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201峰主消息,元婴夺舍(月票加更3

第176章 201:峰主消息,元婴夺舍(月票加更3535)

“主上!据探听到的消息.”

白骨洞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道:“王家三房近来似乎因花青霜回归而动作频繁。

像是在调动资源提供给她修炼,但具体是否如此也不得而知。

至于玄明王朝那边……

那玄明国君据传的确是金丹修为,乃是王家家主王无疆的胞弟,是二房之主。

不过此人行踪诡秘,玄明朝政皆由六阁与摄政王、国师共理,国君亲自临朝批阅奏折的次数……屈指可数。”

“金丹国君.确实匪夷所思。”

赵无羁微微颔首,眼神浮现一丝惊悸。

“不错,千金之躯,不坐垂堂。”

柏成觞道,“在这末法之世,金丹真人想要维持境界不跌落,必须依靠并未枯竭的四级灵脉才能稳固。”

他话语一顿,道,“依我看,这国君不过是玄明王朝震慑四方的幌子,每日主要还是在王家的秘地修行。”

“嗯”赵无羁颔首,“我也找不出一个金丹真人需要坐镇王朝的理由,哪怕只是偶尔,除非”

他想到了玄明王朝表面繁荣下的诸多掠夺和血腥。

想到了为凝结金丹同样变得不择手段,忍辱负重百年的张嗣尘。

“除非是为了某种重要的计划啊”

他心中暗道,淡淡道,“继续查,我要知道花青霜的动向,以及王家三房的真正意图。”

白骨洞主卫鼎闻言有些迟疑,但还是连忙低头:“是!老奴定当竭尽全力!”

“嗯?”赵无羁察觉到白骨洞主的神色,“是查不到有困难?”

“这”

白骨洞主忐忑作揖道,“主上,虽说玄霄洞天的情报向来很厉害,培养的天机阁也是强大的情报机构。

但涉及王家族内的情报,只怕也唯有玄霄洞天背后的势力方有可能调查得到。

凭老奴发展的那几个暗桩,可能还接触不到这么高级的情报.”

“玄霄洞天背后的势力?”赵无羁若有所思颔首,“也罢,尽量调查吧。”

“是!”

“走吧,先去黑沙坊附近的黑沙河看看。这趟路途倒是遥远”

赵无羁挥挥手,当先御风而去。

柏成觞和卫鼎闻言立即跟上,同时都从各自储物袋中取出聚气丹药含在口中。

此行距离太远,足有五六千里。

他们虽是都修为高深。

但在这无灵环境中如此长途跋涉,也是会损耗大量的灵气,需配合聚气丹药才能避免灵气耗尽后损伤灵性。

四日后。

黑沙河畔,雾气在暮色中凝结成铁灰色的纱幔,河床里沉淀的玄铁砂被夕阳映得泛起冷光。

赵无羁身着一袭黑色法袍,头戴斗笠,高大身影气势雄浑,卓然伫立三里外的山崖上,黑袍下摆被河风掀起,露出腰间悬挂的针匣。

“主上,那就是黑沙坊。”

白骨洞主卫鼎躬身身子指向远处。

却见远方河湾处有七座楼阁呈北斗状排列。

最中央的一座“仙宝楼”如鹤立鸡群,檐角分别插着十二杆阵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无羁眯起眼睛观察。

见半晌过去,坊市上空才零星掠过一两道遁光,一副末法之世生意萧条的模样。

这状态,比他琳琅洞天的荷月谷坊市还差。

“大环境不好啊!”

赵无羁感慨摇头。

往来坊市的修士少了,掩护也就少了。

不过修士少也有修士少的好处。

无上洞主柏成觞枯瘦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凝重,躬身低声道:“主上,黑沙坊的王家修士每隔三日便会例行巡查。不过.”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此地偏僻,王家向来只派两名引气境的执事驻守,鲜少有凝神境修士过问。”

赵无羁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向远处的黑沙坊,微微颔首:“按原计划行事。”

说罢,他袖袍一拂,曾得自梁长老的储物袋凌空飞向白骨洞主卫鼎。

“袋中有两百源晶,外加你二人此前上贡的杂物。”

赵无羁声音平淡,“去换些凝神境可用的灵药、丹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能寻到加速灵力提纯的天材地宝,不惜代价也要拿下。”

“主上放心!”

卫鼎枯槁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双手恭敬地接过储物袋,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老奴最擅此道,定为主上换来最划算的买卖。”

赵无羁冷眼扫过二人,心中暗自盘算。

这四个月来,他尝试以食灵王虫辅助提纯灵气修炼,却始终未得其法,修为进展缓慢。

若能以这些低阶资源换取高阶宝物,倒也不失为一桩划算的交易。

“记住。”

他忽然开口,“若遗迹中有异动,你务必拖住黑沙坊的人。”

白骨洞主卫鼎躬身:“谨遵主上之命!”

河风呜咽,卷起赵无羁黑袍的一角,待白骨洞主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他转身随着无上洞主一起,从崖顶一跃而下。

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的水面,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警惕交织的复杂神色。

黑沙河底幽暗如墨,浑浊的河水将光线吞噬殆尽,能见度不足三尺。

赵无羁指尖轻点玄星云纹碗,碗身云纹流转,泛起淡淡清辉。

他掐诀施展气禁术,周身顿时凝聚出一层透明气泡,将河水隔绝在外。

“走。”

他声音低沉,跟随柏成觞快速下潜。

百丈深处,手中云纹碗突然发烫,碗底云纹如活物般蠕动,隐隐指向某处。

“主上,就是这里”

柏成觞枯瘦的手指,指向一块布满青苔的岩壁,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敬畏:“当年老奴强闯阵法,险些命丧于此。如今有了这碗勺,应当可以直接进入。”

“好!”

赵无羁催动玄星云纹碗。

碗底云纹投射出光幕,显示前方岩壁上有道肉眼难辨的裂缝。

“医药术·明目!”

他并指在眼前一抹,瞳孔中青光流转,视线穿透浑浊河水,清晰看到裂缝边缘刻着的蝇头小字:

“三光映辉处,星斗叩门时!”

“有意思.”

赵无羁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取出已经修复完好的星月引灵勺,在碗沿轻叩。

第一声清响,唤来月光。

第二声,引动星光。

第三声,竟从水面折射下一缕日光。

三光交汇处,岩缝如巨兽獠牙缓缓张开。

突然,整条黑沙河剧烈震颤,河水激荡。

岩缝内部幽影晃动,似有什么古老气息缓缓复苏。

赵无羁沉吟片晌,没有妄动,挥了挥手。

柏成觞会意,召出幽影剑,身影闪入裂缝,岩壁轰然闭合。

赵无羁掐诀之间,双眸幽幽,通过通幽嫁梦的联系,透过柏成觞被控制的阴魂视角,观察遗迹内部的情况。

但见遗迹内部的通道尽头是座半圆形石厅。

十二根蟠龙柱环绕着中央一座祭坛。

每根柱顶还都悬浮着灯盏。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灯芯燃烧的竟是一具具疑似修士的干尸。

这些早已凝固的痛苦面容,仍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狰狞。

“嗯?!”

赵无羁寒毛直竖。

命无上洞主靠近观察,确定这些干尸的确都是死了,不是自我封印的古修。

看这些干尸的状态,应该是数百年前的人物。

很有可能就是三百年前玄天宗灭宗的那个年代。

而三百年前,恰好也是明朝末期的末法之世到来之时。

“莫非这些人的死以及玄天宗的覆灭,是与末法有关?”

“或是预料到了末法天地到来,在这里做了什么布置?想像其他古修那般等待灵气复苏复活?”

赵无羁心中警惕,只希望不会遇到黄裳那种老怪物。

继续观察。

发现灯盏摆放位置暗合黄道十二宫。

而祭坛上的星图,赫然是放大版的玄星云纹碗底纹路。

更可怕的是,那些“灯油“历经千年仍未干涸,此刻正因外人闯入泛起涟漪。

“这遗迹里的灯,竟是用修士尸体的油脂点天灯.”

他让柏成觞走向祭坛。

坛面凹槽与星月引灵勺形状完美契合。

曾经柏成觞就是从这里拿走宝物。

地砖下封存的竟是一具具水晶棺椁。

每具棺中都躺着身穿星纹道袍的修士,心口插着灯盏。

正是“灯油”来源。

然而,其中最边缘的一个水晶棺内,却又有所不同。

那棺中之人的心口并无灯盏,反倒是眉心摆放着一个灯盏。

此人面容虽已干枯,却仍能看出生前威严,身着一袭玄色星纹道袍。

“咔!”

就在这时,水晶棺突然裂开。

棺中“尸体”竟猛然睁眼,放置在他眉心的灯盏自动飞向柏成觞。

灯座底部刻着两行小字:星火传薪者,当承玄天法。

“不”

柏成觞的阴魂登时急剧波动起来,仿佛察觉到危险,想要避开。

赵无羁却是令其留在原地,握住那飞来的灯盏。

灯盏入手瞬间,柏成觞一声惨叫,手臂顿时燃烧起了火焰。

地砖下棺材中的一具具尸体也迅速腐化,在火焰中焚灭。

那诡异的火光顺着柏成觞的经脉直冲识海,灼烧得他神识扭曲哀嚎。

赵无羁瞳孔微缩,心中警兆大作,这灯盏的火焰,竟能侵入柏成觞的识海之中!?

“玄天宗的手段果然邪门.”

他毫不犹豫,催动玄星云纹碗护住周身。

同时袖中二十八枚金针悄然悬浮,针尖对准岩壁裂缝。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咔嚓!”

祭坛中央的那水晶棺突然炸裂,一道虚幻的元神从燃烧的干尸中裹挟着腐朽气息冲天而起!

那元神形如干尸,周身缠绕着灰败的灵光,气息虽虚弱至极,却仍带着一丝凝神境没有的极其强横恐怖的威压。

“三百年了.自从上次被你小子惊醒后,你终于再度返回了上次你都还未凝神,老夫元神都难有寄托之所,如今终于时机到了.”

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柏城觞的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

一股虚弱的元神波动猛地扑入柏城觞体内,便要强行占据其肉身!

“夺舍?!难道是元婴老怪?”

赵无羁寒毛倒竖,身影已开始迅速后撤。

他更是迅速就要令柏城觞的阴魂自爆。

“嗯?!阴魂被锁?!”

那钻入柏成觞体内的玄天宗元婴元神骤然一滞,干瘪虚幻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惊骇。

三百年前,末法大劫降临前夕,他苦心谋划超脱之局。

为保玄天宗灵脉不枯竭,他耗尽毕生修为布下续命大阵。

最终却仍难逃劫数,只得将自己封存于这处秘地之中。

以天灯续命,以尸油护灵,硬生生撑过了三个甲子的岁月。

一甲子前,大阵终于难以为继,他的元婴消散殆尽,只剩这道残破元神苟延残喘。

四十年前,柏成觞误入此地时,他本有机会夺舍。

但那时柏成觞不过引气后期修为,识海未开,在末法环境下夺舍这等修士,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像元神住进四面漏风的破屋,根本无法抵御末法侵蚀。

可如今.

“这阴魂竟被数百道符链锁死?!”

元婴元神瞳孔骤缩,只见柏成觞的阴魂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符链禁锢,宛如提线木偶。

“有诈!”

元婴元神心头剧震,瞬间明悟。

这哪是什么机缘?

分明是有人以柏成觞为饵,专钓他这等残存元神!

“三百年来,竟有同道中人比老夫还阴毒?!钓鱼钓到了老夫头上?”

他毫不犹豫,元神化作一缕灰芒,就要遁出柏成觞的肉身。

暗中已观察了许久的赵无羁心中急转。

这一道元神,似乎非常虚弱,感觉还没他的神魂强大。

“仅剩下一道元神而无元婴我以通幽术,应该可以尝试将之束缚封禁”

反正也是以柏成觞的身体为战场。

赵无羁陡然双眸幽光大盛,掐诀间通幽术全力催动。

柏成觞体内残余的三只虫王顿时嘶鸣暴起,口器喷出浑浊符水,化作锁链,绞向那道虚弱遁逃的元神。

“区区虫豸,也敢拦本座?!”

虚弱元神虽虚却不慌,尽显老怪风范,怒极反笑,袖袍一挥,元神灰芒如刀,瞬间将两头虫王的意念湮灭。

可就在他即将钻出柏成觞肉身的刹那。

“嗡!”

遗迹门户轰然洞开,更多虫王从赵无羁衣袖甩出,蜂拥而入,如附骨之疽般钻入柏成觞七窍。

“通幽·锁神!”.

(本章完)

第177章 202203:制伏元婴,末法灵潮,过往

第177章 202~203:制伏元婴,末法灵潮,过往秘辛(二合一求订)

“通幽·锁神!”

赵无羁掐诀之间,诸多窜入柏成觞体内的虫王齐齐喷吐浑浊符水。

符水随赵无羁手诀再变,霎时凝成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如蛛网般将元婴元神层层缠绕!

“啊!安敢如此欺老夫!?”

元婴元神凄厉惨叫,虚幻身形被咒文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疯狂挣扎,元神灰芒如刀,斩落十余只虫王,令其意识纷纷泯灭。

但更多虫群前赴后继,符水锁链越缠越紧。

甚至化作更多符文,化作荆棘刺入元神,开始隐隐侵蚀他残存的记忆!

“不对!这是蛊毒符控之术?!”

元婴元神突然惊骇欲绝。

他察觉到,这些虫王并非寻常蛊虫。

而是被人以秘法炼成“活符箓”,专克阴魂!

能有此手段之人,必是手段惊人的同境界老怪,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到底是.”

他话音未落,赵无羁已掐诀厉喝:“封!”

一只只虫王背部龙鳞尽显血色,浮现出符文,符水锁链骤然化作血色蚕茧,将元神层层包裹。

赵无羁感应到,这道元神虽手段玄妙,可气息竟比自己的神魂还弱上一线,显然在漫长岁月中已濒临消散!

“三百年前的玄天宗高人?正好只剩下一道元神,恰好被通幽术克制。”

他猛然加大通幽术的侵蚀力度,血色符文如潮水般淹没了元婴元神的意识。

元神发出凄厉惨叫,挣扎却越来越弱,最终被虫群所化通幽蛊符彻底封禁。

赵无羁脸色苍白,体内灵气损耗大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死死盯着柏成觞额头上那团不断蠕动的鼓包——那是上百只虫王在拼命束缚着元婴老怪的元神!

“咔!咔!”

血色符文不断被灰芒撕裂,又迅速重组,鼓包内传来阵阵剧烈震动,仿佛随时可能被冲破!

“单靠虫群,根本压不住这老怪!”

赵无羁眼神阴晴不定,心中震撼。

这元神虚弱至此,竟还能硬抗虫群反噬,若是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

“必须尽快降伏他!”

他心念电转。

他的神识虽强,但贸然侵入对方元婴老怪的元神,极可能被反噬,甚至暴露自身底细!

“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猛地并指划破掌心,鲜血涌出,化作血雾悬浮半空!

“唰!唰!”

一手凌空勾勒禁咒,一手掐诀施展布阵术!

刹那间,滚滚混合劫浊的血煞灵气融入血雾,化作一道道血色符文,如活物般盘旋飞舞!

“起!”

他低喝一声,一拍腰间针匣。

“嗖!嗖!嗖!”

九枚金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每一道血符之中!

霎时间,九道血色符旗凌空飞舞,如九条血蟒盘旋,煞气冲天!

“劫浊锁神阵!封!”

赵无羁目光冷厉,手诀猛然一压!

“轰!”

道道金针如电光激射,瞬间刺入柏成觞眉心、百会、太阳等诸般大穴!

针尾血符翻涌,劫浊之气如九条狰狞巨蟒,顺着金针狠狠钻入蛊符之中!

“滋滋滋!”

那老怪元神登时如遭雷击,虚幻身形被浊气侵蚀得青烟直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伤损老夫元神?!”

赵无羁一言不发,眼神却愈发凌厉。

九道浊黄锁链如巨蟒绞缠,每收紧一寸,便硬生生从老怪元神上撕下一缕精华,反哺给萎靡的虫群。

原本奄奄一息的虫王们,顿时精神大振,口器疯狂撕咬!

“我看你这老怪只剩一道残魂,能在天道劫浊下撑多久!”

他面色惨白如纸,目光却冷冽如刀,感受着老怪挣扎的力度正被劫浊一点点消磨。

蓦地一拍储物袋,一枚上古灵石已握在掌心!

壶天空间内灵气倒卷而出,配合灵石精纯能量,迅速补充他近乎枯竭的丹田。

论持久战!

他也不惧!

三刻钟后。

那团灰芒已缩至拳头大小,终于传来虚弱传音:“且慢!道友且慢!老夫愿以玄天宗秘藏换一线生机!”

蛊符内反抗彻底平息。

赵无羁眸光微闪,却未放松警惕。

指尖微抬,锁神阵的浊气锁链依旧紧缚,随时可再度绞杀。

柏成觞体内,星河道人元神惊疑不定,试探道:

“你究竟是谁?”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忌惮。

“这末法之世,能修成这等蛊符阵道莫非是黄泉道君一脉的传人?”

他心中惊疑,与他对抗之人神识波动明明不强,可手段却极为老辣。

神识中更蕴含诡异侵蚀之力,绝非寻常小辈所能拥有!

“难道.是同道中人?”

赵无羁冷笑不语,指尖微动,浊气锁链骤然收紧!

“啊!!”

星河道人痛呼一声,急忙嘶声道:

“老夫乃玄天宗第七代掌教星河道人!愿立心魔大誓辅佐于你!”

他强忍痛楚,语气急促:

“这末法之世,我辈修士当扶持共行,何必自相残杀?!”

赵无羁眯起双眼,眸光幽深,刻意以苍老声调传音,语气森然:

“道友方才欲夺舍本座仆人,如今却说什么‘扶持共行’?”

他嗤笑一声,指尖浊气再度翻涌。

“既然愿降伏,便起九幽玄阴戮心大誓!区区心魔大誓,糊弄小儿罢了!”

“什么?!”

星河道人虚幻的元神猛然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此人竟知晓这等上古大誓?!”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玉清劫运经》残卷的记载。

此誓源于上古‘太阴戮魂宗’禁术,以九幽阴煞为引,将修士元神与幽冥因果相连!

九幽,乃道门所述九幽炼狱,永世沉沦之地!

玄阴,指太阴戮魂之力,专克元神!

戮心,则直指道心破绽,一旦违逆,道心受戮,九幽加身,劫气缠命!

“此誓名讳森严,仪轨诡谲,纵是元婴亦不敢轻启稍有不慎”

他念头急转,脸上却挤出一丝干笑,故作茫然道:

“道友所言这什么九幽玄阴戮心大誓,老夫却是闻所未闻,实在也不知该如何起誓啊”

赵无羁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淡淡道:

“无妨,你不知,本座却知晓,你就跟着本座念,如何?”

“你!”

星河道人心中直发怵,元神震颤,暗骂不已。

“这次真是招惹到比我还阴的老怪物了!”

赵无羁目光冷冽,语气森然:

“道友若不起誓,本座今日便唯有施以辣手,为本座仆人出一口恶气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

锁神阵的浊气锁链骤然收紧,腐蚀得星河道人元神滋滋作响,痛苦不堪。

“跟本座念!”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如幽冥判官宣判:

“玄阴九幽,照吾真灵,以血为契,以魂为质.”

每念一句,锁链便收紧一分,压迫得星河道人元神几乎溃散!

星河道人虚幻的元神剧烈震颤,在血色符文的压迫下,终究还是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念出最后誓词:

“若负此誓,道殒神倾,永堕幽途,万劫无生”

话音方落,虚空中骤然浮现一道虚幻道纹。

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元神,又瞬间隐没。

赵无羁瞳孔微缩,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诡异的因果联系。

与当年寿元劫时沾染的天道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有效.”

他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

这“九幽玄阴戮心大誓”虽是从通幽术中参悟的旁门左道,对低阶修士没什么太大作用。

除非低阶修士也修炼到元婴。

但却是直指元神根基与轮回因果,对付这等元婴残魂最是合适。

对面,星河道人元神剧烈波动,虚幻的面容不断变幻。

“这这誓咒.”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曾经的元婴大能,他比谁都清楚这道誓言的可怕。

那虚幻道纹分明已经烙印在他的元神本源之上!

“三百年谋划,竟落得如此下场”

星河道人欲哭无泪。

钓鱼三百年,元婴都钓没了,现在连元神都被这个疑似同境界的老怪物给算计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

他暗自懊悔,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元神受制,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留他一命。

赵无羁冷眼旁观,将对方元神波动尽收眼底。

“道友既已立誓,本座自当信守承诺。”

他语气平淡,手上法诀却丝毫未松,

“道友,老夫既已立誓,可否撤去这些蛊符,放老夫出去?“

星河道人虚弱的声音从柏成觞体内传出,带着几分试探。

赵无羁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道友何必明知故问?若今日是本座落在你手中,只怕手段更为酷烈。”

他指尖轻点,一缕血煞之气缠绕在柏成觞腹部,

“既然道友需要肉壳寄托,便在本座这仆人体内好生待着吧。”

“你!”

星河道人元神震颤,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暗自腹诽:这老怪当真谨慎至极,手段一环扣一环,半点破绽都不留。

不过转念一想,元神未被灭杀已是万幸,至少保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出来吧。”

赵无羁袖袍一挥,将重伤的柏成觞从水中召出。

只见无上洞主右臂焦黑如炭,皮肉翻卷。

若非凝神境修士的强横肉身,怕是早已化作飞灰。

更严重的是,其神念核心也是受损,神识波动微弱如风中残烛。

“算你立功了。”

赵无羁难得赞许,掌心一翻,壶天空间内一株养神花凌空飞出。

他并指如刀,医药术青光流转间,提炼出一滴晶莹剔透的养神露,

“张嘴。”

柏成觞木然张口,露珠入喉的刹那,神识如逢甘霖,萎靡的神念开始缓慢恢复。

最后,赵无羁指尖轻点其眉心,

“移!”

封禁星河老怪的虫蛊缓缓下沉。

从额头移至腹部,在皮下形成一团诡异的隆起,宛如肿瘤。

“暂且委屈道友在此安家。”

他语气平淡,却让星河道人元神一颤。

这哪是安家?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囚徒!

至此,柏成觞惊恐的阴魂也是彻底松了口气,感觉跟着神秘莫测的赵无羁也是长见识了。

至少还活着,只是肉身被控。

若是按部就班修行,日后独自再来这遗迹,只怕早已被那元婴老怪夺舍,阴魂都要被碾碎!

此时,赵无羁目光幽深地看向柏成觞腹部那团蠕动的“肿瘤”。

“道友说说吧,这黑沙河底的遗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星河道人冷哼一声,虚幻的元神波动传来,带着几分不甘与傲然:

“哼!此乃老夫三百年前精心布置的‘活死人墓’!”

他声音沙哑,似在追忆往昔:

“明朝末期,末法大劫降临,老夫身为玄天宗掌教,岂能坐视宗门五级灵脉枯竭?”

“老夫耗尽毕生修为,甚至不惜折损寿元,也要延续灵脉!”

然而,即便他拼尽全力,五级灵脉依旧在短短半甲子内,退化成了四级灵脉。

而他的修为,也从元婴中期跌落至元婴初期,寿元更是折损大半,仅剩四百余年。

“末法劫难,非人力可抗!”

星河道人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老夫察觉灵脉仍在持续退化,再拖下去,只怕连元婴都保不住!”

“无奈之下,唯有传位弟子,裹挟一众凝神奴仆,在这黑沙河底布下续命护灵大阵,以求熬过末法之世.”

赵无羁眸光微闪,心中暗忖:

“这老怪倒是狠辣果决,可惜.终究敌不过天道大势。”

他旋即发出疑问,“如你所说,你寿元而今也只剩百年不到,这般挣扎,又是何苦来由?”

“呵呵呵,道友当真说笑,我辈修士辛辛苦苦修炼到元婴,求的不就是长生?”

星河道人冷笑,“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元婴?况且那时,老夫也是侥幸以为这末法劫难,可能三百余年便会结束”

他自傲道,“余下百年寿元,老夫若是能恢复元婴中期实力,以老夫的绝顶紫光灵资,兴许也可修行更进一步,届时”

“可惜.”

他语气中带着不甘,“直到一甲子前,老夫元婴都无法抵抗外界末法侵蚀而消散,彻底绝望,直到看到你这仆人进入墓穴,才又重得希望。”

星河道人感慨,“老夫如今只想夺舍一人,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究竟是何等光景,看看玄天宗,如今可还安好。

不料一山还有一山高,又被道友你捕获!”

赵无羁沉吟道,“为何你会觉得,末法之世不过区区三百年就会结束?”

星河道人一怔,以为其是在讥讽,遂自嘲笑道,“不错,老夫还是太想当然了。

或者说,老夫所传承的玄天卦算之术,毕竟只是天师道《六爻天机诀》的残篇,算不准确.”

他话语一顿,又道,“不过老夫也不是胡乱卦算,而是根据过往岁月灵气潮汐起伏的规律,算出的结果.”

赵无羁见其有意卖关子,淡淡道,“继续。”

星河道人感到无趣,冷哼试探道,“道友你既能苟活至今,显然也对这末法之世有所研究,多少也知晓灵气潮汐的部分规律。

如夏商之时那就不说了,我也不了解就算是传闻万年前的远古时期曾有什么灵气事件,那都太久远。

据我所知,先秦之时,那可是灵气较为昌盛之世。”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秦始皇派遣五大夫翳率领方士,搜寻不死神药。

老夫猜测,其实那时的秦始皇,已经得到过一些讯息,知晓未来灵气可能会衰落。

他提前建偌大的皇陵,其中布置阵法、储存诸多资源,求不死神药,也未必就是单纯为了长生,也可能是为了避开灵气衰落的末法劫!”

赵无羁微微颔首,以示对这种猜测的认可。

他此时与柏成觞对坐湖底,听着对方体内的星河道人娓娓道来,颇有种回顾往昔历史寻仙之感。

星河道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

“秦亡之后,西汉、东汉两朝,修仙方士如过江之鲫.”

他语气突然转冷,“可惜始皇焚书坑儒,诸多仙门典籍付之一炬。

不过仍有零星传承得以延续。更妙的是,那时的灵气之浓郁,远胜秦朝,因此两汉时期涌现了不少惊才绝艳之辈.”

随即又化作一声长叹:

“可惜啊,这天地间颠扑不破的至理,便是否极泰来,盛极而衰”

“强大的王朝都会衰落,灵气也是一样,昌盛达到一种程度后,就会走向衰落,如潮汐起伏.”

赵无羁心中一动,不由想到了自己家族传承书籍中记载的西晋状况。

“道友是说西晋之时的灵气枯竭?”

“不错!看来道友也深研过古籍,研究过灵气潮汐”

星河道人叹道,“自汉末开始,天地灵气便盛极而衰,三国之时,便加速衰落.

导致那个时期,突然冒出了诸多钻研武道结合仙道的修行之法。

此法,似也是延续秦朝时的残篇古籍,导致那时诞生了一批强大的武道人仙,战力超群,肉身强横无匹,气血似狼烟!”

“原来如此.”

赵无羁心中微动。

感觉讨论到现在,总算理清了这些朝代的关联。

比起自己从前在那些残缺古籍中拼凑猜测,星河道人的讲述,无疑要清晰透彻得多。

“三国似乎就是汉朝灵气盛极之时的回光返照,三国之后,灵气便开始大范围枯竭,彻底进入末法之世,也就是西晋之时.”

星河道人苦笑道,“从汉到西晋的变迁,恰如唐至明末的轮回.

三国之于汉,正如宋末之于唐,皆是灵气衰退的开端.”

赵无羁赞道,“道友你果然研究得很透彻。”

他内心感慨,对方毕竟是明朝甚至唐朝时期的修士。

远非自己这个在末法时代摸爬滚打的后辈可比。

那时的典籍完整,传承有序,不似如今.

他想起自己翻阅过的那些残篇断简,字迹模糊,内容支离破碎。

“难怪如今各大洞天都在期盼灵气复苏.”

赵无羁目光悠远。

想来也是早有很多人与星河道人一般,依照过往历史中的灵气起伏规律,观察得出的一种希望。

“老夫之所以乐观猜测,末法之世三百年就会过去,便是因从西晋末法之时,到唐朝灵气复苏之时,间隔了不过短短三百年的时间”

星河道人语调一沉,“岂料唐朝过后,宋朝末期便又开始发生灵气枯竭,这中间间隔,依旧是三百余年。

一直到明朝末期,彻底进入末法天地,中间间隔,仍是三百余年.”

他话语蕴含深意,“按道理,如今三百年过去,外界应该已是灵气复苏的昌盛之世。

可老夫寄居此躯,却感受不到半点灵气”

“天机难测.终究是老夫失算了.”

赵无羁沉吟片刻,淡淡道:

“未必。”

他目光幽深,

“或许只是时机未至。”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玄国龙脉断裂时,琳琅洞天内的景象。

那时洞天内的灵气,如潮汐般起伏不定,今日充盈如海,明日枯竭如沙.

“若将这洞天的潮汐之变,放大到整个天地.”

他心中暗忖,

“将一日之隔,拉长为三百年”

“莫非,造成这片末法天地的灵气如潮汐般起伏的原由,是这片天地的地脉出了问题?或者其他.”

他深思良久,找不到确切答案。

照星河道人所说,这世界万年前都有修仙者存在的痕迹,而且那时的修仙者更是神通尽显,似存在真正的神仙、仙君般的人物。

但年代太过久远,且那些存在于如今的末法时代,也从未显露过踪影,已不知传说是真是假。

“罢了。”

袖袍一拂,赵无羁缓缓起身。

这趟来到黑沙河底查探秘境,资源是没捞到半毛,还折损了不少虫王。

但收获一个虚弱的元婴老怪元神,却也算是意外惊喜了。

这老怪记忆中的诸多秘辛,对他而言,便是绝佳的情报来源!

至于对方所言用来蛊惑的什么玄天宗,什么秘藏,他压根没打算去。

先不说那玄天宗,对方三百年前已传给了传人,便是那秘藏,也是远在淮海夷州那边。

万一这老怪在那里留有什么后招,以他如今不过区区凝神境的实力,放在曾经都只配给这老怪用来点天灯的货,去了可能就是送死,要反被这老怪操控。

到时可就惨囖,兴许自己的未婚妻、女帝,药童,都要被这老怪继承了去,比张昭明还惨。

“此行事了,走吧!”

赵无羁施法关了遗迹后,又以符咒封闭了星河道人的五感,不让其了解他在外面的活动状况。

随后与柏成觞一同飞出黑沙河。

才飞出黑沙河。

白骨道人便火急火燎从远处坊市方向遁来,枯瘦面容上满是焦急和兴奋刺激,远远便以神识传音疾呼:“主上!快走!”

赵无羁眉头一皱,还未及询问,便见黑沙坊上空骤然亮起十二道阵旗灵光。

北斗状排列的七座楼阁同时震颤,中央仙宝楼顶竟浮起一座巨鼎虚影,鼎口喷出赤红烟霞,瞬息笼罩方圆三里。

“北斗锁灵阵?!”

白骨洞主惊呼,“这王家竟将三级大阵搬来坊市?不对.是简化版!只能封锁三里,快走!”

“你干了什么?”

赵无羁毫不迟疑,掐诀施展御风术,三人身形如电射向河岸密林。

后方传来一声怒喝:“老贼欺我黑沙坊无前辈坐镇,休走!”

却见一名灵威约莫引气十重的紫袍修士踏鼎而立,手中捏碎一枚赤玉符箓。

“轰!”

符箓炸开,化作一道赤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玄明王朝独有的龙纹焰讯。

“你干了什么!?”

赵无羁见状色变,厉声质问,隐形术已悄然笼罩三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