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第411章 守宫砂

第411章 守宫砂

夜色已深,船只破浪带起的水花声在窗外环绕,屋子里非常安静。

满枝和夜莺闹够了之后,便回到了屋里,把剑放在老剑圣的画像下面,上了三炷香,仔细观摩了片刻,才心满意足的洗漱,来到了绣床旁躺下。

偏头看去,宁玉合规规矩矩的躺在枕头上,身上穿着白色小衣,捂得很严实。

祝满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肚兜,疑惑道:“大宁姐,你冷吗?”

宁玉合自然不冷,只是怕被满枝发现守宫砂没了,此时睁开眼帘,微笑道:

“稍微有点冷,睡觉吧。”

“哦……”

祝满枝也没有多说,在旁边躺下,转过身面对着宁玉合的侧脸,轻笑道:

“我昨晚和小宁睡的,小宁说她今年武功精进了不少,可能连大宁姐都打不过她了,我觉得她是吹牛……”

“清夜随他爹,天资非常好,慢慢比我厉害也正常。”

“唉~真羡慕,我天赋也那么厉害就好了……”

“你天赋很不错,只是不用心学罢了,东一样西一样,还两天打渔三天晒网,只有你爹教你的那一剑认真学了……”

“嘻嘻……”

祝满枝手儿叠着放在脸颊下:“还是天赋不好,许公子说他每天跑跑步吃吃饭就天下无敌了……”

“他每天都习武打坐,怎么可能光跑跑步……”

宁玉合闲聊了片刻,又想起了和清夜的对话,也转过身来,和满枝脸对着脸:

“满枝,你真不知道清夜和令儿之间的事儿?知道了要告诉我,我是他们师父,不了解清楚的话不太好……”

祝满枝眨了眨眼睛,凑近了几分:“以前在长安确实没发现小宁和许公子有什么,不过我今天特地帮你问了小宁。”

“清夜怎么说?”

祝满枝脸儿有点红:“小宁说,许公子在长安的时候,强行亲了她一下,嘴对嘴的那种……”

宁玉合浑身一震,眸子里有些难以置信,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祝满枝就知道当师父的听到这个会不高兴,继续道:

“不过在我看来,许公子不是欺负小宁,明显是两个人自愿的。你想想,小宁脾气多冷,武艺又高,许公子若是要亲她,她怎么可能不躲。即便没躲开,以小宁的脾气,肯定不会吃哑巴亏,非得和许公子拼命。结果那天小宁慌慌张张的,就是想走,走之前想扔了狐裘,最后还是留下了,还留纸条说恩怨两清再也不见面,结果现在还不是老实过来了……所以说,小宁肯定还是对许公子有意思的,只是脸皮薄不敢开口……”

宁玉合身体僵硬了稍许,轻声询问:

“那……那令儿喜不喜欢清夜?”

“这我可不知道……”

“……”

宁玉合紧紧攥着手,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现在更睡不着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把这事儿和许不令说清楚,便翻身而起穿上的裙子。

祝满枝见宁玉合从她身上翻过去,奇怪道:

“大宁姐,你做什么呀?”

“你先睡吧,我睡不着,去和清夜聊聊……”

“你可别说我告密,小宁知道以后就不理我了……”

“放心。”

宁玉合轻声说了句后,便走出房间,快步来到船尾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

“谁?”

“令儿,是我,有事儿和你聊聊。”

很快,房门打开,身着白袍的许不令显出身形:

“师父,怎么了?“

“我……”

宁玉合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许不令上下打量几眼风风韵韵的师父,侧身让开道路:

“师父,进屋说吧。”

宁玉合知道湘儿在屋里,哪里好意思进去,转身走向楼船的甲板:

“你随我来。”

许不令也知道不可能三个人一起睡,叹了口气,随着宁玉合来到了楼船外的廊道里。

宁玉合在僻静处站定,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后,才严肃道:

“令儿,你是不是亲了清夜一下?”

“呃……”

许不令有点心虚,轻轻点头:“年初在长安,是亲了一下……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

宁玉合眸子里显出几分恼火,低声道:“你既然和清夜有了肌肤之亲,为什么还要碰我?”

“这个早上不是聊过了吗?我也不想,只是师父你……”

“……”

宁玉合又想起是自己先下的手,脸色不禁焦急起来,在许不令面前来回走动:

“我和你是师徒,和清夜更是自幼相依为命,我们做出这种事,怎么对得起清夜……这件事绝不能让清夜知晓,不然她会恨死我……以后你要注意,万万莫要露出了马脚……”

许不令略显无奈:“知道啦,师父别慌。”

“还有……”

宁玉合眼神有点纠结,犹豫许久,还是蹙眉道:“我总不能一直穿着衣裳睡觉,满枝方才就察觉不对劲了……你……你白天说的……”

许不令知道宁玉合会为守宫砂的事儿犯愁,轻轻笑了下:“已经准备好了……”拉着宁玉合的手腕,往书房走。

宁玉合手腕被握住,触电似的缩了下,却没有挣脱开,明显有点抗拒,被拉了几下,才缓慢挪动脚步,跟着许不令来到了书房。

书房宽大,空开无人,棋台上还摆着满枝和夜莺下的五子棋。

许不令点燃了书桌的烛火,从书架上取来了毛笔和胭脂,在太师椅上坐下:“专门让湘儿弄的防水颜料,当然也不是真防水,只是维持的时间久一些,约莫四五天才会褪色……师父?”

宁玉合杵在原地,咬着下唇眼神纠结,根本就不挪步。

许不令调好了颜料,眼神示意面前的黄梨木大书桌,让宁玉合过来坐下。

宁玉合光想着那姿势,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哪里肯坐在桌子上让许不令画,犹豫了下:

“你……你把眼睛闭着。”

“我闭着眼睛,怎么画画?”

“……”

宁玉合纠结了半天,终究是怕被人发现,反正昨晚已经那样了,被多看一次也没什么……

安慰自己半天后,宁玉合低着头,慢慢吞吞走到书桌前,手儿撑着桌面,坐在了桌子上。

彼此近在咫尺,许不令四平八稳的坐在太师椅上,眼前便是宁玉合的腰腹。

宁玉合并拢腿捏着裙子,居高临下看着许不令,眼神慌乱,想了想,又要往下跳。

许不令抬手按住宁玉合的腿,尽量让表情平静些,缓解宁玉合的窘迫:“放松点,不要乱动,躺下吧。”

“你……你快点,不许乱看……”

宁玉合呼吸起伏不定,无力的警告了几句后,认命的躺在了书桌上,绣鞋悬空,偏头望着旁边的烛火,只是很快脸颊便被掀起的裙子盖住了。

“呜……你……”

宁玉合下面一凉,顿时慌了,强忍着没乱动,咬牙道:“你快点。”

“画画,你别抖,不然一晚上都画不好。”

许不令嘴角含笑,轻声叮嘱了一句,便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条斯理的描绘起来。

约莫半刻钟后,飞凤展翼的小图案重新出现。

许不令仔细观赏了下,见宁玉合死鱼似得躺着,连呼吸声都没有,稍微壮着胆子,低头在图案下亲了一口。

“呀—”

宁玉合一个激灵,猛地翻身而起,抬手就是一巴掌,却被捉住了。

许不令眼神无辜:“师父,怎么了?”

“你……”

宁玉合面红如血,瞪着许不令却说不出口,最终还是低头看了眼,确定画完了之后,跳下桌子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本章完)

424.第412章 看后面

第412章 看后面

日子不知不觉到了十月,无声而至的小雪落在千里楚地的山野之间,才让人察觉冬天到了。

清晨时分,岳麓山外的小村落中刚刚升起炊烟,村名拿着柴刀上山砍伐过冬的柴火,几个半大的顽童蹦蹦跳跳的跟在大人后面,来到村尾的小学堂内,长相文静的姑娘拿着戒尺站在学堂门口,客气的和来往人打招呼,然后把不听话的小屁孩撵回学堂里。

等自己的学生们都来齐后,松玉芙看向了村口的道路,毛茸茸的领子在初雪中轻轻飘动,凝望许久,轻轻的叹了口气。

从初春离开长安,一晃便到了冬天。

在村子里和在国子监没什么区别,都是带着学生早读、讲些书上的东西。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村子里的小娃娃不听话可以打手板,国子监的王侯之子不听话打不得,在这里才算正儿八经的夫子。

松玉芙性子文静,在长安也不乱跑,初来之时很喜欢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地方,本以为待一辈子都不会腻,可时间一久,还是觉得有点心烦意乱。

心烦并非是因为村子里的生活太单调,而是心里装着的那个家伙音信全无,好像已经把她给忘了。

村子的位置很隐蔽,她都说不清在什么个地方,几个月都没有外人过来。自从上次写信过后,松玉芙便每天瞧瞧村口,从初秋等到初冬,别说信件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肃州的世子真没礼貌,好歹回个信呀……

早知道不把簪子送你了……

松玉芙站在学堂外看了许久,直至后面的学堂里又闹起来,才略显失落的回到了学堂里,把今天准备的早课教完,然后来到了学舍旁边的小院。

院子本是她爹在这里求学时的住所,也就三间房子,她和丫鬟豆豆两个人住在这里。

此时豆豆蹲在厨房的土灶后面烧着柴火,小脸儿熏得黢黑,阿黄趴在旁边吐着舌头。

豆豆是她爹怕她吃不了村子里的苦,专门给买来的小丫鬟,穷苦人家出身,做饭洗衣服很勤快,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见松玉芙回来,豆豆抬起黑乎乎的小脸儿:“小姐回来啦。”

“嗯,辛苦了。”

半年相处下来无所事事,彼此其实也没什么言语,松玉芙走进厨房里,把锅盖掀开,从里面盛起了煲好了汤,装进食盒里面,提着食盒走向门外:

“阿黄,走。”

大黄狗麻溜的爬起来,跟在后面转圈圈,看到地面的些许积雪,还跑过去扒拉几下。

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都和她外公有些关系。徐丹青的老宅在隔壁,对门是梅曲生的房子,房子外面摆了个木头假人,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拿着木刀在上面劈砍,叮叮当当的响声不停。

松玉芙路过的时候,停下来叮嘱了一声:

“二黑,你别打坏了,不然梅师兄回来又得收拾你。”

被唤作二黑的男孩好似没听到,继续闷头闷脑的敲打着木头人。

松玉芙见怪不怪,挎着食盒想了想,又说了声:

“二黑,你帮我看着村口,有人送信过来,记得通知我一声。”

“你都说八百遍了。”

“哪有八百遍……每天一遍,加起来也才一百多遍……”

松玉芙随口说了几句,见二黑不回答,便也作罢了,缓步来到了村口的树林中。

挡在路中间地大白鹅顿时精神起来,张着翅膀扑过来就嘎嘎嘎的准备行凶。

“白世子,你欠打是不是?”

松玉芙一瞪眼,把大白鹅震住后,来到了石头棋台旁,将食盒放下。

身着布衣的老夫子,手中捏着棋子轻轻旋转,对落下的小雪恍若未见,目光一直放在面前的残棋上。

松玉芙等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道:“外公,你冷不冷?”

老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把棋台下面的火盆踢了出来。

“……”

松玉芙抿了抿嘴,抬手烤着火取暖,又问道:

“外公,你让我给许不令写信叫他过来,他怎么一直没回信呀?”

“不在乎你呗。”

松玉芙文静的小脸儿一僵,低头看着绣鞋,不说话了。

老夫子抬起眼帘看了下,终是轻轻叹了声:

“人一辈子长着,遇到几个喜欢或不喜欢的人很正常,时间一久也就看淡了。”

这哪儿是劝人,不说还好,一说松玉芙便越发失落了:

“外公这么厉害,叫他过来肯定有事,他怎么能不过来,连个回信也没有……对了,外公把他叫过来,为了什么事呀?”

老夫子放下棋子,把食盒拿了过来,声音平淡:

“说了你也听不懂。”

“……”

松玉芙堵嘴微不可为的哼了一声,也不打扰神神叨叨的外公了,起身带着阿黄走出了树林,来到了村口的一棵大槐树下坐着,孤零零的望着不见尽头的山野密林发呆。

可能确实是想念了,松玉芙做了片刻,便解下了腰间的朱红色酒葫芦,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打开酒塞子抿了一口。

松玉芙平时不喝酒,酒葫芦里装的是水,不过因为常年装酒的缘故,还是带着几分酒味,喝起来一点都不香,还挺苦的……

“唉……”

松玉芙看着手中的酒葫芦,抬起手想扔了,却又舍不得,最终还是重新挂在了腰间,看着村外的方向,等着夜晚的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村口游荡的阿黄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嘴里叼着个信封,蹲在旁边摇着尾巴,一脸讨好的模样。

松玉芙一愣,回过神来,抬手从阿黄嘴里取下信封,瞧见上面‘松玉芙亲启’的五个字,便是浑身一震,眼神露出难于以言喻的惊喜,低头望着旁边的大黄狗:

“阿黄,你从哪儿取来的信?”

阿黄:“汪汪!”

“……”

松玉芙显然听不懂兽语,便坐直身体,很郑重的打开了信封,想看看那个没良心的好不容易回次信,都写了什么东西。

觉得可能是情书,松玉芙脸儿还有些红,左右看了看才展开了信纸。结果一眼望去,偌大信纸上就孤零零躺着三个字,比信封上的字还少。

“看后面……”

松玉芙满眼莫名其妙,握着信纸想了想,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嘴唇就接触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熟悉的嗓音也从耳边响起:

“呀—松姑娘,你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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