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方法

潘筠一连画了五张,直到感觉运笔艰涩,这才停下。

她将画好的符叠起来,在他身上放了两枚,剩下的她则叠好放自己身上。

三倍加持,她就不信她还能出事。

潘筠瞥了小孩一眼,他至少能躲过两劫,命难改,但运可改,改得多了,命也就变了。

老天爷让他死,她却非要和它争一争,反正她也要救父兄,扶潘家,跟天命作对,多这一件不多。

潘筠不愿在此久留,让小孩去睡觉,她就把所有的钱拿出来清算。

一个五两的银锭,一把从两个人贩子身上搜出来的银角子,以她不太专业的掂量,应该也有个七八两。

她自己钱盒子里的铜板,也就两千三百枚,人贩子身上的铜板更少,只有六串多,一串一百文,她当时没仔细数,今天开始往外花钱她才数剩余的,发现钱还是有点少。

除去她今天吃饭、买包子和住宿的钱,如今还剩下两千五百七十九枚,哦,不算她今天花出去的一两银,那也是从人贩子身上搜出来的。

虽然两个人贩子比自己预想的穷,但换算一下,发现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比她八年来的存款还要多。

不知这钱能不能租到车,没有户籍也是个难题,现在干什么都要户籍或者路引。

车马行并不是拿钱就能租的。

朝廷对人口流动管理很严格,人不能随意迁徙流动。

当然,不进城的野人,流民除外。

可她做不了野人和流民,从这里到大同,她是必须要过城镇的。

潘筠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憨实的小孩,抱上黑猫,轻巧的从窗口一跃而下。

夜色才降临,街道上就没人了,她落地的巷子空落落的,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间所在的位置,记下方位后离开。

她得办张路引和户籍页,不强要路引时用户籍页代替,迫不得已时路引也能派上用场。

她计划得很好,但站在街口,她发现她对涉县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去哪儿办这东西。

潘筠想得简单,黑夜正是黑市最好的遮掩,涉县再小,应该也有这东西存在吧?

潘筠沿着墙角行走,整个身形被墙影遮挡,街上匆匆赶着回家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没人发现墙下还走着一个人。

潘筠抱着黑猫将涉县逛了一圈,重新回到客栈所在的街道时一脸茫然,“涉县的治安竟然这么好,大晚上的,一个为非作歹的人都没有,连黑市都没?”

黑猫无声的嘲笑她。

潘筠捏住它的脖子,“你咧嘴笑什么?”

黑猫身体一僵,不敢吭声。

潘筠揉了揉它的毛,压下火气,从窗口回到房间,心情很不快乐。

可惜了,城中的乞丐大半被赶出去,其余也都躲起来,想找都找不到,不然可以从他们那里收买信息。

乞丐走街串巷的乞讨,消息最是灵通不过。

潘筠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孩,叹息一声,现成的乞丐倒是有一个,就是太小了。

潘筠决定明天去车马行走一圈,不再纠结,盘腿坐下先修炼了两个小周天,这才收功上床睡觉。

一觉睡醒,小孩脸上红扑扑的,他高兴的道:“这是我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见他可爱,潘筠脸上便也露出笑容,起身道:“走吧,下去吃东西,吃饱了我们就去车马行。”

小孩:“我知道车马行,那边不好要东西吃,这条街上最好要。”

“那一会儿你领路。”

涉县不大,能被潘筠半个时辰逛完巷道的县城能有多大?

车马行距离这条街不过两刻钟的功夫。

潘筠牵着小孩进去问价。

车马行人很少,就入口处很多人,越往里人越少,但东西也越来越贵重。

口子那里停了许多牛车、骡车和驴,往里是单租的各种车和牲畜,再往里则是包车,最里面则是售卖马匹的。

潘筠只是好奇问了一嘴就不再有兴趣,价格太高了,她这点钱连零头都不足。

她转而去问租车的事。

“从这里到大同?”管事的打量了一下潘筠俩人,问道:“回来吗?”

潘筠垂眸略一思索便问道:“回来是什么价,不回是什么价?”

“回来四十两,主家得包车夫一路的饮食住宿,不回三十两,得包去程的饮食住宿。”管事问道:“你家几个人,要租几辆车?”

很好,总共的钱就没超过二十两的潘筠死心了,问道:“有拼车的吗?”

管事:“短途的有,长途的没有,从这儿到大同太远了,去京城的倒是有一起的,小姐要是去京城,我可以算伱们十五两。”

潘筠:……她是有多闲,又跑回京城去?

不过管事的话倒是给了她启发,潘筠问道:“从这里到大同,下一个城镇是哪儿?”

管事:“得去大名府的清丰。”

潘筠:“从这儿去清丰多少钱?”

她不介意回大名府去,现在那俩人肯定不在大名府了,回去也行,定能与他们岔开。

管事伸出五根手指道:“一人五十文。”

这个钱她付得起,潘筠笑起来,“何时启程?我们有两个人。”

管事就指着外面的口子道:“看到没,那一排的牛车,骡车和马车,你去问问谁去清丰,一般一天一趟车。”

潘筠一听,立即拽着小孩奔过去,很快找到一辆马车,车上已经坐了六个人。

车没有棚子,敞开的板车,每个人都把行李放在车中间,然后人向外而坐,腿垂下,前面能坐三人,左右两边可以坐四人,后面还能坐两人。

听见潘筠问,车夫立即道:“快叫你家人过来,就要走了,先付钱,后上车。”

潘筠问:“小孩能便宜一些吗?”

车夫皱眉打量她的身板,道:“你不行,你弟弟少十文吧。”

潘筠就数出九十文给他。

车夫一愣,“你父母家人呢?怎么让你两个孩子外出?我这可不负责看人的。”

“我就是去清丰找我爹的,等到了清丰他会来接我们的。”

车夫一听,许他们上车了。

潘筠把小孩抱上车,然后自己跳坐上去,俩人选择坐后面,与众人隔了一段距离,倒也安静。

果然,他们一上车便开始走。

车出城,士兵们只检查车上的行李就挥手让他们走了。

让潘筠惊喜的是,傍晚进清丰时,守门的士兵检查其他人的路引,但对这辆车却依旧只查车上的行李,扫视一眼车夫拿出来的路引就放行了。

潘筠目光微微一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些车夫都是走固定线路的,常年奔波于两个地方,城门口的士兵每天都能看见他们,熟悉得很,自然不会详查。

这样好啊,这样好啊,就算她没有户籍页和路引,完全可以一路坐短途车到大同嘛。

从这里到大同是远,但这个县往北的下个县却不远。

找到一条可以实行的路,潘筠咧嘴一笑,开心不已。

她忍不住和小孩道:“这平安符果然有用,我们好运这不就来了?”

潘筠仔细算了算她身上的钱,发现每个县城都要住店的话,这点钱很难支撑到大同。

可如果不住店,只吃东西,车费是够的,毕竟,短途拼车,可比长途包车便宜多了。

于是再进城,潘筠就不去住店了,带着小孩躲在城门口不远处的巷子里,吃过东西就找个僻静地方过夜。

小孩对这种生活很熟悉,一点也不叫苦,吃饱就躺下靠着潘筠睡。

潘筠捂住他的眼睛道:“等我给你变戏法。”

小孩一听,紧闭眼睛,潘筠念咒语,“天灵灵,地灵灵,道尊怜我送被子!”

她再松开手,小孩就看到突然出现在他们怀里的被子,他哇的一声,惊喜坏了,大叫道:“显灵了,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潘筠笑起来,将被子铺在地上,让他躺进去,铺一半,盖一半,这样就很暖和了,“快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坐车。”

小孩高兴的应下,呲溜一声就滑进被子里。

潘筠则盘腿坐下,照例打坐修炼。

一直到深夜,她才收工,也躺进被子里,俩人紧挨着一起睡觉。

黑猫被她放在脑袋边,道:“你守夜。”

潘小黑早习以为常,睁着一双琉璃一样的眼睛看着巷口。

潘筠找到了合适的出行方式,第二天便依旧这样找到车马行,和人一起搭车向北边的下一个县城去。

如此一天换一辆车,第四天的时候,他已经快要靠近京畿地区了。

越往北,城门口检查越严格,第四天傍晚,等他们靠近城门时,车夫招呼道:“大家快把自己的路引和户籍页拿出来了,一会儿进城需要。”

潘筠立即要求下车,她道:“我二叔不住在城里,在那头的村里,我就坐到这里。”

车夫应下,停下让她下车。

潘筠抱着小孩下车,抖了抖酸麻的双腿,看着排队排出老长的入城队伍道:“走吧,我们近前看一看,看有没有入城的便宜方法。”

她牵着小孩上前,城门旁边也有不少人,大多是家人帮着排队,他们站在一旁等着进去的,还有就是城墙上贴了不少的告示,有识字的就站在那儿看最近的告示。

潘筠也牵着小孩上前,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熟悉的人。

那不是我吗?

潘筠瞪大双眼,快速的左右一看,发现没人发现她,这才抬头快速的扫过那张通缉。

上面没写她的名字,只说她和一件朝廷要案有关,一旦有人发现此人,立即上报衙门,可以领十两银子的赏银。

要是能把人抓到扭送官府,赏二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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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章 抓住你了吧

公告不仅贴于城墙,潘筠眼尖的发现,城门口的桌子上也放有几张。

她知道这座城她进不了了,低下头去,转身就要走,却突然被一把按住肩膀,左右两侧瞬间被人夹住。

“喵——”潘小黑受惊,猛的一下从潘筠肩膀上翻滚而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站在潘筠前面的小孩看见心疼不已,连忙蹲下去抱它。

潘筠脸色不变,在黑猫滚落的那一瞬间已经准备发力,腰侧却突然被一指点住,这熟悉的感觉……

潘筠瞬间冲开了穴道,却没动作,而是抬头看去,就见她右手边站着玄妙,左手边站着陶季。

与她目光对上,陶季似笑非笑,“是不是很惊奇,你是怎么上的通缉令?”

玄妙皱眉道:“不要废话,快走。”

玄妙拉住潘筠转身就走,潘筠只来得及看小孩和黑猫一眼,陶季已经伸手把他和黑猫拎起来带走了。

四人一猫安静的离开,没有惊动城门口的任何一人。

走到僻静处,潘筠脚步一移,瞬间离玄妙五步远。

陶季见了就想上去把人抓住,玄妙拦住他,对潘筠道:“你觉得锦衣卫是酒囊饭袋,现在大同那里没有人盯着潘洪父子三人吗?”

潘筠胸膛起伏,没有说话。

玄妙:“锦衣卫的眼睛无处不在,他们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

一个锦衣卫当街追赶一个小女孩,然后失踪了,他们一天查不到伱,五天,十天也查不到你吗?”

潘筠的心不断下沉。

玄妙难得一次性说这么长,这么多的话:“你太看不起大人,也太看不起锦衣卫了。

你应该庆幸,你从小体弱多病,所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邻里从未见过你,所以没人能将你和潘家联系起来,否则,你二叔一家此时已经在镇抚司的大牢里。”

潘筠摸了摸身上戴的平安符,平安符还完整,和今天中午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所以玄妙和陶季此时不会伤害她。

她抬头看向玄妙,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她,“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玄妙沉声道:“这是诺!你既然答应与我们同行,进山修心,那你就要履行你的诺言,而我,明知你杀人却不扭送官府,在你答应改过修心时便已经下定主意将你带回观中修行,将你带回去,方不负我的承诺。”

潘筠:“……这个承诺又不是对着我说的,你只是在心里想,完全可以……”

“没有说出口的承诺就不是承诺吗?”玄妙严厉的看着她,“欺己就不是欺骗了吗?”

玄妙定定地看她,“连自己都欺骗的人,还能对谁守诺?”

潘筠无话可说。

一旁的陶季欲言又止。

潘筠敏锐的看向他,“你有何话?”

对他师妹如此小心翼翼,对他却如此,欺软怕硬!

心中腹诽,陶季脸上也没好气,“没话,快走吧,这一路上为了追你,我们走了多少弯路?”

结果不仅没有离家越近,反而离家更远了,这都拐到哪儿了。

潘筠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回头看向那高高的城墙。

玄妙心微软,走到她身侧道:“总会有机会的,你还太小了,待长大一些便可以去了。”

潘筠:“这张通缉令贴着,我将来怎么去?以后恐怕连正常的生活都困难吧。”

“放心吧,一点影响也没有,”陶季幽幽地道:“因为山中生活,根本就不会有几个看见这东西,就是看见了也记不住。”

玄妙则道:“你年纪还小呢,等再长几年就变样了,世间相似的人很多,锦衣卫没有证据证实那是你,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潘筠嗤笑一声道:“锦衣卫真这么遵纪守法,我爹还能流放大同吗?知道我爹怎么进去的吗?知道前大理寺少卿薛瑄为什么差点被砍了吗?”

潘筠瞬间阴沉沉的道:“因为锦衣卫空口白牙说他们徇私,收受贿赂,而都察院王文‘听说’‘不然’,所以他们就被定罪了!

满朝文武,除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蠢货外,谁不知道他们是冤枉的?

谁有证据证明他们有罪?”

连为官的薛瑄和她爹都能无证据定罪,对付她,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玄妙却面色平静,再次强调道:“对你,他们不行,此亦为诺。”

陶季虽然皱眉,却也没反对,“你也太小看我们道士了,虽然我们基本不参与国政,却也不是谁都能得罪我们的。

这样吧,你拜我师妹为师,从此以后我三清观都跟你有亲,你二师伯此时就在北京的太常寺钦天监,偶尔还能见到皇帝,那王振也不敢太过得罪他的。”

皇宫里最不可得罪的三种人,一是宫妃,二是太监,三就是会算命的太常寺钦天监官员了。

就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不然他们某天来一句,“陛下啊,您身边犯小人,那人属相蛇。”

那皇宫里属蛇的就得清理一遍。

就算皇帝理智,朝臣反对,不被清理,那也会被远离。

人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潘筠这事在玄妙陶季这里还真是小事一桩。

潘筠张了张嘴,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个走向。

陶季得意洋洋起来,“怎样,拜我师妹为师吧?”

“不拜!”

“不收!”

两人同时出声,意思却一样,忍不住一起抬头看向对方。

陶季颇失望,犹豫了一下后扭捏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一下?”

话一出口,陶季就觉得这主意不错,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潘筠,“你天资聪颖,甚有修道的天赋,不学道可惜了。”

他还想问她修炼的异术,哦,不,是法术哪里学来的,到了什么阶段,好生厉害的样子。

但道家对自己修炼的功法,除非主动提及的,不然都很忌讳外人打探。

陶季是个极遵守规矩的人,虽然心里好奇极了,却依旧忍住了深问的欲望。

玄妙站在潘筠面前,让她做出一个决定,“你要不要老实的和我们走?”

潘筠:“我不答应,你就不会勉强我了吗?”

玄妙摇头:“你不答应,那就只能被动守诺。人无信不立,你既应诺,就该做到。”

她顿了顿后道:“潘筠,潘家的生机在你身上。”

潘筠惊讶的抬头看她,玄妙目光沉沉的与她对视,“你好,潘家便好,你坏,潘家的运势便将急转直下,你若死亡,潘家上下,包括你叔叔一家,都将万劫不复。”

陶季连忙打断她,“师妹!”

玄妙却没停止,而是继续看着潘筠的脸道:“你要是死了,你父亲就会紧随其后,然后是你两个兄长,你家被判的是永远流放,不平反,不大赦,就要有人去接你父亲的军籍兵役,先是你叔叔,后是你堂兄,最后甚至会波及到潘家旁族……”

所以,流放充军被视为和杀头一样的重刑,重罚。

甚至在士大夫中,他们宁愿被杀头,也不愿被流放充军。

前者只是伸头一刀,后者却是连绵不绝,甚至牵累家族至亡的刑罚。

前者杀身,后者杀心,分不出哪个更重一些。

玄妙一口鲜血吐出,脸色惨白,陶季连忙丢下手上的小孩去扶她,不赞同的道:“你这人真是,大师兄说的对,你就该学那些和尚练个闭口禅,现在少说话已经禁不住你了,你应该不说话!”

玄妙被陶季扶着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陶季就戒备的看向潘筠,“你不会想趁机逃了吧?”

潘筠:……她又不傻,玄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而且看样子是真的,她为什么还要跑?

潘筠只是心里有些失落和难过,她就要靠近大同了呀,按照她现在的速度,再有四天她就能见到她爹,大哥和二哥了。

天杀的锦衣卫,该死的王振和王文,以后别叫她再遇到他们,不然她高低给他们扔个倒霉符。

潘筠心里碎碎念,面上却一点不露,沉静的走到玄妙对面盘腿坐下,她发现了,他们调息是只内调,没有向外汲取天地之气温养身体。

唉,好歹是因为她受伤的,她就助一助她吧。

想罢,潘筠引动天地之间存在的那点稀薄的灵气,她的呼吸,身体的呼吸慢慢与它们同频,功法运转,这些灵气就被勾引过来在她周身环绕……

潘筠只吸收一些,剩下的让它们游离于她和玄妙周身。

即便玄妙不主动吸收,灵气一浓郁,她呼吸,皮肤呼吸,也都能将这些灵气吸收入体,有心旷神怡之感。

玄妙又不傻,很快察觉有异,她睁开眼睛看了潘筠一眼,而后闭眼重新调息,周遭的灵气就被她吸收了。

陶季站在一旁看了他们一会儿,见用不着他,他这才看向一直安静缩在一旁的小孩。

小孩抱着黑猫躲在一旁,看到陶季看过来,他下意识的往潘筠那边挪,但他又好像不是很害怕陶季,所以挪了两步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

陶季这才有空好奇,潘筠专心逃跑的路上还能顺手搭救个小乞丐?

看来他和师妹果然没看错人,潘筠行事虽亦正亦邪,但心还是好的。

再看这小孩的面相,半吊子陶季皱眉,早夭之相啊,咦,面相有点贵啊,怎么流落在外做乞丐?

今天的十个中奖号码是尾数为3的数字,截图为证,截图截止时间到下一个章节发布前,中奖的读者请加“剑走偏锋的大明”Q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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