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少主把人砍啦!

一夜无话。

清晨,夜惊堂靠在墙角,注意外面的风吹草动。

鸟鸟蹲在怀里,可能是有外人的缘故,睡向稍微正常了些,只是歪着头。

骆女侠看起来没深睡,每隔一刻钟,就会作势翻身,偷偷瞄他这边一眼,估计在看他有没有对折云璃动手动脚。

折云璃倒是安分,靠在三尺远的地方,抱着刀纹丝不动,半夜也没出现靠在肩膀上的情况。

东方逐渐发白。

夜惊堂看到点了,就抱着鸟鸟起身,哪想到这一动,旁边的姑娘,就刀出半寸,戒备望向他。

“你做什么?”

“出去干活儿。”

夜惊堂拍了拍袍子,示意房间:

“你以为我和你们这些高门大派出来的人一样,什么都不干,就有吃有喝?”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收起刀,起身拍了拍挺翘的屁股:

“伱干什么活儿?要不要帮忙?”

床铺上的骆凝,闻言撑起上半身,带着三分困倦:

“云璃!”

休息一夜,骆凝气色恢复大半,原本的姿容也开始展现,如慵懒少妇般撑起身体,水波般的长发洒下,那双困倦又带着薄怒的桃花美眸,足以让昏睡的人瞬间清醒、让清醒的人陷入迷离。

夜惊堂昨天就觉得骆凝姿容不凡,早上再一看,直接又多了三分仙气,说是被牛郎骗回家的仙女丝毫不为过,不免多看了几眼。

发现夜惊堂打量,骆凝倒头就躺下了,把被褥拉了起来遮住身体,眼神微冷。

折云璃见骆凝阻难,笑嘻嘻回应:

“师娘,我不是出去玩,是打探消息,跟着他要安全些。”

夜惊堂提着刀出门:“你倒是安全了,我怎么办?我可不是你们同伙,万一你们把黑衙六煞引来,我打也不是跑也不是,岂不把我连累了?”

“我装作你媳妇,应该没人……”

“云璃!”

骆凝一头翻起来,怒火中烧!

折云璃无奈道:“逢场作戏嘛……”

“什么逢场作戏?”

骆凝听见这词儿就来气,让云璃装作这小贼的媳妇,铁定被顺水推舟占便宜,她都已经……

那不成师徒同侍一夫了……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岂能做这种戏?”

折云璃想想也是:“那我装他妹子……诶?”

还没说完,夜惊堂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外……

——

另一侧,天水桥,裴家大宅。

天色刚亮,裴湘君在正厅就坐,手指轻敲桌案,眉头紧锁。

主位上,坐着裴家老大的遗孀张玉莲张夫人,眉宇间也带有愁色,手里端着白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摩擦着杯沿:

“外面的江湖人,越来越不讲情面,王香主去周家拜访,谈谈清江码头的事儿,连几位当家都没见到,就让管家出面接待……咱们青龙堂沦落到这步田地,还有什么脸面号令红花楼各大堂主……”

“大嫂,这些事我岂会不知,江湖上说话看拳头……”

张夫人在江湖上的职位,算是‘帮主夫人’,如今裴家老大老二都过世了,只剩下儿子裴洛;裴洛没啥习武天赋,又是独苗,她也不敢把江湖产业告诉儿子,如今除了指望面前的三娘,还能指望谁?

张夫人知道裴湘君独自扛起红花楼不容易,轻叹道:

“三娘,我没说你,是说形势。现如今,只能指望二弟送来的惊堂,能扛起这些事儿。二弟过世,惊堂都能遵循遗嘱,千里迢迢把家产送来,必然重情义,品行不会差。要不你传惊堂枪法,让他……”

裴湘君微微摇头:“我知道惊堂品行端正,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像干大事儿的人。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月棍年刀一辈子枪,他就算底子打好了,天赋不错,把枪法练好,最快也得三五年,出去实战积累名望,又是三年……”

张夫人根本没其他指望,只能道:

“兴许惊堂天赋惊人,个把月就学会了裴家枪,下个月要去聚义楼会见各大堂主,刚好把惊堂带着……”

裴湘君有些无奈:“这样拔苗助长,再好的胚子也得用废。惊堂就算一个月把枪法学会,没半点江湖经验,出去又能打的过谁?”

“楼主,不好了……”

两个女人正交谈之际,门外忽然响起脚步,秀荷跑了进来,满眼焦急。

此言一出,厅中两个女人都是皱眉,裴湘君起身道:

“怎么回事?”

“少主今天过来,路上不知怎么就和六煞起了冲突。”

“六煞?”

裴湘君眉头一皱,略微思索:

“肯定是在鸣玉楼附近亮刀,被黑衙怀疑了,黑衙昨天就派人过来确认过惊堂的身份。惊堂不会《八步狂刀》,让他们随便试,不会出岔子。”

秀荷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黑白无常出的手,附近没眼线,只听说铁臂无常出来时,左臂血流如注……”

“啊?!”

张玉莲站起身,难以置信道:“惊堂把黑无常砍了?”

裴湘君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惊堂不通半点章法,拿什么砍黑无常的铜皮铁骨?那可是黑衙的外家宗师!”

秀荷紧张道:“外面人这么说的,您快去看看,少主好像还被白无常堵着……”

裴湘君见此,也不敢再耽搁,连忙出了门……

——

黑云压城,天亮了已经有一会儿,街上依旧比较暗淡。

夜惊堂牵马离开双桂巷,和鸟鸟来到天水桥附近,在街口的包子铺点了一笼包子,和鸟鸟一起吃个早饭,心中还在琢磨屋里俩女人吃啥,要不要让鸟鸟送俩包子回去。

但还没琢磨好,夜惊堂眼角余光,就发现不远处的巷子口,有一道人影望向了他。

夜惊堂抬眼打量,却见巷口的人,是昨天刚打过一顿的杨冠。

杨冠手上裹着绷带,脸色阴沉,冲他勾了勾手,然后进入了巷子。

夜惊堂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微微抬手,鸟鸟就展翅而起,飞上了高空。

片刻后,鸟鸟从高空落下,“叽叽叽”,示意三个人。

杨冠又冒出来,属于事儿没摆平。

夜惊堂稍微琢磨,丢下几枚铜钱,手按腰刀进入了巷子。

巷道很深,待走到转角,便是一个死胡同,左右皆是高墙,中间一条过道。

阴沉沉的天下色,两道人影并肩站在巷道中央,皆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做寻常江湖人打扮,一个身材高大,一个较为清瘦,没有持兵刃。

杨冠则站在两人背后。

夜惊堂单人一刀站在巷口,打量两个斗笠客一眼后,望向杨冠:

“不服?”

杨冠底气很足:“初来乍到,便敢在京城仗着武艺撒野,你真当世上没人能治你?你自己卸一手一脚,我便放你一马,不然今天把你活活打死,你一个裴家义子,也没人给你出头。”

夜惊堂不再多言,握着刀缓步往前走去,踏出不过两步,身形就猛然爆发,冲向两名斗笠客。

夜惊堂气势很足,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一个街头收保护费的黑铁泼皮,弄来了俩啥段位的打手!

刀锋刚刚出鞘,两名斗笠客中的高大身影,就微抬斗笠,露出线条刚硬的脸庞,继而身形一闪就到了近前。

夜惊堂察觉不对,一刀往斗笠客劈去,不曾想斗笠客直接抬起右臂格挡。

当——

金铁交击的脆响。

夜惊堂本以为这斗笠客带着护腕铁环,但劈烂袖袍后,才愕然发现,衣服下面就是古铜色的皮肤。

小臂肌肉虬结,除开一道白痕,竟然连皮都没破!

?!

夜惊堂眼神错愕,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双方搏杀,显然没交流的机会。

高大身影右臂挡住长刀,左手就是一拳递出,直击夜惊堂胸口。

嘭——

这一拳挺重,但夜惊堂不会上乘招式,底子可是被义父夯实了。

说简单点就是攻击力不行,但抗击打能力并无瑕疵。

胸口中一拳,夜惊堂硬是没啥反应,以刀锋插入地面,往后滑出几步,就稳住了身形。

但刚停步,一阵阴风便从前方吹来,撩起了耳边的发丝。

呼——

夜惊堂心中一寒,当即后仰躲避。

下一刻,一道鬼魅身影就从上方掠过,看起来好似一件儿被风吹来的蓑衣,没有实体。

但一张阴历的脸庞,却真真实实出现在斗笠下,冷冷望着他,身体随风而动,好像没半根骨头。

夜惊堂一刀扫向鬼影,却发现刀锋触及蓑衣,蓑衣随刀而走,没有半分着力感。

一刀扫过,没伤及鬼影分毫,他右臂反倒是被蹭了下。

‘鬼拍肩’的力道很轻,以至于夜惊堂感觉是被衣袍剐蹭。

但马上肩头就陷入酸麻,阴寒透体而入,右臂当即力道大减。

夜惊堂心神微震,翻身而起长刀归鞘,左手反握刀柄,背对围墙,余光同时锁住左右两道身影。

轻飘飘的鬼影,已经无声无息堵在唯一出口,斗笠微低纹丝不动,好似一根木头。

高大身形亦是如此。

虽然都没动作,却能感受到寂静巷道中无形的压迫力,就好似巷道左右,耸立着两座山岳……

(本章完)

第15章 靖王的赏识

与此同时,远处一栋酒楼顶端,刚好能看到正在交手的偏僻巷子。

朝阳刚刚升起,金色晨光勾勒出了靖王东方离人英气而不失明艳的脸颊,在窗口负手而立,目光流露出赞许:

“好身手,此子底子倒是坚如磐石。”

长发及地的白发老妪,立在背后,微微摇头:

“中佘龙一拳气都不喘,底子确实不俗,但太年轻,冒冒失失不知江湖深浅,也不通半点章法,纯靠一股狠劲儿打拼。要不把佘龙他们叫回来?”

“来都来了,帮这小子长个记性,免得心高气傲,以后在宫里冲撞了圣上。”

白发老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巷子里。

夜惊堂紧握刀锋,注意着两面包夹之势的强敌,其实已经长记性了——他以前在边关小镇是无敌之姿,到了京城不过几天,遇上的全他妈是神仙,以后想不小心点都不可能。

夜惊堂见两人没抢攻,冷声开口:

“杨冠,这是你能找来的帮手?!”

这俩帮手,肯定不是杨冠找的,毕竟这两位爷并称‘黑白无常’,他师父三绝仙翁见了都得绕着走。

武道宗师是荣誉,并没有明确界限,江湖评定的法子很多,其中一种,就是把黑白无常当作‘考官’。

江湖上能胜过其中一人,或者在两人联手的情况下全身而退者,便算实打实的宗师,也可以说黑白无常就是宗师的标准线。

杨冠虽然是被抓壮丁的工具人,但有人给出气,还是挺爽,开口道:

“这两位爷,乃家师至交,你真以为杨某在京城混迹,能没点人脉?”

夜惊堂眼神沉了下来,注意左右两人动作,伺机而动。

‘铁臂无常’佘龙,根本没兴趣欺负小朋友,此行是受靖王之命,过来摸摸夜惊堂的底子,已经看出夜惊堂底子非常厚,但手上功夫稀烂,完全是王八拳。

见靖王没让收手,佘龙再度大步上前。

咚咚咚——

脚步不快,却沉稳有力,好似走过来一尊铁塔。

夜惊堂能砍中这尊铁人,而鬼影直接是摸不到,权衡之下,咬牙往侧上方跃起,看似想要翻过院墙突围。

‘鬼影无常’伤渐离,见夜惊堂不会真功夫,右肩还中了他一掌陷入迟缓,根本没插手的意思,只是在巷口旁观。

佘龙则是身形一闪,后发先至,来到了夜惊堂左侧,抬手一拳再次轰出。

嘭——

拳头势大力沉,在巷道里带起横风!

从形势来看,夜惊堂跃起不到三尺,就会被一拳击落。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佘龙拳头尚未击中,就脸色骤变,抬臂做出了躲闪之资!

呛啷——

下一刻,巷子里猝然传出一声龙吟般的刀鸣!

青石老巷,刀光一闪!

当——

同样是金铁交击的脆响,这次却带出了一道血雾。

佘龙跃起的身形,被巨力震得往后横飞,左臂衣袖袍尽碎,露出古铜色的健硕手臂。

而坚若铁石的小臂,不再完好无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触目惊心,往外喷洒血水。

呲——

巷口旁观的伤渐离,瞧见这一幕,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佘龙的胳膊锤炼数十年,等同神兵利器,不知多少江湖人想卸掉,但能入肉指宽,已经算猛人。

此子能‘一刀见骨’,足可见体格和一身磅礴内劲强到了什么地步。

但这还不是重点,正儿八经的外家宗师,打佘龙都能做到‘一刀见骨’,重点是这一刀出手的速度!

伤渐离明显能看出,佘龙提前察觉了此子意图,刀出鞘的同时,就开始躲闪。

双方同时动作,佘龙身为外家宗师搏杀经验丰富,依旧被重创胳膊,只能说明佘龙使出浑身解数,都避不开这霸道至极的一刀。

伤渐离接触江湖这么多年,印象中爆发力能与此刀媲美的刀法,只有君山台的《屠龙令》。

如果是轩辕家的《屠龙令》,佘龙托大近身硬莽,被一刀劈中,接下来必然是被连补数刀打个重伤。

此子有堪比《屠龙令》的爆发力,不会补刀的可能性很小,因此伤渐离第一时间冲上前驰援。

佘龙同样心知不妙,飞身急撤。

但让两人意外的是,夜惊堂并未对手身形不稳的大好机会补刀。

夜惊堂一刀退敌后,刀锋刹那归鞘,又恢复了起手动作,然后才一脚蹬在院墙上,朝着左臂受损的佘龙追去。

这要是能追上,佘龙也就不配称宗师了。

眼见佘龙腾空躲闪让开了道路,夜惊堂全力爆发,直接杀向了杨冠!

此举并非杀红眼换一个,而是抓人质。

他底子再厚,也只会这一刀,两人却深不可测,不送上门让他砍,他很难追上,也逃不掉,唯一的活路就是抓雇主当人质。

杨冠没想到夜惊堂能一刀破铁臂无常的防,眼神之震撼无以复加。

但眼见夜惊堂朝他冲来,杨冠表情就瞬间化为惊悚,直接双膝跪地,开口大喊:

“伤……”

话语尚未出口,夜惊堂已经一把抓住杨冠脖子,绕道身后,左手握住刀柄蓄势待发。

而对手……

伤渐离根本不在乎杨冠死活,自然毫无反应,身如鬼影飘至身前,探出森白手掌,直刺杨冠胸腹,看模样是准备‘穿糖葫芦’,掏夜惊堂的心窝。

夜惊堂都震惊了,万万没料到这俩人疯起来连雇主都杀!

知道刀劈大概率无用,夜惊堂咬牙想用骆凝昨天教的掌法,和这道鬼影对一下试试。

但杨冠尚未出口的话语,这时候总算吐了出来:

“伤捕头救我……”

此言一出,就露馅了。

夜惊堂瞬间反应过来——是朝廷的人在试探——将要轰出的一掌,硬生生强行憋停。

而伤渐离见夜惊堂停手,自然不会真穿糖葫芦,轻飘飘退回去,落在了三丈外,恢复了木头人般的站姿:

“夜公子好刀法。年仅十八,体格内劲已经不输寻常宗师,这天赋着实让伤某汗颜,就是不会太多真功夫,有些可惜。”

墙头上的佘龙,左臂肌肉涌动,硬是止住了血水,从高墙跃下,抬起斗笠,露出略显惊疑的脸庞:

“此刀着实霸道,若非夜公子经验浅薄,提前流露杀意,又只会这么一刀,本官今天还真不一定能离开这巷子。”

夜惊堂大早上撞上俩鬼差,心情可谓差到极点,沉声道:

“过奖。两位大人是名声在外的高人,跑来欺负我一小辈,不合适吧?”

伤渐离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旁边的佘龙,询问:

“这是《八步狂刀》?”

夜惊堂听见这话,心头咯噔一下,知道坑爹义父的账,要算到他头上了。

义父以前闯荡江湖,有没有伤天害理他不清楚,但义父的仇家‘刀魁’轩辕朝,是朝廷亲封的‘君山侯’,和朝廷关系密切。

朝廷发现他会《八步狂刀》,轩辕朝就会知道,若是想斩草除根……

念及此处,夜惊堂不动声色握住刀柄,想要殊死一搏突围。

但让夜惊堂没想到的是,佘龙沉默片刻后,摇头道:

“不像。我以前见过郑峰,此刀起手有点像郑峰的刀法,但声势差之万里,属于‘龙蟒之别’。”

夜惊堂一愣,暗道:你瞎?我义父教的刀法,我能练歪咯?

伤渐离则是询问:

“谁是龙,谁是蟒?”

佘龙示意自己淌血的胳膊:

“伱觉得呢?”

伤渐离心中了然——郑峰师父名头大,但郑峰的刀法真一般,若有此子的骇人声势,岂会被年纪轻轻就被打残?

伤渐离眼底显出几分讶异,认真打量夜惊堂,回想江湖上出名的刀客,还真找不到类似的刀法,就开口询问:

“夜公子,你这一刀,叫什么名字?”

《八步狂刀》起手式……

夜惊堂觉得这俩装神弄鬼的货,没半点眼力劲儿,都认出来了,还在这里强行帮他解释。

但对方眼拙,他自然不会主动招供,开口瞎扯道:

“白斩!”

“叽?”

鸟鸟从墙上探头:“?”

“白斩……”

佘龙点了点头,再度询问:

“你自创此刀,还是有高人教授?”

我义父教的……

夜惊堂面对捕快的提问,不回答也不行,只能继续瞎扯:

“走镖途中,忽见大河自山巅而落……”

佘龙抬起手打断:“明白了,偶然自天地感悟。可惜,现在只有一刀,没有后手。”

“确实如此,让两位大人见笑……”

————

巷道里交流的同时,远处的酒楼顶楼,也在讨论。

东方离人眼神再无刚才的冷淡,带着三分惊讶:

“不会真功夫,底子却厚的堪比入门宗师,比本王都厉害……这是怎么练的?还是他刻意藏拙?”

“此子确实只会这么一刀。内劲磅礴、体格强健,可能是此子没高人教导,但天赋不俗又刻苦,硬练拳脚练出来的。”

东方离人听说过‘在山沟沟里练剑几十年,出山就是剑圣’的典故,但真遇见还是头一次。

“就算有入门宗师的底蕴,一刀把佘龙砍的毫无反手之力,也太过匪夷所思……《八步狂刀》有这么霸道?”

白发老妪眉头紧锁,郑重道:

“狂牙子的刀,确实是同水准没人接得住,但郑峰的刀,绝没有这般霸道。在老身看来,此刀算是大成之作,而郑峰的《八步狂刀》,属于走歪路的赝品,神形皆似,但完全是两种东西。”

“莫非是狂牙子所教?”

“狂牙子因为《鸣龙图》的事儿,被满江湖追杀,活不到到现在。据说郑峰遇上狂牙子时,狂牙子已经油尽灯枯……老身估摸,郑峰还没学会八步狂刀,狂牙子就死了;郑峰没学到精髓,又没师父指点,自己摸石头过河,才走了歪路……而此子这一刀,狂牙子在世,想来也不过如此,刀法来源确实不好琢磨……”

“会不会是郑峰这些年归隐山林,悟出了狂牙子的刀法?教给了夜惊堂?”

白发老妪摇头:“郑峰被轩辕朝打残,习武都是问题,总不能凭空大彻大悟。而且就算教,也不会只教一刀。”

东方离人微微颔首,看了眼远处的夜惊堂:

“狂牙子不可能传、郑峰自己都走了歪路,没法教……此刀若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悟性岂不是比本王还高?”

那可高太多了……

白发老妪知道靖王心高气盛,不敢打击靖王殿下,只是委婉道;

“此子若是自己悟出这一刀,悟性称得上旷古烁今;不过世上‘一招鲜’的武夫比比皆是,多半无疾而终没了下文,能以此为引,延伸出一门武学的人,寥寥无几。具体成就,还得日后再看。”

东方离人没有再多说。

白发老妪见巷子里还在等着命令,又开口道:

“殿下,该送画像给圣上过目,让此子回去梳洗打扮,受圣上召见了。”

“……”

东方离人负手而立,遥遥望着俊美无双的夜惊堂,沉默少许:

“圣上对武人不感兴趣,此子习武天赋奇佳,若是真被看中,以后弃武从文,未免可惜。嗯……画像不用送了,给他一块靖王府的牌子,以后若有所需,可随时来王府拜会。”

白发老妪听这话,感觉像是——欺瞒圣上、截留秀男、中饱私囊……

不过靖王说的也在理,一旦被女帝相中,待遇再好也和驸马差不多,不能为官、不能离开天子近前,还‘伴君如伴虎’,注定一辈子没法抬头。

白发老妪也惜才,当下颔首道:

“遵命。”

——

巷道之中。

佘龙胳膊被夜惊堂砍伤,先行离开去医治,只剩伤渐离站在原地,和夜惊堂瞎扯,等着上面的命令。

等了半天后,一名黑衙捕快跑进了巷道,对伤渐离耳语了几句。

伤渐离聆听过后,接过一块腰牌,丢给夜惊堂:

“刀客郑峰的刀法,和你这一刀形似。郑峰和仇天合相识,而仇天合是朝廷要犯,我奉命追查此事,今日过来例行盘问,惊扰之处,还望夜公子见谅。”

夜惊堂暗暗松了口气:“大人秉公办事,在下本就该配合,事情查清就好。”

“夜公子天赋不俗,颇受靖王赏识,特赐夜公子腰牌一块,往后夜公子便是靖王府的座上宾。”

夜惊堂接过靖王府的牌子,略一打量,颇为意外。

有了这块腰牌,约莫就是能拿着直接去王府求见靖王,但更大意义是‘关系’。

靖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极受宠爱,这点从破例封她一个公主为‘亲王’就能看出来。

身怀能出入靖王府的腰牌,就说明和靖王关系匪浅,管你什么王侯将相,要动此人,得先过问靖王的意思。

不过一旦亮了牌子,就等于靖王帮你平了事儿,这人情绝不好还。

夜惊堂稍作斟酌,把牌子收起来,拱手一礼:

“谢靖王赏识。靖王可在附近?”

伤渐离不太好回答,就神神叨叨来了句:

“靖王无处不在。”

转身离去。

“……”

夜惊堂觉得这话好装,抬头左右打量,忽然发现了在面向墙角装死的杨冠!

“伤大人,杨冠真是二位世交?”

伤渐离头也不回:“非也。”话落便消失在巷口。

“……”

青石老巷,寂静下来。

“叽!”

鸟鸟从墙头跳出,凶神恶煞掌控翅膀,估摸在示意——堂堂砍他!

把夜惊堂引入包围圈的杨冠,见黑白无常都吃了大亏,还穿上裤子就不认人,脸都白了,抬起双手:

“夜公子且慢……嘶——”

话音未落,就是一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夜惊堂大早上被黑白无常混合双打,面对官府中人还不好生气,算是憋了一肚子火。

眼见鬼差离去,抬手就在杨冠完好无损的右臂上拉了一刀。

嚓——

“想卸我一手一脚?”

杨冠硬没敢叫出声,双臂耷拉下来,咬牙赔笑:

“杨某也是被逼的,实在惹不起黑白无常,只能照办,不然哪敢招惹公子。夜公子好刀法,在下佩服,夜公子慢走……”

夜惊堂长刀归鞘,把鸟鸟抗在肩膀上,快步出了巷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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