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鬼席面

黄狗村子,早在几天前,便已经来了一队人,忙忙活活的又是搭台,又是烧香。

旁边甚至还准备了酒席与各种迎亲之物,场景既喜庆,又怪异。

主事的正是那位淮安卫氏的老仆人,他让人从城里买回来了一套套崭新的桌椅,顺了村子里两排屋舍之间的小道,一张张的摆了下来,倒显得极为阔绰。

红色的灯笼好几天前就挂上了,每天都添着油,每夜都将这个村子,照得比红灯会还红,一片鬼气森森的红。

村民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是对这些生面孔的人很是敬畏,却不知道,其实就连这位主事的卫家老仆人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他只是去了一趟五煞老爷的庙之后,便奉命回来置办这些东西,等待到了第七天头上,五煞老爷降临了救自家老爷的命,准备起来自是一丝不苟,但却也是越准备,心里越觉得毛骨悚然。

瞧着是喜宴模样,却又让自己准备了多多的香烛,纸钱,五牲三畜采买了不少,却又不雇厨子,也不支起锅来,只是一块块的分割好,冷盘装上,放后面等着往席面上端。

那些摆开了的桌子上面,也不让上茶点,每桌子上放一个香炉,里面烧起了香,一排排的,烟气燎绕,如同进了祠堂之中。

十里八乡好的吹打手都请过来了,入夜就吹打起来,天亮了方歇,还得让护卫瞧着,不能偷懒。

如今堪堪五六天过去了他这心里的不安也已达到了极致,不知这古里古怪的席面摆出来对救自家姑爷有什么用,但也只能一丝不苟的照做。

既然要请堂上的,便要守规矩,错着一点,便是给自己招祸呢!

讨个空子,去了姑爷家的祖宅门口听了听,脸色却是更低沉了,低低的叹了一声。

七天之前,自己从五煞庙回来,便将姑爷接了回来,安置在了他家祖屋里,但如今,这么几天过去,姑爷却还是不见好。

天天只是抱了一块牌位,在屋里咿咿呀呀,有时候笑,有时候哭。

有时候细声细语,又忽地声音粗戾,仿佛两个人在吵架。

“能不能治好,也就看这一回了……”

老仆人瞅瞅天色,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声,又回到了前面,继续看向了那一张一张,只烧了香,却空空荡荡的桌椅席面,心里毛毛燥燥的感觉愈浓,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前面几天,都一直这么空着,但如今已是最后一天,难道也只摆这么個空席面,熬过了今天晚上就行了?

“呼……”

但也就在这一刻,乎村子外面,有股子阴风,漫漫荡荡,远远的刮了进来。

下意识的遮了脸,却忽地听见,随着这股子阴风刮了过来,一直在吵闹响着的吹打声,居然忽地消失了,四下里安静的异常。

他忙睁开了眼睛,便要训斥那些吹奏手,一入了夜,这吹打声便不能停,但还不等说出口来,却忽然目瞪口呆,只觉浑身冰凉,几乎要冻僵了。

“来……来客人了?”

“……”

这趟再回来,却是莫名的心里一惊。

夜色已经降临,两侧的灯笼也都点了起来,但明明极为喜庆,席面上却总是显得晦暗不分明。

仿佛就连灯笼的光,都有些照不下来似的,又时不时的有穿堂风从村子外面卷了进来,吹得两侧的灯笼,晃晃悠悠,连带着灯下这些活人的影子,也恍惚不定。

而在晦暗的灯笼光芒下,那一溜儿八仙桌的旁边,赫然正坐了几个人。

或者说,只是几个影子。

有个穿着黑色的衣袍,头上戴了小圆帽的老头,直挺挺的坐在桌边,后背离着椅背老远,他脸上蒙着一层黄纸,感受不到半点喘息,两只手垂在身边,也都缩进了长长的袖子里。

有个穿了孝服的女子,一身雪白,坐在黄纸老头的对面,低着头,长发垂落了下来。

“呼呼……”

村子里外,阵阵阴风不时的吹了进来,迷迷蒙蒙间,那出现在了桌边的影子,也在不停的出现,一个个诡异至极。

有的穿着绫罗绸缎,袍摆下却露出了一双鸡脚。

有的身形迷蒙不定,时而看着像是一个人,又时而看着座上只摆了一个牌位。

有的浑身湿漉漉的,桌边不一会就浸出了一滩水,也有的身上袍子不停的鼓动,不一会竟是钻出了一只老鼠,吱吱叫着逃了出去。

刚刚还空空荡荡的流水席,如今竟像是一下子就坐满了人,但却孰无喜庆之色,反而只觉阴风荡荡,不时还传来几声啜泣,听得人心里阵阵发凉。

“老……老孙叔,这……”

旁边的几个护卫看着这一幕,都已经吓得有些哆嗦了,他们都是自小习武的,胆子也壮,但在这会子,却是都吓的后退了两步,声音颤着,向了老仆人看过来。

“莫……莫慌……”

老仆人也害怕,更是意识到了来的这些客人,怕是没有一个是谁,但却也强自稳着,低声道:“准备,上……上菜吧!”

吩咐着,却又补充了一句:“换几个胆大的上,莫失了礼数。”

护卫们急忙去吩咐了,倒像是抢着去。

不一会,后厨方向,便响起了拔刀声,有几个被他们临时拉了过来的村汉,在刀架在脖子上的逼迫下,颤颤巍巍,端着一个个的筐走了出来。

他们都闭着眼睛,不敢看桌子上的客人,只是哆哆嗦嗦将筐里准备的“菜”放到桌上。

但那所谓的茶点,却是些纸元宝,生肉,生鱼,冷米,蜡烛等等。

而当他们颤巍巍的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这些“客人”,原本都只是一动不动最多也只是传来一阵哭声,如今居然有了反应,纷纷伸出了木讷的手,将东西丢进了箩筐里。

瞧着,却赫然是沾了湿泥的金戒指,脏兮兮的珍珠,一只被污水浸透的绣花鞋子,甚至还有两颗银牙,瞧着也是刚敲下来的一样。

而且随着这些东西放进了箩筐里,那隐隐约约的哭声,却是更多了,想是心疼呢。

“这究竟是什么鬼玩意儿?这样真能救我家姑爷?”

老仆人心里已是极为煎熬,只觉冷汗一层一层的出,只觉得这场喜宴,已如鬼域一般,却冷不丁,村外又忽地有一阵嘀嘀嗒嗒的锁呐声响了起来。

一阵阴风里,某个坐了纸轿子的老太太忽忽飘来。

她手里托着烟杆,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在她身边,则是跟了一个布衣布褂的年轻人,手里扯着一根草绳,拴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

“哎呀呀,摆席面哩……”

那纸轿子上的老太太走得近了,便笑眯眯的向了在场的人瞧上一眼,道:“只是主人家不像话,咱七姑奶奶在这一块头脸都熟,你们办席面,怎么不想着知会咱一声呢?”

“他们不懂事,七姑奶奶大人有大量,先不跟他们计较。”

她身边跟着的年轻人,则是向了周围看看,便将那桌子旁边坐着的怪异影子与箩筐里的东西都瞧在了眼里。

笑道:“这家主人体面,把周围的邻居都请了过来呢,而且还每个人都收了贺礼。”

“七姑奶奶竟是来吃席,也不会缺了体面。”

“这个就当是贺礼,凑合一下吧!”

“……”

说着便将手里的麻绳向前一领,将那踉踉跄跄跟了过来的人,给推到了前面,然后站在了七姑奶奶身边,微笑着看向了众人。

而见着了这贺礼,全场已是瞬间鸦雀无声。

尤其是老仆人,更是心慌的要跳出腔子来,他可是见过这命煞坛使的。

当初在五煞老爷的庙前如此的威风,看人一眼便要将人吓昏,如今竟跟牲口似的被牵了来?

至于桌边坐着的那些不情不愿的模糊身影,则更是胆寒心惊,偷眼看了七姑奶奶一眼,便又忙忙的低下头来,生怕冒犯了这位小堂官。

早先,便是这小堂官出面说了话,才使得整个明州,没有人敢救那位淮安卫家的姑爷,如今,才刚出了这席面,这来历神秘的小堂官便又过来了,还逮了五煞老爷的烧香做贺礼……

这是,真要硬碰硬,斗上一场了?

还有什么举动比现在更有挑衅意味的,他们眼里,这老太太都气派上天了。

可一把将“贺礼”推了上来,老太太却也不说什么,只是笑嘻嘻的往前走,直接就奔了那桌子上烧了香的上三桌而去。

到了跟前,目光一扫,却又忽地有点怔,八仙桌待客,左为尊,右为次;上为尊,下为次;以中为尊偏为次,七姑奶奶既然来了,当然得坐在最上面了。

可是那里居然已经被那个脸上贴了黄纸的古怪老头子给坐下了。

七姑奶奶其实是脾气好的,虽然胡麻说了自己要坐上座,但既然有人坐了,那自己换个地方也行。

但胡麻一听,却是忽地冷了眼神,猛得一拍桌子,顿时把那脸上贴了黄纸的老头子吓的一哆嗦,忽然直愣愣的起身,飘到了旁边的桌子。

紧跟着他,其他几道身影,忽然也都飘了起来,到了旁边桌上,这最上面的一桌,竟是直接变得空空荡荡了。

胡麻却不以为意,扶了七姑奶奶在桌前坐下,笑道:“这还差不多。”

“来,先给您老点袋烟抽着……”

(本章完)

第337章 正面挑衅(三更)

流水席,群鬼宴?

随着七姑奶奶到来,无论是那些卫家的护卫与老管家,还是周围坐着的这些鬼里鬼气的东西,都一下子感觉压力倍增,正眼都不敢看过来一眼。

但胡麻一边一边伺候着七姑奶奶,也一边冷眼瞧着。

虽然早就知道五煞神在这里命人摆起了席面,一副要迎亲的样子,如今亲眼见着了,倒更觉得古怪,这五煞神不但让人摆起了喜宴,甚至还邀请来了不少的客人呢!

当然,这些客人里面,活人倒是不多,而且绝大多数,都委委曲曲,哭哭啼啼,似乎应该是被逼来的,也是见了他们倒知道之前李娃子说的庄子周围每天晚上都有冤家在哭的意思了。

死了这么多年,还要被强迫拉去了参加喜宴,甚至还要把自己手头上仅有的这点子东西当贺礼交出去,那换了谁不哭?

如此看着,五煞神应该是把这青石镇子能“请”过来的都请动了。

如今的明州府城,最大的邪祟本来就是红灯娘娘,但两边撕破了脸,自然不会来,梅花巷子与府衙手里,也有几个,但这两边都在装死,也不跟着过来凑热闹。

没得办法,这五煞神就直接不管大的小的,反而只要还能动的,都强迫着来到了这黄狗村子吃席,这才硬是把这场面给凑了起来。

可他搞这么大阵仗,却是为了什么?

之前他与张阿姑有婚约的事情,胡麻自是知道,但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他难道还真有兴趣去娶?

若真是这样,倒还真赶巧了,正好一并儿解决掉。

便这般耐心的坐着,眼见得时辰愈晚,天色愈暗,整个黄狗村子都显得鬼气森森,只有吹打声在有气无力的响着,吹得是喜庆调,但听着却无比的悲凄。

旁边桌都坐满了人,只有胡麻与七姑奶奶这桌空着,七姑奶奶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左顾右望着:“咋都不坐到俺旁边,是不是不给俺脸?”

“没事。”

胡麻倒是笑了劝着:“省得呆会有人跟咱们抢菜吃呀……”

七姑奶奶听着,顿时眼前一亮,倒高兴了起来,美美的抽着旱烟,顾盼自若,愈发在这影影绰绰的鬼喜宴之间,显得与众不同,把周围的人或邪祟都衬的畏畏缩缩。

“请老爷出来吧……”

那老仆人便偷偷看了七姑奶奶好几回,上一次七姑奶奶过来阻止黑袍法师的时候,他其实距离七姑奶奶极近,还试着跟她说话。

只是那次七姑奶奶可没有在他跟前显形,瞧不见,如今看到了,便愈看愈觉得那老太太不一般,又似乎和自己不是一路,心里更紧张了。

可想着归想着,事情还是要办,眼看时候差不多了,便忙吩咐着。

身边的护卫忙大了胆子,去了卫家姑爷的祖宅之中,把那位鬼附身了好几天的贵人扶了出来,还伸手夺下了他怀里抱着的牌位,扔到了一边,这是梅花巷老爷子吩咐的,不能忘。

“呀……”

那贵人仿佛路也走不成,是被两个强壮的护卫抬出来的,双脚脚尖却是直着,都不沾地。

扶到了桌前,那一直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贵人,却忽地挣扎了起来,护卫们不敢使劲,竟被他挣脱了。

只见他脚尖踩着地面,手里捏着兰花指,飞快的抢到了桌前,竟是朝了胡麻便一个头磕了下来,口中咿咿呀呀的哭着:“恩人果是厚道的,真的来给俺主持公道了呀……”

旁人自不知他说的是谁,更没想到他会向胡麻磕头,还以为这是向七姑奶奶说的。

胡麻其实也是第一次正式见着这贵人模样,只见他白面长须,指甲留的老长,确实是個养尊处优的模样。

不过如今却是眉宇间泛着黑气,明显是被邪祟侵扰已深,而且听着那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极尖细的话,便知道如今磕头的是谁。

七姑奶奶冷不丁见对面有人跪下了,倒有些尴尬,烟杆都放了下来:“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咱也没准备喜钱给你呀……”

“准备了准备了。”

胡麻忙从怀里摸索出了几个铜板,替七姑奶奶递了过去,笑着向了那磕头的贵人道:“你放心,咱左邻右舍的,又有过交情,七姑奶奶喜欢帮人促成姻缘,最烦拆散姻缘的,一定帮你。”

早先这鬼娘子曾经托梦来向自己求救,但明面上自己只是血食帮小掌柜,帮不了她,如今机缘巧合,倒也借了七姑奶奶名义,算是回了她这份求救。

那贵人接了铜板,立时感激不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这是胡麻之前在除肉煞的庄子里,帮人解煞之后,人家用来答谢他的除祟钱,虽只二十个铜板,但却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等胡麻法力高深了,这二十个铜板,也会有灵性呢!

关键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宴上阴气太重,刚刚抬出来时,还是那贵人模样,如今接了这七姑奶奶的赏钱,模样居然变了,看着却依稀是个身上穿了红嫁衣的嫁娘模样。

那边的护卫见贵人老爷变成了女人模样,已是不敢再扶他,倒是老仆人硬着头皮,还是将贵人老爷搀了起来。

只是起身时,却偷偷瞥了胡麻一眼,对他是有印象的,心里不由得的想着:“难怪当时严法师想除祟,恰好被小堂官给阻止了。”

“难道就是这血食帮的小掌柜暗中让人去递了信?”

“呵呵,一个混血食帮的,也敢掺到卫家的事情里来,简直就是……”

“……”

胡麻留意到了他的眼神,拱拱手,笑道:“老大人,别这样看咱,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可不敢掺与乱七作糟的事,但七姑奶奶是俺地界上的长辈,说话了谁敢不听呢?”

“她老人家要来吃席,咱也得伺候着不是?”

“……”

“哎呀,这哪里话?”

那老仆人闻言,也慌忙道:“不会不会,公子言重了……”

边说着,边心里想:此间事了,定然得让这个小掌柜知道知道厉害……

一来二去,已是子丑交界之时,周围阴气忽地大盛,明显已经到了时辰,老仆人也心里着慌,求救般的向了席间看去,便见有一人忽地站起了身来。

不是别个,正是那还活着的财煞坛使。

他是五煞坛使之中最惨的一个,得罪了红灯会,被撵得到处跑,但也因为没有直接与红灯会里的高手交手,倒是活了下来。

在运煞坛使没出现的情况下,自是该由他来请了,大步走到了酒席前面的一个木台前面,从旁边取下了火把,点着了台上的一个盆,里面是干柴,一下子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然后他磕了几个头,双手捧了盆,放到台下,便绕了这个火盆,嘴里嘟嘟嚷嚷,开始念起了一个古里古怪的咒。

“命福财寿运,东西南北中,称心长久事,五利堂中奉!”

“……”

听着他念起此咒胡麻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是第一个正面的挑衅?

此前已经从山君前辈那里了解清楚了,这五煞神还是走鬼门道的护法神时,本来的号是五利,但被婆婆夺了号,撵出了明州,从那之后,其实他就只能以五煞的号来自居了。

但如今却当着七姑奶奶的面,以五利的号来请他这是表明不将胡家放在心上?

心间微冷,冷眼看着,便见那财煞坛使踏了一种奇怪的步法,围了火盆,连走五圈,每一圈的步法都不一样。

似乎这个仪式,本来该有五煞坛使一起,但因着那三人不在而命煞坛使如今还被束缚着,他也不敢当了七姑奶奶的面解开,便只能替了他们,绕这五圈。

绕了五圈之后,便忽地停下,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右手横过刀来,在舌头上割了一刀。

顿时鲜血淋漓,滴进了火盆里面。

下一刻,火盆里的火苗忽地窜高了四五倍,火光耀得众人双眼发花。

周围流水席面上,所有点着的蜡烛,也冷不丁的火苗高涨,周围众人,皆只觉心头压力倍增,眼前一阵阵发黑,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几道古怪的旗帜,缓缓出现在了火盆的周围。

“唰唰唰!”

忽然之间,周围桌上坐着的人,或非人的存在,同时起身,跪了下来。

便是那些被卫家强拽过来的乡邻,也被无形的敬畏摄住,出溜到地上,不敢抬头。

所有桌上,只坐了胡麻与七姑奶奶两个,倒如鹤立鸡群。

但即便是七姑奶奶,也感受到了莫名的敬畏,小眼睛骨碌碌的转,不知该不该跪倒,胡麻则死死盯着她,可千万不能让她跪了啊……

偏在此时,气氛压抑,诡异,倒是旁边那匹被胡麻牵来的马,冷不嗅到了机会,马眼之中,生出了微微的光亮……

如今的胡麻还只是瞅着七姑奶奶呢,毕竟她若也跟着别人跪了,胡家这脸色也就丢尽了……

但却冷不防,身后一阵马啼声响,却是从红葡萄酒小姐那里牵来的马,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的溜哒了出来。

如今旁人皆是跪着,头也不敢抬,惟独它走的优雅,走的嚣张。

然后,径直走到了那燃着火的火盆前,滋的一声,一股子黄汤进了火盆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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