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惊变,大着肚下半生怎么活

虽然,梁自强、李亮都特别渴望找到那个有着很多七鳃鳗的地方,但最近,他们是都不会再往那个方位跑了。

毕竟,正是寻找七鳃鳗的过程中,误入那个刺豚小岛,然后发生了与劫匪九死一生的遭遇。

他们再怎么莽,也终归是普通的渔民一个。这种事,多少会在心里留下一些阴影。

起码要过些日子,待阴影消化差不多了,才会再去那一带寻找七鳃鳗。

这次,他们先开往观棋岛,收起了几只海底窜。

这些海底窜是他们几天前扔下的了,中间因为那些节外生枝的经历,直到今天才有空来收。

鱼获还算差强人意。值钱的梅童鱼、不值钱的龙头鱼都有一些,虾虎鱼也不少。每一网也能有十来块的收入吧。

收完海底窜,重新扔下水。接着,便继续开往其他海域,一面放延绳钓,一面配合撒网。

撒网的收获不大,并没有碰见特别大的鱼群。

倒是等了两個来小时,又到了延绳钓“揭晓”答案的时候。

“我猜最大可能又是剥皮鱼,这一带水底下剥皮鱼还不少!”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有偏口鱼呢?偏口鱼再怎么比剥皮鱼好点!”

“怎么不往好点想?说不定今天手气爆了,全是银鲳、金线鱼呢?”

几个年轻人还没等起钓,已经竞猜起来了。在场只有梁父一个,老僧入定一般,不为所动,也不搭话接腔。

“已经够往好的想了。你们就没想过,万一都是空钩呢?水底下没鱼的情况,可不少!”邓招财突然来了一句。

“你闭嘴!下次不要跟着一起来搞鱼了!”这一下,众人的枪口变得出奇的一致,齐齐对准了邓招财。

“一会要是真被你个乌鸦嘴说中,啥鱼也没有,老子不如把你剁了当鱼饵,钓大鱼!”起钓时,李亮狠声道。

然而紧接着,头一个报喜的,却也正是“乌鸦嘴”邓招财。

“黄婆鸡啊,中层钩子全都是漂漂亮亮的黄婆鸡!”

邓招财第一个一口气拉到了中层钩。虽然上层铁钩几乎空钩,没什么鱼,但中层铁钩上却全是颜色光鲜的黄婆鸡。

“还真是,咱们这船也钓也是!”梁天成随后也叫了起来。

“不光中层,下层钩也是黄婆鸡!”

梁自强这船上,两人也兴奋道。

他们俩稍后于邓招财,便发现中层铁钩全是黄婆鸡,再稍一拉,欣喜地发现,下层钩上也同样有不少的黄婆鸡。

黄婆鸡其实就是黄姑鱼。黄姑鱼与大黄鱼、小黄鱼算是近亲吧,属于“黄鱼七兄弟”之一。

外形上,黄姑鱼虽然大体上也是呈黄色,但却黄中透出一些铜色,与大黄鱼、小黄鱼区别还是算明显的。

黄姑鱼属于中、下层鱼,除了个别时候会浮出水面,大多数时候都游移在中层、下层之间。

所以刚刚,他们表面并未发现有黄婆鸡的迹象,一开延绳钓,却发现全是黄婆鸡。此前几个人的“竞猜”,竟是全都落空,就没一个蒙对的!

当然,这种蒙错,他们还是很喜孜孜的。黄婆鸡价格也在四毛左右了,比起马面鲀、海鲶全都贵多了,比偏口鱼也要贵一点。

既然没一个蒙对的,谁也不挤兑谁了,都忙着摘鱼。

这次摘完鱼后,又放钓等待了一轮。第二轮还是黄婆鸡,虽然不如第一轮多,但看起来还是挺喜人的。

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船舱中又一次堆起了黄金般的小山头。

返岸时,他们都决定,明天还继续来这个地方放延绳钓,因为感觉水下的黄婆鸡还没有彻底被钓完的样子,应该还能再来一波。

这次回到村里卖鱼,梁自强的黄婆鸡有四百五十多斤,到手一百九十来块!

此后接连两三天,他们都一直往那片海域跑,一到那就开始放延绳钓。

好的情况是,那片水下的黄婆鸡还真没被钓完,连续几天都有钓获。

坏的情况则是,比起第一天的鱼获量大大减少了。

从最开始的一百九十多,到后来的九十多块,再到四十多,到了最后那天,只有二十来块收获了。

最后那天的黄婆鸡才只有五六十来斤,很快就卖完了,给完朱天鹏三块工钱,还剩十几块。

揣着十几块往回走,准备去村东喂完亲虾,便回家休息。

路上却碰见了钟永瑞的媳妇许萍。

“阿强你有城里打来的电话,让你回来早的话下午五六点打过去!”许萍告诉道。

“难道是市里打来的,通知前往领取悬赏金了?”想到这,梁自强一下来了精神。

毕竟,市里如果通知他们领钱,也是不会向外人明说的,只会等到他回电话过去,才会在电话中单独告知他。

“对了,他说你知道他号码的,是城里的一个什么酒楼,姓杜!”许萍随即又补了句。

梁自强的念头刚浮现一秒,就破灭了。酒楼姓杜,这不就是杜子腾么?

也是,悬赏金有相应的程序要走,没那么快到位的。

今天回来就还挺早,他当即就快步去往钟永瑞家了。

看了看钟永瑞家的挂钟,还好,确实才五点多。

电话一打通,杜子腾那边开门见山:

“阿强,你可别成天给庞总找这个珠那个珠,把给咱们酒楼供货的事抛一边去了啊!我这鸡爪螺都断货两天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急着打电话到伱村里!”

难得见杜子腾语气这么幽怨。梁自强算了下日子:

“离约定的半个月还差一两天呢,这次消化这么快?”

“消耗得快这不是好事嘛,最近点鸡爪螺的客人是还挺多的。你明天怎么着都抽空出来,给我马上送一批过来呗?石斑你说搞不到就算了,鸡爪螺你别给我断呀!”杜子腾怪急的。

梁自强桶子里还留着二十几条黄婆鸡,原本是打算明天休整一天不出海,趁着休整,跑去一趟岳父岳母家,给他们送一些黄姑鱼。

这事,他都已经提前跟朱天鹏说好了,让朱天鹏明天不用过来。

岳父岳母时不时会带些水果过来看陈香贝,自己也早该送些鱼货去花谷村了。这次钓到不少的黄姑鱼,正好是岳母喜欢吃的鱼,所以打算送些过去。

现在看来,去花谷村只能另外找时间了,明天必须得去无名岛薅鸡爪螺,给杜子腾这边救救急先。

林百贤成亲的日子已经临近,梁自强跑去找他,最后他还是决定明天腾出一天的时间,跟他一起去岛上薅鸡爪螺。

两人试了下,依然没能钓上来石斑,于是扔下钓竿,专心薅鸡爪螺跟三头鲍。

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林百贤一身打扮怎么都不像个渔民,而且一边薅海货,一边时不时哼几句从他那录音机中听来的歌曲。

“握草总算找到了几只还挺肥的鸡爪螺,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三头鲍好像没以前那么多了?高山青,涧水蓝……”

梁自强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够搭上这么潮的一个渔夫,一起薅螺……

毕竟鸡爪螺跟三头鲍都已经越薅越少了,第二天他们挑去月海酒楼,每人也就卖到两百多块。

“对了腾哥,你知道哪条街有泡沫板卖吗?”领了钱,梁自强问杜子腾。

梁自强最近发现,小海跟荔枝搓的那些泥团,用了一些日子后就彻底干涸了。现在,已经很难把铁钩插挂进去了。

要想继续挂钩,就得再搓新的湿泥团。这样一来可就没完没了,每隔几天就得搓一次泥团,放在那几十只小盆中用。

他们这一带放延绳钓,确实就都用湿泥团这种方法。可梁自强很快就发觉,长期这样不是个办法,太费事了。

他想到了泡沫板,每个盆中放两块,铁钩上完饵往泡沫上一挂,取下来时也特别方便,而且泡沫板还能够用很长时间。

“你要泡沫板干嘛?哪儿有得卖这我真不知道,倒是我店里能找出来几块,我叫人给你找来,反正我们酒楼也用不上。”杜子腾顺便就吩咐了一个酒店员工。

很快拿了过来,才三块,而且都不大。这对于梁自强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但也没办法,这年代泡沫板虽然已经开始在应用,但还没多到那种遍地都是的地步。

拿上之后,也没打算无头苍蝇般去街上寻找泡沫板了,直接回了村里。

回到家给盆子里安放泡沫板时,他才突然灵机一动。

干吗非得要泡沫板或者湿泥团?

自己用的这二十多只盆,全都是塑料盆啊!直接在每只盆子的边沿,弄五十个孔,不就能用来挂每一盆的五十只铁钩了?

说干就干,他烧红了铁丝,试着在盆沿烫出一个刚好能挂得下铁钩的小窟窿。

黑烟滋的一声冒出,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他连忙让媳妇和荔枝她们都走远点,怕塑料黑烟中的成分对她们不好。

梁父和梁母见状,全都痛心疾首,在一旁拿指头戳他:

“哪有你这样败家的,好好的新盆子,故意捅个稀烂!”

梁自强置若罔闻,我行我素,硬是坚持把一只盆子烫出了一圈的孔来。

冷却后,把铁钩试着往周围的孔洞中一挂,五十只铁钩五十个洞眼,挂在上面可整齐了,有条不紊。

梁父、梁母骂着骂着,就没工夫管他了。一转头,都去找铁丝了。

几分钟后,梁父自己那二十来只盆,也被梁父梁母按在地上,烧红的铁丝往盆沿捅着。

几道细小的黑烟同时往上飘着,梁父梁母惬意道:

“办法都是靠人想!只要肯动脑,哪有事情办不好!”

搞得捅窟窿这歪招好像不是梁自强,而是他们老两口想出来的一样。

片刻之间,家里几十只盆全都清一色烫上了窟窿。

搓泥工梁小海从今天起,职业生涯就此结束。

时间才中午,梁自强决定趁着下午有时间,挑上十几条黄姑鱼,还有从无名岛带回的两只大扇贝,去趟花谷村。

陈香贝现在肚子太大了,肯定是没法跟着他回娘家去,就在一旁叮嘱:

“你帮我问问,看我爹娘他们身体最近好不好!我爸以前有时会犯痔疮,不知今年犯过没有……”

梁自强:“……”

前头那些都好说。但后面那句,他总不好上去就冲岳父问,“爸你今年犯痔疮了没?”

这多冒昧!

中午刚过,梁自强便用水桶装着那些鱼和扇贝,一路挑到了花谷村。

“小梁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现在这季节,应该出海变忙了吧?”岳父陈大刚待他一坐下便问。

“香贝现在怎样了,胃口还好不?这也再过俩月就该生了!”岳母则急着问女儿的情况。

梁自强跟岳母说了下陈香贝的情形,然后又聊了会自己最近的情况,开始搞延绳钓了之类。

“对了,最近延绳钓不错,连续几天钓到不少的黄婆鸡,也卖了不少钱。这不,今天特意带几条过来,给爸妈你们尝尝!”梁自强告诉道。

“你也真是,提这么多过来干吗!你自己留着卖钱多好。”岳母李金菊说了他一句,却已经去拿盆子来腾鱼了。

一边腾鱼,岳母一边道:“你在家坐着跟你爸聊会,我去果园摘些李子。一会在这吃过晚饭,带些李子回去给香贝吃!”

梁自强客气两句,也没阻止,继续跟岳父聊着。

不一会,便听外边起了争执,争吵声越来越大。梁自强听了听,发现里面夹杂着刘梅的声音。

刘梅也就是陈香贝的二婶,去年还在不遗余力挖墙脚,努力拆散梁自强跟陈香贝的那位。

看来这女人真是个来事的角色,不知这会又跟村里谁吵起架来了。

吵架声越来越激烈,两人也聊不下去了,陈大刚先起了身,出门去张望。

梁自强也跟着出去,一眼望过去,就见一个很瘦的中年女人,正在同刘梅指着鼻子大吵。

“我一个牵线的,也是一片好心,想让你女儿雪花过上好日子!你个泼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丑!”刘梅被指着鼻子,也恼火地往对方脸上指。两个村妇互喷口水。

“你叫好心?你个黑心肝的!明知你外甥干的走私勾当,瞒着我们一家也不透一声,稻草到你嘴里都成了金条!”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又没正式成亲,让你女儿另外找人嫁去呀!老娘拦着你了?”

“你还有脸说,你那个混账外甥,还没成亲就把雪花……”瘦女人憋红了脸说不下去,嚎哭起来,“这都已经显肚子了,全村谁不知道?我的雪花命怎么那么苦啊,都是你个毒女人,你怎么不去死?下雨打雷天怎么不劈死你!”

听到这,梁自强可算听明白了。

去年刘梅外甥一眼就对陈香贝动了心思,可陈香贝不管刘梅怎么上门软磨硬泡,就是不加理睬。

陈香贝跟梁自强很快成了亲后,梁自强倒是没想到,刘梅又转移目标,给他外甥在村里另外找了个叫雪花的女孩。

听对骂,刘梅外甥一直不娶雪花,却私下把雪花的肚皮给吹起来了。

看来,最近走私抓得紧,龙跃村事发,雪花的家里人现在急眼了。

“刘梅还是在村里找了个女孩,介绍给他外甥了?”梁自强问岳父。

“刘梅哪能不知道她外甥干啥勾当?就是故意瞒着不说!可惜了,也怪雪花爹娘贪她外甥家有钱。现在害苦雪花了,造孽啊……”陈大刚摇头叹了两声。

“听说抓了二十来个,他外甥应该也被捉了吧?”看眼前情形,梁自强揣测。

“抓?要能吃十来年牢饭再出来,倒算他有福气了。人都没了!”

“啊,这么严重?!”梁自强当时就怔住了。

“我觉得她外甥是名字没取好!”岳父陈大刚断定道,“取啥不好,叫什么尤志闯!那段时间我刚好犯痔疮,刘梅老跑我面前提尤志闯,张口就是有痔疮,有痔疮!听着烦!你说正常人,谁取名叫有痔疮?这人能有啥福气!”

“……”

“爸你说什么?刘梅她外甥,名叫……尤志闯?!”

这一惊非同小可,梁自强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僵住了,发出来的声音都不像属于他自己的了!

(本书第18章伏笔,在此已填。)

(本章完)

第278章 两大笔奖励金同时到手

“怎么,你认识?龙跃村挺远的,你去过那?”岳父看向梁自强,略感意外问道。

“呵?不认识!我哪去过龙跃村?更没见过他!”梁自强凌乱了一下,脑海里不可遏止地,又浮显出小破岛上,那血迹干涸的左胸,以及那张沾满了草叶的脸。

梁自强说的都是实话啊,在登上那个小破岛之前,他确实从来都没见过尤志闯,也没听说过尤志闯这个名字。

要不然,那天在岛上他也不至于压根不认识了。

面对岳父问询的目光,梁自强脑子使劲转呀转,一个说法蹦出来了:

“是这样,前几天不是有个走私犯钻进了深山,然后各村都有村民跑去搜山么?我当时就听到村里有人说,躲进山里的走私犯名叫尤志闯。刚突然听到爸你说这名字,我就惊讶了一下。村里搜山要找的人,该不会就是刘梅她外甥吧?!”

如此一说,倒是完全说得通,算是简单地掩饰过去了。

“嚯原来这样。山上搜的那個,可不就是刘梅外甥嘛!”显然岳父相信了他的说辞,向他透露道,“听说啊,尤志闯是在逃跑时,被他自己的同伙给害掉了。我也是听刘梅儿子讲的。狗咬狗,你说他是有多倒霉蛋!”

梁自强再次意外了一下。

他不知道是刘梅儿子以讹传讹,没太表述清楚,还是事情传下来时就是这样的口径。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解释倒是挺好的。

尤志闯虽不是死于同伙之手,倒也是死于劫匪之手。黑吃黑,说是狗咬狗倒一点不算错。

翁婿两个聊了会,岳母李金菊已经从果园回来了,提了小半篮子的李子。

见梁自强想要早些回鲳旺村去,李金菊便早点开始做起了晚饭。

十几条黄婆鸡,李金菊从中捉了两条,直接当晚饭的菜。另外还有大扇贝,也蒸了一只。

梁自强感觉,自己特意挑过来的鱼和贝,怎么都进了自己肚里……

而且岳母的厨艺还挺不错的。

快要离开花谷村时,梁自强终于硬了硬头皮,向岳父问道:

“哦对了爸,你前头还提到痔疮的事。最近怎么样了,痔疮没再犯吧?”

“最近还好,没犯。我和你妈身体都挺好的,你让香贝别操心,好好养胎准备生娃。等再过些时候我和她娘都去看她!”岳父倒是大大咧咧,回答了他。

来时的黄姑鱼变成了李子,梁自强一路回到鲳旺村。

到家里,陈香贝一眼瞅见他拎着李子:

“怎么带这么多的李子回来了?让妈留在家里卖点钱也好啊。我现在都不太吃酸的了……”

话还未说完呢,一道人影就蹿上来,把篮子接过去了:

“二嫂给我!你不吃酸的,现在我喜欢吃酸的!”

梁母吓了一跳,连忙在旁纠正道:

“死丫头,话不是这么讲的!伱从小一直都喜欢吃酸的,可不要在外面说什么,你最近喜欢吃酸的!”

“不都一样吗?”荔枝实在分辨不出有啥区别。她觉得也不重要,已经拿起两只李子,脆脆地啃上了。

回到屋里,小两口单独在一起了,梁自强看了看媳妇,问她:

“两个消息,你是想先听痔疮,还是想先听有痔疮?”

陈香贝黑眼睛眨呀眨,半天:“你在说什么?”

“先说你爸的事吧,爸最近挺好的,痔疮也没再犯。”

“那就好,去年有段时间看他一坐凳子上就叫痛。”陈香贝稍感欣慰,“不对呀,这不一个消息么,哪来两个消息?”

“尤志闯你知道啵?”他问。

“尤志闯是谁?”媳妇皱眉仔细想也想不起。

“就是刘梅她外甥,龙跃村的。”

“原来是他呀!我哪知道他名字,我二婶一来我家,我就躲开了,都不想听她说话,她也没跟我提过那名字。”媳妇奇怪地看向他,“怎么突然提这个人?说实话他长啥样我都不知道。说是从我家门前经过了几次,可我哪注意?都没正眼瞧过一眼!”

“那你正眼都瞧啥去了?”梁自强有些乐。

“瞧臭狗屎,瞧傻瓜蛋!”媳妇飞快地剜他一眼,“心里装了个蠢货,还瞅别的谁干啥?”

“媳妇你行呀,”梁自强坐在那里两条腿晃了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怪会说情话!”

被人骂成臭狗屎、蠢货的某人,甘之如饴,乐得跟个傻子似的。地心引力但凡是减少半分,他都能飞起来。

“刘梅把他介绍给你们村一个叫什么雪花的姑娘了,雪花肚子大了,他又不娶。最近抓走私,各村不都在参与搜山么,搜的就是这个尤志闯。刚听你爸说,尤志闯在逃跑中被同伙干掉了!”

“干掉了,你是说……人没了?”陈香贝错愕了一下,可怜起雪花来,“雪花也是傻,也不先去打听清楚一下,一个跑走私的,糊里糊涂就跟他……可真是害苦雪花了!”

转而又有点痛恨道:“害了雪花又不肯娶,就冲这点,这个人死了也是活该!”

其实梁自强此刻心里感慨的是,要是当初陈香贝态度不坚决一点,亦或她父母犹豫摇摆的话,雪花的痛苦遭遇,很可能就是落在陈香贝身上了……

下午趁着还有不少的时间,梁自强与媳妇聊了一会花谷村的事,便挑上桶子,去村东的虾塘了。

顺便叫了声父亲,又去老房那边叫上了大哥。

父子仨像往常那样,从那几十亩废地里,捞起一些丰年虫,打算投喂到亲虾池中去。

丰年虫繁殖还挺稳定,速度也不慢。他们最近一直在捞,丰年虫却并没有肉眼可见地迅速减少,显然是一边取用,一边在繁殖、补充。

来到亲虾池,梁自强捞起两只亲虾看了眼,突然双眼大了一圈。

“抱卵了!亲虾开始抱卵了!”

看见亲虾的腹部位置暗黄色的物质,梁自强不禁大喜,叫道。

“真抱卵了吗?”

父亲跟大哥也捞起自己那口亲虾池中的亲虾,顿时就确认了,也高兴起来。

梁自强又接连捞了其他的几只亲虾,确认,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亲虾都已经开始抱卵了!

确认后,把亲虾重新放回了小池中。

这无数虾卵的孵化,大概还要一个月;彻底离开母体,则得等到五十多天之后。

到时,梁自强再用专门的方法,收集好虾卵,另放一个小池中养成虾苗就行了。

现在已经开始抱卵,虾苗的事算是正式有着落了。

一如往常地投喂了丰年虫后,挑着桶子准备回家。

路上,却是碰见了钟永瑞。后者叫住他:

“阿强,镇里打电话过来了,通知你和李亮几个,明天去趟派出所,说是有关偷鱼贼的事!”

钟永瑞就站在路边,一副神情严肃的样子,向他正式通报了镇里的通知,然后脸就松下来了,笑着很好奇地问:

“你们几个又抓到偷鱼贼了?这次是哪个村的贼?”

钟永瑞一脸的八卦,梁自强心里却是暗自涌出一阵激动来。

“偷鱼贼”只是公安们与梁自强他们约好的一个表面说法而已。

说是让他们去处理偷鱼贼的事,实际上,就是通知他们几个去领取那两笔丰厚的悬赏金了!

面对钟永瑞的打听,梁自强笑了笑:

“瑞叔,我也不知道那几个贼是哪个村的,反正有一点,这次肯定不是咱们鲳旺村的贼!”

钟永瑞只好收起了打探的心:

“不是咱们的村就好,明早你叫上李亮他们,早些去镇里吧,别耽误了!”

钟永瑞又同梁父寒暄了两句,就走开了。

晚上,梁自强便去了李亮、邓招财家,悄悄同他们说了下,明天别出海了,去领取那两笔悬赏金。

邓招财反应有点大,直拍桌子道:

“还出啥海,出海才几块的工钱?这可是好几百!”

说得也没错。邓招财出海确实就拿点工钱而已。海底窜虽然每过几天也有收入,但也不是每次都那么稳定。

梁自强连忙制止他:“你能不能小点声?怕村里都不知道是不是?”

邓招财这才赶紧压低了声音:

“放心我在外头半个字都不提的。这不是在自家么,就我娘,她还在屋里头,睡着了!”

“反正咱们是去镇里配合偷鱼贼的事,没事不要到处张嘴就说!”梁自强宁愿啰嗦,多叮嘱一声。

第二天早上朱天鹏也过来了。他本是打算帮着梁自强一同出海的,结果自然就被拉上,一同去镇里领钱了。

四人再次到了派出所。本以为是到了这,直接领钱就可以了。过来才知道,不是由所里的人发给他们,是市里转到县里,然后县里专门派了人带钱过来,暂时人还没到。

他们稍等一会,门外有吉普车的声音。

车上下来一个人,推门进来,梁自强他们一看,都认识。这不刘力吗。

刘力没有马上聊正事,而是先去了派出所安排好的一个房间。

梁自强四人,以及龚所、老徐也都来到了房间。

门关好后,刘力才向梁自强他们伸出手来,还看了梁自强一眼,嗬嗬几声:

“别躲!这次我洗过手的!”

他还记得上次那事呐!

上次是因为刘力双手刚清理过尤志闯的面部,梁自强当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刘力也连忙收回了手。

这次,自然是伸出手来,同刘力狠狠握了一把。

李亮三人也都先后同刘力握了手。

刘力感慨道:

“这次我代表公安机关,正式对你们临危不惧、勇斗歹徒进行表彰。虽然这个表彰,尊重到你们本人的意愿,不对外大范围公开,但我们仍对这种事迹表示……”

刘力正说得语调激昂呢,然后就听邓招财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公安,除了口头表彰,钱应该今天也带来了吧?”

刘力:“……”

原本组织得很流畅的表彰辞,被他这么一搅,刘力都不知怎么往下接了。

于是,直接被邓招财给按了跳跃键,由软表彰,进入了扎扎实实的硬表彰环节。

刘力从挎包中拿出两沓钱来。

“这沓厚的,是那笔通缉劫匪的奖励金,正好一千整,你们点一下。另外这沓薄的,是你们找到走私犯尤志闯的下落,并报告公安,奖励金是两百,都一起点个数!”

“这有什么好点的,你们发给的钱,还有什么不放心!”梁自强连忙回答刘力。

刚回答完,就听见旁边有声音,“一十,二十,三十……”

邓招财已经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点起数来了!

梁自强听着,当场就捏了一把汗!

不是因为当面点钱而尴尬。他没记错的话,邓招财这货读书时数学那水平烂得跟狗屎似的。梁自强高度怀疑,这货点着点着,就会数岔了数目,然后就金额问题跟刘力在这屋子里大吵起来。

那就精彩到大开眼界了!

李亮似乎也同样地意识到这个隐患,当即把邓招财给推到一边,亲自上手,趴在哪数了起来……

梁自强再次捏了一把汗。

李亮的数学水平也不比邓招财高到哪去呀。两个不同类型的狗屎而已……

好在,这次李亮点钱并未出什么差错,点完后连忙点头道:

“这边一千,这边两百,一张不差!”

梁自强松了口气,刘力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屋子里,当着刘力他们的面,李亮他们立马就分起了钱来。

两笔奖励金,总共是一千二百。四个人,刚好每人三百。

邓招财拿起分到手的那三百,双眼一眨不眨,一边点着口水,一边又数了起来。

屋子里一片的点钞声。

刘力和龚所他们看着,都迷糊了。就这么四个人,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有勇有谋、击败凶徒的……

还好没有大面积宣扬出去。这就算宣扬出去,群众们瞅着这四个人,也不像能斗倒歹徒的智商呀……

这绝对不是什么有勇有谋。

乃是有勇有勇……

钱数完了,各自三百揣在口袋里。这么一折腾,时间都到中饭的时间点了。

龚所和老徐问他们:

“到饭点了,要不吃一个派出所的饭再走?”

李亮他们对这个还是很讲究的,慌忙摆手:“派出所的饭就不吃了,真不吃了!”

梁自强当然就更忌讳这个了。

四个人一溜烟就走出派出所大门,跑了。

老徐他们这才明白,原来喊他们吃饭,比下逐客令还起作用呐?

走在路上,邓招财又开始计算起来了:

“等等我算算,三个劫匪加起来大概多少斤?四百多斤?四百多斤,到手总共一千二百,也就是每斤三块钱。握草握草,这是什么鱼的价钱?比青石斑都要贵一点,这是三个斑石鲷啊!”

梁自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这怎么还换算上了,什么时候匪徒论斤算了……

“你醒醒,一千二不是三个劫匪,是四个。你漏掉一个走私的!”李亮当头棒喝,提醒道。

“哦对对,那我重新理理,大概等于牛屎鲷的价格?”

邓招财又算上了。动用他脑子里那点可怜且残缺的数学知识,算得好辛苦。

路上朱天鹏也感叹了一句:

“说实话,第一笔钱是我们该得的没错,人确实是咱们击毙的。可另外那两百,真跟咱们没啥关系啊,我们都没攻击过他半下……”

梁自强神秘地笑了笑:“领都领了。听我的没错,那两百,咱们也领得问心无愧!”

谁说没有攻击过?

梁自强犹记得,去年在花谷村,岳父家里,他这样怒怼刘梅:

“你那好外甥可大不一样,要是不收手的话,花生米都有得吃!”

可不,这就真吃上了花生米,直接都吃到胸口去了。

这算不算一种攻击?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去年话说得重了,把人给说死了呀!

劫匪是他们用螃蟹击毙的,那么,尤志闯则是他用语言击毙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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