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该去少林看书了!

新婚夫妻自是好的蜜里调油。

不过欧阳锋与林朝英皆是武人,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新婚之夜亦有节制,次日一早,也是早早起来修炼武功,与从前相比,修行节奏并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生活方面的变化还是有的。

两人不仅住在了一起,林朝英去瀑布石潭沐浴时,欧阳锋也无需再背对石潭坐在石头上参禅,而是可以与她一起戏水了。

新婚第十日,欧阳锋又去了朝阳峰,再次开坛祈祀,要为林朝英炼一枚纳物符。

而在此之前,黄药师早早就去了玉女峰上,照欧阳锋给他的秘术册子建造祭坛,祈祀天地。每天也都有弟子为他送去餐饮。

欧阳锋这边,送餐的自是林朝英,她有时也会在山上留宿一宿,与他享些自然情趣。

正值夏季,雷雨颇多,欧阳锋但遇雷雨,便抓紧时机修一阵“降龙道音”。

肺腑间那道雷音气机,不觉渐渐壮大,同时他也在参悟将雷音气机融入掌力,使雷音直接从掌法中爆发的法门。

这倒也并非异想天开。

“降龙道音”这道异术,原本虽是以肺腑之气催发道音,开口斥喝,但雷音气机既是养在肺经之中,那便完全可以循“手太阴肺经”,自掌中发出。

至于具体法门,就需要花些心思,细细琢磨试炼了。

除了炼制奇符,参研异术,欧阳锋的武功修为也没有落下,每天依然会拿出足够的时间练武。

林朝英上山留宿时,也会与她切磋对练,谈论武学,又或试练一番双修之法。

山间清修,又有天赋才情足堪匹配的道侣,修为自是进境极快。

尤其又有“易筋锻骨篇”这能增幅功力,改易根骨的辅助神技,欧阳锋、林朝英武功几乎每天皆有进步。

时间一天天过去。

当欧阳锋的祈祀仪式进行到第四十五天,黄药师大笑着上了朝阳峰,手里还拿着一枚白玉符牌。

他也成功了。

当然也是和欧阳锋一样,九枚符牌最后只成了一枚。

“欧阳兄,以后我再来华山,给你们带东海海鲜!”

黄药师神采飞扬。

听他此言,欧阳锋皱眉问道:

“你要走了?”

“嗯。要走了。”黄药师感慨道:“自从来到华山,不知不觉,竟已在此呆了四个多月……再不走,我怕是真要变成华山长老了。”

欧阳锋道:“做华山长老不好么?”

黄药师微微一笑:

“做华山长老很好,有欧阳兄、林姑娘这样在武学上天赋才情不逊于我的对手,我的武功进益,堪称一日千里。华山派的氛围也很好,那些弟子都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无论天赋高低,每人都很努力,也从不嫉妒同门的成就超越自己。只是……”

他轻叹一声,走到峰顶崖边,望向东南方向:

“只是这里终究是你和林姑娘的家,而属于我的家,在东海,在桃花岛。”

欧阳锋背负双手,与他并肩而立,“华山也可以成为你的家。”

黄药师笑道:

“华山当然是我第二个家,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呆上这么久。要不然,依我性子,早就走了。”

见他去意坚决,欧阳锋问道:

“下山之后,你要去哪里?”

“我打算去少林看看。”

黄药师笑道:

“我小时候在云南,听说过很多少林的故事。传说宋室南渡之前,少林高手辈出,甚至还出过一位折服了天下高手的神僧。不过自南渡以后,少林归入金国治下,就变得低调了许多,几乎再没听说少林出过什么知名高手。不过即便如此,少林依然有着天下武宗的名头,北地许多俗世武人,多多少少都能跟少林扯上些关系。”

欧阳锋道:“所以你此行少林,是想去踢馆?”

黄药师轻笑一声,“那就要看看,少林有没有值得我出手的高手了。”

这四个多月,他与欧阳锋、林朝英这两个天赋才情旗鼓相当的高手演武论道,共创武功,还学了“易筋锻骨篇”,实力比起当初共破金营时,提升了起码一个大台阶,

黄药师自信,倘若再面对金克宋、司徒青围攻,都无需靠“软猬甲”卖破绽、设陷阱,三十招内便可破掉二人围攻,重创二人。

而金克宋、司徒青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他们一个是成名十多年的辽东第一剑客,一个是“黄河帮”这黄河上第一大帮派的副帮主,以他们的武功,即使在少林寺,说不定也能算是第一流的高手。

黄药师本就天性骄傲,又少年狂气,武功大进之下,便是连天下武宗的少林,都有点不放在眼里了。

“现在的少林,或许还有些底蕴。”

欧阳锋知道,少林之所以在双雕时代黯淡无光,一是因为五绝太强,两代五绝盖压了天下武人,二是因为少林出了火工头陀之乱,折损了不少高手,甚至还引发高僧出走、少林分裂,这才持续衰弱多年。

而现如今,尚未听说少林出过什么大乱子,可见火工头陀之乱还没有发生,少林寺固然低调,但实力应该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天龙时代的神僧镇世,以及倚天时代的高僧辈出罢了。

现在的少林,各堂院首座级高手,或许也就完颜银树那水准?

毕竟少林虽然一直传承完整,可天赋卓绝的弟子,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完整的传承,只能保证少林能批量产出江南七怪,顶天全真七子级别的高手,可五绝级的强人,真就完全只能看机缘时运了。

沉吟一阵,欧阳锋说道:

“黄兄暂且多留几天。待我完成这次祈祀之后,便与你一同下山,同去嵩山瞧瞧。”

黄药师眉头一扬,“欧阳兄也想去见识一番少林高手?”

我是想去看书。

欧阳锋心中默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用不着以“映照功法”得到少林绝技了,完全可以去少林藏经阁自己找书看。

而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武功修习,甚至在尝试开创新功,倒也用不着再练其它少林绝技。最多从中汲取一些契合自身武功路数的理念,并且为将来“推演融合”功法储备资粮。

另外,那位火工头陀应该也是这时代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欧阳锋想尝试将之收服。

那可是一位在没有任何明师指点,仅凭偷学,且还没学到任何正经内功的艰苦条件下,就能将武功练到跟少林达摩院首座差不多的天才,倘若能够学到正经的上乘武功,恐怕至少也是一个裘千仞那层次的高手。

其人虽在少林打死打伤了不少和尚,但那是因为他在少林足足忍受了二十多年霸凌,积郁了太多怨气,这才一朝爆发,杀了个痛快。

之后也没听说他做过什么恶,就是跑到西域,开创了一个“金刚门”。

可见那火工头陀虽然心狠手辣了点,但性子倒也算恩怨分明,或许可以尝试将之收服。

去藏经阁看书,兼收服高手,当然如果黄药师想找少林高手印证武功,欧阳锋也不介意掺合一手。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黄药师说道:

“少林天下武宗,我意欲一会天下英雄,当然不能漏了少林。”

黄药师问道:

“就你我二人同行?林姑娘……哦,嫂夫人不跟着一起去?”

“除了抱琴,其他弟子武功都才将将入门,只何松、高虎勉强能看。林姐姐自然要留在宗门教导弟子。”

黄药师闻言嘿地一笑,冲他挤眉弄眼:

“你成婚第十天,就跑到朝阳峰上开坛祈祀,这眼看就要祈祀功成,听说我要下山,又想跟着我下山去少林。我小时候在丽江,见过几个娶了摆夷女子的男人,因为婆娘太凶,宁肯在河边打地铺,整夜钓鱼都不肯回家。所以,是不是嫂夫人太厉害,你才……”

欧阳锋无语,“十七都未满的小孩子懂什么?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林朝英好得很。

娇柔水润又耐力悠长,一双长腿劲力十足,个中妙处,你这未经人事的小毛孩子懂得什么?

我只是身为练武之人,嗜好武功又懂得节制罢了。

心里这般想时,黄药师还在呵呵直笑:

“哈,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是吧?嫂夫人女中豪杰,武功之高,比我还要略胜一筹——当然这是因为我太年轻,功力还赶不上她——总之欧阳兄你受不住倒也合情合理。你且放心,身为好兄弟,我不会嘲笑你的。嗯,这次下山,我便大发慈悲,带你暂离苦海好了。”

欧阳锋实在受不了这自以为是的少年东邪,无语地摇了摇头,向着祭坛走去:

“午时将至,我要开始祈祀了。你别吵我,赶紧下山吧。”

黄药师呵呵一笑,带着一副“我什么都懂”的微妙表情,施展轻功下山去了。

四日后。

子时最后一次祈祀过后,又有星光降临祭坛,宛若刀笔,在九枚白玉符牌上游走刻画。

之后又是一枚枚符牌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爆成玉屑,看得欧阳锋都不禁暗自紧张。

好在最后天留一线,到底还是成功了一枚。

两次祈祀都只成功一枚,黄药师那边也只成功一枚,这令欧阳锋忍不住怀疑,是否成功一枚就是极限。

甚至很有可能,他与黄药师之所以次次都能成功一枚,乃是因为他们属于时代气运所钟的“天骄”,所以才有如此机缘。

换作其他气运不够的,说不定九枚都要统统爆掉,白白辛苦四十九天。

说不定非得连续开坛好多次,耗费好几个月甚至几年时光,才能机缘巧合勉强成功一枚。

“等以后回西域了,从狼骑里找几个够机灵的试试看,瞧瞧他们能否炼成……”

欧阳锋心中思忖着,收起那唯一成功的符牌,对着祭坛拜了一拜,又用自己的“纳物符”把祭坛收起,之后便披星戴月,连夜下了朝阳峰。

回到那崭新的青砖大瓦屋时,林朝英尚未就寝,仍在打坐修炼“易筋锻骨篇”。

听到欧阳锋推门的动静,她倏地睁开双眼,起身迎了过去:

“怎么连夜回来了?”

“祈祀成功,自然要回来见你了。”

说着,欧阳锋把新炼的纳物符交到她手中,教会如何滴血认主,如何收放物件。

“前几日药师回来,可是好生向我炫耀了一番他自己炼的那枚纳物符,成天到处把各种物件儿收进去,又放出来,小孩子似地玩得不亦乐乎。如今我也有了这宝贝,他可再也炫耀不成啦!”

林朝英嫣然说着,仰起玉颈,主动献上香吻。

温存一阵,欧阳锋又与她说起了将和黄药师同行嵩山之事。

新婚才将将两月,这两月间,欧阳锋还在朝阳峰上呆了四十九天,林朝英自是有些不舍。

不过她也知道,欧阳锋自西域东行而来,本就是要见识天下武学。少林既为天下武宗,欧阳锋想去见识一番,也是理所当然。

因此她忍着不舍,说道:

“后天再走吧,明天我和抱琴为你们多准备些干粮,正好可以收进纳物符里。”

这当然只是借口,她只是想和欧阳锋再多呆一天罢了。

欧阳锋知她所想,颔首道:

“好,后天再走。”

说完,拥着林朝英亲吻一阵,将她打横抱起,向着床榻行去。

既后天就要下山,那么今晚这后半夜,乃至明天一整夜,他都不打算再节制了,非得好好慰藉一番林朝英。

不知过了多久。

室内忽地响起一声啼泣似地哀鸣,林朝英一身冰躯玉骨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环抱着欧阳锋脖颈,两条修长结实的雪白美腿,以惊人的力道死死锁住他的腰,不许他再有任何动作。

过去许久,她才在他亲吻抚慰下放松下来,先前还力道惊人的手臂双脚,霎时像是被化去了骨头,软绵绵地似没了半点力气。

欧阳锋将她拥在怀中,指尖轻抚着她光洁脊背,轻声道:

“去过嵩山之后,我还想往江南一行,见识一番江南的高手……”

林朝英缓了许久,方才幽幽说道:

“那你打算何时归来?”

“最迟入冬以前,必回华山。”

顿了顿,又道:

“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回西域。”

林朝英娇躯一颤,把脸埋在他怀中,柔柔嗯了一声。

之后,便主动亲吻起的他胸膛。

两天后。

欧阳锋与黄药师一白衣,一青衫,皆是两手空空,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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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0章 80,怜星忧喜,夜访少林

夜晚,溪边,黄药师就着篝火光芒,翻看着一册书卷。

欧阳锋往火堆里抛了两根柴禾,说道:

“你这样看书,会损伤目力。”

“无妨。看完之后,以我独门指法,配合内力按摩睛明、攒竹、四白等穴道,可以养护双目,保养目力。”黄药师笑道:“我从前每晚都要在油灯下看书,有时一看就是两三个时辰,不仅没有损伤目力,反而愈加敏锐,便正是因这手法。”

说着,还把他那保养目力的独门手法教给了欧阳锋。

欧阳锋学了这个小技巧,又问他:

“看的什么书?”

“万寿道藏中的一卷。”

黄药师道:

“自炼了那纳物符,我便有许多疑惑。纳物符的道理是什么?又是何等力量,开辟了那神奇的纳物空间?仔细想来,我对其中道理一无所知,而我们在炼制时的唯一作用,就只有‘祈求’而已。祈求某个未知存在,或是某种未知力量,降下恩赐。这种感觉,我不喜欢。”

欧阳锋淡淡道:

“你说的没错。那祈祀仪式,本质就只是沟通、祈求,向未知存在或是未知力量恳请恩赐。我们在祭仪之中,只是纯粹的工具。对于炼制原理,乃是既不知其然,亦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我才想探究一二。”黄药师道:“而我想到的探究法子,就是自道藏、星相中求索。”

欧阳锋提醒道:

“莫要太过沉迷。我们只是凡俗武人,当下所在的层次,还远远够不着天地星辰那浩瀚伟力。想要研究这些,须得不断提升自我。不单要提升学识,自身修为也要不断精进。等到了某个层次,或许自然而然,就可触及了。”

黄药师笑道:

“我天生好奇心重,见到什么新奇有趣的物事,就想着学上一学,还尤其喜爱深究其理。既见识了祭仪和纳物符的神奇,要我忍住不去探究,我还真做不到。不过欧阳兄说得也对,我目前层次太低,太过沉迷的确有害无益,我会时时自省的。”

欧阳锋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沉浸于自己的修炼当中。

休憩一晚,翌日天明继续启程。

华山到嵩山倒也不远,才六七百里。

以欧阳锋和黄药师的轻功,即便没有昼夜兼程全力赶路,这点距离,走上数日也便到了。

抵达登封县内,欧阳锋问黄药师:

“你打算如何拜访少林?”

“听说少林有规矩,客人不得携带兵刃入寺拜访。”

黄药师道:“所以你我不妨带着兵刃上山。看门和尚要求我们解下兵刃时,就说一句‘师门规矩,剑在人在,剑失人亡’,以此逼和尚们出手?”

欧阳锋道:“你这是要闹事。”

少年东邪眉头一扬,“不行吗?”

“闹事可以,不过少了点趣味。”

欧阳锋略一沉吟,说道:

“不如这样,我们夜里潜入少林,往大雄宝殿的佛像上放一张纸条,约定三日之后,上山拜访。如此一来,三日之后,少林必会高手尽出,严阵以待。我们也无需为难看门僧人这般不体面,直接就可一会少林高手。”

黄药师哈地一笑,拍手道:

“此计甚妙。”

当下两人就在登封县城找了客栈歇下,准备午夜时分再上嵩山。

等待出发之前,欧阳锋还去了通天幻境一趟,与怜星会面。

早在两月之前,他便已得到“易筋锻骨篇”,两月前那次幻境相会,自是早将易筋锻骨篇传给了怜星。

两个月修炼下来,怜星在“易筋锻骨篇”辅助下功力大进,再加上这两月她也熟悉了欧阳锋的新功夫,而欧阳锋心境也有了些变化,与她切磋时不再那么凶残,因此今天这场例行切磋,怜星未再落败,与欧阳锋斗了个旗鼓相当。

两人一场比试,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见都奈何不了彼此,便遥遥对击一掌,结束了这场比试。

之后怜星走到欧阳锋面前,抬手比了比两人身高,满意一笑:

“还好,个头并未被你甩下太远。”

几年前,欧阳锋估算怜星长势,觉着当两人都停止长高之后,她身高怕是会被他无情碾压。

但怜星自意识到这点后,也开始多吃鸡蛋、鲜肉,硬生生把身高差距维持住了。

到了如今,她只比欧阳锋低了一头,头顶还可勉强够到欧阳锋肩膀。

比过身高,怜星仰头看了欧阳锋一眼,轻轻一拽他衣袖,说道:

“你坐下。”

欧阳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到了桃林草地上。

之后就见怜星在他身边躺下,还将后脑枕到了他大腿上。

五年青梅竹马,两人倒也甚是亲近,时常携手同游幻境,有时也并肩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彩霞舒卷。

但像今天这样,直接枕到他大腿上,倒还是头一遭。

俯视着怜星那精致绝美的俏脸,瞧着她那对纯真稚气的明眸,欧阳锋不禁抬起手来,轻轻抚了抚她柔嫩脸颊。

怜星长睫轻颤,抬手按着欧阳锋手背,小猫似地将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凝视着他英武面庞,幽幽说道:

“你我相识,也快五年了吧?”

“嗯。到仲秋时节,就满五年了。”

“五年下来,我们都长成大人了。”

“是。当年相识时,你还只是个精灵古怪的小女孩。如今,已是绝色倾城的少女了。”

“绝色倾城么?”怜星娇俏一笑,“但你似乎并不动心?”

欧阳锋摇摇头,“怎会?只是……”

怜星接过他话头,“只是你我虽相识已久,且都已长大,可在这幻境之中,却也做不了什么。另外,我左手和左脚还那般丑陋……”

“别这么说。”欧阳锋道:“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这些。”

“可是我很在意呢。”怜星轻笑一声,“你越长大,越完美,我却始终有着残缺……”

说着,她抬起右手,轻抚着欧阳锋脸颊,“我本盼着与你现世相会,可现在又不想啦。”

“你知道我不会……”

“是呀,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可我嫌弃自己呢。”怜星唇角虽有笑意,可眼中却隐隐泛起水雾,“尤其沐浴之时,看着我那扭曲丑陋的左手左脚,我便愈发嫌弃自己……”

欧阳锋摇摇头,“大可不必。我能治好你。”

怜星微微一怔,旋又展颜一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我还是很开心……”

欧阳锋神情认真,“我真能治好你。”

“好啦,莫再宽慰我啦。我可不想空欢喜一场,到头来又失望。”

怜星笑着说道:

“左手左脚小时候就已骨折,因没能及时矫正,等骨头愈合时,都已经长残啦!长了这许多年,又怎可能再治愈呢?哪怕打断骨头,重新矫正,也是治不好的。因为伤处已经长出了多余的骨包……不过呢,我其实也只是稍微软弱一下,别以我真会自惭形秽到不敢见你。方才只是在逗你的。等通天灵种长成,我要你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

欧阳锋郑重颔首,“一定。”

怜星指尖轻轻滑过他眉毛、脸颊、下巴,幽幽道:

“看在你从未嫌弃我,如此关爱我,还是我青梅竹马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原谅?”欧阳锋心中微微一突。

“你呀,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有了别的红颜了。”

“……你如何看出来的?”

“因为从两月前那次切磋起,你下手就变轻了呀!”

怜星微笑道:

“从前你与我比武时,可是从不留手,全力争胜,什么杀招都毫无顾忌往我身上招呼。人家脖颈、胸口、小腹、腰肋、臀儿,甚至脸蛋,哪里没有挨过你的杀招重击?

“但是最近两次,你下手突然变轻了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凶猛,还一有厉害的新功夫,就赶紧教给我……五年青梅竹马,我可太了解你啦!行为如此古怪,必是心中有愧。”

欧阳锋沉默一阵,说道:

“抱歉,我……”

怜星纤指轻轻按住他嘴唇,堵住他的话语,笑道:

“莫道歉,都说过原谅你了。其实我也早料到会有这天。毕竟,我们虽相识五年,青梅竹马,可认真论起来,我们每年只能相见十二次,每次只能相处十二个时辰。这般算起来,满打满算,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两个月的日日夜夜呢。

“而在你的世界,定然会有女子与你朝夕相处。你又越长大越完美,哪个女子与你相处久了会不动心?你我隔着不知多么遥远的时空,不知可时才能现世相会,你又到了血气方刚想女人的年纪,被美色诱动很正常的。”

欧阳锋道:“其实,我倒也没那么容易被美色诱动。”

怜星眨眨眼睛,俏皮一笑,“这我知道。与你相识这么久,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为何是对你自己有信心,而不是对我有信心?”

“因为,我虽然手足残疾,可脸蛋长得漂亮呀!”

她挺了挺胸脯,将欧阳锋视线吸引到她那即使仰躺着,亦极显挺拔的胸襟,“从前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如今也长得很好看很饱满了哦!你未满十四时,就被我养着眼睛直至如今,等闲庸脂俗粉,哪里入得了你的法眼?”

欧阳锋笑了,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玉颈,说道:

“不错。我眼睛确实被你养刁了。等闲美色,诱不动我。”

怜星得意一笑,说道:“所以我还是很完美的吧?”

欧阳锋肯定点头,“当然。”

怜星很清楚,自己其实并不完美,手足的残疾,连她自己都嫌弃,那深藏心底的自卑,从来都挥之不去。而这在姐姐邀月强势阴影下,自小养成的心障,并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

不过即便如此,听见欧阳锋如此肯定的回答,她心里还是满溢着幸福甜美。

本来她还想问一问,既然眼睛都已被她养刁,那将他诱动的,又是何等绝色,可是现在,她也已不在乎了。

反正与他相处时,没有第三人在场,哪怕她身有残缺,并非真正完美,他也愿全心全意陪着她,从不嫌弃她,眼里也只有她,有这,便已经足够了。

“欧阳锋。”

“嗯?”

“亲我一下。”

“好。”

欧阳锋垂首,在怜星额头轻轻一吻。

怜星嘟了嘟唇儿,“亲错地方了。”

欧阳锋面露微笑,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粉润唇瓣。

幻境之中,身体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情绪和感触都是真实。

于是相识五年,第一次的轻轻一吻,须叟便令少女深深沉醉。

……

现世。

午夜将近。

两条身影,疾行在前往少林的山道上。

欧阳锋白衣如雪,黄药师青衫飘逸,两人皆施展着“万里独行”轻功,脚尖一点,便掠出三丈有余,随意一纵,便有两丈多高,身法皆是说不出的潇洒好看。

很快,两人便已望见清冷星光下,那隐隐绰绰的寺院禅林。

对视一眼,两人落足无声,绕开大门方向,向着寺院侧面掠去,转眼便至围墙脚下,又静静聆听一阵,确定墙后无人,便同时冲天而起,径直越过围墙,落至寺院内部。

“径直前往大雄宝殿?”黄药师问道。

“不。既然来这一趟,当然是先去藏经阁瞧瞧。”

“去藏经阁?你想看少林派武功?没用的,据我所知,少林武功秘诀,有不少关键之处,乃是以佛门密语暗指。若不懂佛经,又无人口传身授,便是照着秘藉,也可能练出岔子。”

“无妨,我只是随意看看。”

“你知道藏经阁在哪?”

“不知。但找一找,总能找到。”

“好吧,便先陪你去看书。”

当下两人在偌大禅林之中纵跃飞掠,四下寻找。

两人轻功都是当世绝顶,而当代少林,又确实没有天龙、倚天时代那样层出不穷的高手,虽有武僧分班巡视,却也并无一人能够发现他俩的身影。

就这样,只花费了片刻功夫,两人就找到一栋阁楼,挂着一副额匾,上书“藏经阁”三字。

“这倒方便了。”看到那额匾,黄药师不禁低笑了一声。

两人绕到阁楼背面,仔细聆听一阵,发现偌大藏经阁中,竟只在一楼入口处有两道轻微呼吸声,显然正是夜里看守藏经阁的僧人。

不过听那呼吸节奏,那两个看守藏经阁的僧人,貌似都已睡熟了。

于是二人纵身跃起,径直跃至二楼窗前,推开窗子,进了藏经阁。

欧阳锋又去到一楼,给那两个打盹的看守僧人上了点助眠药粉,跟着便翻找起七十二绝技秘藉。

黄药师也随手找了些佛经秘藉,随意翻看一阵,便原样塞了回去。

再看欧阳锋,见他也是漫不经心随手翻上一遍,便又把秘藉放回,不禁低声问道:

“欧阳兄,你不是要看绝技秘藉吗?怎翻得如此草率?”

“我过目不忘,翻看一遍,就记住了。”欧阳锋随口答道。

其实他是用“通天宝鉴”把翻过的秘藉拓印进了宝鉴之中,就像上次在西夏地宫拓印逍遥派武功一样。

“过目不忘?”

黄药师表示有点小小的羡慕嫉妒。

他聪明绝顶,记性也极好,可过目不忘却还是做不到的。

“你以后可以娶个过目不忘的媳妇儿,有什么需要紧急记忆的,叫你媳妇儿帮你记着。”

欧阳锋放下一册秘藉,又拿起另一册,随口说道。

“呵,女人有什么好的?只会影响我修行。”

黄药师背着双手,大言不惭。

未满十七,兴趣爱好又太过广泛的少年郎,现在是真的对女人毫无兴趣。

欧阳锋一边飞快翻书,一边淡淡说道:

“但愿你以后遇上心爱的女子,还能如此嘴硬。”

只翻不看,速度极快。

很快七十二绝技秘藉,乃至一些珍版佛经,皆给欧阳锋翻了一遍。

之后他又到处寻找,想看看这个世界,达摩手书的那一版《楞伽经》里,是否藏着九阳神功。

达摩手书的《楞伽经》虽然珍贵,但因全文都是以梵文书写,故而少林寺中只将之当作祖师手迹珍藏,却无人翻看,找起来也并不算难,很快就找到了那几册梵文经书。

欧阳锋将几册经文都翻了一遍,却并未在夹缝中找到汉文,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这个世界,《九阳真经》还真就是那位与王重阳斗酒的神秘僧人,在翻看过《九阴真经》之后,躲进少林创出。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九阴真经》都尚未出世,那位身兼儒、道、释三教,出身神秘的“斗酒僧”,应该尚未投身少林。

将楞伽经放回原处,招呼了正在翻看一册佛经小故事的黄药师一声,黄药师立马放下那册故事书,与欧阳锋一起跃出窗子,离开了藏经阁。

之后二人按照原定计划,潜入大雄宝殿,将一张纸条,放置在佛像之上。

次日清晨。

有负责洒扫的小沙弥,例行清扫佛像时发现了这张纸条。

一看纸条内容,小沙弥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素闻少林天下武宗,高手如云,后学末进欧阳锋、黄药师久仰盛名,不胜向往,当于三日之后辰时末,登山访寺,讨教武学。望少林高僧不吝赐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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