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包红糖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王重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厚了起来。

大冬天的没啥事儿,王重就在家里打家具。

得宝每天一放学,就跑王重家里来,跟在他屁股后头,学的那叫一个认真,王重也没藏私,一点一点的教他。

麦苗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成天跟在得宝后头,尕娃和水旺还是老样子,静不下心跟着王重学,跟咋得宝屁股后头一阵子就待不住了,对此王重也没办法。

几天功夫下来,看着在王重手中,一样一样逐渐拼接成型的两对太师椅,两张雕花的高几,马得宝眼睛里头都能看得到精光。

“王重哥,一个钉子都不用,竟然真的能做出这么好看的椅子来?”马得宝的话音中带着几分浓浓的震惊和好奇。

“刷上漆肯定更好看。”

“这是卯榫!既是基础,也是木工这行最博大精深的学问,是可以钻研一辈子的学问!”王重语重心长的道。

“钻研一辈子的学问?”马得宝虽然觉得王重椅子做得好,可对这话还是有些不大信。

王重笑着道:“真正想学手艺,那就得有把这门手艺当学问来钻研的劲头,木工这行,学到高深处,跟数学、物理可都有很大的联系。”

“数学和物理?”马得宝不解的看着王重。

“最简单的,就比如这个三角尺。”王重拿出画线的三角尺道:“勾三股四弦五,这不是数学吗?”

“还有这凳子,这桌子!怎么设计最结实,最省材料!那你就得知道它是怎么受力,怎么样才最牢固,这里头有很多东西,可都是和物理有关的。”

马得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考虑过以后吗?是打算继续读书,还是干啥?”王重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问过马得宝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马得宝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王重哥,我想离开涌泉村,我想出去,我想去外边,我想挣钱!”

“早上烤洋芋,中午蒸洋芋,晚上炖洋芋!”马得宝嘴角一扬,自嘲的道:“我不想再天天吃洋芋了!”

王重看的出来,这是心里话,因为说着话的时候,马得宝的眼神里头闪烁的东西,叫做坚定。

“年轻人,向往外头的世界,很正常!”王重道:“尤其是伱这个年纪的,肯定觉得外头天地广阔,大有可为!”

“王重哥,你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马得宝道:“去外头,总比在咱们这穷山沟沟里挨穷的好!”

“得宝!”王重忽然抬手拍在马得宝的肩膀上:“我们立一个君子协议怎么样?”

“君子协议?”马得宝看着王重,疑惑的问:“什么君子协议?”

“你今年才十四,再跟着我学四年,一边读书一边学,四年以后,你十八岁,那时也算是个大人了,你是想留在家里也好,想出去打工挣钱也罢,我都不拦你!”

“怎么样?”

“为什么要四年以后?”马得宝想早点逃离涌泉村这个山沟沟,穷地方,可现在年纪太小,离开了也没法身后,他本来是打算再等两年就走的,可王重却忽然说四年。

要是以前,马得宝肯定不会理会,可自打跟了王重这几个月,眼瞅着王重是怎么一步步挖窑烧砖,建房箍窖的,马得宝对于王重,已经是视作偶像,颇为崇拜了。

“四年以后,你十八岁,按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满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什么叫成年人,不用我给你解释吧!”王重微笑着道。

马得宝没有直接答应,想了一下,问道:“王重哥,我能问问,你放着好好的大城市不待着,跑咱们这穷地方干什么?”

王重看着马得宝的眼睛,迎着他那疑惑的目光,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了一问:“得宝,你说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来这世上走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得宝皱起眉头,思来想去,试探性的问道:“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那你觉得怎样才叫做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呢?”

这话倒是把马得宝问的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话,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随即摇摇头道:“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想过离开这个穷山沟沟,去外头的世界,去过更好的生活。”

“我不想一天三顿都是洋芋,我想吃白面,我想吃肉,我想挣好多好多钱!让我爹让我娘都过上好日子。”

还有麦苗!得宝瞧瞧在心里补上一句。

“金钱,物质!”王重道:“你的想法并没有错,这两样向来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拥有的钱越多,能够享受的物质生活就越丰富。”

“可你怎么就能断定你出去了就一定能挣钱呢?”王重看着马得宝,沉声发问。

马得宝想了想,坚定说道:“只要我肯干,总能挣着钱。”

王重脸上笑容更甚,抬手轻轻拍了拍马得宝的肩膀,说道:“只要肯干,确实能够挣着钱,可你会什么?泥瓦是个半桶水,木匠也刚学,烧砖烧瓦你只晓得个皮毛,出去了你能干啥呢?”

“打工挣钱!”马得宝坚定地道,显然是早已经想过了。

“打工挣钱?”王重却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出去,打什么工?给人挖煤?就你这半大小子,吃的比干的多,人家煤老板又不傻,与其找你,干嘛不找一个力气更大,身子骨更壮的成年人?”

马得宝被王重说的一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皱着眉头。

“王重哥,那我能干啥?”

王重道:“不是你能干啥,而是你想干什么,会干什么!”

“你知道现在外头干啥挣钱吗?”

马得宝还是摇头。

“你瞧瞧,你问三不知!”王重摇摇头:“就你这样子脑子一热就往外跑,不是被人拐到黑煤窑里头,就是被弄到黑砖窑里头,没日没夜的给人干活,啥时候死在井下了也没人知道。”

王重说的虽然下人,可马得宝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四年!”王重摇摇头,叹了口气,竖起四根手指,说道:“四年,这四年里跟着我好好学手艺,四年后,你也长大成人了,要是你还一门心思的想往外跑,我绝不拦你!”

马得宝思来想去了半晌,才咬咬牙,道:“好!王重哥,我答应你!”

虽然他并不相信王重说的外头又那么危险,可他也明白,要是有一技傍身的话,不管跑到哪里,都能讨上饭吃,都能挣着钱。

马得宝是个人才,脑子灵光,勤劳肯干,做事情又有魄力,有决心,是个难得的人才。

王重可没忘记,除了主线任务之外,自己还有个支线任务,而马得宝,就是完成支线任务的一个伏笔,助手。

等四年以后,马得宝要是还一门心思想要离开,那就只能怪王重自己人格魅力不够,没本事了。

“王重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城里好好地生活不要,非要跑到我们这穷山沟沟里来?”不是马得宝

“有个词叫人各有志!听你们白老师讲过没?”王重道。

马得宝点了点头。

王重道:“你想挣钱,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不用一天到晚都吃洋芋,这是你的志向,是你的追求。”

“我也有我的追求,我的志向,在我看来,就算是全村的人都跑出去打工,也没办法从根子上解决咱们涌泉村,乃至于干沟乡,甚至整个西海固受穷的现状。”

“落叶总要归根的,在外头打工,挣了钱,难道你不回来吗?”

面对王重的问题,马得宝道:“那肯定要回来!”

王重道:“是啊,最后总归要回来的,涌泉村才是咱们的家,可回来以后呢?没地方打工了,揣着打工挣来的钱坐吃山空?继续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等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我们的孩子们长大了也像现在的你一样,一门心思的往外跑,想过好日子,可他们等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又跑回来,或者像尕娃他爸那样,跑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等老人们逐渐故去,年轻的都跑去外边,涌泉村还会存在吗?”

马得宝听得心中一凛,立马摇头,“王重哥,我不要这样!”

王重再度拍了拍马得宝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说道:“所以我一直在想,有什么法子,是可以让咱们涌泉村的村民不用跑出去打工,在家附近就能把钱给挣了,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王重哥,有这样的法子吗?”马得宝看着王重,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有些触动,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现在还没有!”王重摇了摇头,可脸上却看不见半点沮丧,嘴角上扬,带着自信而昂扬的浅浅笑容:“可我相信,只要我们有这个想法,有这个恒心,愿意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去尝试,竭尽我们所能付出的努力,去思考,去寻找,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办法的。”

“王重哥!”马得宝忽然觉得,面前的王重,在这一刻,身形无限的拔高起来。

“你不是才来涌泉村几个月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看着马得宝脸上的疑惑,王重洒然一笑,说道:“当年天下大乱,若非涌泉村收留了我太爷爷和太奶奶,今日有没有我都是另外一回事,后来我爷爷和我爹都在外头,也是乡亲们帮着收敛了我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尸骨,让他们能够入土为安。”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这样的恩情,我想试试,学学那些为了新华国的成立而抛头颅,洒热血,不惧生死,不畏艰难的先辈们,竭尽我这一生,为咱们涌泉村、乃至于咱们整个西海固的乡亲们做些什么。”

“得宝,有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对,男子汉大丈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独善其身,兼济天下我不敢想,可为咱们乡亲们做点什么,我想我还是能够试试的。”

“王重哥!”听了王重的话,马得宝看向王重的眼神,多了几分炽热。

“我······”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重道:“好了,哥就是和你交交心,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多想,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了,再说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跟我学四年,四年以后,你想走想留,我都不再劝你!”

“王重哥,我一定认真学!”马得宝坚定的道。

“好!”王重笑着拍了拍得宝的肩膀,抿了抿嘴,一副颇为意动的模样:“这几天我去县城找找看有没有好料子,等周末你再过来!咱们继续往下学!争取让你早点出师。”

“嗯!”

“王重哥,那我先回去了!”

“回啥回!今儿都忙了一天了,晚上留下来一块儿吃饭!”王重赶紧叫住他。

“不了,我······”马得宝刚刚转身,脸上立马露出惊讶之色:“水花姐?”

王重也扭头看着篱笆门外站着的水花:“水花?”赶忙走过去,拉开篱笆做的院门:“你咋来了?”

水花也才猛然回神,赶忙把三个大小不一的篦子递给王重道:“你上回不是说家里缺几个篦子吗!诺!都是我自己编的!”

只是那看向王重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平时所没有的情绪。

王重接过篦子打量了一下,笑着道:“编的真好!”

“水花,你这手真巧!”

“那是!我水花姐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得宝一脸骄傲的道。

“正好!我准备做油泼面,水花留下来一块儿吃一顿,就当是感谢你这几个篦子了!”王重笑着就把水花往屋里请。

“不用不用,我还要回去给我爹做饭呢!”水花连连摆手拒绝。

“这有啥,待会儿做好了,你给老栓叔带一碗回去!”王重赶紧给得宝使了个眼色。

得宝赶紧上前拉着水花:“水花姐,莫走了嘛,我王重哥啥人你还不清楚,你刚送这几个篦子来,今儿要不吃他这顿饭,他能天天上你家给你干活去!”

王重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得宝,得宝却嘿嘿一笑,恍若无睹,对着水花道:“水花姐,油泼面嘞!”

说着他自己还咽了咽口水。

水花无奈的被得宝拉进了厨房。

得宝帮着烧火,水花主动揽过和面、擀面的活儿。

王重拗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儿半斤多的羊肉。

羊肉刚拿出来,得宝的眼睛就亮了,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王重哥,哪来的羊肉?”

“你说哪来的,当然是买的!”王重笑着答道。

倒是水花,看着羊肉脸上的笑容立马就不见了:“就吃个面得了,这羊肉留着回头你自己吃吧!今儿就别弄了!”

王重笑着把肉冷水洗净,放到案板上,抄起菜刀边切边道:“这肉买来就是拿来吃的!”

“哥!你这几天都没去县里吧,我这几天天天搁你家吃午饭,咋一块儿肉都没见过,今儿水花姐来了,你就说要吃了!”

正在蹲在灶台前烧火的德宝忽然插上一句。

王重恨不得给这小子竖起大拇指。

水花和面的动作顿了一下,面色微变,眼神不自觉便往王重那边挪了去。

“就你话多!”王重瞪了他一眼。

得宝却嘿嘿一笑,恍若无睹。

“对了得宝,一直忘了问你,你们还有好久放寒假?”王重知道,和水花的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于是便赶紧拉开话题。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吧!咋了王重哥?”本来得宝今年夏天暑假过后,就不像读书了,是王重以教他手艺为筹码,他才肯回学校去跟着麦苗她爹继续读书的。

“一个月,那也差不多!”王重道:“先保密,到时候再告诉你!”

“王重哥,不带你这样的,说话说一半!”得宝有些不大乐意了。

“行了,火烧好了就去外头拔几颗大葱回来,再到旁边库房拿几个洋芋来!”

一个葱烧羊肉,一个清炒洋芋丝,一人一大碗油泼面,王重自己直接拿着个和脸盘子差不多大的大瓮,伴着羊肉和洋芋丝,三人都吃了个肚圆。

吃过饭,临走的时候,趁水花不注意,王重在悄悄在篮子里塞了一包红糖,和一张纸条。

篮子里还装着一碗给李老栓带的油泼面,上头还盖着羊肉大葱和洋芋丝。

水花回到家,早就等候多时的李老栓迫不及待的从刚进门的水花手里接过篮子,走到桌边,蹲在长凳上就急不可耐的掀开了布帘子。

“爹,你快些吃,吃完了我还要把碗筷和篮子给王重哥送回去呢!”水花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不断的回想着刚才在院外听到的王重和得宝说的那些话。

脑海之中,那个属于王重的形象也在持续不断的拔高。

“晓得了晓得了!”

“真香!”李老栓看着篮子里的油亮红润的宽面,还有上头盖着的羊肉片和土豆丝,还没吃就一脸的满足,闻着那扑鼻而来的香气,已经先咽了好几口口水。。

桌上还摆着两头红蒜,李老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水花把油泼面带回来呢。

“咦?”

“这是个啥?”

李老栓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刚把碗端起来,就看到碗底的纸条和放在篮子底下的那个拳头大小的黄色油纸包。

“不就是王重哥做的葱爆羊肉和洋芋丝,还有啥?”不明所以的水花也凑了过来,正好看见了篮子里的油纸包,也不禁好奇的把油纸包拿了起来:“这啥东西?”

油纸包底下还压着张对折纸条。

“嗯?”

水花好奇的把纸条拿起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红糖热水冲泡,有滋阴补血之效!特殊时期,切勿见凉。”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水花先是冷了一下,随即那清秀俏丽的圆脸之上,迅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李老栓嗦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的问:“上头写的啥?”

水花慌忙把纸条往身后一收:“没啥!”

水花的异常都写在脸上,李老栓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没有非逼着水花说,而是看着被水花放在篮子里的油纸包问道:“这包啥东西?”

水花道:“应该是红糖!”

李老栓刚夹了一大筷子面条,听了这话,动作一顿,眼睛一亮,连面也不吃了,把面放回碗里,赶紧取出油纸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还真是红糖,这么大一包!”

“这个碎怂,倒是好心!”

说着还拿手指头撵的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真甜!”

水花赶紧把打开的油纸重新包起来:“爹,再不吃面就凉了!”

李老栓也没觉得有什么,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筷子面,低下头正要送进嘴里,忽然又顿了一下,看着水花道:“那碎怂别是看上你了吧!”

这话一出,水花脸上的神情一僵,拿起红糖就往旁边走,下意识的紧紧攥住手里的纸条,心里忽然纠结起来,可嘴上还是嘴硬着:“怎么可能,王重哥那么优秀,怎么看能看的上我。”

话虽如此,可一颗芳心却早已泛起了涟漪。

水花不笨,相反她很聪明,王重的过分关心,想方设法的接近,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察觉不出。

可她完全不排斥王重的接近,甚至于隐隐还有些期待。

李老栓没想那么多,嗦了一大口面,掰下一瓣酸,直接就塞嘴里,再往嘴里送一块儿羊肉,美的不要不要的,哪还顾得上其他。

等李老栓吃完,天色逐渐昏暗,夜幕即将来临,水花把碗洗干净,拎着竹篮,再度回到王重家。

“王重哥,还你篮子和碗!”

“不是说了吗,不用这么着急的,明天再还回来也行!”

“时间还早!”水花有些扭捏,不敢直视王重:“谢谢你的红糖!”

“不用谢!”王重笑着道:“正好明儿我要去一趟县城,到时候再顺道买点枸杞红枣回来,晚上回来再送去你家!”

水花脸颊迅速攀红,愈发局促:“不用······不用破费!”

“还有,你·····你是怎么知道·····知道······”就连说话也扭捏起来,磕磕绊绊的,大半天才吐出半句话来,如此私密的事情,于观念传统的水花而言,实在是有些羞于启齿。

王重柔声解释道:“你别多想,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在部队上跟着个老军医学过一些,略懂一点点,刚才一见你,我就发现你的气色就不大对,而且我的嗅觉也比较灵敏,凑近的时候,也闻到了你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这女人来月事,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正好家里有红糖,我自己又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而且你现在这个状态,多喝红糖水,能够益气补血,对身体有益无害。”

“谢谢你!王重哥!”水花略有几分诧异的看了王重几眼,没想到王重竟然还会医术,连自己来月事了也看得出来,又想起王重刚才的话,赶紧摆手道:“不过红枣枸杞就不用了!有红糖水就行了!”

平时别说枸杞红枣了,连红糖水都没有。

王重顺势便提醒道:“对了,女人月事期间,身体肯定会不舒服,这个时候,切记碰寒凉的东西,也不能光喝红糖水,平时也得多喝热水,温水,有助于缓解不适。”

“还有,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切记不要碰凉水,虽说你身体健康,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还是稍微注意一下的好。”

“嗯!我记住了,谢谢你!”

“嗨!我也没干啥,有啥好谢的!”王重笑着道:“时间也不早了,这天马上就黑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免得待会儿看不清路了!”

“嗯!”水花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慢走!我就不送了。”

和王重道别,水花就连离开的步伐都快了许多。

是夜,群星隐蔽,昏暗的月光照自窗柩间撒入屋内,水花和衣而眠,盖着陈旧的花棉被,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王重的身影不断出现,日间种种也接连浮现在心头,这一晚,水花芳心乱颤,心乱如麻,听着外头呼啸着拍打在门窗上的凛冽寒风,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在这个夏天之前,水花的心里,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外,唯一装着的男人,就是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马得福。

可这几个月以来,一个叫做王重的男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也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悄无声息之间就挤进了她的心里。

也不枉这小半年来,王重想尽了各种办法,不断的增加自己和水花相处的机会,变着法的找事情干,一次次厚着脸皮,让水花帮着自己做饭,以报恩为借口,一次又一次的去水花家,变着法儿的献殷勤。

总算是有了成效。

(本章完)

第135章 收入来源

“爹!我去找王重哥了!”刚吃过早饭,得宝随手用衣袖擦了擦嘴,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长凳。

“等等!”

刚走两步,人还没到门口呢,就被马喊水给叫住了。

“咋了爹?”马得宝不解的看着站起来的马喊水问道。

西北人,习惯蹲着吃饭,抱着大碗,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伴着大蒜。

不过现在就算是一顿面条,对涌泉村的乡亲们而言,都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吃上一回。

那些个日子过的烂包的人家,吃一顿白面做的面条,那都得斟酌。

马喊水跟媳妇、妹妹都是能干的,日子过的不错,在涌泉村也能排在中上,不然也供不起马德福上农校。

马喊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还怎么了!天天在你王重哥家吃饭,人家教你手艺,你连学费也没交,还得管伱饭吃啊!”

“那我不是也给王重哥打下手帮忙了吗!”

“还帮忙,人家王重没给你开工钱吗?”马喊水拎出来两个满满当当的袋子道:“人家对你好,照顾你,那是人家心善,可咱不能把这当成是理所当然。”

“咱家也没别的,这一袋子白面和苞米面,你带过去,给你王重哥说,就当是你在他家吃饭的口粮了!”

“爹!咱家哪儿来的白面?”这会儿可不是后来马家在玉泉营那边扎下根的时候,家里收的小麦,不是拿去交税,就是卖了换钱。

就连夏天时候收的苞米,家里也没留多少,大多都拿去卖了,家里的吃食,主要就是土豆和苞米面,白面更是只有逢年过节,或者什么特殊的日子才能吃上。

“管那么多做什么,让你拿你就拿!”马喊水板着脸大声道。

马得宝也习惯了,嘿嘿一笑,一袋差不多有二十斤左右,两袋四十斤,马得宝一提一甩就给上肩了。

“爹!那我走了!”

“过去勤快点,有啥活儿能干的都帮你王重哥给干了,人家教你手艺,你得知道感恩!”马喊水谆谆教导道。

“爹,我晓得!”

“晚上别等我吃饭了,我今儿跟王重哥去县里卖家具,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饭做好了你们先吃。”

“知道咧,知道咧!快滚快滚!”马喊水没好气的赶人,自己往屋里走,继续吃早饭。

王重家,王重也刚吃过早饭。

“王重哥!”

马得宝有些激动,眼瞅着快到年关了,他跟着王重忙活了半个多月,打了一套组合柜,今儿个王重就要带他去县城把这套柜子给卖了。

“拎的啥!”看这马得宝拎着的两袋子东西,王重不禁问道。

“一袋白面,一袋苞米面!我爹说算我的口粮!”

王重无奈的摇了摇头:“喊水叔也是,你一个半大孩子,能吃多少!”

“我爹说了,一码归一码!你教我手艺,我连学费都没交,总不能还让你管饭吧!”马得宝道:“再说咧,这老话讲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的饭量可大嘞!”

“得!”王重也没推辞,“拿都拿来了,那就留下吧,反正你小子现在也挣钱了!”

学徒期间,王重给得宝开的工钱不多,一天就一块,半天就五毛,比以前烧砖、砌水窖那会儿少了一半,但每天一顿午饭管饱。

至于尕娃和水旺,两人对木工没有兴趣,十里八乡,也根本没人过来找王重买砖,砖窑那边没活儿干,他俩也就成天闲着,成天乱窜疯玩。

王重有心拉水旺一把,毕竟是老支书的孙子,奈何这小子没啥上进心,有点好吃懒做,每回来待上小半天,就坐不住了,跟得宝的表弟尕娃一块儿跑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二人在木工上,都没啥天赋,脑子也不如得宝转得快,读书也读不进去。而且他们年纪摆在那儿。

王重也没强求,现在他能做的也不多。

院子东头的棚子底下,停着板车,板车上是用麻绳绑着的组合柜,都已经刷上漆了,还有王重一开始打的那对太师椅和一张高几,摞了一人多高。

把白面和玉米粉放到库房里,得宝赶紧帮着王重把板车推出门,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哟!王重啊,拉着这么漂亮的柜子,这是干啥去?”

“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卖掉,换两钱花花!”

“哎哟哟!这都是你自己打的呀?”

一大清早,村里人都早早起来了,不过外头天冷,现在又是农闲,出门的倒是不多,偶尔有那么几个,也都热心的和王重打招呼,王重也一一回了。

有几个好奇的,忍不住凑上来仔细打量。

精细的做工,简单却又完美的将现代与古韵相融合的风格。

“王重啊,你这打的是啥啊?手艺不错啊!”有些没见过组合柜的,也会好奇的问。

王重也耐着性子一一解释。

涌泉村到县城的路不算远,可也不近,也有个几十里,二人拉着板车,花了将近两小时才到。

径直来到县里家居市场,王重可没有练摊的意思,那样的话,靠运气的成分太多,而且像这种大件儿,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到那些大店子里头买。

一来店铺大的话,实力肯定强,口碑也差不到哪儿去,相反路边摊就全靠捡漏了。

二来,王重早在之前,就已经找好了门路。

全福家具!

海吉县城里数一数二卖家具的店子,老板有点背景。

王重把板车拉到店子旁边,让得宝看着,自己进去找人

“嫂子!我福哥呢?”前台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本来还有几分姿色,可脸上妆容太浓,不过王重不喜欢,不代表人家老公不喜欢。

“小兄弟是你啊!”

女人打量了王重一会儿,有了映象,立马冲着后头大声招呼:“全福!”

“全福!”

“上回那小兄弟了来了!”

没得片刻,一个吨位颇重的胖子买着大步从里头走了出来。

“福哥!”

“王重兄弟!”家具店的老板也姓王,和王重是本家,大名叫王全福,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子,满脸横肉,膀大腰圆,脖子上带着条大金链子,面貌颇有几分凶恶,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的镇关西。

“你可来了!那柜子打好了?”一见王重,王全福的眼睛就亮了,堆着满脸的笑容,话语间还有些期待。

“没打好我敢来找你么!”王重也笑着指着外头道:“在外头呢!”

“走走走!去瞧瞧,去瞧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你的手艺了!”王全福赶紧拉着王重往外走。

先前王重自己来的时候,在王全福面前露了一手,谈了合作的事宜,但王全福得具体再看看王重得手艺。

王全福第一眼瞧的,不是组合柜,而是压在组合柜上头的那对太师椅和高几。

“兄弟,这也是你自己打的?”胖子扭头看着王重,颇有些意外。

“是我自己打的,想着反正要来县城,顺带拉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人瞧得上!”王重道。

“一块儿都匀给哥哥算了!”

“福哥,先验货再说!”

“自家兄弟,我还信不过你吗!”王全福却大手一摆,大气的道。

王重却摇头坚持道:“亲兄弟都还明算账呢,这一码归一码!”

“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不能混为一谈!生意就要谈的清楚明白,也免得伤了我们兄弟间的情分,福哥,你说是这个理不!”

“哈哈哈!”王全福竖起大拇指:“老弟敞亮,是个明白人,哥哥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跟哥哥走,拉着上后头仓库去!”

王全福走在前头领路,王重拉着车在后头跟着,得宝跟在旁边,没敢说话,来之前王重也特意交代过,让他多看多学,少说。

“老弟,这娃娃是你弟弟?”

王全福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得宝。

王重道:“算我半个徒弟,最近跟着我学手艺。”

“叫全福叔!”这话是对得宝说的。

马得宝挤出个微笑道:“全福叔!我叫马得宝!”

这也是王重教的,在外头,和人说话交流,带着笑脸效果肯定更好。

“得宝!”王全福点了点头,看向王重:“兄弟,你这徒弟不错嘛!”

“还行,人挺机灵,天赋还可以!”

“兄弟这么年轻就带徒弟了!”王全福更加意外,竖起大拇指:“厉害!”

主要是王重得年龄太具欺骗性。

王重道:“有志不在年高嘛!”

“有道理!”

“哈哈哈!”

·······

“哎哟哟!”仓库外,王全福的两个伙计帮着板车上的东西下来,王全福本身对家具就颇有些研究,不然也开不了这么大一个家具店了。

“王重兄弟,你这两个太师椅的手艺没的说啊!这上头的云纹,都是你自己雕的?”

太师椅很简洁,但上头的云纹却极为考究。

“怎么样?”王重没回答,反而笑着问道,脸上带着淡淡的自信。

“不错不错!”王全福道:“要不是亲眼看着你从我买走的木头,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里头出来的老物件呢!”

“这看也看了!福哥,该进入正题了吧!”王重也没和胖子继续磨蹭。

王全福眼中的精明一闪而逝,笑眯眯的道:“加上这对椅子一起,一千二,兄弟觉得怎么样?”

马上就就90年了,工人们的人均月工资,已经快到两百块了,一千二百块钱,这价格要是换个地方,还真就少了,可海吉这地儿,地处西北内陆,经济自然远没有燕京等地发达。

王重最开始,预计能拿到一千块就不错了。

“比我预想的要高一些!”王重也没瞒着王全福,坦言道。

“哈哈哈哈!”王全福脸上笑意更甚:“兄弟,像你这么实诚的人可不多了!”

“不过这对太师椅哥哥喜欢,在我这儿,它就值这个价!”

王重明白王全福的意思。

“可以!就一千二。”王重直接应下。

“爽快!”王全福拍手大笑,直接从钱包里取出十二张百元大钞,递给王重。

王重笑着接过钱,扫了一眼,直接收到兜里:“福哥,这东西你也看了,上次我说的那事儿,考虑的咋样了?”

“没问题,不过我有个条件!”王全福嘿嘿笑着道,满脸的横肉把眼睛挤的只剩下一条缝,可就是这条缝,里头却闪烁着大多数人所没有的精明。

“什么条件?”王重也没觉得意外:“福哥你说!”

“兄弟,你也知道,我手下那些兄弟里头,有不少都是木匠,只要王重兄弟答应,带着我那些木匠兄弟干,以后但凡是我手里接到的装修活儿,只要兄弟你有时间,就都让你负责,你看行不?”

“福哥,不带你这样的!”王重却笑着道:“咱上回不是都说好了嘛,我只出设计,画图纸,你手底下的师傅们负责施工。”

“老弟啊,你要是不动手,这手艺那就可惜了呀!”王全福一脸惋惜的道。

王重道:“我这不是没这么多时间吗!”

“哎!”王胖子叹了口气,“那行吧!”

“一单我提15%,你要是觉得合适呢,咱们这就签合同,白纸黑字,童叟无欺。”王重道。

王全福这儿,只是王重的一招闲棋,他常年待在涌泉村里,又没有工作,总得有个来钱的地方,而且要是有门营生,李老栓才放心吧女儿嫁给他。

“兄弟,15%会不会太多了点?”王全福和王重讨价还价起来,商人本就逐利,这也难怪。

“那你说多少合适?”王重也没一口回绝。

“10%怎么样?”王全福试探性的道。

王重摇摇头:“10%太少!”

“这样,咱们各退一步,12%,可以咱们现在就签合同,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王重语气虽然平淡,可不论是眼神还是神情,都透着坚定和一股子让人难以忽视的霸道。

王全福看了看那不论是样式还是做工,都明显比他店里那些高出一个档次的家具,咬着牙道:“12%就12%!”

王全福明白,王重有这手艺,有这些想法,完全可以不带他自己干,之所以找自己,是看上了自己的关系背景,可整个海吉,干这行的又不是王全福一个。

海吉就这么大,王全福可不想给自己弄出个实力雄厚的竞争对手来。

二人白纸黑字的签了合同。

王重又从王全福那儿拿了一堆木头,花了三百块,而且已经是打折后的价钱了。

“王重哥,咱这就挣了一千二?这钱未免也太好挣了吧?”马得宝还有些不大敢相信。

“哪有一千二,上次光是买木头花了将近四百块,还有油漆、桐油的钱!”

“那也挣了七百多!当木匠也太挣钱了吧!”马得宝感慨道。

“大半个月,还有你帮忙,才七百块钱,很多吗?”

看着一脸随意的王重,马得立马道:“这还不多呀!那可是七百多!”

“我要有你这手艺,不说半个月,一个月能挣七百多,我就知足了!”马得宝一脸憧憬的道。

“做人要有点子志气!一个月七百多算什么,以后要是你一个月挣七千,挣七万,那才是本事!”

“七千?七万?”马得宝有些震撼的看着王重:“这也太多了,我可不敢想!”

王重没多说什么,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马得宝。

“王重哥,你这是干啥?”马得宝赶紧往后缩了缩,退了几步。

“你的分红啊!”王重道:“这次你可没少出力气,拿着,快过年了,给家里置办点年货回去!”

马得宝眼中隐隐有泪光涌现,不断闪烁:“王重哥·······”

“好了!”王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咱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说着王重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轻笑:“顺带再给麦苗带个礼物回去!”

马得宝稚嫩的脸上有些微红,低下头不敢看王重眼睛。

“谢谢你,王重哥!”

过了片刻,马得宝抬手擦去还没来得及留出来的泪花,由衷说道。

推车上还有木头,两人就暂时把推车放在王全福仓库的院里,还有人看着。

王重领着马得宝,直接先奔着商店而去。

“想好给麦苗买什么了没?”

马得宝摇头,随即看向王重:“王重哥,你准备给我水花姐买什么?”

“诺!”王重从货架上拿下来两瓶护手霜,“就这个!”

“这是个啥?”得宝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

“保护皮肤的,冬天风大,要是抹了这个,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皮肤冻伤开裂!”

“我水花姐皮肤那么好,用的上这玩意儿!”

“要么说你笨呢!”王重道:“就冬天这西北风,刮在人身上跟刀子似的,莫说是女人了,就是咱们这些糙爷们,吹着也觉着难受。”

“那我也给麦苗带一瓶!给我妈也带一瓶!”得宝立马改了主意:“还有我姑!”

“行了!”王重道:“给麦苗带一瓶得了,你妈和你姑现在缺的不是这些,她们缺的是粮食,缺的是肉,是精细精细的白面!”

“好钢要花在刀刃上,你和我不同,现在你家缺的是这些东西吗?虽说是你的一番心意,你妈她们肯定开心,可现在对你家来说,多买点好吃的,多割上几斤羊肉,给你爹你妈,还有你姑好好补补身子,不比什么都重要。”

马得宝刚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住,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就是因为厌倦了一天三顿全是洋芋的艰苦日子,才一门心思的想着要跑出去,可现在挣了钱,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给家里改善生活,而是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马得宝心里忽然有些自责。

“王重哥,你说得对!好钢要花在刀刃上!”

“得宝啊,以后不管干啥事情,最好是要三思而后行,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决定,不要头脑一热,想什么是什么。”

“我记住了!”

“走!先去结账,咱们再去犒劳犒劳五脏庙。”王重没有帮得宝付钱,因为这是他买给麦苗的礼物。

两人找了家面馆,点了二斤面条,三斤炖羊肉!

炖的是盐池的滩羊,全国公认的肉质最好的羊。

王重吃面,还没养成就蒜的习惯,可得宝却是打小吃蒜吃大的。

大蒜有消毒杀菌的功效,多吃对身体有益无害。

二人回去的时候,装满木头的板车上,又多了大包小包不少东西。

王重刚把木头都卸下车,拎着东西回家去的得宝就拿着封信又跑了过来。

“王重哥,有你的信!”

“我的信?”王重擦了擦手,接过信一看,是从江城寄过来的,心里就有数了。

“今儿上午邮递员送来的,不过你不在,就放到村委会了!我爹给代收的。”

“行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吧!”

“我给你搭把手!”

“就这几根木头,还用你搭手?”王重把人连推带赶的推了出去:“赶紧回去吧!”

王重把车上的木头都卸了下来,把板车靠墙立起来,洗过手,这才打开信。

里头除了一张信纸之外,还有一张汇款单,一千多块钱,税后十万字的稿费,都是王重夜里闲着无聊时写的,聊胜于无。

毕竟稿费只是小头,出版才是大头。

把东西收拾妥当,王重拿上护手霜,提着半斤羊肉,一包油饼,一瓶酒,径直去了水花家。

正值晚饭的当口,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有炊烟升腾而起。

水花正在厨房里忙碌,其父李老栓,坐在堂屋里搓着麻绳。

见是王重,李老栓立马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

“老栓叔!”王重笑着和李老栓打招呼。

“哎哟哟!”李老栓看见王重手里提着的东西,眼睛立马就亮了,先把东西接到手里,才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今儿去了趟县里,把打的柜子给卖了,挣了点小钱。”王重脸上仍旧挂着微笑:“顺带买了点东西。”

“赶紧进来,赶紧进来!”李老栓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吃饭了没?”

“还没呢,不过锅里已经炖上了,回去就能吃!”

“还回去干啥,就在你叔家吃的了,正好,尝尝你这酒!”李老栓格外的热情。

“不用了!我都做了!”

水花也闻声从厨房走了出来。

“王重哥!”刚打完招呼,就看到了李老栓手里拎着的东西,正要说些什么,李老栓见状却赶紧抢先道:“水花啊,先陪你王重哥说几句话,我回屋把东西放一下啊!”

说完不等水花回答,转身拔腿就往屋里走,生怕水花要把东西还给王重。

“王重哥,太破费了!”水花有些不好意思。

“没花几个钱!”

王重笑着从兜里掏出两瓶用红纸包着的护手霜,递过去:“诺,这是护手霜,用的时候拿手指头沾一点,擦手擦脸的,可以防冻防开裂,效果还不错!”

水花立马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贵重啥!”王重迈步向前,拉着水花的手,把东西放到她掌心里,颇有些霸道的说:“这本就是姑娘家用的东西,你要是不收,难道我还拿去给老支书不成?”

把东西塞到水花手上,二人的手难免有些接触,水花只觉得芳心一颤,脑子有些空白,浑然没有察觉,自己的手腕还被王重抓着。

“对了,这东西是有保质期的,要是过期了,可用不得,这东西和雪花膏一个用法,可千万别摆坏了,那就真的浪费了。”

“好了,我锅上还炖着东西呢,我先走了!”

叮嘱过后,王重放开水花的手,转身就走了。

水花站在院里,手里抓着王重给的两瓶护手霜,回过神来,看着王重离开的背影,两部并作三步,追到门口,喊了声:“王重哥!”

“咋了?还有事儿?”王重扭头看着水花。

水花两边嘴角上扬,露出笑容:“谢谢你!”

“客气啥!快回去吧,我走了!”王重摆摆手,转身再度迈开步子。

水花却仍旧站在篱笆门边上,看着王重离去的背影,目送他逐渐远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