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 砖厂(点击、推荐、鲜花!)

和第二监狱的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监狱同意签订五年的承包合同,每年承包款在赵国栋的努力下被确定在三万块,但是要求先支付三年的承包费,后两年的承包费在第二年付清,很显然第二监狱并不相信房子全这样一个嘴上无毛的年轻人,即便是有赵国栋从中牵线也不行。

房子全现在这点钱只够交一年承包费,然后还需要启动资金,算下来五万块钱能运作起来都困难。

而第二监狱的担心也是正常的,你经营不善,一年以后丢下一个烂摊子不干了,合同上违约处罚虽然有,但如何能落到实处?

房子全耷拉着脑袋坐在赵国栋办公室里。

“你仔细看了么?”赵国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也学会了喝茶,这是一种很好的保健方式。

“看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了,我甚至还去看了别的几家砖厂。监狱修建的窑质量的确不错,比起其他几家砖厂来要强许多,而且布局也合理,晒场和窑房距离近,可以省不少力,最难得的是通往安蓝公路的那段机耕道被监狱好生修整过,就是在雨季都不用担心出不去。”

房子全比前段时间黑瘦了许多,看样子也是被赵国栋一番话给激起了雄心,这段时间几乎是不上班就往乡下跑,除了看监狱那家砖厂外,还得去比较一下其他砖厂异同,累得他够呛,但是他觉得够充实,值!

可面临的难题一下子就把他给打趴下了,九万块钱承包费,外加启动资金,没有十一二万块钱动都动没法动,他到哪儿去找这七八万块钱?

烟蒂被按在烟灰缸中,接着有点燃一支,赵国栋想了一想,他现在虽然拿得出来这笔钱,但是他有用,记忆中下半年上海股市就要卷起一股宝安狂飙,如果这份记忆属实的话。

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再好生操作一把,反正从牛王庙股票黑市上赚来的钱留在那里也没啥用。

“子全,我先问你,你有没有信心把这个砖厂搞好?”赵国栋问道。

“有!那些技术工人我都谈了谈。他们也不愿意重新去找工作。只要接手。几天之内就能重新开动。”房子全眼睛一亮。“国栋。你要入股?”

“嗯。本来这笔钱下半年我另有用。但是既然监狱那边坚持。那我们就索性一次到位。省得他们日后又反悔。我出十三万块。你出四万。五年承包费一次付清。剩下两万你用来作为启动资金。尽快让砖厂运转起来。再过两个月进入雨季就得打折扣了。”赵国栋断然道。

“好。你看这股份咋算?”房子全兴奋地跳起来。随即又有些担心地问道:“不会影响你下半年用钱?”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地。”赵国栋微微一笑。本来借给房子全这十来万也无不可。但是赵国栋不想让自己这位好友养成万事都可以依靠自己地习惯。地让他明白。一切最终都得靠自己。世上从没有免费午餐。“我们各占一半。合同你去草拟。以你和德山地名义。然后再去和监狱签承包合同。”

“那咋行?我最多占四分之一。这次承包费说下来还全靠你。日后销路你还得帮忙呢。”房子全坚决地摇摇头。

“你我还说这些?销路我会关心。但是经营主要还是靠你。就凭这一点。你占一半也不为过。就这么定了。别和我争了。我也不缺你那点钱。日后你赚了大钱。多请我去潇洒两次就行了。”赵国栋言谈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地淡定从容。连房子全都意识到自己这个老友地变化远远出了自己地认知。

“呃,那好。”房子全也是直爽人,在赵国栋面前也不装,点点头,“那我就马上去牵合同。”

“嗯,你抓紧时间去办,厂里那边你就辞职,别三心二意的,破釜沉舟才能有出路。”赵国栋笑了起来,“需要钱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让长川给你。”

全兴砖厂终于开业了!

这是房子全起的名字,全是他的名字尾字,兴字代表兴旺兴隆,俗是俗了点,但一个小砖厂,你总不能指望他取个万科或者华为这样富有文化气息的名字。

鞭炮一响之后,机器就开始转起来,赵国栋并没有参加所谓的开业庆典,只是提醒房子全中午该办酒席的还得办一办,乡村两级干部虽然自己都打了招呼,但是毕竟那是房子全在经营,总不能啥事都找上自己,建立和睦的关系还得靠房子全自己。

两座酒饭,人手一包阿诗玛,乡村组干部个个都吃得兴高采烈,尽心而归,拍着胸脯保证有啥事情他们肯定帮忙,一个好兆头是当天就有本地两家要修房子的来买砖,虽然数量不大,区区几千匹,但这还是让房子全喜出望外。

房子全的辞职震惊了全厂,搅起惊天波澜。

家里人的激烈反对也没有能够挽回房子全的心,在他们看来锅炉房虽然苦了点累了点,但那毕竟是铁饭碗啊,而多少人还指望着能有一个铁饭碗呢。

厂里倒是挺痛快就同意了房子全辞职,在他们看来房子全纯粹是想钱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有啥本事,居然就敢去承包一个砖厂。

不过一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全兴砖厂已经运转起来,赵国栋也去看过,虽然他也不太懂烧窑出砖这个行道,但是他也感觉得到第二监狱这家砖厂是要比本乡其他砖厂胜过一筹,仅仅是在规模上就要大不少。

按照设计规模,每天如果正常运转完全可以烧到六万匹砖,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了,当然事实上第二监狱经营期间也从没有达到过这种水准,顶天也就是四万出头就是极限了。

一周之后全兴砖厂终于开始出砖了,赵国栋和房子全先喜后忧,喜的是产量每天能够稳到两万砖左右,忧的是,虽然对方火砖的场地很大,但是按照这个度,要不了一个月,这样大一片场地就会被源源不断烧出来的砖堆满,如果找不到销路的话。

仅仅是本乡的销路是根本无法支撑起这样大一个砖厂的,虽然乡村干部们都承诺要帮全兴砖厂推销砖,但是土陵乡并不只有一个砖厂,而其他乡镇也一样有自己的砖厂,而砖窑可不像砂石场,停下来就停下来了,那一停再重新点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煤的消耗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第十九节 外放

“杨哥,怎么愁眉苦脸的?”赵国栋踏进杨天培的办公室随意的打量了一圈,一只陶制的雄鹰在办公桌上振翅欲飞。

“国栋啊,来坐,不是又来化缘的?”杨天培愁眉稍展,上一次派出所买车购置传呼,二建司也出了三千块钱的血,不过赵国栋没有出面,是廖昌盛来二建司化的缘,老廖和杨天培也很熟悉。

“呵呵,杨哥,怎么老记着这件事情?三千块钱还能把杨哥难死了?有啥困难找我来说说,看当兄弟的帮得上忙不?”赵国栋拍了拍胸脯。

“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这不,你也知道今年你杨哥承包了这二建司,可恰恰今年老古他们那边没有工程了,而花莲这边工程也快也结束了,其他活儿都还没着落呢。”杨天培苦笑,“不过国栋放心,该给你那边的,不会差你,那点小钱还难不倒你杨哥。”

“没活儿干?杨哥,承包了是好事儿,就像这只雄鹰去脱了束缚,可以展翅高飞了。”赵国栋很随便的道,“县城那边呢?”

“现在找活儿不容易,县城那边今年看样子也没啥大工程,小打小闹也撑不起这个摊子,好几十号人呢。”杨天培想起就有些头疼,运气不太好,刚尝试承包,就遇上行情不好。

二建司是个集体企业,正式职工就是五六十人,加上合同工,足足有百十人。

“不是说安蓝公路改建工程马上就要动工了么?杨哥没去试试?”赵国栋琢磨着道。

“那是要改扩建二级水泥路面,一百三十公里,这么大一个工程,就江口县境内这一段就有五十多公里,光这一段江口县就没哪家公司能拿得下来,多半都是省里市里几家建筑公司包下这种大活儿。”杨天培摇摇头,“二建司才三级资质,更不行。”

“那至少可以去这些大公司手上包一段啊,这不是你们建筑行业的惯例么?”赵国栋不以为然的道。

“是惯例,但你能包到么?不说多了,能包上三五公里,二建司今年也吃不完用不完了。”杨天培叹了一口气,“可惜这种好事儿轮不到我们,就是一建司怕也没戏。”

“这个工程已经包下来了么?”赵国栋想了一想问道。

“包已经结束了。我没在意。反正这种好事轮不到我们。我们能接点边角活儿都满足了。”杨天培耸耸肩道。

“那二建司要真能接下一段。能干下来不?”赵国栋追问。

“那有啥干不下来。我们是正经八百三级民工建和交通建筑企业。十二楼以下地高楼我们都能建。公路算什么?而且我们只是分包。挂靠在那些一级或者二级公路建筑企业下。只要心不太黑。不过分偷工减料。再简单不过了。”

杨天培微微笑道。“很多一二级企业其实就是全靠那块牌子挣钱。拿到工程然后就分包给下边三四级企业。从中收取管理费。再把一些他们地设备租赁这些企业从中牟利。名以上有几个所谓管理监督人员。实际上并没有起什么作用。说起来他们并没有真正作两个像样地工程。这种情况很普遍。”

赵国栋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帮杨天培一把。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地砂石场和全兴砖厂。而是杨天培这个人地确值得一帮。有这一次机会。杨天培和他地二建司说不定还能走出一个更美好地前景。

“杨哥,借你电话打一打。”赵国栋指了指桌上电话。

“客气什么,别打色情电话就行。”杨天培开着玩笑。

赵国栋拨的是蔡正阳的办公室电话。

蔡正阳拿起电话听到赵国栋的声音便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国栋,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正找你呢。”

“蔡哥有事儿可以打我传呼。”赵国栋报了自己传呼号,“蔡哥找我啥事?”

“长城公司事情翻了,中央对它动手了。”蔡正阳声音中透着一丝兴奋。

“正常,不对它动手,那才不正常。动手越晚,造成的麻烦越多,损失越大。”赵国栋淡淡一笑,预料之中,这一案也该作了。

“听说牵扯到上边有人。”蔡正阳声音越低了。

“那么多人帮他摇旗呐喊,难免有人会在中间出杂症,看政法部门怎么认定。”赵国栋反问道:“蔡哥,你紧张个啥,关你啥事?”

“嘿嘿,我们不是弄了一篇反应金融系统体制外民间非法集资存在高风险的文章么?怎么看也像是我们戳破了这个气球似的。”蔡正阳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变声。

“气球迟早要爆,你的提醒对于高层和民众都是好事,对蔡哥一样也是好事啊,要不高层怎么会知道安都市还有你蔡哥呢?”

赵国栋笑着道,在春节期间,赵国栋就与蔡正阳就长城公司的高息集资问题进行过探讨,探讨的结果是这种方式将会危及国内正常金融秩序,更危险的是在缺乏有效监督下,这种泡沫一旦破灭,受伤的将是广大集资者,将会影响到社会稳定,不可不防。

所以这才有蔡正阳的那篇文章新鲜出炉,也才有蔡助理变蔡市长。

“好了,你小子别挖苦我了,这周有没有空,来安都坐一坐,我把兆国、老柳和老熊也叫到,弄不好老柳和老熊的位置可能都要动了。”

“啊?柳哥和熊哥也要动了?去哪儿?”赵国栋大感惊讶,熊正林还好说一些,正处级,升一格能到副厅,就算不升也能去县上坐个实权位置,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要动,就不一样了,如果真要下去,这位置不太好安啊。

“现在还不明朗,不过动是必然的,老柳在这个位置上也有几年了,要想上进,怕得在地方上去呆一呆,拿出点政绩来。老熊还得看他造化,能不能去其他地市州当个常委还在未定之数,要不就只有到郊县当个县委书记了”。

“嘿嘿,蔡哥你也要努力了,柳哥这一步走出去只怕就要坐望省委常委了,熊哥奔了副厅距离你也不远了啊,你可不能停步不前啊。”

赵国栋琢磨着,柳道源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真要下去也只能是绵州、建阳和宾州三个地市的书记,不可能去其他地方。

绵州经济实力仅次于安都,工业基础好,城市建设也不错;建阳地理条件好,紧邻安都,县域经济达,近几年展度最快,而宾州虽然地处安南,基础差了一些,但胜在自然资源丰富,又有一些骨干企业,位于三江汇合处,交通条件优越,展潜力极大。

三地市委书记虽然从未有过进省委常委的历史,但是随着三地经济实力与安原省其他地市进一步拉开,三地在省上的话语权也在增强,前世记忆中三地市委书记都有过进省委常委和调任省委常委或副省长的历史,一改安原先前从条条上起来居多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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