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间质性膀胱炎(23)

拿着收费单,季修文有些恍惚。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起身走进中药房。

从取药窗口将药交给季永丰后,这才从中药房走了出来。

而此时,上午的第二名患者也已经走了进来,就坐在陆轩的对面。

季修文楞了一下,没敢多想,迅速来到陆轩对面坐下,看着陆轩那张认真地脸微微出神。

他不明白。

陆轩成了裘市街道卫生院中医科的负责人,他能理解,毕竟街道卫生院中医科本就不受重视,再加上陆轩来的时候,中医科就他一个人,他不当负责人谁来当?

总不能让一个从未接触过中医的人来当这个负责人吧?

可当了这个负责人,不意味着突然间就有了超凡的医术啊!

虽说他也就刚来,对陆轩的情况知之甚少。

可之前老妈说的情况不可能作假,而且,院长胡美荞对陆轩也的确非常看重。

不只是胡美荞,卫生院其他人对陆轩的医术都很信任。

他还记得,刚刚在例会上,程高雯和周丽婷两人说的那番话,无论不是对陆轩的医术有着觉得的信任,而且给她们开的药应该效果不错,不然绝对不会说出那番话的。

还有,刚刚拿着药离开的患者季永丰。

从对方脸上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好兄弟的情况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可,这不对劲啊!

季修文真没有鄙视或者小觑陆轩的意思,可这真的不科学。

两人以差不多的分数同时被之江中医药大学录取,又住在同一个寝室,关系极好,对陆轩不说了解的十分全面,可也不会太差,八九不离十。

要说陆轩的成绩比他好,优秀一些,他也认了。

毕竟这些都是事实,从踏进之江中医药大学的时候,陆轩的录取分就比他高了一些,从本科到研究生,也是一直被压着,各种考试,每次头回压他一头,比他优秀很正常。

可哪怕如此,两人的差别也不可能因为半年时间就变得如此之大吧?

原本,在季修文看来,陆轩即便比他优秀,可在两三年之内,也不可能独自坐诊,甚至变成了一个医术超凡,被不少患者称颂的神医。

但凡陆轩只是能看点小病,他还能接受。

毕竟作为之江中医药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只不过有些人胆子小,不敢看,有些人胆子大,自信十足,敢于去看。

陆轩在他眼里,应该就是属于后种。

但也绝对达不到可以看各种疑难杂症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可不科学的问题了,而是太玄学了。

本以为毕业了,大家都一样,不是当助手就是抓药,反正都别想接触病人,可现在看来,陆轩已经走出了很远,甚至连背影都已经看不到的程度。

这谁敢信?

季修文还在发呆的时候,陆轩的手已经落在了对方的脉搏上。

患者,也在自述着自己的一些情况。

季修文不敢多想,迅速地回过神来,静静地听着。

患者高素云,女,今年52岁。

患者因“尿频,尿急,尿痛反复发作”去医院就诊过,医院那边始终按尿路感染治疗,久治不愈,后行膀胱镜检查,诊断为“间质性膀胱炎”,给予膀胱水扩张术等治疗,未见好转,故来就诊。

刻下:尿频、尿急、尿痛,下腹部冷痛,得温稍减,排尿前后下腹部均有明显疼痛,舌质紫,脉涩,尿液分析:隐血(+)……

听完高素云的自述,陆轩突然间抬起头,看向季修文:“你怎么看?”

季修文有些被陆轩突然间的询问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有些呆滞,好一会才在陆轩的提醒下反应过来,他诧异的看了陆轩一眼,想了想,这才说道:

“间质性膀胱炎是一种慢性非细菌性膀胱全层的炎性疾病,以会阴疼痛不适,尿频尿急为特征,是一种病因不明的临床综合征。

常发生于中年妇女,其特点主要是膀胱壁的纤维化。

目前大量的证据认为间质性膀胱炎是一种自体免疫胶原性疾病,西医治疗采用非手术治疗和手术治疗,不过其疗效并不可靠,病情很容易反复,治疗难度颇大。”

听到这里,陆轩微微摇摇头:“这是西医的理解。”

显然,陆轩对季修文的应答并不满意。

季修文则是无奈,感觉好友此刻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但想了想还是道:“间质性膀胱炎的话,应该属于中医淋证范畴,淋之名称始见于《内经》。”

“对自己自信一点。”

陆轩笑了笑,随后又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道:“间质性膀胱炎在《素问·六元正纪大论篇》中称为“淋闷”,《金匮要略·五脏风寒积聚病脉证并治》又称“淋秘”,《金匮要略·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脉证并治》中详细描述了淋证的症状:“淋之为病,小便如粟状,小腹弦急,痛引脐中。”

而《中藏经》将淋证又分为冷、热、气、劳、膏、砂、虚、实八种类型;《诸病源候论》中则分为石、劳、气、血、膏、寒、热七种。

到了唐代的《备急千金要方·淋闭》则是首次提出“五淋”之名,《外台秘要》具体指出五淋分类:石淋、气淋、膏淋、劳淋、热淋也,一直沿用至今。”

季修文目瞪狗呆,露出了好像第一次才认识陆轩的模样。

这不科学啊!

这些东西他也背过,可要说能记得如此清楚,那绝对不可能,大多数时候还得去翻医书才行,甚至可以说,绝大多少的内容他也只是有点印象。

要说做到这种有如臂使的程度,除非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才行。

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用询问的方式一起学习,背诵各种医书,陆轩的表现虽然比他好上那么一些,但也好的有限,很多时候,也只能记住那么一两句话,要说一下子把好几本医书的内容全部都记下来,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别说他们这种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了,就是一些老中医,也不见得就能记得。

甚至可以说,就不可能有人能记的那么清清楚楚。

哪怕是天才,也得讲科学啊!

可此刻陆轩的表现,真的已经不是用科学就能形容的了。

这家伙,根本不像是将那些内容背诵下来了,而是本身就是那些医书,不然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而且张口就来?

就算把医书放他面前翻,也得翻好一会。

季修文心里大喊不科学,而陆轩则是没去在意季修文那诡异的眼神,问道:“间质性膀胱炎,舌质紫,脉涩,病机呢?”

季修文张了张嘴,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一脸幽怨。

陆轩转头又看了眼苏可楠。

苏可楠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可没过多久,又轻轻摇头,显然她也不知道。

陆轩也不在意,看了眼高素云:“高女士,可能需要耽误你一点时间。”

高素云笑笑:“没事,我不着急。”

陆轩会给助手讲解的事情,在患者中也已经传开了,大家都见怪不怪。

再说了,在很多患者看来,陆医生这么厉害的医术,自然是传给越多人越好,这样才能有更多的患者受益。

虽说速度慢了点,但倒也没人说什么。

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的道理大家还是懂的。

陆医生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一天只能看那么几十号人,能受益的患者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可若是能够有一批中医能够在陆轩的指点下出师,受益者将会成倍甚至呈现指数爆炸增长。

陆轩致谢一句,随后看向季修文两人:

“刚刚高女士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尿路感染反复发作数年,并长期应用抗生素治疗,久病体虚,又过用苦寒之品,更杀伐正气,俗话说得好,久病不愈,穷必及肾”,导致肾气亏损,阳气亏虚,膀脱气化失司,故见家频、绿急。

肾气亏损,无力蒸腾津液上乘,则口渴,由于非实热内蕴,故“但欲漱水不欲咽”,膀胱气化无力则排便困难,需用量协助方可小便。本病呈肾阳亏虚,太阳之邪内传太阳之腑,以致膀胱气化不利。

肾气不足,推动无力,血行不畅,故舌质稍瘀紫,属中医瘀血寒凝之象。”

看着陆轩,季修文惊为天人。

卧槽!

我竟然没听懂?

这次,季修文看向陆轩的目光彻底变了。

同窗多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你吗?

虽说他也不是很懂陆轩说的这些,可……

这些内容,可不是随便就能编出来的,没有一定的基础和功底,让你瞎编恐怕都编不出来。

这一点,季修文却是清楚地很。

第一次,季修文感受到了被天才支配的恐惧。

原以为两人水平都差不多,就算有些许的差距,也无伤大雅,可此时此刻,季修文才知道,自己跟陆轩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要是没点真本事,可说不出这么多来。

“你这些……从哪里……”

此刻,季修文脑海中有太多的疑惑要问,只是当话到了嘴边后,又及时止住,然后问道:“那该怎么治?”

陆轩想了想,缓缓说道:“对于肾阳虚衰,瘀血阻络的间质性膀胱炎患者,应以活血化瘀、温肾散寒为治则。

少腹逐瘀汤出自王清任《医林改错》,其中川芎、赤芍活血散瘀,养血通脉;

炮姜、肉桂散寒通阳,温中止痛;延胡索活血祛瘀,散结定痛,加桃仁、红花助活血化瘀之力;

乳香、没药活血止痛,消肿生肌:淫羊羞、菟丝子、补骨脂、枸杞子扶助肾气,增温肾散寒之力;琥珀粉活血化瘀,利尿通淋。

全方共奏温骨通阳,化气通淋,活血化瘀之功效。祛瘀通脉,肾阳得以温煦,膀胱气化开合如常,气血通畅,则诸症自除。”

“不过……”

说到这里,陆轩话锋一转:“严格说起来,少腹逐瘀汤并不完全对症,需以加减来用,具体方子的话,炮姜,肉桂,延胡索,桃仁,乳香,没药,川芎,赤芍,红花,补骨脂,淫羊藿,菟丝子,枸杞子,琥珀粉,甘草。”

季修文眉头紧皱。

少腹逐瘀汤他听过,证为瘀血结于下焦少腹。

下焦包括肝肾在内,由于肝肾等脏功能失调,寒凝气滞,疏泄不畅,血瘀不适,结于少腹,故症见少腹积块作痛,或月经不调等杂病。

治宜逐瘀活血、温阳理气为法。故少腹逐瘀汤用小茴香、肉桂、干姜味辛而性温热,入肝肾而归脾,理气活血,温通血脉;当归、赤芍入肝,行瘀活血;蒲黄、五灵脂、川芎、元胡、没药入肝,活血理气,使气行则血活,气血活畅故能止痛,共成温逐少腹瘀血之剂。

只是陆轩为何会这么加减,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换做是他,知道患者症状的话,辨证清楚的话,可能就直接开一副少腹逐瘀汤了,而不会做这些加减。

陆轩似乎看出了季修文心中的疑惑,解释道:“阳虚与血瘀并见,兼有湿滞膀胱,气滞络阻,过于滋养恐有致邪,过用清利恐更伤正气,故用药当温阳市不敛邪,活血而不破血伤正,方为正道。”

“现在可明白了?”陆轩看着他,微微一笑。

对于这位多年的同窗,他自然不会有所藏私。

季修文若有所思。

“你呢?”

陆轩回过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可楠。

苏可楠这几天对妇科方面的病症研究的比较多,血瘀在妇科病中很常见,对于少腹逐瘀汤了解也比较透彻,可对于陆轩用这个方子加减来治疗高素云的间质性膀胱炎却依旧存在不少疑惑。

或者说,不太明白。

哪怕陆轩做了解释,甚至很透彻的,可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明白的。

见两人皆是如此,陆轩则是平静地道:“不懂没关系,先记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问我吧。”

他说完,已经将药方写下交给苏可楠登记进了系统。

在高素云支付费用的时候,季修文则是回过神来,看着陆轩,神色有些复杂。

他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陆轩来到卫生院后,这短短的半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能让一个人的变化如此之大。

PS:间质性膀胱炎其实辨证也分很多种情况,不同的症状用药也有所不同,未经辨证,请勿乱用方子。

还有怕有人没看到,再说一次更新时间,早上九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八点,然后每章4000+,日更12000+,盟主加更20000+

(本章完)

68.第68章 可能因为我开了挂吧(三更结束求

第68章 可能因为我开了挂吧(三更结束求订阅)

季修文欲言又止。

看着苏可楠递过来的收费单据,只好将所有的疑惑压下,拿着收费单据就走进了中药房。

炮姜,肉桂,延胡索,桃仁,乳香,没药,川芎,赤芍,红花,补骨脂,淫羊藿,菟丝子,枸杞子,琥珀粉,甘草。

15种中药材,季修文今天才正式上班,对中药房显然还没有陆轩熟悉,等抓好药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名患者拿着收费单据从拿药的窗口交给了他。

季修文下意识的看了眼,都是治疗感冒一类的药。

“难怪那么快……”

本来患者将收费单据放到拿药窗口的时候,季修文还在疑惑什么情况,可看到陆轩开的药后,顿时恍然大悟。

只是感冒的话,倒是简单。

季修文再次将药抓好,迅速地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此刻,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拉着一名十几岁的女孩走进了诊室。

“陆医生。”

女子走进来,看到陆轩便是迅速地打着招呼。

“坐下说吧。”陆轩朝着她点点头,随后目光却是看向了十来岁的女孩。

很少有家长在看病的时候会带着自家小孩过来,特别是这么大的孩子,哪怕是暑假没有课程,也会安排一定的辅导班,或者在家做作业。

带了,不出意外的话,是孩子身体出现问题的概率起码在九成以上。

当然,也有一部分家长,家里小孩没人带,没有办法只能带来。

可这么大的女孩,显然不需要家长看着。

“小孩怎么了?”陆轩问道。

戚姝怡叹了口气,在陆轩的询问下,将孩子的情况一一道来。

陆轩一边听一边观察着女孩的脸色和舌征,手指也搭在了女孩纤细的手腕处。

女孩今年十六岁,发病已经有十余日了,胸部疼痛,卧时气短,食欲减退,脉沉浮,齿枯白,发育很差。

上周去医院看过,西医诊断为结核性胸膜炎。

听戚姝怡说完,陆轩微微点头,却并未说话。

戚姝怡急道:“陆医生,结核性胸膜炎的话中医能调理好吗?”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听医生说必须要进行胸腔穿刺抽液手术,我一听要动手术就犹豫了,而且术后极有可能出现后遗症更是不想让小孩去动刀子,听说中医也能治,想着能吃药总比做手术要好,又听说您医术很厉害……”

戚姝怡说了很多,无外乎不想让小孩进行胸腔穿刺抽液手术,想找中医试试。

“可以的。”

陆轩点点头,见戚姝怡要说话,他却是压了压手,看向了季修文和苏可楠两人:“谈谈你们对这个病的理解吧。”

“你先说吧。”陆轩看向季修文。

“我?”

季修文指了指自己。

陆轩点点头:“嗯。”

季修文沉吟一声,想了想,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出:“结核性胸膜炎是结核杆菌首次侵入机体所引起的疾病。而引起结核性胸膜炎的途径有五种,第一种肺门淋巴结核的细菌经淋巴管逆流至胸膜;

第二种邻近胸膜的肺结核病灶破溃,使结核杆菌或结核感染的产物直接进入胸膜腔内;第三种急性或亚急性血行播散性结核引致胸膜炎;第四种机体的变应性较高,胸膜对结核毒素出现高度反应引起渗出;第五种胸椎结核和肋骨结核向胸膜腔溃破。

不过针式胸膜活检或胸腔镜活检已经证实80%结核性胸膜炎壁层胸膜有典型的结核病理改变,因此,结核杆菌直接遍及胸膜是结核性胸膜炎的主要发病机制。”

这些知识,基本上学校都会有教。

之江中医药大学,教的不仅仅是纯粹的中医,也有中西结合相关学科,这些知识,基本上每个学生都得记下来,考试的时候有可能会考到。

听到这话,陆轩却是微微摇头:“这是西医的理解,的确,学校里都会教这些,我也学过,不过我觉得,作为一名中医,这些你可以了解一下,但最主要的还是要用中医的理念去理解,去解释这个病,不然很难将中医学精学透。”

季修文微微沉默,随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伱试试把把脉。”陆轩示意道。

“好。”

季修文楞了一下,下一刻迅速地点点头,没有丝毫做作,虽然不知道陆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给病人把脉这么好的机会他是断然不会放过的。

从县中医院离开,跑到卫生院来,不就是为了有机会接触病人,积累临床经验吗?

现在,有机会了他又岂会放过。

想了想,季修文二话不说,将三根手指搭在了女孩的寸关尺上。

过了一会,陆轩才问道:“怎么样?”

季修文微微皱眉,这是他第一次给患者把脉,激动有,可更多地却是紧张,再加上医生又是同窗多年的好友,让得他的心很难平静下来,一时间也难以做出判断。

这就是没有临床经验的尴尬。

陆轩懂。

所以不等季修文开口,他便是笑着又给好友普及了一下切脉的基础:“把脉是中医的四诊之一,又称为切,通过把脉,来结合判断,患者身体内在,是实是虚,是热是寒……诸如此类的病征,在手腕的脉象上,都可以呈现出来。

这些我学过,你也学过。

把脉需要掌握的四个核心,也是关键,你知道吧?”

季修文迅速平静下来:“浮沉迟数。”

“对,就是浮沉迟数,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脉象,那些,在掌握了这四种情况之后,可以再去拓展学习。”

陆轩郑重其事的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不过不重要,我先说说脉浮脉沉。

手指搭上寸关尺,轻轻一摸,就摸到脉跳了,这是浮脉。稍稍用力再按下去一点,还是有脉跳,这是浮脉。

如果按下去感觉脉跳的有力,这就是实症,可如果按下去感觉脉跳的没什么力的感觉,这便是虚症。

患者身体如果有病症的话,那就可以依据症状,再结合脉象来判断疾病发展到哪一步了,大致的情况是否严重,还是快要痊愈了等等。”

季修文按着女孩的脉搏,若有所思。

说到这里,陆轩笑了笑,又道:“如果把手放在脉上,一直都摸不着,不断地加力按,几乎已经按到骨头了,才能摸到明显的脉动,这个就是沉脉。

如果不用力就摸不着,稍微加点力按,不用按到底,就能摸到了,这个叫做不沉不浮。

也可以根据自己用力大小,来分别判断,归纳为,偏沉(用力较多)、偏浮(用力较少),这种情况呢,统称为中。”

说到此处,陆轩看向季修文:“你再试试。”

季修文微微点头,按照陆轩说的继续尝试起来,过了一会,才抬头说道:“感觉有沉也有浮,不知道我判断的对不对。”

陆轩朝着他点了点头:“对的,就是脉沉浮。”

“浮沉之别与病邪,把脉的时候,若是脉象出现浮沉,跟病邪和气血是否充足等等是相关的。”

“举个例子。”

“如果一个人感冒了,身体一开始,就想在身体的“表”层,解决这些外侵的病邪。而这个时候身体自然而然会抽调津液气血,集合到体表来打仗。所以,体表这里的气血充足,脉就呈现出浮象来。

可在这里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邪向身体里面挺进,正气往里退了,气血津液就集中到中部(半表半里)了,脉就会呈现中象。

邪气又胜了,又往里面进了,正气又打败了,往里面退了,全退到里面来了,在这里,积蓄了力量,跟病邪做殊死决战了,脉就呈现沉象。

这么一看,人体正气(津血、气血)在哪里集结,在脉的相应部位,就会有所反馈。”

季修文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而陆轩则是继续说道:“那我们再说说脉虚脉实,把脉的时候,有时会慢慢地加力向下按,然后再把力减小一点,把手指再提回原处,并且,反复做上好几次。

这是要用手指头,来感受脉对手指的抵抗力。

按下去的时候,如果感觉脉很硬、很实、反弹力度很强,就证明了这个脉有力量。

可若是手指按下去没遇到多少抵抗,甚至稍微加大一点点力气,脉就没有了,那这个脉就是没有力量的。

就好像我们在生活中可以摸到正在放水的软橡胶水管,如果进水量又大又急,那个水管按起来,也是会感觉到硬硬的,我们不太压得动的感觉。

可如果进水量又小又缓,那个水管可能按起来,就是轻轻松松,就能按到底了。

根据自己按下去的力量,得到的反弹抵抗,就可以大致判断,进水量是多还是少,是急还是缓。

我们在把脉的时候,也是类似的道理,根据手指上的感受,也能判断,脉的力度是偏强的,还是偏弱。有力偏强的这种,代表身体的正气足,无力偏弱的这种,代表身体的正气弱了。

如果把到虚脉,那便是正气虚弱,在治疗病症的时候,就要考虑先补充、扶助正气,等到正气足了,身体自然就能够与邪气抗衡。

如果患者脉象有力,正气尚足,那就可以用攻、泄之法,直接就跟病邪交战。

作为一名中医,需要注意的东西有很多,要综合患者的症状和脉象以及其他方面来去做正确地判断,决定是否立即就强攻,还是先培补正气,至于与病邪交战,就得放在后一步才能安排。”

说到这里,陆轩微微一笑:“有时候,庸医与神医的区别,往往便在于此。”

季修文瞪大了眼睛,愈发的懵了。

如果之前他还在诧异陆轩为何能将那些医书里的内容记得如此滚瓜烂熟,那么现在,就已经不是诧异这么简单了。

而是错愕甚至震惊。

如果不是对脉诊有一定的经验,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么多道理来的。

这些,很多时候,都是学校不会教的内容,真正地可以运用到实践当中的本事。

两人仅仅只是半年未见,却已经天差地别。

狠狠地吸了口气,好一会,季修文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紧接着问道:“那这位小姑娘的情况该怎么治疗?”

“刚刚我也说了,结核性胸膜炎类似中医的“胸痹”,气结于胸,……,胸中位于上焦,为宗气之府,与表部同气,故治法相同。

小姑娘的病当以小柴胡汤加瓜菱为主,茯苓、桑皮、芦根、苡仁、枳壳为辅,冬虫草、麦冬为佐。”

陆轩嘴角微扬:“小柴胡汤善治胁痛,胸胁相连,故井治之。茯苓等药,祛痰泻水,通气燥湿,对胸腔有积液者,最为需要。

采用冬虫草及银柴胡者,皆为结校而设。

冬虫草益精體,补肺肾,化痰益气,治诸虚百损,银柴胡为清热凉血之品,凡热在骨镇者非此不除,且优于发散,有推陈致新之效。

麦冬入心肺二经,为清润之品,专走肺经气分,为治肺热要药,又能止泻生津,化痰利水,对于本病颇为合拍。

而甘草入手足十二经,与凉剂同用,则污内外邪热,最具协和诸药之功。”

“嘶~”

陆轩的话音刚落,季修文就忍不住吸了口气。

此时,他看向陆轩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陆轩对药性和病症的理解,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这种知识储备和对病理的研究,以及对病症的把握,根本就不是一个从中医药大学毕业了才短短半年多时间的学生所能够做到的。

震撼!

从未有过的震撼!

如果眼前的年轻人是其他人,季修文还不会有太大的感触,顶多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的,就是那种你无论如何努力连背影都触摸不到的那种天才。

可不是。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是他最熟悉的同桌兼室友,同窗了数年的陆轩。

一直以来,季修文都觉得自己对陆轩很了解。

可这一次,他感受到了陌生。

等戚姝怡付好费用,带着小姑娘去外面的窗口等拿药的空隙,季修文微眯着的眼睛缓缓张开,吐出一口气后,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青年,眼中带着一丝狐疑:

“这半年,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坐在我面前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陆轩,又好像不是。”

苏可楠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两人,目光最终落在了陆轩那张清秀的脸上,若有所思。

“可能因为我开了挂吧!”

陆轩笑着应了一句。

他觉得自己这么说已经不能再客观了,毕竟,他真的开了挂。

只是……

“你开挂了?”

季修文愣了一下,随后捧腹大笑起来,反倒是不疑有他,原本疑惑的神色也莫名的释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