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赚上山来

矿监姓孙,大名叫秀庭,书香门第,家在凤阳郡治下淮安府城,和江夏也算是老乡。

这人有些迂腐,在江夏看来,就是读死了书,有些不知变通,又自认有些读书人的风骨,当年科举中举,本是分到凤阳郡做官。

但不通世事,得罪了上司,又无钱打点,便被发配到凤山矿来,这一待,就是五六年的时间。

之前的上司已换了一茬,他却是像被遗忘了一样。

这样的人,肯定有股激愤在心,这会又被江夏套路一波,心中委屈一些,情绪有些崩溃,刘老四适时的送来一些酒水。

结果在江夏循循善诱之下,多喝几杯,便有些微醺。

情绪失控下,便将自己那些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知道,他们把我丢在这穷乡僻壤,就是为了看我笑话,他们一个个的,都收如意坊贿赂,把那些贼子当做亲爹一般侍奉。

他们把我丢在这,就是要让我也和他们一样,跳进那泥潭里,染脏双手,不得回头。

呸!

我偏不!”

孙大人仰着头,喝了杯酒,大骂道:

“我孙秀庭就是穷死,饿死,从这凤山上跳下去,也不受他如意坊一分脏银!”

这话说得硬气。

但听得江夏连连摇头,他打量了一下桌子上,这才几杯酒啊?连个配菜都没有,就醉成这样,这孙大人酒量也太差了,酒品还不好。

颇有些酒蒙子的特质。

当然也可能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

不过江夏并不在乎,如意坊在凤山权势滔天的管事说杀就杀,难道还把一个不得志的矿监放在眼里不成?

若不是需要他用心帮忙,一把枪抵在脑袋上,物理说服,岂不是更方便些?

“是,是的,大人这文人风骨,我心里佩服的很。”

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露着笑容,江夏拿起酒壶,给孙大人又添了一杯,奉承到:

“若是我如大人一样,遭遇这等恶心事,困守凤山五六年,怕也做不到大人一般强项,朝廷真是不识人,让大人这样的贤才,也流落荒野。

不过,那如意坊势力就这么大吗?

我听大人说,凤阳郡一郡之地,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被他们买通了?”

“那是之前,庸人当政罢了。”

孙矿监眯着眼睛,喝了杯酒,说:

“之前的太守,乃是个昏聩之人,如你所说,识不得贤才,又贪财,中饱私囊,任用亲信,和豪商同流合污,把个凤阳郡搅得不得安宁。

不过去年他已被革职查办,凤阳郡上下官员都有替换,新太守上任,杀得是人头滚滚。

让我闻得消息,心中畅快。”

“哦?”

江夏眼前一亮,又问到:

“这么说,新太守是看不惯这些豪商横行咯?”

“嗯,洪太守出身外戚,乃是当朝施皇后的哥哥,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又是累世书香,之前有风闻他要做宰相的,却被调到凤阳郡。

这明显就是陛下看不过凤阳郡的乱象,专门遣洪太守来处理一番。”

孙矿监不愧是官场中人,虽然困守一隅,但对着这些时事了解的很,说话也是高屋建瓴,比刘老四的信息情报,高出不止一筹。

他一边喝酒,一边说:

“可惜啊,就算是洪太守有心惩治,却无奈如意坊在本郡三府中势力盘根错节,轻易动不得的。”

“这又是为何?”

江夏故意问到:

“如意坊势力再大,也不过是商人罢了,太守主管一郡,麾下又有兵马齐备,莫非还奈何不得一介商贾?”

“你你连如意坊底细都不知道,却还敢做如此大事!还非要把我拖下水,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孙矿监瞥了江夏一眼,满是愁苦的哀叹一声,这才说到:

“如意坊可不只是商贾这么简单,他家先祖,乃是墨霜山仙门弟子,听说是学的一手探矿秘术,能寻得灵石。

便是由此起家,专为仙家修行供应灵石,这墨霜山又和本国王室沾亲带故,他家在商贾中,自然就有些超然。

如意坊不但有钱,还有私兵。

虽说名义上朝廷不许,但无奈沉疴已成,单是在凤阳郡中,如意坊就有两三千人可用。

钱财给的足,又请教习,兵甲齐备,在几处山上占山为王,只听如意坊差遣。

太守有心去治,但就靠府中兵马,是奈何不得的。

再者说,那如意坊坊主,连同他家麾下管事们,都有个仙门外门弟子的身份,事关仙家,太守轻易也动不得他。”

“竟是如此?”

江夏眨了眨眼睛,又给矿监添了杯酒,问到:

“不是说,仙盟三十三宗明令禁止修士介入凡尘之事吗?这如意坊作乱朝廷,又是怎么得到这弟子身份的?”

“买的。”

孙矿监撇了撇嘴,扯出一个古怪笑容,像是说秘密一样,低声说:

“说是仙门弟子,实际就是外门弟子,这墨霜山真正的修行者,上下不过三十多人,但外门林林总总,却不下数百,都是为仙家采买各种物资。

就算是仙人,也不能风餐露宿吧?

仙人又忙于修行,对外门之人不甚看着,便给有心人钻了空子,以如意坊的财力,又和墨霜山有些渊源。

在仙家外门管事长老那里,买来一个弟子身份,披一层虎皮,自然是简简单单。”

说到此处,孙大人可能是喝的多了些,有些止不住话头,又哀叹着说:

“这便是如意坊难缠之处,凡尘中有势力,垄断国朝矿业,又有仙家照拂,就算朝廷有心,却也难以制衡,这几年他们行事越发猖狂。

还是洪太守来了此地坐镇,才算勉强打压了他们的气焰。

但洪太守不怕他们,我却不行。

今日被你拖下水来,破家灭门就在眼前,可怜我家人尚不知此,孩童年幼,何其可怜?呜呼哀哉。”

说着说着,矿监情绪再度崩溃,竟也带上了哭腔。

“哭什么哭嘛。”

江夏伸手拍了拍矿监的肩膀,他想了想,问到:

“你先告诉我,以你的见识去看,若是我们和如意坊相争得了优势,那洪太守,会不会在官方层面,帮我们?”

“应该会。”

矿监抹了抹眼泪,说了句,引来江夏不满,他说:

“什么叫应该会?到底会不会!这可是关系到你我身家性命的事,不能有差错。”

孙大人又想了几秒钟,有些不能确定的说:

“大概率会。

我虽未曾见过洪太守,但也从一些同年书信交流那边,得了些风闻消息。说是老国主派最得力的洪太守来凤阳郡坐镇,还有其他一些意思。”

“说清楚,怎么回事?”

江夏追问了句,孙大人摩挲着下巴,说:

“当今国主年迈,膝下有三子,除了三王子年少就入墨霜山修行外,太子和二王子明争暗斗,自不必多说。

据说那如意坊,暗中有一分助力在二王子那,洪太守来凤阳郡,怕也有陛下一分敲山震虎的意思。”

听到这个消息,江夏顿时眼前一亮,他霍然起身,在屋中行走几步,十指交错,说:

“这一介商贾,竟欲参与夺嫡之事,真是自寻死路。不过,那洪太守是哪一党的?太子党吗?”

“非也。”

孙矿监摇了摇头,语气古怪的说:

“洪太守是皇后的哥哥,但皇后亲生的是三王子。

说墨霜山仙门和王室有瓜蔓子亲,其实不是和国主那一脉,而是和施皇后那一脉。

几十年前,国朝被外敌入侵,差点国灭时,是陛下火速迎娶了皇后,这才得了仙山庇护。

但三王子却早早的入山修行,不介入帝王之争,因而洪太守既不是太子党,也不是二王子党。

他忠于陛下,才能得如此信任。”

“懂了,咱家陛下用下半身救了国家,真乃男人雄风!”

江夏打了个响指,示意孙大人不必再多说,该知道的信息,他都已经知道了,心中接下来该如何走,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他见孙大人已喝得醺然,便也不再多说,又奉承了几句,便告退出去。

江夏刚一走,满身酒气的孙矿监立刻跳了起来。

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是个喝醉的人,他趴在窗户上,目送着江夏出门,这才唤来老仆,让他赶紧收拾东西。

“这里留不得了!那悍匪打定主意和如意坊为难,我这般小虾米撞入其中,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孙大人一边在房中收拾书本,一边对老仆说:

“你赶紧回家一趟,让夫人带着孩子,与我汇合,逃出凤鸣国去。”

“老爷,走不得!”

老仆却面色惊悚的抓住矿监的手腕,带着几丝恐惧,低声说:

“方才我听,已有人想要去山外报信,但走到山口,却被天雷降下,打断了腿,还有人不信邪,想从小路走,但也有天雷滚滚。

到现在已有十几人被断了腿,就被扔在路上哀嚎等死。

只要想离开的,都会糟难。

有人传说是仙法降下,凤山街已被封锁了,那黄管事的小妾还到处散布流言,说是如意坊作恶多端,引来仙人除恶。

老爷,方才那江书生,说不定,说不定就是.”

“这好贼子!”

孙大人的落跑计划还没实施,就被残酷的现实打断,他抱着书,骂了一句,便呆立在原地,一时间脑子混乱,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贼人,竟有如此手段?

好几息后,他脸色惨白的动了动嘴唇,说:

“箱子,那些箱子里.”

“都是钱!”

老仆的眼睛,也在这一瞬瞪大开来。

带着几分惶恐,又有几分窃喜,他偷偷摸摸的从满是补丁的袖子里,取出一沓银票,塞进老爷手中。

说:

“我偷偷去看了,老爷,里面都是钱!

怕不是有银子几万两之多,还有各色珠宝绸缎,老爷,那人说,这些都是贼赃,任由老爷处置的。”

孙大人的脸色更纠结几分。

还没等他做决定,院门又开了一瞬,几个本地窑子里的头牌姑娘,披红戴绿,又吹拉弹唱的,被刘老四大呼小叫的送入院中。

那货还大声喊到:

“你们几个,已被买断身契,以后便是孙大人身边侍女,要好生照看孙大人,用心服侍,都知晓了吗?”

众女子嬉嬉笑笑的回答一声,便往院中来。

“老爷,这”

老仆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回头看向自家老爷,孙大人的嘴唇又动了动,想要呵斥,但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叹。

他回头看着老仆,低声说:

“阿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算忠心,也是吃了苦的,我一介书生,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些女子,你便收下吧。

给你家留个血脉也好。

至于那些钱.”

矿监握紧拳头,看了一眼手中圣人典籍,最终闭上眼睛,把那书丢在一边。

他说:

“留一箱。

其他的当贼赃封存起来,我再手书一封,明日送去府城,交给洪太守。

你再回一趟老家,赶紧把家人都送到府城,求太守庇护一二,免得在外遭了如意坊毒手,事后你也不必再回来与我困守于此。

唉,可怜他们娘两跟我大半辈子,也不知何时能过好日子。

至于我,我就留在这吧。

那悍匪说我有文人风骨,我知他是讥讽我,但事已至此,无路可走,便索性拿点风骨出来,和他如意坊贼人斗一斗。

也算是,给这五六年困顿羞辱,好生出口恶气!

我孙秀庭就是死!

也要为国朝除此恶贼,留名青史也算是,不枉读了一番圣贤书,不枉受夫子教诲。”

(本章完)

第25章 25.紧锣密鼓

七号坑塌方,凤山矿七个管事,和他们的狗腿子都葬身其中。

这个消息在一早就如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凤山街,震得一众矿工如遭雷击,这矿山塌方的事,过往也发生过。

而且只是个坑道塌方,不足为奇。

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事不是表面这么简单的。

而随着那个噩耗一起传来的,还有另一种小道消息的说法。

据说是困守此地五六年,一直很没有存在感的矿监孙大人,看不惯如意坊豪横作恶,便出手惩治贼子。

这个消息的可靠性.不大。

只要在凤山街讨生活的人,不管是矿工,还是下九流,谁不知道,孙大人身边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他就是个只会闭门读书的酸子,哪有这本事借天地之力,害死七名管事?

但事已至此,真假不重要了。

普通的矿工只感觉山雨欲来,到处奔走,打探消息,而那些对如意坊忠诚的人,则想着第一时间跑出凤山街,去山外报信。

结果,山路也被封锁了。

只要敢上那条往山外运矿的路,只要敢接近山口,登时就是一声若电闪雷鸣的闷响,只看一道光打来,便会被打断腿。

不只是普通矿工如此,就连那些如意坊用秘法培养,身强体壮,专门用来挖灵矿的矿工,也是如此。

他们的躯体比寻常人更健壮,更耐苦工,还有自愈异能,但饶是如此,依然被那天雷轻松打断腿。

就连走小路都是如此。

在通往山外的路上,横七竖八的躺下十几个不信邪的家伙之后,就再没人敢往外闯了。

又有小道消息说,是孙大人请了修士,封锁了山道,许进不许出,要在此地禁绝如意坊的势力。

眼中所见,便让之前的流言,也多了几分可信。

这凤山街就是个大点的村落,其中就几百号人,消息自然传的飞快,待到中午吃饭时,已是谣言满天飞了。

人心惶惶不必多说,所有人都在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那些忠于如意坊的人,心里更是惴惴不安,颇有种困兽无路可走的感觉。

这凤山矿远在山中,与外界几乎隔绝,平日也没什么,但这会一被封锁,他们立刻就有种变天了的惶恐。

消息送不出去,自然不可能有外界援助到来。

这里已成一座孤岛。

“都去镇子中心,孙大人要说话给我们听,快走快走!”

吃完午饭,便有人在门外打锣吆喝,专门邀请矿工们的工头,和平素在街上有面子的人去镇中心聚集。

这些被喊来的工头们有十几人,还有些混得开的,加起来三十多号人很快聚集起来。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有说不出的忧愁。

以往这地方,是如意坊管事们说了算,现在管事们死的不明不白,连那些如意坊的仆役打手们都不见了踪影。

大家没有首领,便乱作一团。

但矿监毕竟是朝廷命官,在这些穷苦大众心中,这会就该矿监出面主持大局。

当然还有心中不满的,想要趁机搞事的,都混在人群中,往镇中心去。

那里有座高台,是每个月管事们给矿工发薪水的地方,这会已被矿监命人清理了一遍,孙大人就坐在其中一把太师椅上。

他穿着浆洗过的官服,还戴上了璞头乌纱,面色严肃,颇有种不怒自威,那身官服,代表着朝廷在凡尘的威严。

乃是凤鸣国正统。

虽然平日里,是个人都能拿矿监打趣,但这会看到眼下场景,这些平头百姓,似也是重新认识了这位深居简出的矿监大人。

有些胆小的,甚至不敢抬头去看。

而在矿监身边,左边站着一人,穿书生长衫,手握纸扇,戴着顶毡帽,还神神秘秘的带着个唱戏用的面具。

那人是谁?

还站在孙大人身旁,似乎很是亲近。

台下人越聚越多,坐在太师椅上的孙大人心头也有些波澜,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江夏,后者却稳得很。

手中纸扇毫无抖动,脸上扣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眼中光芒锐利。

似是胸有成竹。

嗯,倒是有股大将之气,临危不乱,像是做大事的人。

孙大人心中如此想着,但却也明白自己这会的任务,他都不必说话,到此也是只是给江夏站个台。

狐假虎威。

这个词一下子跳入孙大人脑海中,让他有些啼笑皆非。

自己这平日里根本无人搭理的矿监,竟也有被人借虎威的一天。

当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心中既已打定主意,这会孙大人的表现倒是好了很多,他也很好奇,这江夏要怎么安抚这些受惊的矿工。

这可是几百条精壮汉子,虽群龙无首,但要是被人煽动闹将起来,就靠他一人,就算真有仙术在身,怕也讨不得好。

而若是眼前这一幕都过不去,这江悍匪还扯谎说,要和如意坊做过一场.

那就更是吹牛皮了。

尽管如此想着,但如今谣言已经放出去了,他已无路可退,被绑上战车的孙大人,其实心里暗暗也希望江夏能给力一点。

给它如意坊一点颜色看看,也好给自己出口恶气。

江夏见人聚的差不多了,又往四方周围的屋檐看了看,老四在路口封堵外出的人,苏就在藏在附近,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但这会就得靠他了。

本来还有个茉莉。

但那姑娘实在是经验缺乏,又有些胆小,江夏也不敢让那废土学徒工,来做这镇压之事。

“大人,说话吧,他们都等着呢。”

他在孙大人肩膀上拍了拍。

后者哼了一声,显然是心中还有气,但还是站起身来,轻咳了几声,双手向下压了压。

这个动作,让乱糟糟的场中顿时安静一些。

“诸位,如意坊七位管事遭遇塌方之事,本官已通知府衙,不日便有回应,你等不必担忧,今日下午,便按照各自工头指引,继续做活”

孙大人的话还没说完,三四十号人的人群里便传来一声大喊:

“管事们死的不明不白,大人你不去抓贼,却在这里掩饰太平!莫不是真的心里有鬼?”

“放肆!”

听到这不客气的质问,江夏顿时上前一步,手中纸扇向那声音传出之地随手一指,大喊到:

“无耻刁民,竟敢冲撞朝廷虎威,当重罚!”

“嗖”

一声如电涌般的回响,在这广场上响动。

随着一声哀嚎,人群顿时慌乱散开,方才开口质问那人,已抱着脖子,倒在地上。

双眼瞪得极大。

但脖颈处被前后贯穿,已是再无气息。

两百米外,屋檐之上,面无表情的苏将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左眼瞳孔中有光芒跳动,芯片火控系统运作,眼前广场被数据化做三维坐标系。

其中每一个人,都有各自坐标。

再加上义体按照的精准射击模块,在几十号人里精准锁定狙杀,完全是小菜一碟,就像是打固定靶一样,轻松简单。

这一枪把人群炸锅开来,眼见不服气,想要搞事的家伙刚跳出来,就被那面具人以秘法击毙。

这一手把其他人吓得连连躲开,人群也有了不稳之态。

台上的孙大人也是双眼跳了跳,之前听老仆说,他还不信,这会亲眼所见他以掌心雷毙敌,这江书山,怕真的是修行中人。

他也是胆大!

仙盟三十三宗明确勒令,修行中人不得介入凡尘之事,这人不怕被修士抓住,挫骨扬灰吗?

“安静!”

江夏鼓足嗓子,大喊到:

“再有异动者,杀!”

这一声杀字喊得中气十足,惊得人群一阵混乱。

又眼见那面具书生手中纸扇摇来摇去,几个奔逃出去的人,但凡被纸扇指住,就会被电涌声击中,打翻在地。

江夏那双手,似乎也有了魔力,让人群便飞快的冷静下来。

“大人,贼人已除,余下皆是良民,还请大人继续训话,以安人心。”

众目睽睽之下,江夏抱起双拳,很有礼貌的对孙大人俯了俯身,下方旁观人群中,当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看来,这事果然是孙大人神机妙算,请了修士除恶,才灭掉如意坊管事的。

孙大人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当然知道为何江夏这会,对他如此恭敬,这是要把黑锅给他扣牢了,但他却不敢公然呵斥,拆穿阴谋。

自己也是凡夫俗子,虽有一腔正气,但这掌心雷若打在自己身上,自己小命也就没了。

惜命而活,忍辱负重。

不寒碜。

“咳,咳”

孙大人又轻咳了几声,便说道:

“本官要说的,就是之前所说,众人不必担心其他,用心做活挖矿就是,只是管事已不幸遇难,矿中事务便要有人接手。

本官于山野中偶得良才。

这位壮士,乃是读书识字之人,又有才干异能,便将矿中大小事务,交予他来做。

待府衙命令下达之前,他便是你等的临时管事。”

孙大人指了指身边的江夏,又回头看着人群,说:

“几位工头,可有异议?”

台下最前方的十几个工头你看我,我看你。

异议?

他们当然有!

这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人,莫名其妙就当了管事,哪能服众?

还有如意坊七个管事死的不明不白,如意坊若是怪罪下来,谁又去顶锅?

但眼看那笑眯眯的江夏,手中的纸扇,在他们身前摆来摆去,身旁还丢着几具如意坊死忠的尸体,这心中异议,就实在说不出来了。

“既无异议,那就这样吧。”

孙大人等了几息,见无人说话,便摆了摆宽大袖子,朗声说:

“本官这就去起草文书,不日便有府衙回信,众人勿要生事,安心做工,若有作奸犯科之人,绝不饶恕。

言尽于此,就这样吧。”

说完,孙大人毫无眷恋的转过身,走下高台,带着自家老仆慢悠悠的离开了。

目送矿监离开,江夏便唰的一声打开扇子,在身前摇晃几下,他对眼前一众工头说:

“我和你们素不相识,也没想和你们打个你死我活,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如意坊的管事,我杀的!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矿山是朝廷的,钱货是如意坊的,命却是你们自己的,都掂量清楚,安抚好麾下矿工,下午便下矿干活,工钱照发。

这是我和如意坊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所以也别给我找事,免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懂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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