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欲何求?

二月十六日上午,正在文渊阁办公的首辅沈鲤接到急召阁臣进宫的旨意,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这几日,大量奏疏滞留在宫中不发,早就引发大臣猜测了。

现在多年不见外臣的皇帝又突然急召大学士们入宫觐见,有点政治经验的大臣都能想到其中含义。

不只是内阁阁臣紧急入宫,外朝部院的大臣也都紧急赶到皇极门等候消息。

三位阁老沈鲤、朱赓、李春到达后宫的大门也就是乾清门的时候,又被暂时拦住。

沈首辅的心情非常焦躁,忍不住对传旨并领路的司礼监太监王义怒斥道:

“既然皇上紧急召见辅臣,尔等又何故拦我?莫非心怀叵测,想在非常时刻隔绝内外不成?”

王太监哪敢在敏感时期担上这种要命的“罪名”,连忙解释道:“皇上的旨意是,要先生们和带方侯一齐觐见。

如今带方侯未至,故而请先生们在乾清门暂留,等带方侯到了再一并入宫。”

听到这个安排,纵然是沈首辅也没脾气,走是不可能走的,只能在乾清门等着。

三辅李春不满的质问说:“林泰来在西郊外,派人去召,再从西直门入城再进宫,不知要多久才能赶到,难道我等就要一直等下去?”

王义又回答:“陈印公已经亲自去召带方侯了,快马加鞭,又特许不用绕路承天门午门,直接从西安门、西华门、西内门入宫,应当不会太慢。”

阁老们:“.”

急召林泰来,由掌印太监亲自去传旨带路;但是召他们大学士,却只派你王太监过来,这是看不起谁呢?

三位阁老一直等到了下午,才看到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和穿着文士宽袍大袖直裰的林泰来快步走了过来。

时间比较着急,陈太监也没和阁老们寒暄,点头示意后,就率先向乾清门里走去。

首辅沈鲤本来要第一个跟着陈太监走,按照礼数也该如此,但是却被林泰来一把推开了。

沈首辅不禁愕然,你林泰来连表面礼数都不讲了?这是打算彻底不装了?

陈太监回头看了眼,无奈的说:“是我让带方侯紧随我左右,首揆不要多心。”

看破不说破,估计林泰来心里把自己这司礼监掌印太监当人质了,所以才会寸步不离的紧跟着自己。

万一真出了事,林泰来伸手就能抓了自己。毕竟在深宫里面,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价值还是非常大的,至少比首辅大。

为了大明稳定操碎心的陈太监觉得,遇到林泰来这种文武兼修又多疑,进宫就琢磨拿司礼监掌印太监当人质的权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行人穿过内宫夹道,抵达万历皇帝卧榻的启祥宫。

此时虚弱不堪的万历皇帝已经被几个内监强行扶了起来,半坐半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自从张居正逝世后,已经在朝臣视野中消失二十年的皇帝亲妈李太后,这时候也出现了。

她坐在万历皇帝侧旁,紧紧握着儿子的一只手,不知在想什么。也许心里后悔,没有劝止儿子停止酗酒和熬夜?

几个皇子也都在场,整整齐齐的站在另一边。

除此之外,殿内就没别人了。无论中宫皇后还是最得宠的郑贵妃,全都不在场。

在一片低沉的气氛里,万历皇帝酝酿了一番后,招呼说:“先生们上前。”

首辅沈鲤及大学士朱赓、李春一起行礼听谕。

随即万历皇帝非常缓慢的开口道:“朕享国已久,亦无所憾,此后遂当舍诸臣而去矣。

东宫有佳儿,今以付尔等,助其成人之礼,辅之为好皇帝,劝其讲学勤政。”

纠结了片刻后,万历皇帝又补充说:“向来矿税悉罢,释诏狱,以建言获罪诸臣俱赦免并还职。”

截止到目前,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话,皇帝临终前能说的大体也就这些。

就算罢矿税、赦免政治犯这样的内容,也属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范畴。

反正要死了,搂钱和斗气都没意义了,还不如临终前大方一下,以换取身后名。

七十岁的首辅沈鲤微微哽咽,代表朝臣领了谕示。

万历皇帝的身体已经没力气动弹,只用眼珠子看向陈太监身边的林泰来。

皇帝的内心十分复杂,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这位“能臣”,纵观古今根本没有类似的模板。

就像是甘甜的美酒,喝了会醉,但却又十分令人欲罢不能。

其他人谁能指哪打哪、百战百胜、十分好用,同时又善于牟利,给国库和内库搞到这么多银子?

而后万历皇帝喘着气问道:“九元真仙.欲何求?”

对于大臣而言,这简直是最可怕的场景!

一位皇帝在临终前问你到底想要什么,这是非常吓人的,说不定皇帝已经有了带着你一起走的心思了。

林泰来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陛下春秋鼎盛,金口何故尽出不祥之言?”

万历皇帝斥道:“不必虚假安慰朕了!”

虽然他今年才四十岁,但列祖列宗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就挂的,例如宣宗、英宗、宪宗、孝宗、武宗皆如是,容不得他朱翊钧心存侥幸。

林泰来没奈何,便奏道:“臣甘为大明之伏波,恳请授予对东洋、南洋诸国征伐之权。

今后以江南为基地,为我大明向外开拓财源以及获取更多米粮。”

别人不知道林泰来怎么想的,反正从权术角度来分析,林泰来这话就是表明志在海外,不会危害大明的天下。

万历皇帝闭目缓解疲惫,口中回复说:“加封林泰来为护国公,东阁大学士,入直参预机务,分票东南事务、平乱讨贼事务以及海外朝鲜、倭国等处事务。”

陈太监与阁老们面面相觑,给林泰来加封和入阁都可以理解,但这“分票”就出乎意料了。

看样子皇帝要在内阁搞“双巨头”,林泰来专门负责东南、海外、平乱事务,而沈首辅负责其他?

这算是在林泰来和沈首辅之间进行调解?

可能是皇帝临终前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和精力仔细处置问题了,只能简单粗暴的稳住林泰来,免得林泰来在驾崩后搞事。

不过林泰来的诉求似乎是在东南开府统领海外事务,但皇帝却把他留在了中枢。

或者说,把林泰来拘在“中枢”,比外放林泰来自行开府更令皇帝放心。

都这样“加封”你了,皇恩如此浩荡,你林泰来还好意思继续捣乱么?

陈太监悄悄松了口气,先前他面对林泰来时,害怕林泰来脑抽风,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面对皇帝时,他又害怕皇帝脑抽风。万一皇帝想拉着林泰来一起死,林泰来被迫“布衣之怒血溅三尺”又该怎么办?

该说的都说完了,沈首辅在众人面前,提笔开始草拟诏书,内容大体就是皇帝刚才口述的内容。

等沈首辅写完了后,经皇帝确认无误,便让内监用宝,如此一份具有合法效力的诏书就完成了。

只是目前这份诏书还不能称为遗诏,毕竟皇帝还没驾崩。

林·准护国公·泰来看着沈首辅手中的诏书,心里思虑万千。

在原本历史上,只过了半个晚上,万历皇帝病情突然又好了,便急不可待的派太监把诏书从首辅手里抢了回来。

像什么罢矿税、大赦政治犯之类的旨意,通通都反悔不作数了!

不知道在本时空,事情又会怎么演变?

皇帝的“政治遗言”交待完毕,身心放松之下又陷入了昏迷。

阁老们就此向李太后提出告退,在外面等待那个“最终”消息。

临走前,林泰来对李太后提醒道:“太子殿下为大明之未来,还请太子殿下暂避于东宫,以免沾染病气。”

走到外面,林泰来看着沈首辅手里的诏书,试探道:“诏书由谁来保管?”

沈首辅强硬的说:“我乃首揆也!”

而后林泰来也就没再说什么,与阁老们一起来到皇极门外,此时三品以上的部院大臣都已经聚集在这里。

为安抚人心,沈首辅将向朝臣们展示了手中的诏书,表示“后事已经安排妥当,大家不必惊慌”。

只等皇帝驾崩,就把这份已经完工的诏书发出去。

朝臣们自然也能明白,皇帝的生命只怕就在须臾之间了,所以众人并没有散去,退到午门外的东朝房继续等待。

林泰来作为托孤大臣之一,也随大流的在东朝房。

渐渐的天黑了,午门落锁,除非有非常之事,宫门在夜间不会打开。

但大臣们都没有走,仍然在午门外的东朝房守候着。

可能是都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就有机会第一时间去东宫,在新君面前刷存在?

但是等了一夜,午门也没有破例打开,众人不由得疑惑的看向阁老和林泰来这几个托孤大臣。

先前你们不是暗示,皇帝马上就崩,怎么拖到现在也没消息?

天色又亮了,午门的掖门按规定开启,有个太监匆匆的跑到东朝房,向大臣们宣布说:

“昨晚半夜三更时分,皇上清醒了,又休息到今早,龙体眼看着是大好了。”

熬了一夜的众大臣:“.”

这是玩呢?遗诏都写了,皇帝你老人家又不死了?

林泰来暗自叹口气,果然还是少不了波折。

(今天没写完,那就只能明天再写完了)

(本章完)

第781章 宫廷阴谋

面对皇帝突然又康复这种“变故”,在东朝房守了一夜的大臣们议论纷纷,至少在明面上,大家还得做出欢欣鼓舞之状。

在这种自然状态下,东朝房内的部院大臣自动按阵营扎堆,与同党之人站在一起说话。

没有阵营或者中立的散人,则去寻找其他散人凑在一起,不明确掺乎进党派阵营。

人数最多的还是林党,毕竟林党连续“执政”了十来年,虽然去年接连失去首辅和兵部尚书两个职位,但家底仍然深厚。

沈一贯、王象蒙、郝杰、李维桢、申用懋等部堂大员此时此刻也不避讳了,全部环绕在带方侯、翰林院侍读学士林泰来身边。

而首辅沈鲤身边则有三辅李春,吏部左侍郎陈有年、礼部侍郎叶向高、兵部尚书魏允贞、左副都御史钱一本等清流势力大将。

猛一看清流党的人也不少,但细看就会觉得很虚,透出着外强中干的味道。

三辅李春和刚从南京回来的礼部叶向高目前都是摆设,吏部陈有年在同部沈一贯和王象蒙的夹击之下难以施展,兵部魏允贞已经风雨飘摇、摇摇欲坠,都察院钱一本威望倒是不错。

主要是首辅沈鲤上任时间不过半年多,又遭遇了重大危机,在林党阻击下无法完成高层人事布局。

正当大家互相交流时,东朝房内忽然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沈阁老!已经用了大宝的诏书还在你手中,请速速发出去,不然更待何时?”

听到这些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前首辅的大公子申用懋!

关于诏书的内容,大家昨晚就已经知道了。

一旦这份诏书从内阁发出去,颁布给天下臣民,那皇帝也不能再否认了,这就叫“君无戏言”。

申用懋催促着沈首辅把诏书发出去的行为,又让众人不由得意识到,皇帝大概也许可能会反悔?

毕竟诏书是昨天在皇帝临终状态下写的,所以才会“其言也善”,表现得似乎想要“痛改前非”。

如果皇帝又康复过来,那情绪肯定又不一样了。如果能好端端的活着,谁还会“痛改前非”啊?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盯着沈首辅,让沈首辅倍感压力,拿着诏书犹豫不决。

他非常清楚,如果将诏书从自己手里颁布出去,然后皇帝又反悔了,那自己就要扛下所有后果。

申用懋抬起手来,并指如戟指着沈首辅又大声说:“不会吧?不会吧?沈阁老你不会不愿意将手里诏书发出去吧?

你们不是以正道清流自居,这些年来一直上疏,请求皇上撤销矿监税监,以及重新起用敢言之直臣吗?

这些可是你们除了国本之外,近些年来你们清流党人最大的主张和诉求啊!

如今明确罢矿税、赦罪臣的诏书就在你手里,你竟然不愿意颁发出去?

你们所标榜的正义,你们高高在上的道德持论,究竟还要不要了?”

沈首辅:“.”

或许诏书发出去后就覆水难收,可是皇帝就算收拾不了诏书,难道还收拾不了他这首辅?

大明体制实在太垃圾了!若是换成以前的宰相,何至于这也不敢那也不敢!

沈首辅非常后悔,早知如此,昨晚林泰来索要诏书的时候,就把诏书交给林泰来保存了!不然何至于陷入这种道德与现实之间的困境!

申用懋无比愤慨的又道:“你们当年一直指责家父表里不一首鼠两端,原来你们做了首辅,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种发泄情绪的话也只有申用懋这个前首辅的大公子能说,直接踩脸输出了。

大部分清流党人紧张而又沉默,却没有人发表意见。

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态,才能化解这突如其来的道德危机。

除非沈首辅下定不惜自我牺牲也要颁诏的决心,但这又像是饮鸩止渴。

如果就此丢了首辅,那么好不容易才等来执政机会就失去了,以后清流势力怎么办?

在这关键时刻,清流势力大佬、左副都御史钱一本站了出来,掷地有声的对沈首辅说:

“颁诏扬善乃襄助圣明之举,可名垂于青史也,沈公又何必瞻前顾后?

道义所在,虽千万人也往矣!岂可为小利而放弃君子之道?”

如果说申用懋的态度对沈首辅而言是外部压力,那钱一本的态度就是来自清流势力内部“清教徒派”的巨大压力。

不少大臣似乎受到感染,齐声对沈首辅叫道:“发!发!发!”

又不是矫诏伪造的诏书,程序完全合法,有什么不敢发出去的?

但沈首辅紧紧握着诏书,一动不动,还是没有发出去的意思。

连那些中立的散人看到这一幕,不免都有些对这位首辅失望了。

又过了一会儿,三名年轻内监来到东朝房,朝着沈鲤说:“皇上有旨意,收回昨日诏书!首揆将诏书给咱们!”

沈首辅愣了愣后,木然的伸出手,把手里诏书递向前来索要诏书的内监。

忍无可忍的钱一本冲上去,拦在沈首辅前面,情绪激动的说:“沈公!已经忘了二十年前训谕我等的初心否?”

沈首辅默默的绕开钱一本,继续向前来索要诏书的三名年轻内监走去。

钱一本喃喃自语道:“耻辱,耻辱啊。”

然后林泰来再次挡住了沈首辅,很真诚的劝道:“抛开政见矛盾不谈,在下也要请沈前辈三思而后行。”

沈鲤不想理睬林泰来,轻喝道:“闪开!”

林泰来伟岸如大山的身躯堵住了沈首辅的去路,那三名来追回诏书的内监也不敢对林泰来动手。

就这样两边被林泰来硬生生隔开了,局面陷入了僵持。

这时突然有个人连滚带爬的冲到东朝房门口,大喊道:“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两名凶徒持棍闯入东宫,太子被打伤!”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东朝房一片哗然!甚至比听到皇帝苏醒康复还要震惊!

没想到在这个本该平平静静等待皇帝驾崩发丧的早晨,宫里的离奇消息一件接一件!

皇帝死而复生的消息还没彻底消化完,太子遇袭的消息又迅速蹦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众大臣思维有点短路,一时间无所适从。

“阴谋!一定有宫廷阴谋!”林泰来最先清醒过来,暴怒的在东朝房内咆哮道。

听到“阴谋”两个字,所有人脑中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郑贵妃和皇三子。

第一,除了郑贵妃和皇三子,就没人还能更有动机袭击皇太子了,他们几乎就是唯一的受益者!

第二,在宫中有实力干这事的人没几个,得宠的郑贵妃正是其中之一。

第三,郑贵妃和皇三子有前科,十二年前他们还曾经指使数十内监在宫里围殴林泰来来着。

而后林泰来迅速引导着众人的思路,指着沈首辅手里的诏书,大声说:

“诏书不能交出去!不然若有什么不测之事,吾辈手中就没有任何依据了!”

宛如一语惊醒梦中人,还在懵逼的大臣们立刻就清醒并明白了!

现在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天塌地陷的大事情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但无论如何,只要沈首辅手里这份诏书还在,朝臣们就有主导后期事务的“法理”,总能稳定住大局!

如果手中没有法理,朝臣们在大义上就只能由着宫里的“阴谋势力”拿捏了,将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处境。

比如说,某贵妃和某皇三子在宫里弄死了皇太子,又弄死了正在重病的皇帝,然后一纸“诏书”发到外朝,大臣们听还是不听?

所以沈首辅手里这份诏书,绝对是当前的定海神针和稳定基石。

先前那三名内监靠近了沈首辅,领头的人伸手就去拿诏书。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收回诏书。如果完不成任务,回去没准就要被皇帝打死。

林泰来却冲上去一记大力挥拳,直接将伸手拿诏书的内监打飞了,随即厉声喝道:

“内监不得妄动诏书!目前形势不明,谁知你们是不是参与阴谋受了乱命,前来销毁诏书的?”

林党便一起鼓噪道:“首辅竟然要把诏书交给来历不明之人,同样也不可信!”

清流势力大佬钱一本长叹一声,提议道:“为了大局,如今只有带方侯能护得住诏书!”

众望所归的林泰来不再客气,一把攥住了沈首辅的手腕,强行抢过诏书。

然后林泰来用力将沈首辅推到一边去,又对众人道:“事急从权,便应了诸君所请,这份诏书暂由我林泰来保管!”

众人纷纷道:“正该如此!”

面对混沌不清又波诡云谲的宫中情况,朝臣们难得齐心了一次,就是清流势力这时候也闭上了嘴。

万一宫里阴谋势力派人动手抢诏书,林泰来是最有可能带着诏书杀出去的人。

或者说,林泰来是全体朝臣如今在宫廷中唯一的武力,其他无论是打手还是兵卒都进不了宫。

真要遇到需要动手的场合,大家也只能指望林泰来一骑当千了

林泰来又招呼众人道:“在这里空谈无济于事,我等应该入宫求见陛下和捍卫太子殿下!”

内廷首辅沈鲤的威望已经彻底废了,外朝六部之首吏部天官沈一贯便站出来扛起责任,提议道:

“可以兵分两路,带方侯先前往东宫接应和保护殿下,我等前往乾清门求见陛下!”

林泰来点头道:“可以!出发!”

众人没觉得有什么,只有王象蒙狐疑的看了眼林泰来。

他想起在春节内部家宴上,林泰来喝多了后说过一句话——除了以势压人的阳谋之外,我也略懂一二宫廷阴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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