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时间会过得很快

军中之人打了胜仗,有举办庆功宴的传统,何况如此大胜,自然要大摆筵宴。

宋游虽非武夫,却也没有拒绝。

军中条件简单,快接近正儿八经的筵宴了。

何为筵宴?

古人吃饭不用桌椅,办筵席时,在屋中铺一层粗编织料,为筵,再铺上一层细编织料,为席,合起来就是筵席。不过到了现如今,大晏人吃饭基本是要用桌椅或案几的,自然也很少用到筵席了。

军中则不讲究,也铺筵席。

挑一间大些的屋子,将军中不值守的将领、帐下军师与立了功的校尉都请来,摆上酒肉,大吃一顿。

宋游与三花娘娘坐在上位,不断有人来与他们恭敬敬酒。

“先生真有神仙风采!”

宋游知晓这些将士久被妖魔折磨,虽不曾倒了下去,却也疲惫不堪,如今见他不仅大胜,除起妖魔来更是轻轻松松,自然士气大涨,心中不安已久的一疾被去除,自然也对他推崇备至,宋游听了,虽不因此而得意,却也没有过分谦虚,只说道:

“也有三花娘娘的功劳。”

“自然自然。”

武将连忙又对道人身边的三花猫举杯:“听说三花娘娘原是逸州的猫儿神,便多谢三花娘娘了,末将敬三花娘娘一杯。”

“喵……”

三花猫低头舔了两口水。

一旁的张军师瞄了眼宋游,又瞄了眼三花娘娘,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微微一笑,举杯说道:“今日我等在城上观战,三花娘娘在下边与妖斗法,三花娘娘的英姿我等也是看得清楚,不愧曾为神灵,诸位也莫要忘了三花娘娘才是。”

三花猫耳朵一抖,困意瞬间消散无踪。

其余人见张军师如此,原先没有明悟的,也都纷纷恍然,知晓宋游对三花娘娘的看重,于是也都一一来与三花猫见礼。

自然少不了恭维的话。

三花娘娘眼睛都亮了起来。

张军师笑看这幅场景,随即才端杯与众人说:“诸位将军久在北方,被塞北人牵绊心神,有所不知,宋先生与三花娘娘在来此处前,便曾走过禾州与言州西南部,除了不知多少妖魔,那盘踞禾原不可一世的大妖王,也在宋先生与三花娘娘走过之后,被镇压了。”

众人一听,纷纷大惊。

宋游则低头与三花猫互相对视。

不出所料,随后有些麻烦。

好在陈将军很快开口,制止了各位武将的探知欲,宋游也正好对他问道:“将军消息灵通,不知归郡的妖疫眼下如何了?”

“蔡神医妙手去疫,听说今年开春,归郡大疫便被控下,到一月的时候,归郡就已经没有染病之人了。”陈将军说着微微一笑,“此前塞北的妖魔还曾从禾州取来疫病,投入我军中,照夜城便是因此失守。去年冬日,又照葫芦画瓢,用在我远治城中,好在神医疗法传来及时,否则城中十几万大军,即便有神灵护佑,怕也免不了一番麻烦。”

底下一位谋士也忍不住道了一句:

“蔡神医千古啊……”

席间众将显然对归郡与妖疫之事比对禾原之事了解得多,兴许还喝过蔡神医的药,军旅之人,伤疾疫病也是常事,对此很感兴趣,于是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不是说蔡神医的医德,便是蔡神医的医术。

陈将军笑着看向宋游,没说什么。

宋游也只是微微笑,除了一句“疫情去了就好”,一句“蔡神医是该千古流芳的”,并未多说什么。

酒宴到了尾声,好几员武将都喝得酩酊大醉,被手下的士卒搀扶出去。

三花娘娘常常疑惑的看着他们。

陈将军却十分清醒。

宋游吃饱喝足,也站起来,对陈将军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便回去歇息了,此后再有妖魔来犯,或军中有任何关于妖魔奇邪之事,将军与军师都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不瞒先生,军中确有妖邪之事,要先生帮助。”张军师恭敬说道,“只是先生昨日黄昏才到城中,今日又与妖魔作战,实在累了,那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今日已入夜,便请先生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麻烦先生。”

“也好。”

“喵……”

一人一猫走回住处。

……

屋中依然点着油灯。

猫儿变作女童,手拿小旗,对着油灯的光,翻来覆去的查看。

道人则在旁边洗漱。

忽然她扭过头,看向道人。

道人只以为她要问这旗子的事,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声音轻轻细细,问的却是:“为什么那些人喝了酒会变成那样?”

“……”

道人面色不改,一边洗脸一边说:“因为人喝了酒就会醉。”

“什么是醉?”

“就是三花娘娘看见的那样,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头晕目眩,有时还要呕吐,一觉睡醒还会头痛。”

“那为什么他们还喝?”

“谁知道呢。”

“那为什么三花娘娘喝了不醉?”

道人却没有回答,而是一边擦脸,一边反问一句:“三花娘娘是人吗?”

“是哦……”

三花娘娘十分聪明,虽然道人没有明说,却也自己给自己想出了答案,晃了晃脑袋,便拿着旗子对道人问:“这个东西又怎么用?”

道人用帕子将手擦干,随手搭在木架上,从她手中接过旗子。

三角形的旗面,灰黑色的,看起来像是粗布,却异常坚韧。因为是三角形,看起来便像是某种小旗,大人拿着不觉小,小孩拿着不觉大。

“呼……”

道人对着旗子吹了口气,便还给三花娘娘。

“这是狼王的唤狼旗,里头现在还有两百多头狼的灵韵,三花娘娘以灵力为引,一挥旗子,便能显化出来。不过狼只有灵韵而无实质,能显化出几头就看三花娘娘的道行了。”

“它们会咬我们吗?”

“狼群依托于这面旗子,既然旗子在三花娘娘的手中,又是三花娘娘用自身灵力将它们显化出来,它们自然便会听三花娘娘的。只是三花娘娘或许并不擅长与狼沟通,要多学习才是。”宋游顿了一下,“若三花娘娘不喜欢狼,今后用习惯了,也可以慢慢将之换成猫儿。”

“狼好!狼比猫凶!”

“随三花娘娘了。”宋游笑道,“不过三花娘娘是猫非狼,这旗子中的灵韵皆是狼妖多年攒下来的,对三花娘娘来说,便是有限的了。若被寻常刀兵所伤,野狼死后灵韵自会回到旗子中,若被一些有破法驱邪除灵的法术所伤,便用一头少一头了。”

三花娘娘不知听没听懂,思索了下,也只晃晃脑袋,拿着旗子一挥:

“刷!”

一道黑烟从旗子中扇出,落地化为三头野狼。

“呜?”

“喵?”

前一声是狼发出来的。

狼落地之后,便将三花娘娘盯着,等候指令,不过似乎是旗子换了主人,三花娘娘让它觉得陌生,一时好似有些疑惑。

后一声则是猫发出来的。

自己法力高强,神通广大,用了好多法力,居然只显化出了三头狼……这既和今日白天看见的那只狼妖不一样,也和她想的不一样。

“怎么只有三条?”

“三花娘娘不是狼王,用起来自然没有那么熟练,兴许多用用就好了。”

“对哦……”

三花娘娘善于纳谏,说什么都听。

宋游则已经躺上了床。

倒也没有立马睡着,而是靠在床上,闭着眼睛思索着事情。

屋中的三花娘娘则像是得到了什么新玩具,拿着旗子挥来挥去,玩得停不下来,满屋子都是她的声音。

“到这里来!

“坐下!

“叫一声!

“嗷呜嗷呜的叫!

“你们不聪明!”

多数时候狼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用疑惑的目光将之盯着。

三花娘娘则很有耐心,一遍遍重复。

重复得累了,就骂人家一句。

过了很久,灯才熄灭。

旗子已经放在了褡裢中。

三花猫轻巧跳上床,就在床的边沿趴了下来,抬头看向道人——黑夜对人来说是阻隔,对她来说却毫无阻碍。

“道士?”

“嗯……”

“你睡了吗?”

“三花娘娘觉得呢?”

“没有睡……”

“三花娘娘聪明。”

“伱为什么会那么多法术?”

“给三花娘娘说过了,我会的法术,多数都只是入门罢了。”

“为什么会那么多?”

“小时候觉得山中无聊,世界也无聊,便只好学法术、看奇书了。”

“无聊!”

“就是无趣。”

“无趣!”

“是。”

“你很厉害……”

“比不得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以后也会变得那么厉害吗?”

“也许。”

“也许~”

“三花娘娘天赋出众,又勤奋好学,以后一定会非常厉害。”

这次道人的语气肯定了许多。

恍惚间却是想起了当年岁月。

那是幼时在山中的日子。

山中真的很无聊,多数时候都很枯燥,而这些枯燥的时间,一半是观中老道带他漫山遍野的跑、去各地赶集镇、四下除妖度过的,还有一半便是与各种带故事的古书与感兴趣的奇妙法术度过的。

不觉又想起了那名老道。

“要多久呢?”

黑夜中传出三花娘娘的声音。

“莫要急啊三花娘娘。”

道人的声音悠悠然然:“时间会比三花娘娘想象的过得更快。”

(本章完)

第286章 回道观取仙种

次日凌晨,五更时分,门外便来了人。

正是张军师。

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又不敢打搅他清梦,张军师到了之后,问过守门的士卒先生有没有醒,得到没有醒的回答后,便在门外来回踱步。

细碎的脚步尽显焦急心情。

三花猫缩在屋内的床上,整个身体都在被窝里,只探出一个脑袋,睁大眼睛盯着外边。

犹豫许久,才转身叫醒道人。

“喵呜……”

道人睁开双眼,只往外边一看,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也不多话,穿衣起床。

昨夜洗脸的帕子还湿着,扯过来随手擦一把脸,草原上早晚温差大,帕子冰冰凉凉的,瞬间便使人清醒了过来。

推门一看,外头黑夜浓重,点着灯笼,张军师正在踱步,听见声音,转头望向他。

“宋先生醒了?”

“醒了。”宋游平静看向他,“张军师在门外枯等,可是有什么要事?”

“几位将军此前中的妖法突然发作,疼痛不已,我们别无他法,只好来请先生过去看看。”

“还请带路。”

“这边请。”

宋游回身关上了门,便随他而去。

此时天还没亮。

不过这年头除了长京逸都等繁华之地的少数人有夜生活,绝大多数人夜晚是很枯燥的。天黑之后,若是没有夫妻夜话或别的娱乐活动,早早入睡很难睡到第二天大亮,所以许多官员有什么事的时候,往往五更时分就起床了,军中有时需要开营拔寨,也起得很早。

宋游跟随着他,穿街走巷。

到处都点着火把。

张军师一边走一边与他说:“张某可有打搅到先生的清梦?”

“若是妖邪之事,军师无需客气,只说事情即可。”

“先生大义。”张军师顿了下,脚步匆匆,嘴上却不停,“先生可还记得昨天那些能化作胡桃且变大的胡蜂?”

“记得。”

“那妖魔养的胡蜂有两种,一红一黄。黄的便是先生昨天遇见的那种,可以变大飞舞伤人,红的则可以钻进人的体内,长在脊柱上。”张军师一边走一边与他说,“此前军中便有许多将校中了招。不过这东西害人并不急切,来得不猛,平常就像没有似的,只是使人虚弱,一到要用力气的时候就浑身痛,不能打仗,此外很少害人性命。加之先生前日才来,一直有事在忙,也就没有立马用它来劳烦先生。可不知是昨日先生将那上百只黄的胡蜂全都灭掉还是怎么,激怒了那妖魔,今天晚上入夜之后,城中将校身上的胡桃全都涨大,开始发作,疼痛不已,有的将校已经疼得要死要活的了,张某不得已,只好天还没亮就来请先生。”

“这样啊……”

宋游点了点头。

城中之人似乎还不知晓那妖魔已经死了,只以为自己昨日只化解了那妖魔的攻势。

现在看来,应当是这些胡桃与那妖魔联系紧密,那妖魔死了,胡桃便纷纷发作。

没有多久,两人一猫来到一间屋子前。

只见屋中摆着一排木床,木床上皆趴着一个个壮汉,身上盖着被子,有专人在旁伺候。

还未进去,便听见一阵呻吟痛呼声。

“哎哟……”

“嘶……”

都从这些壮汉口中传出。

“掀开给先生看看。”

“是!”

一名士卒立马小心的掀开一床被子。

下边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没穿上衣,即使体表有一层肥肉,也能看出下边的壮硕身材。可就是这么个汉子,却趴在床上痛苦不已。

而在他的腰间脊柱处,赫然鼓了一个包,有拳头那么大,红彤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巨型水泡。

那鼓出的包竟然还在跳动。

三花猫是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看,竟然扒着木床人立而起,探头瞄去。

宋游也仔细查探,伸手轻碰。

“嘶……”

趴着的壮汉顿时一阵呲牙。

“军中有多少人中了这法术呢?”宋游数了数屋中的床,有十一张。

三花猫瞄了眼疼得五官都扭曲了起来的壮汉,又瞄了眼宋游,随即看向壮汉背上的那个大包,竟也想伸手去摸,看自己摸的话这人会不会痛。

可惜刚伸出爪子,就被道人抓回来了。

“这十一位只是军中的将军。”张军师苦着一张脸说,“还有几十个小校,士卒可能也有几十百来个,都躺在伤兵营。反正此前有段时间那妖魔总爱躲在暗处,看见领兵冲阵的将军校尉,或是格外勇猛的士卒,就派一只胡蜂去。有的敏锐一点的将校,也就用兵器打掉了,战阵混乱中一时没有察觉或是没有反应过来,便都中了招,此后大家有了防备,这才好了些。”

“这么多啊……”

“可不是嘛!”

“军中医官可有什么办法?”

“倒也试过不少办法,药石针灸还有符箓样样都试过,有士卒快要被疼死的,甚至试过用刀子把它挖出来,或是用什么把它给捣烂,可它已与脊柱长在了一起,把它弄烂或弄出来的时候,人也早就死了。几位医官都说,怕是蔡神医亲至,也不见得能有解法。”

“与脊柱长在了一起……”

宋游闻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也许蔡神医也要为之头疼。

“宋先生……”

“军师莫急。”

却见宋游瞬间舒展开了眉头,对他说道:“这妖法虽然棘手,在下倒也还真有解法。”

“请先生指点。”

“这胡桃长在诸位将校身上却不发作,无非是知晓诸位无法将之取下,于是安心寄生于诸位将校身上,缓慢吸取血气生机,等到要用到了或是满足了他的胃口的时候,再发作离去。”宋游顿了一下,“在下可施法暂时使之安分一些,至于将之取出,还得请一位军中高人相助。”

“不知是哪位高人,竟有此本事?”

“在下师门有一样先祖留下的宝物,名曰去灾藤,最擅长为人去灾。”宋游对他说道,“可惜师门离此有数千里路。”

“原来如此。”

张军师瞬间明悟过来,一转身便对外头的人喊:“速去把奇人营的蒋先生请来!”

“是!”

立马便有人领命离去。

宋游则收回目光,看向房中众位将军。

随即请士卒将盖在众位将军身上的被子一一掀开,又施法洒出一道道皎白流光,落在诸位将军背脊上的鼓起的大包处。

只听房中一阵阵呻吟声。

众位将军只觉背上原本火辣辣的,跳着跳着的痛,突然一阵冰凉,像是被烈火灼烧处突然被人放了一块冰那么舒爽,一时不禁叫出了声。

没有多久,睡眼惺忪的蒋大肚便跟着士卒进来了。

“张军师,哦,宋先生也在啊,不知有何要事,又有什么用得到我的?”

“要请你施展神通,去取一样东西。”张军师对他问道,“不知今日蒋先生宝箱可得空?”

“去哪取?什么东西?”

蒋大肚瞬间清醒了过来,疑惑问道。

张军师便转头看向了宋游。

蒋大肚也随之看向宋游。

“不知蒋先生可否去过逸州?逸州拙郡灵泉县。”宋游对他问道。

“小人靠这本事吃饭,有时夜里无聊,就爱神游各地,粗略一看,也算熟悉路线。大晏境内,一千八百县,小人不敢说每个县都去过,却也是大部分都去过,先生口中的拙郡灵泉,自然也去过。”蒋大肚咧嘴笑着,“只是小人走得粗略,若先生对地方有细致要求,便不行了。须得小人挑个时候再去跑一趟才行。先生若需要,得把详细的地方路线都讲来。”

“拙郡灵泉县,出县往东南,沿着官道走,刚好过九个土堠,右手边一条小路,二里地有一个村,过村沿溪往上流走,便是阴阳山。山上有一座道观,名曰伏龙观。”宋游知晓他神游走得快,且不便问路,所以讲得格外细致,“便请蒋先生去跑一趟。”

“小人记下,要等到今晚才行。”蒋大肚说道,“去逸州拙郡有几千里路,在下得天刚黑就启程,拼命赶,中间不走错,才能赶得到。找一片竹林歇息度过白天,大概后天早晨才能回来。”

“无需今晚,在下给蒋先生一道灵力,可助蒋先生神游日行,不被阳光与暑气所伤。”

“当真?”

“不敢作假。”宋游顿了一下,“不过蒋先生到了阴阳山,若找不见道观,可大声呼喊我的名字,说是我请你去的。到了道观处,还请蒋先生万事小心,莫要莽撞行事。”

“放心好了!”蒋大肚咧嘴一笑,“既是宋先生的师门,小的自然也不能失了礼节!”

“为难蒋先生了。”

宋游主要是觉得自家师父性格恶劣,脾气也暴躁,最烦被人打扰,还不知晓这会儿的她在做什么。蒋先生神游到了那,鬼无人权,又是个如邢五一般大大咧咧的性子,要是惹得自家老道一个不开心,当成了聒噪的阴魂,岂不是打个呵欠就没了。

“不过小的去了,又怎么说呢?”

“就说我要取去灾藤的种子三百粒,破妖法救人。”宋游对他说。

“请他们在小箱出现时,将三百粒去灾藤……去灾藤的种子放入小箱中。”蒋大肚为他补充,怕说错,还特地重复了一遍去灾藤三个字。

“是的,请蒋先生记住,言语切不可轻慢。”

“得嘞!”

“等等……”

“先生还有何吩咐?”

“算了,没什么,去吧。”

“好嘞!”

只见得蒋大肚不慌不忙,找了一张床,吩咐几句,便当场躺下。

被子一盖,眼睛一眯。

顿时神魂出窍,笑嘻嘻与道人打招呼,还作势去拨张军师的头发。

道人则挥出一道灵力,使得这胖子的神魂一颤,眼睛都亮了,随即宋游才与他拱手,请他一路当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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