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120章 宫里宫外

第120章 宫里宫外

皇城大内。

宋氏的家宴刚刚散去,嫔妃公主各自回了寝殿,几个年幼的皇子在嬷嬷的陪伴下,听着大玥天子的教诲。

太后盛装打扮坐在首位,虽然年纪与位置相比太年轻了,不过那份端庄的气度无可挑剔,认真尽着当长辈的责任,时而哄哄尚在呀呀学语的皇子,宋暨说到关键之处,她也会微微点头。

几个皇子尚且年幼,最大的也不过四五岁,都是嫔妃美人所生,母妃出生不好并非嫡出,放在世家大族中,庶出子基本上是没有地位可言的,和父亲同桌都是奢望。而宋暨对几个小皇子却是很认真,不偏袒不冷落,认认真真尽着一个父亲的职责。

常言人无完人,但能者往往能把自身瑕疵缩减到最小。便如同宋暨,无论是身为帝王还是父亲,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即便是为人夫,对待已故的嫡妻也是情根深种,让人不得不心生敬佩之情。

太后因为年龄的缘故,虽和宋暨以母子相称,但日常接触并不是很多,这种该把主导权让给天子的时刻,自然不会凭借身份随意打搅插话,只是安静的在旁边当个花瓶。

耐心等待宋暨教导完皇子,一场家宴便彻底结束。虽然时至年关,宋暨却从未有一天放下朝政,除开年三十在后宫呆了一晚上,其余时间依旧在御书房。

太后对此早已经习惯,也不好劝说,目送宋暨和贾公公离开之后,才让宫女将几个小皇子送回母妃的寝殿,她则带着巧娥回长乐宫。

步辇摇摇晃晃,穿过巍峨宫阙之间的红墙甬道。

太后斜斜靠在雕花步辇之上,目光投向旁边很高的宫墙,隔着宫墙,依稀还能听到墙外面的马蹄奔跑、走卒吆喝、舞龙舞狮的动静,离得极远,好似是另一个世界。

巧娥跟在步辇旁边行走,瞧见太后一直望着宫墙,似乎有心事,便开口道:

“太后,若是在宫里呆的烦闷,婢子安排一下,择日出宫去逛逛?”

太后眉宇间显出几分慵懒,自宫墙上收回了目光,撑着脸颊幽幽叹了一声:“本是笼中雀,出去放个风又能如何,早就习惯了。”

巧娥犹豫了片刻,忽然凑在太后跟前,柔声道:“婢子见许世子过来的时候,太后挺开心的,要不要把许世子请过来坐坐?”

太后眨了眨美眸,稍微迟疑了下,才摇头叹了口气:“大过年的,红鸾可舍不得她的宝贝旮瘩,我去请肯定要不来,等过了元宵再说吧……”

“那萧二少爷?”

“萧庭那蠢货,过年光顾着在外面胡吃海喝,连拜个年都不肯,搭理他做甚……”

“哦……”

巧娥见此,也不好在多说,轻叹一声,陪着孤苦伶仃的太后回了长乐宫……鈥斺??

刚过年关,长安城市井之间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远超这个世界任何其他地方。

长安城最热闹的要属大业坊,大业坊最热闹的要属状元街,至于状元街最热闹的地方,白天是龙吟阁,到了晚上,则无人能盖过迎春楼了。

所谓‘京城四害’并非徒有虚名,龙吟阁内消遣之地颇多,里里外外透着一个‘雅’字,被称之为‘进门千金之子,出门两袖清风’,没点社会地位都不敢进去。

而迎春楼是青楼,长年在状元街晃荡的好事之徒,也给对标了一句‘进门百战豪侠,出门粉面桃花’,意思自然就是进去的时候孔武有力,出门的时候和娘炮似的站都站不稳。

当然了,这些都是江湖市井之间的戏言,青楼光靠着皮肉生意很难成为和龙吟阁并列的销金窑,楼里的主力还是色艺双绝的清倌儿。

下午时分,许不令牵着马来到了距离龙吟阁不远的迎春楼外,三层高楼花团锦簇,莺莺燕燕倚在窗口招呼熟悉的客人。楼外车马如龙,无数非富即贵的公子称兄道弟进入其中,偶尔有名气大的才子或者侠士到场,还有姑娘跑出来亲自迎接,惹来满场的艳羡眼神。

许不令过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来了迎春楼,自然不会低调,身后这匹‘追风踏雪’已经足够惹眼,有些见识的江湖客发现后,顿时都把眼珠子从姑娘们的身上移开,转到了雄健易于寻常的战马之上。

追风马与成年男子等肩高,放在楼外其他的马匹一对比,其他马儿和野驴没什么区别,一万匹漠北良驹里面才出一匹,比迎春楼的姑娘稀有太多,这等座驾自然是浪迹天涯的江湖客梦寐以求的。

诸多江湖客连许不令都懒得打量,上下打量几眼便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当今圣上那匹‘玉龙’?”

“好像是的……”

旁边见过世面的王公贵子,则是略显轻蔑的嘲笑了一声:“当今圣上的‘玉龙’尾巴是白的,这匹追风马尾巴是黑的,明显是肃王世子的坐骑……”

说到这里,那名贵公子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坐的是个脸色通红的文静姑娘,再往旁边看去,才发现冷着脸气质出尘的许不令。

“哎哟~见过小王爷,在下一时失察还没注意到,小王爷莫要怪罪才是……”

听到这句话,熙熙攘攘的人群总算知道谁来了,连忙在楼外分开一条道路,略显诚惶诚恐的看着许不令。

众目睽睽之下,松玉芙脸儿和火烧似的,强行做出镇定的模样,跟在许不令后面进了青楼……

(本章完)

121.第121章 迎春楼

第121章 迎春楼

迎春楼内琴音缭绕,许不令来这里,是因为迎春楼今晚选花魁,好多姑娘一起比拼琴艺,估计要热闹一晚上。

此时大厅中莺莺燕燕团聚,已经有姑娘在台上唱着‘风住尘香花已尽’助兴,堂下和四方雅间坐了不少人,不乏文曲苑中熟识的王公贵子。

许不令懒得和这群人客套,老萧早已经订好了房间,直接就上了二楼。

松玉芙从小到大第一次来青楼,其表情可想而知,紧紧跟在许不令身后,脸颊几乎埋到了胸脯里,生怕抬眼就看到什么伤风败俗的场面,走路都是看着许不令脚后跟。

“许……许世子,我们去别处逛吧,这里不好玩……”

“老实点,今晚你哪儿都不许去。”

“……”

松玉芙又羞又急,想跑又不敢,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许不令后面往楼上走。

楼内客人很多,许不令上楼之时,恰好遇见两个江湖客往下走,为首是个身材清瘦的中年人,双手白皙气势沉稳,明显是走内家路数的高手。后面一个则是铁塔般的壮汉,五指关节粗大,从手上老茧来看因该使的是枪棒功夫,气势同样不俗。

狭路相逢,许不令自然不可能给人让路,俩江湖客瞧见来人是个文弱公子,也没有避让的意思。

若是没意外,肯定有人被抬着出去。

好在跟在后面的青楼管事眼尖,知道要出事,连忙上前打圆场开口介绍:“小王爷,这两位江南而来的野道人吴忧和铁枪薛义,刚过来拜访我们东家,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吴忧和薛义没想到这公子是个王爷的儿子,江湖人自然惹不起,顺着话便赶紧抬手行了个江湖礼:“草民见过小王爷!”

许不令微微蹙眉,两个没听说过的杂鱼,自是提不起他的兴趣,摆摆手让他们滚蛋后,便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内。

松玉芙慢慢吞吞的跟着进了房间,想了想,又乖乖的关上了门……鈥斺??

琴瑟和鸣,笙歌繁盛。

嘈嘈杂杂的喧哗和欢笑从外面不停传来,装饰精美的房间内软榻、茶具、棋台、屏风等等器具应有尽有,用料不下于肃王府中的家具,靠近大厅一侧有珠帘遮挡,靠在珠帘后的软榻上可以俯视大厅中的形形色色,下方却看不到上面;看软榻的造型和位置,躺在上面的贵客怀里应该还能躺个美人,连摆放茶具、果盘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松玉芙从没来过这地方,背靠着门板不肯挪步,小心翼翼的盯着随时可能兽性大发撕她衣裳的许不令。

许不令可没有兴致搭理她,把屏风拉过来挡在了房门之前,又从软榻下面掏出了一个黑色包裹。

房间是老萧定下的,暗中已经把要用的东西放在了这里。打开包裹,里面是夜行衣等物件,旁边还放着一摞银票。

松玉芙瞧见这个,顿时疑惑起来,迈着小碎步走到桌子跟前,低头打量几眼:

“许世子,你……你不是来听曲的?”

许不令抬起眼帘瞄了她一眼:

“怎么?想和我搂着一起听曲儿?”

“啐—”

松玉芙略显恼火,看着许不令收拾东西:

“你晚上准备偷偷跑出去?”

包裹里放着夜行衣,很明显的事儿。

许不令见时间还早,在桌子旁边坐下,随意道:

“晚上要出去逛逛,今天的事儿你不许和任何人透漏,敢说出一个字,明天你就会从女孩变成女人。”

松玉芙略显不解:“我本来就是女人呀……”

“出了阁才叫女人,没出阁的叫姑娘。”

许不令在松玉芙身上打量几眼,微微眯眼:

“而且还没名份,只能到王府当丫鬟,整天给我端茶倒水、暖床叠被……”

“你放心好啦,我肯定……”

许不令抬起手来制止松玉芙的话语:

“你别说这话,你一说我就不放心了。反正今晚上不准出差错,不然我们一起去地下当鸳鸯,下辈子你来当小王爷,我来祸害你。”

松玉芙听见这话愣了下,继而‘噗—’轻笑了声:

“这多不好意思……”

“???”

许不令深深吸了口气,从包裹里取出来一沓银票,放到她面前:

“没和你开玩笑。待会儿曲目开始后,你看哪个姑娘顺眼就打赏,谁敢叫价你就压人家一两银子,直到在场没人打赏比你多为止。当然,要报我的名字,不能让人知道我走了,明白没?”

松玉芙小手拿起厚厚一沓银票,稍微数了下,就连忙惶恐的放下了:

“这么多银子,够把这条街买下来了,我……我不要……”

“又不是给你的,你要什么要?”

松玉芙抿了抿嘴,还是有点犹豫:“那……我花光了,你不会骂我吧?”

许不令轻笑一声:“你要能花光,算你本事大。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办,事后我不但不追究,还把簪子还给你。”

松玉芙眼前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把这些银子花干净。”

这话明显搞错了重点。

许不令张了张嘴,也没法和这脑袋里全是浆糊的学妹多说,只得点头。

房间中安静下来,松玉芙乖巧的坐在桌前,放下心理负担后,此时也对青楼有点好奇,探头在窗边打量下面的景色,时而皱皱眉嘀咕几句:

“原来陈公子这么放浪……王公子笑得好下流……”

许不令懒得搭理,靠在软塌上静气凝神,把身体状态调理到最好,待暮鼓响起之时,便起身在屏风后面换上夜行衣。

松玉芙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脸儿顿时红了,闭着眼睛捂住耳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过了很久之后,屋里动静消失,她才回过头来——许不令已经消失在房中,桌上只剩下一叠银票。

松玉芙稍稍松了口气,许不令一走,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左右打量几眼,便带着几分好奇走到软榻旁,和大少爷似的靠在软榻上,左右扭动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群纨绔子弟,真会享受……”

松玉芙舒舒服服的靠在软榻上,和少奶奶似的拿起银票数了数,想起许不令交代的话,又有些迟疑。

她自幼被爹爹教导勤俭持家,大手大脚的花银子肯定心疼,作为读书人,银子要花在正道上,追名逐利是不对的……

该怎么在青楼把银子花在正道上呢……

松玉芙思索了片刻,忽然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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