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可我是妖啊

胡里作为道行浅薄的狐妖,对于人心的把握并没有那么深,现状虽然让他气愤,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盗窃的事情被公开而不适于被周围人指指点点。

胡里羞愧的感觉倒还不深,以他的道行和阅历,哪怕早已经明白在人的观念中偷盗不好,可也还不足以对人族偷盗荣辱观产生强烈认同,但掌柜和周围人的眼光和指指点点足够让他紧张。

所以听到计缘说把药收起来离开的时候,胡里如临大赦。

“是,我这就收起来!”

胡里赶紧抖开麻袋,不停将柜台上的草药往麻袋里扫。

而边上的药铺掌柜听到计缘的话,又见胡里整理药材,顿时伸手一把抓住胡里的手臂。

“怎么?被抓了现行还想走?快说药材哪来的?”

“你松开!松开!”

胡里挣了挣手,但药铺掌柜抓得很紧,顿时面露凶光朝他龇了牙

“呲……”

这一瞬间的凶相吓了这药铺掌柜一跳,从没见过一个人脸上会有这种表情的,下意识就把手松开了。

“怎么,你一个贼子,还想动手不成?”

“是啊,你还想动手不成?”“就是,鸡鸣狗盗之辈而已!”

铺子内的伙计也到了掌柜身边,加上外头又有不少人驻足,这掌柜顿时觉得胆气足了不少,还对着旁人使了个眼色,顿时有两名伙计就挡在了门前,甚至外头也有一些相熟的汉子帮忙看着门。

胡里已经装好了药材,将麻袋拿在了手中,但转头见到自己似乎被包围了,下意识看向计缘,但计缘还没说话,那掌柜的已经先一步也来到了门前,拦在了那里。

“不准走,不交代这草药的来历,就跟我去见官吧!”

“我已经说了,自己去深山采来的,还没晒过呢,不是偷来的!”

计缘在一侧打量着这掌柜,心知对方一定有其他说辞,不过是为利所动而翻脸,这种人是不太会为了伸张正义而见义勇为的。

果然,紧接着那掌柜就道。

“长期供货我奇草堂的采药老师傅早就说了,最近常有人偷盗他们院中未来得及晒制的药材,只是贼人狡猾,一直抓不到,我看你今天拿来的药材,就是我奇草堂的那些采药老师傅的!”

“还有你这位先生,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若只是被这贼子蛊惑倒也罢了,若还是从犯,那见了官,书生学士的面子上怕是也不好过吧?”

计缘觉得有些好笑,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胡里,再环顾周围的人,最后对着那掌柜笑道。

“若是正常买卖,这些药材当值钱几何?”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五株年份不低的老山参,又有灵智、首乌、黄精等物,是三吊钱吗?”

这么多人在,掌柜的当然不可能乱说,只能说一个相对正常的数。

“这一袋药材中的老参年份十足,若是正常买卖,算个十两银子不过分,但贼人偷来的赃物另当别论。”

计缘一笑,朝着门外人群点了点头,一个面色发红且魁梧异常的汉子就从外头一点点挤了进来,边上看热闹的人被他随手分开。

“谁啊?”“你……”

“不长眼啊……”

有的想骂一句,但看到对方这样子都是敢怒不敢言,而金甲也对旁人的言语毫无在意,像拨开孩童一般将几个药铺伙计也扫到一边,进了药铺内部向着计缘躬身拱手行礼,只不过并未喊出敬称。

金甲的入内也似乎一下子浇灭了药铺几人的气焰,变得忐忑起来,实在是金甲这体格和神态,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你,你们想干什么?小心我报官啊!哎哎哎哎哎啊……”

这掌柜的直接被金甲抓住衣襟一把提起,双脚离地不断乱蹬,口中更是不断惊呼,但周围人只是退开保持安全距离,连铺子内的伙计都不敢接近。

“自然是去见官,一会也可让官老爷传唤你药铺的老师傅对峙,我这位红脸的随从性子急,脾气也不太好,最不喜被人冤枉,但未免落人口实,自然不会在此对你动手,等见了官判个是非青白之后再说!”

“尔等也可一同前往。”

计缘对周围人这么说了一句,直接朝殿外走去,提着麻袋的胡里和提着药铺掌柜的金甲跟在后头,没有任何人敢挡在前头。

“别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好汉……我给钱,我给钱,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几个,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啊!”

拦住他们?看热闹的人当然不会没事找事,而铺子里的伙计都不敢正眼同金甲对视,只觉得那大梆子一拳头下来,怕是能直接把人开瓢。

“好汉,好汉,我不该鬼迷心窍,我不该冤枉人啊,都是小人一时贪念啊,是小人不好啊,好汉,小人给二十两,二十两……”

人才刚到街上,药铺掌柜就因为强烈的恐惧连声认错,结果这下这条街更显得热闹了,大家都跟着一去衙门。

一路上胡里一直放声大笑,不断嘲讽金甲手中惶恐不安的掌柜。

“咚咚咚咚咚咚…….”

击鼓声在衙门外响起……

“升堂~~~~~”

官老爷高坐,衙门差役站两边,审讯过程迅速却又残酷,察言观色的知府见计缘和金甲这边气度不凡,看着似乎很有来头,加上找来所谓采药老师傅对峙,很快水落石出。

一句“重打五十大板”从官老爷口中喝出,立刻有差役对药铺掌柜下了重刑。

“砰……”“砰……”“砰……”“砰……”

“啊……呃啊……啊……饶命啊……啊……呃啊……嗬……啊……”

那板子打下去,一声声惨叫听得胡里都觉得瘆得慌,药铺老板更是喊得喉咙都哑了,痛苦到几乎晕厥,堂外看热闹的人也都鸦雀无声。

“胡里,觉得如何?”

胡里咽了口口水,小声道。

“先生,这会不会太过了,这才二十大板,他就撑不住了,五十板子下去,他会不会死啊?”

“这官老爷判罚不知轻重,五十板子下去多半是命没了。”

“啊?这,先生这可怎么办?”

见到胡里急了,计缘转头看向他,笑问道。

“他此前坑你药材,你为他着急?”

“这,这不一样啊!不一样啊!我当然气他冤枉我,要骗我药材,但直接打死也太过了,而且他还是个大夫呢!先生,您让他们住手吧,二十多板子半条命没了,够了够了,力度够了……”

“哈哈哈哈……”

计缘轻笑几声,胡里觉得周围忽然变得恍惚起来,模模糊糊似云似雾,有感觉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但下一刻,好似瞌睡被戳破了鼻涕泡,胡里一下又清醒过来,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公堂和官差,分明还在药铺之中,而他正在柜台上收敛药材。

也是此刻,药铺老板的手正好抓住了胡里的手臂,胡里看向药铺老板,却发现对方眼神恍惚了一下后回神,随后满脸都是一种淡淡的仓皇恐惧感。

“怎么,掌柜的,不让走么?”

计缘的声音在一边传来,将胡里和掌柜的都惊回了神。

药铺老板更是一下抽回了手,神经质般看看四周,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和后背,略微喘息,神色带着庆幸。

“没,没有的事,方才,方才是在下唐突,这药材,两位还卖不卖,在下出十,不,在下出二十两!”

胡里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计缘,后者笑了笑。

“药是你的,卖与不卖当然有你自己做主,看我作甚?”

“卖!那你可别反悔,自己说二十两的!”

“是是是,不反悔不反悔!”

掌柜的赶紧返回柜台去拿银子,期间看到自己铺子内目瞪口呆的伙计,以及外头看热闹的人,顿时朝着他们大喊。

“去去去,干活去!”

“还有诸位,刚刚是误会,误会,在下认错了人,冤枉了好人,都是误会,都散了都散了!”

连声赶人之后,掌柜的这才捧了银子随便一称,然后捧着走出柜台递给胡里。

“二十两银子,还请笑纳,刚刚是小人冒犯,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还望海涵啊!”

胡里愣愣的接过了银子,见到这掌柜连连行礼,诚惶诚恐地道歉,心里那股气也消了,捧着银子回了礼之后,随后才同计缘一起离开了药铺。

药铺掌柜站在门口依然不断朝着两人行礼,然后他心悸之中,看到铺子边上一个高大魁梧的红肤巨汉跟随二人离去……

计缘三人走出一段路后,周围的视线就淡了,而拿到了银子的胡里十分高兴,将一部分钱塞入准备好的钱袋,手中一直把玩着一锭银子,乐呵得如同一个孩子。

“先生,我有钱了,二十两呢,不少吧?对了先生,刚刚那掌柜是不是也看到了衙门和挨板子的事?”

计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胡里又看了看金甲以及其头上站着的小纸鹤。

“得的钱自然不少,不过是非曲直之断比钱更重要,那掌柜所表现的是人性,你所表现的亦是人性,孰善孰恶,孰是孰非?”

“可我是妖啊?”

“哈哈哈哈哈……”

计缘大笑起来,没有再说话,快步朝前走去,胡里赶紧追了上去。

“哎哎,先生,是我对的吧,是我对吧?总不至于他对吧?”

(本章完)

第689章 大黑

追着计缘一路放声大笑的背影,胡里忽然觉得自己和计先生的距离就像此刻的脚步一样,拉近了不少,此前敬畏感居多,而此时的亲切感也在升高。

而且胡里觉得,甚至就连这个叫金甲这么个奇怪名字的大汉,对他的感观似乎也有变化,虽然外在上根本看不出来,但这是一种毫厘间的微妙感受。

鹿平城的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贩夫走卒,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酒楼铺子的开张,而陆家铺子就是其中一家老字号的熟食铺子。

这家铺子前头的柜台就是外墙的一部分,白日开张,将上头的活动木板拆除就是一个面向街面的大柜台。

铺子内有几口大锅,正在熬煮卤制着一些肉食,腾腾热气混合着卤香味飘荡在整条街上,引得路人食指大动。

一侧还有一个大烤炉,木炭烧得通红,上面架着几只鸡,油脂倒映着炭火的光滑落,一个汉子在这种不算温暖季节里穿着十分单薄,不断用带铁钩的木杆子翻动烧鸡的角度。

摊位前头,一个和里头忙活的汉子长相很像,年纪也差不多的汉子正在奋力吆喝。

“来来来,新鲜的卤肉来,走过路过的买点啊,正熬煮着呢,马上出锅咯,还有烧鸡,用的是我们陆家老配方的酱汁和卤子,保证入味咯!”

“店家,给定一只烧鸡,等我回来拿,记得包好。”“好嘞!”

“店家,切半斤卤羊肉,切细点啊。”

“没问题,没问题,多细都切得了!”

这铺子里头的两兄弟忙得不亦乐乎,有时候还会交换工作位置,来光顾店里生意的人也是不少,时不时就能卖出去一些东西。

计缘和胡里拐入这条街的时候,后者已经指着远处的熟食铺子对计缘道。

“计先生,就是那家,因为最好吃,所以我们来的次数也相对较多,几个月来,得吃了他们家十几斤的羊肉,而我们最喜欢的烧鸡,少说也得吃了二十多只……”

计缘看看胡里,问道。

“你们去偷了这么多次,那店家频频丢东西,焉能不妨?”

“呃呵,确实,后来那铺子边上就栓了一条大黑狗,实在是凶得很,为此,还有一个去偷烧鸡的孩子差点就被一条老黑狗咬死了,脖子都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若非大黑狗拴着链子,那孩子怕是回不来了。”

胡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压低,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很显然当初那狐狸的惨状应该让一群狐狸印象深刻。

计缘闻言咧了咧嘴,这事他还真没听胡里他们讲过,也难怪他们听到狗叫的反应比当初的胡云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也是有惨痛教训的。

两人的脚步虽然和常人差不多,但三言两语间,也已经接近了陆家铺子外头,此刻正好前头最后一个客人也提着包好的卤肉离开,铺子面前没有人。

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男子和一个儒士风度的人往铺子这边走来,这会正看顾生意的一个男子当然很自然地招呼起来。

“哎两位,可是要买点熟食,才开锅的,买点尝尝?保证滋味好啊!”

这时候,拴在铺子一侧的一只大黑狗已经立起来,看着胡里不断龇牙咧嘴。

“呜……呜……汪……”

“哎呦……计先生……”

这狗比计缘见过的最大的黄狗还要大一圈,毛发也比一般的狗长一些,胡里被狗一吓,下意识就藏到了计缘的身后,计缘看得哭笑不得。

“你怕什么?这狗还拴着链子呢。”

“呃对对对,这位客官莫怕,这大黑温顺得很,温顺得很!”

“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黑狗在边上一点都不给主人面子,疯狂朝着胡里吼叫,一根铁链都已经被绷直了,扯着链子想要往胡里身上扑,后者脸色难看,虽然不再如同刚刚那样失态,但明显不敢从计缘身后出来。

“呃,这狗有链子拴着,有链子呢,大黑,别叫了,别叫了,大黑听话!”

“呜……呜……”

大黑狗因为主人的话,吼叫声渐渐平息下来,但依然咧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威胁的嘶鸣,而明白的人都懂,这种状态的狗其实比吼叫的时候更危险。

从铺子店家招呼客人到狗叫威胁,不过短短片刻,这时候计缘才上前一步,看向这老黑狗,没说什么话,只是微笑着朝着这大狗点了点头。

说来也怪,这大黑狗像是才注意到计缘的存在,在看到计缘的动作之后,大黑狗龇牙咧嘴的状态顿时大有改善,在盯着计缘看了一会之后,居然在一旁坐下了,什么声响都没了。

“哎?这位先生,你还真厉害,比我这主人还顶事!”

计缘看向这铺子内的汉子,笑了笑道。

“或许这大黑狗看计某面貌和善吧,对了店家,这烧鸡和卤肉怎么卖啊?”

计缘说话的时候微微吸气,嗅着这铺子中的香味也是食指微动,那一夜众狐夜宴上并没有这路家铺子的肉食,想来是因为多了大黑狗,但就冲着这香味他计某人也得尝尝。

“哦,卤肉分羊肉和猪肉,分全瘦、花肉和腱子肉,还有尾巴及下水等等,一头羊一头猪身上能吃的,咱这铺子里都有,部位不同价钱也不同,大体猪肉大体二十文钱一斤,羊肉大体三十文钱一斤,这烧鸡嘛,二十五文钱一只,嗯,若是大贞的通宝,那就只收二十文钱。”

这价格其实不便宜,但计缘鼻子非常灵,光嗅嗅气味就能知道这卤肉和烧鸡味道绝对不俗。

“好,劳烦老板给我来两只卤制的猪前腿肉,蹄子和腱子肉都不能少,再来十斤卤羊排,嗯……”

计缘说着扫了一眼那边的烤炉,继续道。

“还有那炉中的十只烧鸡,全要了,算算一共多少钱。”

陆家铺子内的是两兄弟,兄弟连闻言具是一愣,正在处理烧鸡的那个也转过头来,两人面面相觑,外头那个确认性地问道。

“这位先生,买这么多啊?”

“不错,准备办个酒席,所以多买点,店家放心,不会少你钱的,还会有赏钱。”

计缘说话间看向胡里,后者心领神会,赶紧从怀中取出钱袋子,摸出里头的银子。

这下铺子内两兄弟开心了,连连点头应声。

“哎哎,好,马上给二位处理,马上就处理,东西有点多,二位稍等,老二,麻利点。”

“好嘞,烧鸡十只!”

这可是一单大生意,还没到中午就卖出去这么多,今天的生意可真是红火。

在陆家两个汉子不断忙活的时候,胡里也在不断咽着口水,而计缘则带着笑容走近了一侧被铁链拴着的大黑狗,后者坐在那里看着计缘,伸着舌头哈赤哈赤的,还不停摇着尾巴。

这一幕让偶然看到的陆家大哥啧啧称奇。

“我们家大黑和从不对着外人摇尾巴,有时候脾气差了可凶了,先生,你可真厉害啊!”

计缘侧颜对着汉子点点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到大黑狗上,他不但靠近,还伸手去摸,而那大黑狗主动低下头,任由计缘在脑袋上顺着毛发,狗脸上露出一种舒服的表情。

这一幕更是看得胡里和陆家大哥都暗暗咋舌。

计缘一双苍目其实并未有太高明的障眼法,仅仅只是一叶障目,哪怕常人,若认真盯着他的眼睛看,也能在片刻之后看出那一双特殊的眼睛,而在大黑狗眼中,计缘的一双苍目更是尤为显眼。

“好狗啊,好狗,年岁不小了吧。”

计缘抚摸着黑狗,那边铺子内听到他的话,陆家老大以为是在问他们,还笑着回答。

“先生说得对,这大黑啊,以前是我爷爷养的,爷爷过世的时候让我们好好照顾,现在少说养了得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啊,这在狗身上可不常见呢!”

计缘侧头对着陆家汉子说了一句,后者笑笑。

“那是,不贵大黑年纪虽然大了,可是咱们坊里头和这几条街的狗王呢,其他的狗打架都不是它对手,嘿嘿,配种的母狗都任由它挑呢!”

“嗯?”

计缘转头看向这大黑狗,后者立刻“呜……”了一声。

这会就连胡里也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看这黑狗,但后者并未再有之前那么过激的反应。

“计先生,这狗……”

“挺好的,是叫大黑吧?”

“对,叫大黑!”

那边铺子的陆家大哥赶紧应了一声,这大客户的一举一动他都留意着,可得照顾好了,但计缘其实问的并不是他,而是一直带着笑意看着大黑狗。

“呜呜……”

“你让计某想起一个憨牛……”

看着这大狗略带疑惑又极具人性化的眼神,计缘看了一眼胡里,再次对着大狗低声笑道。

“之前那小狐狸,你应该是本可以咬死的吧?为何又放了它?”

“呜……”

大狗低声呜了一下,那边时刻注意计缘的陆家老大又扯着声问了一句。

“先生,您刚刚问什么呢,我没听清……”

计缘头也不回的来了一句。

“没和你说。”

“哦……嗯?”

陆家老大探出头纳闷地朝一侧看了一眼,不和他说那和谁说?和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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