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高手!

王景明的加入,让陈南对于教材的认识更加深刻了一些。

教材改革,关乎中医教育和人才培养的未来,陈南不敢大意。

王景明的意思是,在学校内组织问卷调查,听一听学生的反馈。

虽然说,问卷调查十有八九成为一次毫无意义的工作,但是……其中肯定还是能得到一些真实的声音。

很快,王景明和赵建勇这边就开始了筹备工作,周六的早晨,两人就在校园里搭建起来一个问卷调查的场所。

而这边,陈南原本也想要去校园看看情况的,却收到了来自晋省李光明的电话。

“陈主任,有件事儿,挺着急的,得请你帮个忙。”

李光明的声音有几分低沉,陈南好奇的问了句:“李院长,咱们这关系……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就行了。”

“出什么事了吗?”

李光明摇了摇头:“你在晋省中医药大学上学的时候,听过一个人名吗?裴国恩。”

陈南听见这个名字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当然记得!”

“裴老不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名师吗?”

“在教学工作一线做了四十多年的老师,还主动申请延迟退休,现在有七十多岁了吧?”

“我记得我开学的时候,裴老还给我们做演讲了。”

“老人家怎么了?”

李光明有些无奈的说到:“裴老他现在遇到了一件事儿。”

“裴老退休之后,就在附属医院坐门诊。”

“结果,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个患者,这老人和裴老之前也是老朋友。”

“老人有长期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脑梗……病史有点复杂。”

“而关键在于,老人家前段时间脑梗了,出院以后,找了裴老给开中药治疗,本来吧……这件事儿也没有什么。”

“但是,关键就在于……老人家又脑出血了!”

“老人家脑出血以后,家里人赶紧送到了省人民医院抢救,做手术。”

“可是,这老人家就是不答应手术,而且非要找裴老。”

“家属好不容易把裴老请到了医院,但是……来了以后,非但没有劝说老人,而且,还说手术完了,即便是能活下去,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建议手术!”

“结果,家属这就不高兴了,把裴老赶走了,可是……人赶走了,老人家就是不手术,闹腾的厉害!”

“家属一生气,就把裴老给告了,结果事情就给到了医调委这边,现在医调委这边,我们和西医组的专家讨论来,如果……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裴老可能真的出问题啊,晚节不保!”

“哎……”

“这事儿闹得挺着急的,我和老陶讨论来讨论去,也拿捏不准,这不,想请伱过来帮帮忙。”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一定要偏袒裴老,关键是……这患者现在还躺在病房内呢,现在只能内科治疗,可是据说出血量挺大的,基底节区出血30毫升,这是显然需要手术的。”

“这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了,这种手术,最好是在6-24小时之内。”

陈南听完之后,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现在开车回去。”

“保证好患者的安全再说吧。”

陈南说完,也不给赵建勇打电话了,直接下楼开车,朝着源城市赶去。

裴老这个人,陈南印象很深。

这位老人家还真的是不图名利,据说早些年让他做院长,他不做,说要做老师,后来……给提了省名医,原本这是好事儿啊,可是……谁知道老人说了句,当了省名医病人太多了,没时间好好备课,直接给推了。

老人习惯性的一件白衬衣,西服裤,黑布鞋,鼻梁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但是记忆最深的,还是那眼镜左边的支架上,永远有一团白色胶布给粘住的地方。

这位老人,脾气很倔,也很硬气。

当时做讲座的时候,因为说的兴致很高,直接对一些专家破口大骂,校长也有些难看,就准备让裴老歇歇,结果……裴老转身对着校长就说“孬种”。

说起来,这位裴老,绝对是晋省中医药大学一道别致的风景。

当然了,裴老这一生,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利,更没有多大的名号,但是……他却在首批国医大师评选的时候,有不少的投票,虽然最终没有通过,但是……足以看出来他在很多名医心中的地位。

……

……

陈南抵达源城市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陈主任来了!”

李光明看见陈南到来以后,忽然不知为何,竟然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似乎他对于陈南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陈南点头:“李院长,患者呢?”

来之前,陈南就给李光明约好了先去看患者。

毕竟,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患者的病情。

无论是裴老也好,抑或是患者家属也罢。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在于患者的病情上。

裴老不支持手术,而患者本人也很排斥手术。

但是!

患者家属和医院的医生,都建议手术。

这个看似都是为了患者好的事情,但却遇到了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此时此刻,无论调和哪一方面,或者说无论让谁妥协。

都没有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治疗好患者。

如果患者好了,矛盾自然也就没有了。

这时候,李光明忍不住问了句:

“小陈,这件事儿……你计划怎么下手啊?”

陈南笑了笑:“其实不难!”

“马三金好了,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李光明顿时语塞……

这怎么可能?

说话间,陈南直接进了省人民医院的急诊科。

患者叫马三金,今年71岁,倒也符合手术指正,医生也能把握好这个岁数患者手术的安全性。

而之所以在神经内科,是因为患者本人极度反对去手术,不愿意去神经外科,可是……家属也不可能让马三金就随心所欲,找裴国恩治病。

这不,只能折中选择了暂时留在急诊科!

陈南到了以后,急诊科主任张丹峰已经恭候多时了。

陈南和张丹峰是老相识了。

之前就有过合作,彼此之间倒也没有太多客套。

“陈主任,欢迎到我们医院指导工作啊!”

“那我走?”

“哈哈哈……不敢不敢,开个玩笑嘛!”

陈南翻了个白眼,惹得张丹峰哈哈哈的笑了笑,和陈南握了握手。

两人在中医药灌肠液和急救针灸领域都有些合作研究。

张丹峰也是一个麻利的人,说话间拿着病历夹就走了过来,边走边给陈南介绍起来患者的情况。

“患者于二月前无明显诱因感右侧肢体活动不利,伴头晕,无视物旋转,无恶心呕吐,送当地医院,当时测血压:200/100mmHg,查头颅CT示:脑干、右侧丘脑、双侧基底节及左侧小脑梗塞灶及软化灶,住院经活血溶栓、降压等治疗,病情好转后出院……而一天前出现了脑出血征兆……”

“无明显诱因下突然出现左侧肢体偏瘫,跌倒在地,被人发现,急送本院就诊,测血压170/130mmHg,腋温36.3℃,脉搏90次/分,呼吸20次/分。

头颅CT示:基底节区出血,现在大概有30毫升左右,病程中,患者合并口齿含糊,精神萎,但是每次提及做手术的时候,总是十分激动的拒绝,这种情况下,也很难进行手术……患者服从性很差。”

说话间,张丹峰忍不住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患者。”

“不过我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执拗,而且……最重要的是,对裴国恩老先生的话,信若真理啊!”

“哎……”

“不好弄啊!”

说话间,张丹峰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说道:“现在中午十二点,距离最佳手术时间,也就只有8个小时了!”

“要是到了晚上八点还没有一个准确答案,那可真的就麻烦了!”

“哎……”

陈南点了点头:“嗯,我们去看看患者。”

说话间,陈南跟着张丹峰走进了病房内。

床上躺着一位老头,微胖体型,面色有些差,青黑色的皮肤下,有些萎黄清晰可见,头发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仅存的几根十分珍稀,或许患者都已经想好了它们的名字,每次失去一根,都会惋惜很久。

看见张丹峰他们走了进来,老人面不改色,但是眼神里显然多了几分忌惮,他没有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几人,生怕一不留神给自己来一针麻药,然后送上手术台。

张丹峰说道:“这位是陈南教授,来自首都中日友好医院,是一名很厉害的中医。”

“马三金,你不要担心!”

“这次啊,是邀请陈南教授给你看看,到底情况怎么样?”

马三金看了一眼陈南,显然多了几分不信任。

这娃娃能看病?

陈南也不介意,走了过去之后,说道:“老人家,我给你把把脉,你不要紧张。”

李光明则是笑着点头:“没错,马三金,你还不信任我吗?我是附属医院的院长李光明,我还能骗你不成,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还是裴老的学生。”

听见李光明的话,对方这才好了一些,最起码不排斥了。

陈南这边,则是把手放在了患者手腕之处。

对于这种脑梗之后,没多久诱发脑出血的患者,陈南其实也有些担心。

果不其然!

脉诊应指很差。

脉率微弱,轻取不得,重按更无。

气血虚弱啊。

左手寸脉更是细弱无力到了极点,这说明……心阳虚衰,细而无力,沉迟艰涩。

心主血,而推动气血运行,他无力……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而左手尺脉……

陈南更是眉心紧锁,这尺脉,为肾脉,肾脉为根,而患者肾脉比起心脉好不了多少。

随后……陈南继续查看右手。

……

这一番诊断之后,陈南的眼神里,满是凝重。

说实话……

这老人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啊。

五脏气血虚衰。

陈南随后又观舌查体,肌力很差。

这一番诊断之后,一旁的张丹峰看出来了陈南的脸色有些不对。

对着陈南说道:“你来之前,其实……神经外科的人来了。”

“他们测评一番之后,告诉了家属,患者的水肿和出血,吸收很差,如果不做手术,基本上预后不会太好!”

陈南点头:“嗯,的确很差。”

张丹峰忽然问了句:“中医怎么看?”

陈南迟疑片刻之后,说了句:“我觉得……我知道裴老不让患者手术的原因了。”

“因为……术后,生存期不长。”

“但是,不手术的话,这脑出血的淤血,很难被吸收,脑水肿也会加重,同样不是好事儿。”

张丹峰顿时皱眉:“那就没有办法了?”

陈南解释道:“你知道吗?人体的运转,中医看来是这样的。”

“人从出生到六十岁为一甲子,身体以任、督脉为主轴,运行十二经络之气的循环,以调节人体生命的运作。”

“阴阳经络循环周而复始、如环无端,上升、下降、扩张、收缩与稳定称为五行相生相克,以火、水、木、金、土为五行表示代号。”

“气的上升作用为火属心,气的下降作用为水属肾,气的扩张作用为木属肝,收缩作用为金属肺,稳定作用为土属脾。”

“而中风,中经络,就是邪气入经络,无法排除,导致了一系列病理反应。”

“而关键……”

“就在于患者的五脏虚衰,特别是阳气虚衰,心阳不足。”

“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裴老拒绝让患者手术的原因,也在于这里。”

“我听过裴老的课,也了解一些裴老的理念。”

“消炎——造成心脏的衰弱,降血压在降低心(火)脏气的上升作用,郁扼气的上升,利小便使水从小便出,而不从汗排,治非所治,消炎、降血压,致越降心(火)上升之力越弱,长期的降血压,即长期的伤害心、肾,致身体水份无法从汗排出。”

“而手术,也会对于人体元气有很大损伤,后期的抗炎抗菌,也会伤及元气和心阳,所以……裴老不赞成手术。”

这边,李光明和张丹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床上的那马三金激动的嗷嗷直叫。

“熬,嗯……嗯嗯嗯呢……对……”

“周氏这昂(就是这样)”

“裴伊恩周氏介么沃德(裴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嗯……事实证明,在医院时间待的长了,会多几门语言技能,比如:婴语、病语……嗯,总而言之,技多不压身。

一旁的李光明闻声苦笑一声:“呵呵……瞧,找到认同了。”

张丹峰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

“可是……”

“这一番话,是无法说服患者家属的。”

“现在是进退两难啊。”

“选择手术,患者本人肯定不会答应,而且……照你这么说,也不是很好的办法。”

“可是,不手术的话,患者颅内血肿和淤血,时间长了,也不是好事儿。”

“怎么办呢?”

“估计吃了饭,又得沟通了。”

“现在,神经外科和家属那边也没办法说服,而裴老和患者本人,也不答应。”

“我这急诊科,太难了!”

张丹峰苦笑摇头。

陈南微微一笑:“其实……不是没有办法。”

张丹峰和李光明顿时一愣:“啊?”

“什么意思?”

陈南微微一笑:“其实,很简单!”

“现在几点了?”

张丹峰看了一眼手表:“12点半。”

陈南点头:“差不多,够了!”

“还有七个半小时。”

“其实,如果患者出血量低于30毫升,而且症状有所改善,神经外科也不会主张手术了,对吧?”

张丹峰点头:“那当然了,都不是手术指征了,肯定不需要手术。”

“哎哎哎……等等,不对,不对!”

张丹峰一脸警惕的看着陈南:“你要干啥啊?”

“这脑袋里的血,你还有办法搁着脑袋取出来不行?”

“不闹了!”

陈南笑了笑:“我的确没有办法取出来,但是……我有办法,让他自己流出来!”

此话一出,顿时几人都愣住了。

就连患者马三金也是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陈南。

陈南这才说道:“其实啊,患者的情况,说体质很差,的确如此,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好!”

“这种虚弱到极点的患者,反倒是治疗效果会比较显著。”

张丹峰一听这话,吓坏了!

我就是个急诊科大夫,好吗?

陈教授手下留情,我大好前途……你别给我毁掉。

“你……你……你要干啥?”

陈南看向李光明:“有针灸针吗?”

李光明连忙点头:“有,我随身携带的就有。”

“对了,我也有老九针,用吗?”

陈南连忙点头:

“好,给我两包毫针,老九针准备消毒。”

说完,陈南看向张丹峰:“张主任,你借我点阳气用用,这没事儿吧?”

张丹峰一脸狐疑的看着陈南:“我觉得和你聊天有点费劲儿!”

“我他娘的阳气怎么借给你?”

陈南咳咳一笑:

“哦,张主任,麻烦你给患者开一副药物,人参30g,附子15g。”

“我要借点阳气用用。”

张丹峰犹豫一番:“不会有事?”

陈南笑了笑:“不会,可以签署治疗同意书。”

“而且,这绝对符合治疗流程,你把特殊会诊记录做一下,我给签字。”

马三金连忙点头:“熬沉池……(我签字)!”

……

一番折腾之后,患服药了。

本就是虚症,服药之后,脉象反馈十分明显。

在患者吃药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陈南开始扎针!

“这一套针法,叫回阳救急针,主要对于中风的治疗,闭证效果显著。”

“百会、四神聪、十宣、井穴、金津、玉液、太阳、尺泽、委中。

百会、四神聪刺血!

可使上逆血气下降,暴阳得平。

井穴刺血,可调和阴阳之气以醒脑开窍(古有大接经气);

十宣刺血,可泻经脉气血之热。

金津、玉液刺血,可通利舌脉。

太阳、尺泽、委中,刺血还可迅速降低血压、颅内压。

毫针方面,在人中、合谷、太冲……外关、太冲、风市、阳陵泉、解溪……”

说话间,陈南很快开始了操作。

张丹峰此时是有些无奈。

这个病,他显然是治不了的。

可是……

看着陈南这一番架势,他感觉也是心儿慌慌啊。

虽然陈南多次证明了他的实力,但是……终究没谱。

而这个时候,李光明则是看的十分认真。

陈南说道:“其实,不用想的那么复杂。”

“头为诸阳之会,最为感受气血敏感。”

“体内的血肿,针灸都可以消除,而颅内血肿,其实也是有机会的。”

“针灸能够对刺激区域脑组织的血流供应,起到较好的改善效果,让局部血运得到通畅,促进血肿吸收,消除水肿,让神经功能加快恢复。

而且,针灸也有较好的疏通经络作用,偏瘫患者使用针灸以后,可使其恢复速度加快,病情改善明显。”

“张主任,你紧张什么?”

张丹峰无语……

我不紧张,可能吗?

这是我的患者好吗?

一番治疗,在张丹峰的惴惴不安之中,就这么结束了。

他迫不及待的走到了马三金身边:“你……你感觉好点吗?”

马三金:???

你逗我呢?

大哥!

这是脑出血,你家脑出血这么快?

陈南笑着说道:“不用着急,等他们晚上来了,就好了……”

说话间,陈南对着李光明说道:“咱们去见见裴老吧?”

李光明点头:“嗯,好,不过……不留下来看患者?”

陈南摇头:“咱们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

“该做的治疗,都做了。”

“留下来也没用。”

“更何况,还有张主任在这里看着呢。”

张丹峰:我谢谢你啊?

此时的张主任是一脸迷茫。

原来……

搞了这么多,受伤的是我啊?

这……他娘的。

张丹峰此时忽然有些后悔了,叫陈南来干啥啊?

不过,他的内心,却多少有些期待的。

患者真的会好转吗?

见多了陈南治疗的神奇,那年10-7车祸至今是晋省医疗圈的一段传奇故事。

而张丹峰转身对着一旁的主管医生和护士说道:

“给马三金上心电监护仪。”

“并且特级护理监护。”

主管医生和护士都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照做。

说实话,他们对于马三金的情况并不抱太多的幻想,只是想等到今天晚上八点之后,转送到其他科室。

希望不要出问题吧!

……

……

陈南这一次来,其实不仅仅是为了马三金的事情,而且……他想要和裴老聊一聊。

裴国恩作为晋省中医药大学一线工作者,而且是进行了几十年的大学教育工作,对于教材是很有发言权的。

所以,陈南这边计划找裴老商讨一下这件事儿,最好……可以把裴老拉近团队中去。

而今天这件事儿,其实也给了陈南一个惊喜,至少……裴老爷子不是那种顽固不化读死书的人,而是一个真的有临床水平的医生。

再加上对于西医治疗手段不是盲目自信,有自己的理解,这就能为难得了。

李光明带着陈南朝着裴老家中走去。

这一路上,李光明都有些担忧。

果不其然,去了以后,裴老很热情,对于陈南更是欣赏有加。

关于克罗恩病的事情,裴老也有过关注。

但是,当陈南提到想要邀请裴老的时候,对方虽然很心动,但是依然说了句。

“陈教授啊,虽然说……这种教材工作,我很想加入。”

“但是……我也对你有个考验。”

“如果说,那马三金在你的治疗下,可以缓解,我就答应你。”

“这就当成是老叟对你的一个考验好了,你看如何?”

“陈南看了一眼时间,微微一笑。”

“好!”

“不过,现在时间尚早,不如裴老师再给我讲一节课中医基础理论吧!”

裴国恩自然看出来了,陈南也想考验一下自己。

索性笑着说道:“好,那我就给你讲讲第一课,藏象!”

……

……

时间,下午六点多。

张丹峰根本没有下班的意思。

这马三金的事情不解决,他哪儿有心情下班啊。

没多久,马三金的子女都来了,与之相伴的还有神经外科的主任。

这一次,马三金的儿子可算是下了决心了。

必须要给父亲做手术!

“张主任,我想给我父亲复查一下头颅CT。”

“看看出血量。”

张丹峰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

“好,没问题,护士已经约好了。”

神经外科主任也是面色担忧:“尽快吧,虽然说手术最佳时间是6-24小时,但是……时间越长,神经损伤也是越发厉害。”

“颅脑出血以后,形成了水肿,对于神经会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家属叹了口气,同样有些无奈,父亲如此执拗,让他们也很难:“哎……给您添麻烦了。”

“爸,咱们去做个检查吧?”

“你做不做手术,咱们暂且不说,但是……得看看出血量怎么样。”

“行吧?”

马三金这一次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点头:“好。”

这一句好说的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

神经外科主任更是瞪大眼睛:“嗯?”

“说话……利索了?”

“这是好事儿啊!”

此话一出,顿时房间里众人也纷纷转身看向马三金。

几个孩子更是激动的看着父亲:“爸?你感觉好点了?”

“对啊,感觉怎么样了?”

马三金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

但是……仔细一琢磨,似乎还真的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当然了,这种疾病也不可能变化有多大。

为了安全起见,马三金是被推着病床去的。

一路上,张丹峰紧随其后,他此时越发期待起来……

这出血量会不会减少呢?

等到马三金检查的时候。

几个孩子都有些着急的看着神经外科主任。

“杨主任,您说……我父亲会好点吗?”

杨主任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办法保证。”

“但是,脑出血最严重的并非是第一天,而是伴随疾病发展,会出现各种情况。”

“现在,很多动作行为指标并不具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出血量。”

“这依然是是否需要手术的标准。”

听见这话,几个子女都有些失落和无奈。

如果出血量大,但是父亲依然不想手术,怎么办?

虽然说,裴国恩也和他们说过手术的危害性。

可以说,现在家属是最难的。

父亲这个样子,他们也很难受。

一时间……

众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

影像科的大夫看着片子,测量出血量之后,整个人愣住了!

不对啊?

这今天中午刚做的,31毫升。

现在怎么只有28了?

这一下子少了3毫升,这么厉害?!

虽然说,很多患者也会少,但是……这3毫升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患者不需要进行手术,可以内科治疗了。

说话间,他连忙走了出去。

“杨主任!”

“你快来看看。”

听讲这话,神经外科主任匆匆走了进去,面色凝重的问了句:“加重了吗?”

“没有……不是……非但没有,而且减少了3毫升!”

听见这话,杨主任顿时凑了过来:“你不会算错了吧?”

“这不不是小事儿,30以上和30以下,两码事儿!”

对方闻声,慎重点头:“真的降下来了!”

“我能不知道这种事情吗?我都算了好几遍了!”

“这就奇怪了啊!”

“一下午的时间,竟然吸收了3毫升。”

“这可是好事儿啊!”

“对了,患者进行什么治疗了?”

此话一出,顿时提醒了杨主任。

“对!”

“他一直在急诊科住着。”

“张丹峰,张主任!”

“说不定是张主任做到的?”

“可是……这也太难了吧?”

等到杨主任出来以后,马三金的家属连忙凑了过来。

“杨主任,怎么样了?”

“需要手术吗?”

“我们……我们……”

张丹峰也是紧张的看着对方:“出血量多少了?”

看着众人的等待,神经外科主任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还是笑着说道:

“好消息,患者不需要手术了,出血量从31毫升,降低到了28毫升!”

“你们得好好感谢感谢张主任。”

张丹峰听见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真的降下来了?”

对方苦笑:“你自己做的,你还不知道啊?”

患者家属也是激动了起来:“真的?杨主任,不需要手术了?”

“嗯,真的不需要了,而且……目前看来,治疗效果出奇的好。”

“看来,你们不需要为手术担忧了!”

“呵呵。”

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急性期如何能让脑出血的血量减少?

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可是……偏偏对方就是做到了。

这让他内心多了几分惊讶。

“张主任,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丹峰:“回头说。”

送走了神经外科主任,马三金一家人都很开心。

其实他们也不想手术,只是没有办法了。

现在……

不需要手术了,大家都如释重负。

“张主任,谢谢您了!”

“是啊……太感谢了。”

张丹峰闻声摇头:“你们啊,不用谢我。”

“还是去好好的感谢裴医生吧。”

“今天,我们请来了首都的专家,对方看完之后,说的和裴老一模一样。”

“手术之后,以患者的情况很难恢复,甚至有生命危险。”

“而保守治疗,效果是最为显著的。”

“那……你们也看到治疗效果了。”

听见这一番话,瞬间现场安静了下来。

而张丹峰此时回忆起来陈南今天的话,内心则是满是感慨。

原本这个问题,十分麻烦。

裴老被告到了医调委。

神经外科和家属也没有办法开展手术。

他张丹峰被夹杂中间。

现在倒好……

陈南一来,谁的问题都解决了。

裴老成了恩人,神经外科不需要手术了,矛盾……瞬间化解了。

啧啧……

这叫什么?

高手啊!

高手解决问题,不需要那么多麻烦事儿,直接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张丹峰受益匪浅啊。

掏出笔记本,他连忙记录下来。

但是……

写完了之后,他忽然愣在了原地。

他娘的,这办法似乎……不适合自己……

……

ps:感谢一介俗人大佬的豪气万赏,谢谢兄弟长久以来的支持。

(本章完)

第383章 自娱自乐!

六点多。

陈南目光诚挚的看着眼前的裴老,郑重的说了句:

“受益匪浅!”

“由浅入深,深入浅出。”

“裴老师对于中医理论的认识,让我开了眼界!”

裴国恩微微一笑,若是其他人称赞他其他地方,或许会不以为意,当了一辈子老师的裴老,就吃这一套。

“呵呵呵,这辈子,就有这点心得了。”

“中医治病,不能单纯的依靠内科,现在的内科学,的确可以简单的让医学生形成中医思维,但是……归根到底,这不是一条真正的正路,中医思维的形成,要以中医基础理论为根基,形成独立思维的中医模式。”

“当然了,我也不是说中医内科学不好,只是说……不能过于依赖。”

“陈主任,你也不用谦虚,其实我知道你的,虽然没有深入沟通和讨论过,但是我从你看病和科研来看,伱的中医思维,是正统的大道。”

“说句心里话,你的临床水平超过我太多了。”

“只能说是,术业有专攻。”

裴国恩倒也没有过多称赞陈南,或者是妄自菲薄,他不会因为陈南现在盛名在外,就说一些如何如何的话。

陈南微微一笑:“裴老,您这满腔学识,对中医认识如此深刻,说实话……要是我不能把你请走,真的是中医学子们的一大损失。”

裴国恩也是呵呵的笑着:“中医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跟这茶一样,有的人说他是道,有的人说它是香,也有人说他是药,还有人说他就是一杯水,好坏各有评判。”

陈南缓缓点头,看着裴国恩,静静的说了句:“我倒是觉得,茶,就是茶。”

一句话,让裴国恩不由愣了一下,随后深深的望了一眼陈南:

“倒是我唐突了,陈主任竟然有如此见识,真的了不起。”

其实,这一番话,其实看似说茶,实则说中医。

现在众人对于中医各种认识,要不过度延伸,要不过分贬低。

但是……无论怎么评判,中医,归根到底,就是一门医学,是治病救人的学科。

“这……受教了!”裴国恩端起茶杯,目露三分恭敬。

“只是……可惜啊……若是年轻二十年,我可能真的是雄心壮志。”

“现在……哎……说实话,陈教授,我其实已经不太想折腾了,这么大岁数,半截身子掩埋土里,就想清闲度日。”

陈南摇了摇头,看着裴国恩说道:“此言差矣!”

“七十岁,可一点不老,正是竞选国医大师的好时机呢。”

“早几年,都不一定有机会。”

陈南这话,顿时让裴国恩瞪大眼睛,倒茶的手都略微有些颤抖了。

国医大师!

莫不是一辈子所有中医的追求。

国医大师,代表的是现代中医名家之路。

裴国恩以前拒绝省名医,是真的瞧不上,而且是因为医院对他全国名医的推选上,给否决了,无非是给他一个补偿,但是裴国恩何等骄傲的人?

他心有傲骨,绝不将就。

但是,现在陈南不一样,张嘴就来的是一个国医大师。

整个晋省,只有一个国医大师!

孟义超孟老!

裴国恩内心都忍不住不争气的加快了几分。

陈南继续说道:“当然了,裴老豁达,名利过眼云烟,但是,我说句实话。”

“在这个时代,你想要说出来的话,有人听,还是需要一定的招牌的。”

“而且,国医大师能做的事情很多,更何况中医需要一个能在培养和教育下一代领域的人才。”

“裴老,您好好考虑考虑。”

听完这些话,裴国恩忽然有些后悔了。

陈南的话说实话让他很心动。

但是……自己之前话都说出去了,马三金陈南治不好,他就不去……

马三金的情况,严重不严重?

显然是严重!

身体五脏俱虚,心肾虚衰明显,如果不进行治疗的话,迟早会出问题。

脑出血三十多毫升,手术……会伤及本源,大药难补。

不手术,这出血,很难驱散,也是一个问题。

裴国恩有些后悔自己给自己埋了一个坑。

这多少有些为难陈南了。

陈南来之前,裴国恩虽然对他赏识有加,但是已经不想折腾了,所以其实想要找个理由拒绝了对方。

现在……

裴国恩是进退两难。

而陈南,是越来越想要把裴国恩请出山。

因为他发现,这裴老是真的有大学问大能力的人。

而且,现如今,有多少中医大师能像对方一样,坚守岗位四十多年,始终如一。

裴老在这个过程中,已经积攒了大量的经验和心得。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

那温故知新几十年呢?

所以说,裴国恩,是个人才,至于国医大师,陈南也绝对不是开玩笑。

若是能做好教材,这是功在千秋的大事儿,区区一个国医大师,算得了什么?

裴国恩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其实啊,陈主任,我也不瞒着你,这马三金,有点难啊!”

“他身体太弱了,无论手术与否,都很难。”

“而且,不瞒你说,这国医大师,我可能也做不了。”

“我现在还有官司呢,马三金的孩子,把我告到了医调委,现在问题解决不了,我这边……想走也走不了。”

“这么大岁数了,说不定还得坐牢……”

“呵呵……”

话音刚落,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裴国恩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不由地内心有些烦躁和无奈。

来电显示正是马三金的儿子。

但是,裴国恩也不是怕事的人,索性接起电话。

“喂,我是裴国恩,你父亲怎么样了?”

对方听见声音之后,连忙说道:“裴老!”

“对不住了,哎……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着急了!”

“哎……”

“您也知道,我父亲……”

裴国恩听到这些话,顿时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前几天不是都要把我告到医调委了吗?

这现在……怎么成了这样了?

“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需要手术吗?”

裴国恩问了句。

对方连忙说道:“手术?!”

“不!不!不!”

“不需要手术!”

“是我们把您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人家首都来的专家帮我父亲诊疗一番之后,说的和您的一模一样。”

“真的太感谢您了,裴老,我们一家子人,真的是……哎,内疚死了!”

“若非您请过来的陈主任,神经科的杨主任说了,这出血量绝对止不住,不手术都不行了。”

“现在出血量已经降了下来,从31毫升,降到了28毫升。”

“根本不需要手术了。”

“医调委那边,我们已经去沟通了,主动撤诉。”

“裴老,给您造成的损失,我们一定会好好赔偿。”

“太感谢您了!”

……

裴国恩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儿。

这……这真的就没事儿了?

出血量降低了?

只有28了?

这……一系列的信息,让裴国恩看向陈南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惊讶。

还真的给治好了?!

就这么一次?!

这也……太……太厉害了吧?

裴国恩不是小白,他很清楚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这个事情基本上属于很难完成的事情。

现在,马家家属主动撤诉,主动和自己道歉……

这一系列的事情,显然是不能造假。

挂了电话以后,裴国恩看着陈南,忽然释然的笑了起来。

“这个……是我格局小了!”

“陈主任,大才!”

“你的招揽,是我的荣幸啊。”

陈南也是笑了笑:“裴老谦虚了。”

……

……

陈南很快带着裴老到了京城之后,安顿在了自己的房子里。

毕竟,这么大的院子有个能陪你喝茶聊天,还喜欢种菜养花的老先生,的确是一件好事儿。

裴老现在只身一身,妻子已经走了,心思单纯,如今能在首都有这样一处居所,内心是十分满足的。

而马三金,陈南来之前,就已经再次诊断之后,安顿在了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脑病科,扎针的事情,交给了李光明。

周日,陈南和裴老、王景明三人,在家里讨论起来了关于教材改革的关键所在。

裴老和王景明一拍即合,两人相谈甚欢。

赵建勇则是在一旁记录。

几个人聊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终于整理出来了第一套比较完整的意见。

第二天!

陈南一大早,驱车赶往中医药管理局。

办公室内,有教材局的,有中医药出版社的,有中医药教学委员会的专家。

偌大的办公室,还真的就坐满了人。

陈南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但是却也让众人多了几分好奇。

毕竟,克罗恩的事情,在中医圈子里闹得不小,陈南也因此出了名。

但是,出名这种事情,其实也是出风头,同样也会引起不少人的羡嫉,人之常情,谁也不能避免。

所以,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扎眼。

不过,陈南倒也不在意,或者说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

和人相处,就如同那位先生说的那样,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竞争才能突破自我。

人这一生,注定是一条“争”出来的路。

更何况,陈南手里的这一份资料,不可能不争!

说实话,他既然来参加了这一次会议,除非他一言不发,只是默认自己的名字在教材上面添加一笔,而不去作为。

要不然……他只要是想要做事情,就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方案和不满。

打破原有学术圈,这可不是一件微笑能解决的问题。

既然解决不了,那陈南也没有必要选择妥协。

找到自己位置之后,陈南坐了下来,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看向周围发现大家都在笑着聊天,气氛很好。

根本没有学术开始之前该有的气氛。

这让他有些失望。

旁边的男子主动和陈南打了个招呼:“陈教授,久仰,我是北河省中医药大学的校长王京山,很高兴认识你啊!”

陈南闻言,也是微微一笑:“王校长,你好。”

王京山笑着说道:“我们学校,不少学生都是你的粉丝,没想到这里能碰见你。”

“呵呵,我这可得预约一下,邀请陈主任找个时间,给我们学校的孩子们做个演讲,怎么样?”

陈南听到这话,顿时笑着摆了摆手:“不敢不敢,谈不上。”

王京山也笑了起来:“呵呵,陈主任过于谦虚了啊!”

“陈主任,就这样吧,你定个时间,我来安排。”

陈南没有继续推辞。

给孩子们做讲座,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如果能引人深思,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儿。

一番闲聊之后,王京山说道:“陈主任第一次做编委吧?”

陈南点头:“嗯,是的,王校长,还请指点一番?”

王京山笑了笑:“指点算不上,但是……这也是我参加的第第二次会议了。”

“我之前参加过一次。”

“其实,主要是三部,第一是教材规划,第二是教材编写,第三是教材审核。”

“规划的事情,不在于我们,而是在上面,审核会议,也在后期,现在不进行。”

“今天主要是编写会议。”

“建材编写啊,现在是主编负责制度。主编主持编写工作并负责统稿,对教材总体质量负责,参编人员对所编写内容负责。”

“这编写教材,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是一个长期工作。”

“今天的会议,是回顾性的,并不重要,而下一次的会议,才重要,因为要选出各个题材的主编。”

陈南闻声,顿时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已经猜到,自己被高睿振先生忽悠了。

这在场这么多人,都没有几个在意自己的,这能说是总编提名?

主编都没有,好吗?

而且,这编写是主编负责制,所谓的总编提名,可能就是最后帮忙看一看?

陈南哭笑不得。

不过,高睿振先生既然邀请自己来,肯定是有他的想法的。

陈南也不担心,毕竟,这种事情,出了事儿有高个子顶着,自己既然来了,无论能否入选主编,都是需要把自己想说的,该说的话,都说出来。

高睿振:你可做个人吧!

高睿振把陈南叫来,的确有改变的想法。

主要原因也是上次和秦世明聊天时候得到的想法。

但是……

秦世明其实有句话没有说。

“陈南啊,可以用,但是……得提前准备好速效救心丸。”

嗯……

这边,会议即将开始。

教材局的工作人员把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说了一遍之后。

会议工作即将展开。

中医药管理局这边来了一位负责人是副局,叫王冕。

王冕说道:“咱们今天的会议首要目的,就是对上一届的教材,进行一次总结。”

“现在,会议开始吧,吕校长,这一次会议,还是你来主要负责吧。”

“毕竟,上一次的教材,您是总编。”

吕新峰今年已经66岁了,原来是首都中医药大学的校长,后来去了中医科学院,但是依然是名誉校长。

吕新峰点头:“嗯,好,那我就开始了。”

“这个,中医教材,咱们做了这么多年了,很多专家和顾问都是很有经验了。”

“我这边,也让人收集了一下反馈信息。”

“我先来说一下过去五年的改变吧。”

“首先是考研率的问题,自从五版教材更新以后,首批学生已经考研结束了。”

“我这里收到的反馈消息,今年中医药院校,考研率比起去年上升了八个百分点,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数据!”

“或许,这个招生上面有所调控,但是……我也从分数方面,进行一些统计,400分以上达线人数,比起过去五年的平均人数,要增加了120人左右,这是一个很客观的数据啊!”

“其次是考研平均分数上面,比起去年,增加了3.99分。”

“从这几个角度来看的话,上一版的教材改革,其实在某些角度来看的话,的确是有一些不错的改进点。”

“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中药学、方剂学、中医内科学、针灸推拿这六门学科,其实是中医学子的首要攻克内容,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深化这一点的研究和进步……”

陈南在一旁听,但是……越听却越是有些不爱听。

但是……周围却响起了掌声?

而吕新峰的脸上也浮现出来了几分笑容。

周围众人小声笑着说道。

“嗯,这是一个好事儿啊!”

“对啊,最起码来说,这代表着成功的改变。”

“嗯,吕校长不亏是做了这么多年的中医管理教育工作,是有水平的。”

……

吕新峰其实已经参加过四次的编委工作了,在教材改变和革新方面,轻车熟路,很有心得。

因为他知道领导们想要什么。

可是……

陈南却有些不满意。

毕竟,他这里也有一份数据,不过现在还不是发言的时候,陈南也不好突然插嘴。

哪怕他对吕新峰有所不喜,但是,并不会因此对其观点有所反感。

时间,过得也比较快。

很快,吕新峰把自己的总结说了一遍。

“嗯,这就是我这边收集到的一些数据和反馈了。”

“大家现在畅所欲言吧。”

“咱们分开说,具体一点,大家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相信更加清楚自己学科的变化,请!”

吕新峰话音落下,周围众人也纷纷开始准备发言了。

“我觉得,过去一批中医基础理论教材工作,还是比较成功的,我做了三次编委了,也主持过中医基础理论的主编工作,这一次的中医基础涵盖知识面很广,而且结合了大量的中医经典……”

“……”

……

很快,大家纷纷开始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而王冕其实时不时地看一眼陈南。

作为高睿振的亲信,王冕很清楚陈南今天被邀请来的意义。

可是……

这个陈教授,怎么到现在也不说话啊?

这和高先生的话有点不太贴切啊?

王冕忍不住摇了摇头,不再去重点关注陈南,而是继续倾听起来大家的反馈。

陈南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整个会议持续到了现在,两个小时的时间,竟然没有太多的反对意见?

这……

这多少有些不对吧!

如果教学编委工作一派祥和,这意味着没有思维的碰撞,没有学术的交锋,没有自己预期看到的这一幕!

陈南顿时很是失望!

这就是教材编写工作吗?

这就是学术派带头人该有的态度吗?

这就是教材编委会的专家们吗?

陈南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内心失望无比。

他想要看到的不是这样的画面。

很快!

吕新峰注意到了陈南的样子,顿时微微皱眉。

说实话,吕新峰对于陈南,有所不喜。

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气场不和,初见就会引起一定的排斥。

就比如某些明星和主播,你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到,却意外的不喜欢,无论对方如何说话做事儿,内心总会多几分排斥。

这就是现代学有人说的磁场不合。

中医把这个叫做五行相克。

而吕新峰对于陈南,就是这样。

而且,吕新峰作为学术派,当初和陈南其实有过交际,那就是陈南的痧症专科成立的时候,吕新峰提出了反对意见。

而谁曾想?

这短短多久?陈南已经站在了这里,和他们进行对等的谈话了。

吕新峰看见陈南这样,顿时微微皱眉。

不过……他却没有说话。

因为陈南段位还很低,起码,在吕新峰看来,是这样的。

很快,两个多小时结束,会议眼看着就要进入了茶歇休息时间,王冕却坐不住了。

他忽然看向陈南:

“陈主任,你是咱们这里最年轻的,我想问问,你的看法,听一听年轻人对于教材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陈教授难道没有什么看法吗?”

很快,王冕的话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陈南闻声,忽然说了句。

“王先生,这是教材编委讨论会?”

“抱歉……我一直以为是庆功宴呢。”

此话一出,顿时现场的气氛就变的有些微妙了。

陈南这话,显然有些刺耳啊!

这话一出口,几乎刚才发言的所有人脸上,都多了几分尴尬和不悦。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

言简意赅,但是直击灵魂。

陈南不需要说太多话,短短一句话,就让不少人都明白了意思。

一旁的王京山忍不住拉了一下陈南,给他使了个眼色。

而王冕直接懵逼了!

说实话,他知道陈南莽,但是……他不知道陈南来自莽村啊。

这好家伙……

不出声则已,一出声,就吓死人。

王冕忽然后悔了,想抽自己嘴巴子,他想让陈南发言,但是没想让陈南掀桌子啊!

吕新峰本就对陈南有所不喜,听见这话更是眉心紧皱起来。

“这话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看着陈南,沉声问道。

陈南微微一笑:“吕教授不明白?”

王冕疯了!

这要是在仙侠小说里,周围已经剑气横行,风沙走石了。

“我的意思是。”

“这样的庆功宴,其实完全不用邀请我来参加的。”

“毕竟,我没有参与到教材的编著工作,也不知道大家做出了如此丰功伟绩。”

“在我眼里,既然是反思讨论,那就要对以前的工作做出客观的评价,自然是有正确的,也有错误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派祥和的庆功宴。”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一次还讨论什么?”

“下一届,咱们换个总编和主编,然后把内容复制粘贴,然后把规划一改,不就是一本新书吗?”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以前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话间,陈南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起身就准备离开。

“实在抱歉,打扰大家的雅兴了!”

“这个……祝大家,庆功宴开心,一会儿吃好喝好。”

“王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陈南是真的要走了。

他很失望!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又能如何呢?

一潭死水岂会因为自己的一泡尿给活跃起来。

充其量,只会更臭而已!

陈南这一番动作,顿时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反感!

“人不大,口气不小!”

“真的以为出来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目中无人了吗?”

“是啊,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要太嚣张跋扈了,这里不是你嚣张的地方。”

“在场的每一个人,随便出来一个,哪一个不是你的老师?岂是你随随便便胡说八道的地方?”

……

【叮!恭喜您收到来自吕新峰的差评,差评等级:中级。】

【叮!恭喜您收到来自杨开发的差评,差评等级:中级。】

【叮!恭喜您……】

……

陈南听见这一连串的差评提醒,忍不住嘲弄一笑。

这还真的是意料之中的惊喜啊。

不过,陈南并没有改变主意,而是起身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声音响了起来。

“陈教授,稍等一下。”

“这会议刚刚开始,话也没有听完,走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陈南转身望去,发现是一个头发白花的老人,他坐在前面,一直没有说话。

“怎么称呼?”

“鄙人张子胜,愿中医科学院教导处主任,参与编委工作四届。”

陈南好奇问道:“张教授有什么指教吗?”

张子胜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对你没有什么指教,也配不上。”

“我想说的是,以前的教材工作,我很失望。”

“陈教授要不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

“我们这边,不少人想要听听陈主任的看法。”

“行吗?”

陈南愣了一下:“你和裴国恩是……”

“那是我师弟。”张子胜对于陈南也多了几分惊讶,好奇的看着陈南说了句。

这话,让陈南踏实不少。

裴国恩一直有个师兄,而且在他口中,这个师兄可不一般。

陈南犹豫一番,坐了下来。

“好,那我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吧。”

“刚才吕校长也说了很多了。”

“我补充一点。”

“首先,去年国家扩大的考研录取率,增加到了百分之八,我想说的是……和你的教材其实关系不大。”

“其次,前几年,每年的考研分数都在上升,五年内平均分数增加分别是:4.1分、5.5分、3.9分、4.8分、6.1分。”

“你去年增加的3.9分,其实一点也不出众!”

“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就业难度增加,而考研人数保证,考研人数增加了2.5万,而教育机构、考研机构的发展,也逐渐成熟。”

“所以,我对你的3.9分增加,保持怀疑态度,说白了,还不如前几年。”

“所以,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

“对了,你要是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做了一个统计分析,结果显示,P=0.31,大于0.05,差别不具有统计学意义。”

“我这里有详细量表。”

陈南的这一番话说出口,顿时周围众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有想到陈南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狠人!

还真的做了统计学分析?

而陈南继续说道:

“对了,我还要说一点,过去四届的教材,重复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这算是什么?”

“然后,我还要说一说了,去年国家进行的年轻医生中医基础理论经典大赛,普遍得分在逐年降低。”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而在去年全国中医实习医生满意度中,我抽查了首都、源城市、北河省、等多家医院,满意度很低!”

“我们培养的是医生,不是考研专家。”

“我想问的是,这就是教材改革的意义吗?”

“而且,上一版教材,我认真看了几遍。”

“教材内容重复,补中益气汤出现 45次,大承气汤出现 37次,小柴胡汤出现 26次。《金匮要略》与《中医内科学》的重复病种更多,《中内》49种《金匮》论及内科35种,两书重复病种达 21个之多,就重复面而言,《中内》占 42%……这是成功的改革?”

“第二,教材内容陈旧,知识老化严重,很多《中医儿科学》里面记载的传染病,已经不适应临床需求了,可是……依然写进了教材,这似乎没有太多意义!”

“第三,中医基础理论,晦涩难懂,大一新生调查,满意度只有15.66%,这是改革?!”

“我很想问一句!”

“你们今天真的是在做信息反馈?”

“你们真的是立足于课本,立足于学生,在进行反思?”

“说实话,如果不是高先生告诉我这是一次编委大会,我真的以为是庆功宴!”

“真的是滑稽!”

“搞笑!”

“说句实话,我觉得你们……”

“是在自娱自乐。”

说话间,陈南站起身子,直接离开,到了门口之后,忽然停住了脚步。

回头说了句:

“对了,自娱自乐,我不拦着你们。”

“但是,希望你们看看自己手里的权利,这是一把杀死中医的刀!”

“再见了,不……再也不见!”

说话间,陈南推门直接离开。

伴随“啪”的关门山。

现场很多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

ps:感谢数字哥的5000打赏,谢谢大佬。

求月票,求支持,嘿嘿,谢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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