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1071:还是种田吧(上)

“打回去?打什么打?”

裴叶笑着轻点他的眉心,白皙肌肤没一会儿就浮现一道微红的指印,看得她啧啧称奇。

又不是大姑娘小娘子,肌肤生得这么嫩……

越看越让人想欺负他。

“因为银椤树蔓延速度太快,若是不尽快用武力将其镇压焚毁,待银椤树彻底长满兽人大陆那一天,这个世界真正没救了。”他将过长的红纱抓住,卷起过长的红裳下摆坐下。

“你在这个世界的马甲不是什么大部落的摄政王?啧,挺有档次。”

每个小世界副本的马甲听着都挺牛批哄哄的。

谈苏苦笑:“阿叶,你这是光看我表面风光,没看到我背地里累成老黄牛。”

名头再牛批哄哄不也是个无情的赚功德打工人?

每天睁开眼要办公,闭上眼也要办公。

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007,相较之下996果然是资本家的福报。

裴叶唇角噙着笑:“也是,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梨坏的地(没有干完的活儿)。”

谈苏:“……”

裴叶正色道:“七殿下是准备集结兽人武力,统一整个兽人大陆?”

谈苏脸色恢复正常。

“未尝不可,这或许是最有用的法子。”

虽说统一大陆也会有兽人暗搓搓拖后腿,但规模总能小一些,毕竟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黑色生意。若不统一兽人大陆,总会有兽人势力为了银椤树背后的庞大利益搞暗度陈仓那一套。

裴叶点评:“舍远求近,化简为繁。”

“阿叶有什么好办法?”

“只是为了解决银椤树,完全没必要耗费那么大精力武【统】兽人大陆。我们从银椤树本身下手就行,或者——让银椤树无法对兽人族产生影响,不也变相‘灭’了银椤树?”

谈苏仔细斟酌裴叶的建议:“太难。”

裴叶笑道:“你可是七殿下啊,这事情还能难倒你?”

看着裴叶眼底纯粹的信任,谈苏脑中不合时宜地飘过小黑和小二黑两个透露的消息。瞬时,一股股愁绪棉花似般堵在胸口,又像是置身夏日雷雨欲来前的空气,连呼吸都艰难了三分。

“人力有时尽,天意命难为。阿叶,即便是我也一样——不,与其说那是天命,倒不如说是每个人的选择——我左右得了自己,但左右不了旁人的选择。”裴叶总觉得谈苏话里有话,但不待她细想,谈苏道,“我查了银椤树起源,你听一听,你就知道为什么行不通了。”

裴叶不由得支长了耳朵。

“银椤树的起源?你说,我听着。”

她一副准备吃瓜的表情,没注意谈苏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和痛色。

“故事发生在我诞生前的年岁,彼时人族修士不多,人族处境也比妖皇那个时代更为艰难。不过,总有那么几个旷世奇才,即便没有系统功法、没有名师指点、没有福地洞天……依旧能攀登至巅峰。他们集结力量为人族织了庇护人族的结界……”

人族的生存领地很小,几个修士各据一方,镇守边陲。其中有名女修深谋远虑,担心他们寿命耗尽或者因故陨落,无后人接棒,提议开宗立派,不再拘泥于人族常见的家族式小作坊。

“虽说家族模式资源集中,利用率更高,更容易出修炼人才,但规模太小,跟大环境相比也是杯水车薪。一家子凑一块儿更容易窝里斗……宗派模式好点。”裴叶提出自己的意见。妖皇整天想着捡破烂,文盲一个,记忆里边儿很少有上古历史相关,听谈苏讲故事还挺有意思。

谈苏道:“宗派或者家族,各有优劣,还是要看当时的大环境。不过那名女修的提议搁在当时的时代的确很有前瞻性。碍于外界压力,响应的人族修士不少,陆续建立了几个大派。”

它们建立初衷就是为了镇守边陲,支撑守卫人族的结界。

如此也风平浪静过了几百年。

“只风平浪静了几百年?”

谈苏道:“几百年对于人族寿命而言已经不短了。若非人族内斗,还能再长一些。”

“就这还内斗?”

上古大陆,万族相争。

不紧着保命还内斗?

“哪怕是穷人家的孩子也会为了爹娘那点儿破烂家当争个头破血流呢。”

裴叶:“……”

这个比喻还挺形象。

危难能让人族团结——例如那几个人族修士,甘于苦修,镇守边陲,不计回报不计后果也要护卫人族安全,还真让他们做到了——但安逸也能让他们逐渐沉溺内斗,遗忘初心。

谈苏淡淡点评。

“人族看似孱弱也有坚韧一面。打败他们的,从来不是外力而是内在。”

那几个修士,有几个就是家族出来的,私心作祟下,逐渐想将宗派吸纳为家族私产势力,这一念头受到了其他几个散人修士的坚决反对,其中以那名女修反对最为激烈。

有摩擦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不和,有不和就会有斗争。

裴叶听到这里有些不详的预感。

“这名女修下场不好吧?”

谈苏叹道:“不好……内忧外患……她与她的兄长……因为延误情报和多方算计,没能挡住来自妖族突然发起的兽潮……导致护卫人族领地的结界缺了一角……”

“死了?”

“死守而亡……”

“但……这跟银椤树又有什么关系?”

裴叶没弄懂其中的因果关系。

“彼时跟人族死磕的是妖族,妖族首领跟女修交手许多次,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女修屠了万千子民,双方结仇极深。因此,妖族极其厌恶那几个拦路的修士,还有他们培养出来的人族修士。破掉女修镇守的结界阵眼,妖族首领下令将剩余活口都抓起来,废掉灵脉修为,用他们血肉给树妖当肥料。因为女修死得早,妖族首领仇恨无处发泄便将目标对准她哥哥……”

裴叶心下一悸:“做了什么?”

“凌迟剐肉之刑,为防止他自杀或者中途死掉,给他种了一颗妖魔两族混血的妖树魔种,让他维持神识清醒。之后生撕他持剑的右手、左手、右腿、左腿,割耳、切鼻……当着他的面杀掉门下弟子……”

裴叶光是听都觉得残忍,怒道:“何至于此?杀人不过头点地!”

“因为积怨太深,双方手上都沾了对方无数的血。”

谈苏的口吻比冰还冷。

“……所以,银椤树……是那个女修的哥哥?”

“那颗种子以他肉身为养料,他甘愿奉上神魂孵育出来的,诅咒妖族——只要是银椤树落叶生根的地方,必将没有妖族立锥之地。所以——从银椤树下手是行不通的。除非,化解他的怨气和仇恨……但是,阿叶,没人能做到,不要异想天开以为能化解它,好吗?”

木屋内视线有些暗。

裴叶却看到谈苏眼眶微微发红。

不知为何,她脑海深处嗡嗡乱响,刺痛一闪而逝。

(本章完)

第1059章 1072:还是种田吧(中)

“你……这是要哭了?”

裴叶鬼使神差地用指腹拂过谈苏的眼尾,清楚感觉到了润意。

谈苏反应慢了一拍,偏头避开却被裴叶用另一只手端正,迫使对上她的视线。

一股热意从脖颈涌上耳垂,直冲大脑。

无不窘迫地道:“阿、阿阿叶,你给我留点面子……”

裴叶噗嗤一声笑出来,“勉为其难”松开手。

“行。七殿下,我还有一个疑惑——上一个试图化解仇恨的人,是妖皇吗?”

谈苏脸上的红晕刷得一下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不是!”

“不是?可七殿下这么多年还没学会在我跟前撒谎。”裴叶笑道。以谈苏的人生经历,极少有场合需要他来撒谎圆场,因为实力地位都注定他不需要用谎言粉饰什么,唯独妖皇是个例外。

在例外面前,他的谎言总被抓包。

谈苏抿唇不语,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攥起,借此克制内心翻滚的情绪。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查到的。”裴叶这话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既然是她的前前世,缺失的记忆迟早会找回来。

谈苏稳下心神。

“阿叶,你已经转世了。”声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哀求。

“嗯,我知道。”

谈苏呼吸急促了些许,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说出下面一句:“转世就意味着你曾是妖皇,但你现在不是她,不需要继续抗这个身份的责任和义务。若是感念旧情照拂也可,但是——”

他顿了顿,深呼吸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

裴叶惊诧地看着说出这番话的谈苏,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记忆中已经相识数万年的人。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相较于妖皇以万为单位的记忆,裴叶这一世仅有三百余年,显得那么短暂、微不足道。但生命的重量从来不是年岁就能衡量的,裴叶理智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

轻抚谈苏的发顶,似安抚一个任性胡闹的孩子。

她笑道:“不怕。”

谈苏不语。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在安抚他,但他内心的黑洞不仅没有止住扩大的趋势,反而在向四面八方嚣张蔓延,扩张速度越来越快。那个黑洞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摄入其中,一如被囚禁的年岁。

他担心,自己将会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更怕,最后证实自己曾是被丢下的那个。

裴叶微笑着将谈苏哄好。

扭头打开【恋与养崽】APP翻找系统的聊天记录。

系统记录往上翻了许久,还真让她找到了阿崽跟两只烛照分【身】的对话。

这次垃圾友人没有故意打马赛克,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完整对话。

尽管小黑和小二黑知道的内容都源于古籍记载,缺失许多细节,内容也未必完全正确,但裴叶依旧能从中获取相当多的情报,结合妖皇自身有的记忆,隐约能猜出几分真相。

“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裴叶长叹一口气。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妖皇跟那位女修没什么关系。

真有关系,那也别是转世,不然可太狗血了。

前世为捍卫人族而与妖族死战,转世为妖族登顶巅峰,没有特地针对人族,但妖族扩大生存空间势必要压榨其他种族的生存空间。仇恨不仅没有消减反而越演越烈,直至不死不休。

所以——

裴叶有个疑惑。

既然有转世这个设定,为什么头铁将敌人得罪这么死?

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今世为人,焉知来世不是妖?

今世为妖,焉知来世不是人?

前世跟敌人死磕,自己TM是爽了,但转世成了敌人的族人或者儿女,这让转世多尴尬。

不过,正如谈苏说的,所谓天命不过是每个生灵自己的选择,选择推动了自己的命,管得了自己管不了旁人,所有人的选择交织成一起组成了所谓的“命轨”。

恩怨情仇太难算清。

“再难算清也得算清,继续拖,变成烂账坏账也就罢了,怕就怕利滚利,再也还不清。”

没看到人家债主都上门了?

傻子也看得出来,兽人世界出现银椤树绝非偶然。

要知道原著九十万字可没有一个字跟银椤树有关。

十有七八为裴叶而来。

一旦得出这个结论,就很难置身事外了。

“七殿下啊……”

她收起手机,双手枕在后脑勺,向后一仰躺屋顶晒太阳。

妖族的责任和义务……

若没恢复妖皇那些记忆,她或许能无视,可一旦恢复,逃避即是懦夫。

而她人生字典里边儿没有这两个字。

当人的时候没有,做妖的时候也没有。

想来这个破游戏副本的主线任务也不是什么劳什子将河蟹之风吹满整个兽人大陆,而是解决银椤树之危吧。要知道银椤树不止能种在这里,也能将种子撒播到其他小世界。

真正做到让妖族永无立锥之地。

若不能从根源解决麻烦,解决一个兽人世界有什么用?

不过是饮鸩止渴。

裴叶正面晒太阳晒均匀了,正打算侧过身子晒身侧,视线望见一双脚,一双蜜色干净的脚。

往上看,兽皮裙。

再往上看,兽皮衣。

再再往上看,一张陌生脸。

呦,小朋友长得还挺俊俏。

“敢问贵姓,爬我家房顶作甚?”

青年身上有一股草药香,不难闻。

“我叫罗。”

裴叶视线扫过青年脸上那道显眼却很和谐的疤痕,想到了一个人。

女主前期后宫F5之一的巫医。

“他木木部落的?”

青年点头:“族长让我过来。”

“来干什么?”

掐指头算算剧情时间,也快巫医男主出场。

要不是裴叶横插一脚,巫医男主过两天也该吃上肉肉的。

除了倒霉催一开场就被裴叶无情炭烤的蟒蛇男,女主初期后宫F5已经现身四个。

罗:“侍奉神。”

“……侍奉神?不是,你确定你这个身板行?”

不是她挑剔,而是罗的长相和身板都不像是能干粗活的,反而像个娇气宝宝。

罗道:“尚可一试。”

裴叶也顾不上强迫症晒一晒另一侧了,毕竟又不是真的咸鱼,还得晒均匀了。

她坐起身:“还挺自信。”

罗道:“部落祈雨活动,我前三。”

他说完,裴叶就陷入了诡异而不合时宜的沉默。

罗的话看似没头没脑。

但是吧——

裴叶可是手握原著的上帝视角。

兽人世界的祈雨活动有两种形式。

第一,就是正正经经的祈雨,例如谈苏去跳大神。

第二,就是完全不要节操的祈雨,形式就是一堆雄性兽人撩起兽皮小裙子,看谁能【哔】得多远。不仅要看【哔】得多远,还要看武器型号。

前三,那真是很骄傲了。

裴叶嘴角抽了抽,佯装自己没听懂。

“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罗:“前三都来了。”

裴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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