年头的女孩,谁听过如此高甜度的甜言蜜语?

杨落雁顿时觉得,今天过来,特地换的这身白色滑雪衫,值了。

后来,俩人又聊了些同学的事儿。

一直快到中午饭点,杨落雁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一回到家,杨落雁帮着母亲端着饭碗,往堂屋八仙桌上一放,便开门见山道:“爸,我要嫁给吴远。”

一句话说的杨支书火冒三丈:“伱发什么颠?这事哪有自己做主的?”

杨落雁当仁不让地道:“我去看过他了。我相信那1000块钱彩礼,是他亲自赚的,所以他有能力让我过上好日子。倒是城里那个人,让我一看就不舒服,感觉蔫嗒嗒的。”

“姓吴那小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是不是上午去找他了?”

“是啊,我们是完小毕业的同学,聊了很多呢。”

“你!”杨支书气结,回头冲着端菜过来的媳妇道:“你也不管管!”

支书媳妇刘慧慢条斯理地说:“我管,我怎么管?腿长在她自己身上,我能看的住么?你还当是我们那时候呢?”

杨支书一急,直跺脚道:“跟孩子面前,提这些干啥?”

刘慧话赶着话:“我光明正大,有什么不能提的?不像某些人,偷偷摸摸,竟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回连杨落雁也听不懂了。

只是父母吵架,总说这些,她早就听习惯了。

不过吴远那儿,不管当爹的答不答应,她明天还要找他玩。

翌日,腊月初十。

和昨天不同,今天外头一有动静,吴远就发现了杨落雁的到来。

于是他拿出昨晚雕了半夜的木偶,递给杨落雁道:“昨晚睡不着,就照着你的样子雕了一会,没想到还是没你真人好看。”

这不就是变相的‘我想了你一夜’么?

甚至比这句直白赤果的话,更令人心动莫名。

反正杨落雁接过木偶,纤指摩挲着那一笔一刻,心里是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之后,才道:“你刻的挺好的。”

说完,一拧身,走掉了。

年轻人的电波一旦对上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即便只是偶尔断连,即便是上午刚刚见过,失联的脑海里,一种叫做思念的情绪也在疯狂蔓延,无法遏制。

吴远的白天,却来不及思念。

他的每一秒都巴不得掰成两秒来花。

好在他一口气开了三套组合柜的料,顺便在各个工序上统筹分配了一下,形成批量化、流水化工序,效率颇高地进行三套组合柜的前期加工。

第一套组合柜,他花了三个月时间。

这第二套、第三套和第四套,肯定不会花九个月时间。

撑死了四五个月。

但吴远努力着在四个月内完工,并且卖出去。

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五个月后,将迎来新一次的通货膨胀,各种粮油、家用电器的价格都会飞涨。

吴远打算,在那个时间之前,屯够足够的钢筋、红砖、沙子和水泥。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一天。

杨落雁带着满满的一饭盒饭菜来,里头卧了不少的肥肉和鸡蛋。

吴远一看到,就忍不住直流口水。

他可是有日子没尝过肉味了。

“快吃吧!”

梳了两条马尾辫的杨落雁,双手托腮地支棱在大案台上道。

院子里的大黄,明显也闻到了这边的肉味,一个劲地挣脱着狗链,朝天狂吠。

毕竟谁不想吃口肉呢?

但这回主人对它的狂吠充耳不闻。

这可是未来媳妇亲手做的,别说大黄了,任谁都没得吃。

吴远只会一个人吃独食。

而且心安理得。

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一整盒饭菜,吴远吃得满嘴流油,还没来得及擦,就见杨落雁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烤红苕。

修长白嫩的手指,三两下就把烤红苕剥了皮,露出里面黄蹭蹭香喷喷的红苕瓤来。

“给。”

吴远没接,推回去道:“你先吃。”

杨落雁掂了掂手里那个:“我这不还有的么?”

吴远只好接过来,就听院子里大黄换了个吠叫的节奏。

那意思仿佛在说:“红苕总有本狗狗一口吧?”

结果片刻之后,两个烤红苕全都进了主人的肚子,只留下一地的红苕皮丢给它。

大黄抬眼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主人身边的女孩。

嘴里呜咽着,舔起了已经凉透了红苕皮上的残余瓤子。

没办法,主人有了媳妇忘了狗。

只能将就做一条舔狗了。

进入腊月中旬,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多了起来。

吴远在东屋里做木匠活,总能听见各种叫卖声不时地传来。

有换豆腐的,有收鸡蛋的,也有小贩挑子,摇着拨浪鼓由远及近地路过。

然而自打吃过了杨落雁亲手做的饭菜,吴远已经连续两天没听到落雁的声音了。

就在他思人心切之时,另一个女人却不请自来。

每天三更,希望能引起大家的追读和支持!

(本章完)

第6章 拜拜了您嘞,上辈子的媳妇

这个女人,除了个子矮一点,体型壮一点,脸盘大一点,脖子粗一点,皮肤暗一点,腿腿肥一点,手手胖一点,没啥其他毛病了。

即便都只是一点点,可加到一起的总体效果一看。

和杨落雁竟已是天壤之别。

再加上略显刻薄的面相,骨子里的嫌贫爱富,真真让人很难喜欢。

敢问吴远咋知道这么清楚的呢?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上辈子跟他过了仨月的亲媳妇徐艳梅。

老实说。

三十多年过去,记忆里对徐艳梅的印象早就模糊了。

即便是徐艳梅几乎把脸怼他脸上,吴远也有些对不上号。

但是等对方一开口,那三分凉薄、七分讥讽的语气一出口,就跟刀子一样直刀人心,吴远立刻就确定了。

是他上辈子名义上的媳妇没错了。

“呵呵,你是不是还在想支书家的掌上明珠、四邻八乡的美人胚子杨落雁呢?”

“呵呵,我劝您哪,做人还是要现实点。找对象之前,要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个。”

“老话都说了,娶媳妇娶贤,纳妾才纳色呢,杨落雁不适合你!”

“既然三姐先前托人跟我爸提过,我也就不拿乔了。我不嫌弃你家里一穷二白,愿意跟你过过苦日子。毕竟同甘共苦,才能苦尽甘来嘛,你说是不是?”

吴远顿时摸不着头脑。

徐艳梅什么时候改了嫌贫爱富的性子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今儿太阳压根就没出,一直阴着天哩。

实际上,吴远所不知的是,他三姐夫带着1000块到支书家提亲的事儿早就传遍了。

徐艳梅一听,吴远家居然能拿出1000块钱,甭管是不是吴远自己个挣的,那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置办个三转一响,是绰绰有余了。

北岗县这种小地方,自是不能跟大城市的‘电话、电冰箱、电视机’三电相比。

这也不算辱没她了。

于是徐艳梅这才一大清早,便不请自来了。

吴远不管徐艳梅为啥而来,反正两世为人,他不可能掉进同一个坑里两次。

“你走吧,我没看上你!”

徐艳梅当时就炸毛了,两手一叉腰,凶狠得像个母夜叉。

“哟,把你给能耐的,不就是有个1000块钱么?真当杨支书看上你这点钱,还做着迎娶杨落雁的春秋大梦呢?”

“姑奶奶不怕明着告诉你,等你吃不到杨落雁这天鹅肉,回头再来找姑奶奶,可就不是这么个价了!”

吴远也是丝毫不软,带上手把人往外撵:“你放宽心,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找你。拜拜了您嘞!”

与此同时。

杨支书家的五间红砖大瓦房里。

杨落雁正坐在床上,生着闷气。

她被亲爹禁足了。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以前谁不知道,杨支书这样的钢铁硬汉,最宠的就是掌上明珠小闺女。

谁知道宠到最后,竟然宠到关禁闭了。

不过杨落雁对杨支书倒是没多少怨恨,那毕竟是亲爹。

但她很担心,这两天没去,吴远吃什么,喝什么,冷不冷,饿不饿呀?

哎呀,急死个人哩。

恐怕杨落雁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一颗芳心,已经充满了对吴远的牵挂。

院子里的大黑叫了。

有人回来了。

杨落雁连忙从床上起身,对着房门一阵猛拍:“有没有人呢,有没有人?”

“叫什么叫,叫魂儿呢?”

回应她的是亲妈刘慧,那冷淡的声音。

“哎呀,妈,你怎么也不帮我?”

杨落雁幽怨地道:“往常你对抗我爹,我哪回不是站在你这边?你忘啦?”

“你就这么稀罕那小子?”

“当然啦,我们同学九年,知根知底。妈你不也说过,当初想要嫁给志同道合的同学,如果不是下乡插队,也轮不着被我爹捡了便宜么?”

“我还跟你说过,努力嫁到城里去,脱离农村这个鬼地方,你怎么没听进去?”

“反正我非吴远不嫁,城里那个病秧子,让人一见就不舒服。”

刘慧闻声,就多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病秧子,没事别咒人家。”

杨落雁悠悠地道:“我本来也不确定那人是病秧子,可自打见过二十郎当小伙子的精气神样儿,我就彻底确定了。城里那家伙一定有病!”

刘慧闻声一凛,蹭地贴近了房门。

“你怎么见过小伙子的精气神儿?你跟吴家那小子究竟怎么样了?”

“哎呀,妈,你想哪儿去了?”杨落雁解释道:“数九寒天的,吴远赤膊在家打家具。这事换做城里那男的,他成么?”

刘慧怼道:“城里那人家,条件好,用不着吃这苦。”

“哼,妈,这话你自己个信么?”

“行了,老实呆着吧,等你爹回来再说。”

事实上,这两天已经陆续有消息传过来,说城里那个提亲对象,身上有病,一直在吃药。

杨支书没有直接信。

却也为了稳妥,托人去打听了。

这事儿,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等到下傍晚。

阴了一天的天气,竟然出了太阳。

只是一出来,就是夕阳,却在天边画了漫天的晚霞。

杨支书气急败坏地回来,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媒婆孟大嘴,“杨支书,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千万要信我。哎呀,我可冤死咯,这可怎么办哟……”

作为十里八乡有名有号的媒婆,孟大嘴也没曾想,能在给支书闺女说亲这事儿上翻车。

当然,这些年她也不是没翻过车。

可翻谁的车不行,偏偏翻支书宝贝闺女的车?

这要传出去,孟大嘴这招牌就算是彻底砸了。

杨支书可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支使着媳妇把当初下聘的礼品和彩礼全都拿出来,亲自写了份收据,让孟大嘴签字画押。

即便是愤而退婚,杨支书也没忘了这些手尾。

可见能在十里八村干这么多年支书,那绝对不是白给的。

很多时候,杨支书的名头说出去,甚至比乡长、镇长更好使。

孟大嘴提着礼品,跌跌撞撞地走了。

里屋被禁足的杨落雁,却喊得比谁都带劲。

“爹,爹,该放我出门了吧?”

杨支书挥挥手,媳妇就给小闺女开了门。

没曾想,杨落雁一得了自由,就忙不迭地往外跑。

“站住!”

结果被杨支书一声喝住了:“这黑灯瞎火的,你往哪儿跑?年轻人,瓜田李下,也不知道避讳!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儿,明儿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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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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