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老相识

就如同常校尉所说的那样。

带着这一批崇山派的人,一旦离开了监房,周遭顿时便有无数眼睛看过来。

这些目光有的是来自于巡夜的兵卒,有的是来自于矿上的劳工……

只是谁也说不清楚,这些目光之中,有多少掺杂着第三方立场的。

便在这样的目光牵扯之下,一行人离开了这铁矿场。

待等到了无人之处,江然方才伸手钳制住了常恒:

“等什么呢?继续走啊常校尉。”

“我已经如约将人放了出来,你难道想要食言而肥?”

常恒脸色铁青,演技极好。

虽然以江然的内力武功,基本上可以确定,周遭并无人踪,更没有人看他们的这一场戏。

可毕竟是事关重大……

如果有人敛息之法高明,自己无法察觉,大大咧咧的暴露了,那反倒是不美。

当即冷笑一声:

“你以为在下是三岁孩童?此地距离你那铁矿场才几步路而已,我这边放了伱,你大喊一声,咱们就得被你们的人一路追杀。

“走,哪里安全我说了算,你休要给我耍花招。”

说着伸手一推,常恒不由自主的被江然推搡着往前走。

倒是一旁崇山派几个人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为首那位面容老成持重的险些都要开口说话,好在江然回头去关照唐画意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他,当即横了他一眼:

“住口。”

“……”

那人顿时委屈,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朝着和董青城,叶惊雪他们约定好的地方行不多远,就听得一道破风之声响起。

江然一抬头,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停在了他们的跟前。

不等开口,就听江然说道:

“是我!”

叶惊雪眉目稍霁,盯着江然这张脸看了好一会,这才说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

“你可知道,你们若是再不出来,我们就要闯进去了。”

“不是说好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我会发火流星的。”

江然一笑:

“里面的情况,比预想之中的复杂许多。

“也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董兄呢?”

话音刚落,就见董青城一路施展轻功过来。

身后一侧是柯北生,另外一个自然是田苗苗。

“董兄?”

崇山派那位老成持重一看到董青城,顿时吃了一惊:

“你们也到了这古章县了?”

“是华兄!”

董青城看到老成持重,也是十分高兴:

“我就猜到此次崇山派领头之人,必然是你!

“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说到此处,又看向了那常恒和江然,眉头微蹙:

“这是?”

“常恒他……”

老成持重正要开口,就听常恒怒喝一声:

“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众人一愣,江然撇了撇嘴:

“戏过了……”

常恒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那你现在,可能放了我?”

“放,自然是要放的……”

江然轻声说道:

“不过总得给你留点念想……否则的话,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言说至此,忽然一抖手。

就听砰的一声响,常恒整个被这一掌打得接连后退,身形一软,便已经昏倒在地。

“这一掌足够他躺到明日,咱们走。”

再回头,已经一把拉住了那位老成持重的手臂:

“戏要做全套,我伤其越重,他便越是安全。”

老成持重一句话没等开口,又给江然堵了回去。

只能被他拉着和董青城叶惊雪等人,一起施展轻功快速离去。

待等走了一段之后,江然方才伸手叫众人停下。

眸光于周遭扫了一圈,这才看向了那位老成持重,开声问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被抓的?

“时间有限,你言简意赅,尽快说明。”

老成持重听了之后,满脸为难,忍不住看向了董青城。

董青城这会自然也听出了江然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施展的易容术,竟然这般惟妙惟肖,却也连忙说道:

“这位是惊神刀江然江大侠!

“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惊神刀江然!?”

老成持重闻言这才恍然,怪不得他说和程天阳有旧。

闻听眼前之人是江然,他也再没有了顾虑:

“古章县内大有问题,咱们先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联合其他六派一起调查此事。

“我们先到了一步,追查到了这一处矿场之后,就跟常恒相识。

“方才得知,他们这一整座矿场,都在忙于铸造兵器,运往不知处。

“其后我等商定,先追查这批兵器的去向。

“由常恒通知咱们他们和对方交接的地点,从而暗中跟随。

“却没想到,这件事情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

“结果……我们就被埋伏了。”

江然让他言简意赅,他就抹去了一切的旁枝末节,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江然微微皱眉:

“那王家那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王家?王小公子强抢民女之事?”

老成持重闻听此言,便是脸色一沉:

“当时有人暗中偷袭……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的手段。”

“……”

在被人暗中偷袭,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敢贸然去追查铁矿场的兵器去向?

江然不知道该说此人勇气可嘉,还是说他无知无畏。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偷袭他们的人手段也是非常厉害的了。

无声无息的将几个崇山派弟子折戟沉沙不说,他们还找不到对方的丝毫痕迹……

可此举是何用意?

究竟是路过的高手,因为看不惯崇山派这名门正道,所以暗中下手坏他们的面子?

还是说,另有所图?

偏生这王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管是王老爷,还是那位王小公子,身上都套着一层皮。

这层人皮之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真面目,却是无人知晓了。

可如果说,偷袭崇山派这批人的目的是另有所图,就是专门将后来者的目光,引向王家……那倒是有可能了。

就从江然他们这一路走来的情况来看。

如果不是田苗苗追踪之能非凡,他们也只能从王家入手调查。

别的不说,王小公子身怀内力这件事情已经被江然探出来了。

就算是被怀疑了,都喊不了冤。

江然将整件事情快速的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正思量处,就见唐画意偷偷摸摸往后挪动步子。

“你干嘛?”

江然瞥她一眼,有些疑惑。

“没事。”

唐画意连连摇头。

江然眉头挑了挑:

“董兄,你带着崇山派的同道门先回客栈……不过崇山派的人都注意隐藏一下,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这古章县从县令,到富户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上上下下全都是耳目……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便是等其他几大门派一起于此会和,整合力量,方才能够应付此地之事。”

董青城当即答应了一声。

先前他或许还有些不服气江然。

然而这一路行来,光是救崇山派一行人,就是毫无踪影的事情,结果硬是被他给做成了。

这份本领,不佩服实在是不行。

崇山派这边则有些疑虑,不过看董青城这般痛快,便也答应了下来。

董青城却忍不住问道:

“那江大侠你要去哪里?”

“有件事情,我得验证一下。”

江然轻声开口,却没有彻底解释清楚。

董青城知情识趣,见此便没有细问,只是抱了抱拳,领着老成持重等人朝着古章县县城的方向赶去。

江然则带着唐画意他们往那铁矿场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江然豁然回头:

“你怎么不回客栈?”

叶惊雪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说的是让董兄带着崇山派的同道回客栈,我又不是崇山派的人,也不是你的董兄,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还是说,不是我不能知道,是不敢告诉我姐姐?”

“哼。”

这一声不是江然发出来的,是唐画意。

叶惊雪就很奇怪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初见面的时候,她就感觉唐画意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古怪。

要说是敌意吧,好像不至于……

但好似就是看不惯。

可当日初见,彼此之间并无纠葛,此人为什么要看不惯自己?

这一路走来,这种感觉也就越发的明显。

就好像现在,自己作为小姨子,跟江然说这样的话,看似责问,其实也是一种亲昵。

江然都没怎么样呢,此人又开始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哼什么哼啊?

谁不会啊?

叶惊雪当即对唐画意怒目而视,也跟着哼了一声。

唐画意大怒!

这一下厉天心的人设,都压不住体内的唐画意了。

目光直接逼过去:

“哼!!!”

“有病啊!?”

叶惊雪总算是忍不住了:

“你到底为何看我横竖不对?

“若是对我当真有什么意见的话,尽可以出手,本姑娘全都接着!”

好啊!

唐画意心里一百万个赞成。

然而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

“好男不跟女斗!”

“……江湖儿女,遑论男女?”

“终究男女有别,我怎么能这般欺负你?回头没轻没重,深了浅了的,你再嫁不出去万一赖上我怎么办?”

“我看你是不敢了吧?”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跟你打。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江然被她们两个吵吵的脑瓜子疼: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会?”

“不能!”

两个人同时怒视江然。

江然立马住嘴……都是惹不起的活祖宗啊!

嗯?为什么要用‘都’?

田苗苗更是茫然不解,低声问柯北生:

“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可怜柯北生活了大半辈子了,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哪里明白这其中关键?

但是面对田苗苗求知若渴的脸,他想了一下还是说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问。”

田苗苗恍然,果然不再继续问。

好在唐画意和叶惊雪也没有一直争吵下去。

只觉得这争吵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再加上场合不合适,差不多了也就住了口。

但各自赌气,还是免不了的。

叶惊雪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唐画意。

唐画意则快步朝着江然走了两步,问道:

“你也要去看热闹?”

江然眉头一挑:

“什么热闹?”

“咳咳……没什么。”

唐画意知道自己猜错了,哪还敢继续说下去。

江然若有所思,又看了看唐画意的脸,恍然大悟,继而无语:

“你这人……要不要这么无聊?”

“……人生苦短,自当及时行乐。

“你做事都不快意恩仇,我自然是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乐子马上就有。”

江然笑道:“咱们这就是去看有意思的事情。”

“哦?”

唐画意眨了眨眼睛,隐隐的有些期待。

但是当江然领着他们来到了方才常恒倒下的地方时,唐画意就觉得这地方不可能有什么乐子。

可当她发现,常恒已经不在此处之后,顿时眼睛一亮:

“你不是说,他至少得躺到明天吗?”

江然则对田苗苗招了招手:

“能不能找到此人痕迹?”

“自然可以!”

田苗苗低头分辨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江然:

“公子,方才你打倒那人,就是带走了那‘老鼠’的人啊。

“脚印痕迹,一模一样。”

“什么?”

唐画意和叶惊雪都是悚然一惊。

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之后,却又回过神来,各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柯北生则脸色一沉:

“真的是他?我与之对面竟不相识!”

江然倒是未曾太过意外:

“常校尉的身上本就疑点重重,现在看来,倒是有了个解释了。”

“什么解释,你别说话只说一半。”

唐画意对此深恶痛绝。

江然笑了笑:

“你该不会忘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当然是跟着那个脚印……”

唐画意说到这里,就明白江然的意思了。

既然是跟着那个人的脚印来到这里,为什么在这矿场之中,却没有得到这个人的消息。

而常校尉从头到尾只提到过那‘贼厮’一句,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其后在他言语之中,虽然说到了那个人,可那个人现如今身在何方,在这矿场之中,还是另在他处,却只字不提。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这个人。”

江然轻声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在他跟前展现过身份……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是原来不知道,现在他也该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失了先机?”

唐画意眉头微蹙。

江然却摇了摇头:

“如果始终未曾识破此事,那我们才是真的失了先机。

“但是现在……”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田苗苗一眼:

“帮忙找找此人去了何处,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就此折返矿场吧?”

田苗苗早就已经有所准备,此时听到江然开口,就伸手一指:

“他朝着那边去了……”

又是那边……那不就是南边吗?

她是不是真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啊?

江然在心下稍微嘀咕了一句,就让田苗苗前头带路,领着他们去寻找此人。

田苗苗自然当仁不让,一路寻踪,行不多远之时,她还想往前,江然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且住。”

田苗苗一愣,回头看江然。

江然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大家先莫要开口说话。

众人依言住口,静静地等着江然。

就见江然耳根子动了动:

“你们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去!”

叶惊雪和唐画意几乎是同时开口。

然后彼此之间又怒目而视。

好在都知道情况不对,没有大声嚷嚷。

江然沉默半晌,感觉最好的办法是都带着。

如果在她们之中,任意挑选一个,另外一个肯定不爽。

可若是将她们都留下,这两个人还不定闹出什么笑话。

那就没得选了。

正是那句话,小孩子才做选择。

江然叹了口气:

“那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

“苗苗和北生留在此地。”

“是。”

柯北生老老实实躬身一礼。

田苗苗则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

江然没搭理她,一手抓着一个,倏然便已经去的远了。

田苗苗也没有想着要跟上去,只是疑惑的看着柯北生。

柯北生纠结再三,觉得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只好说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瞎打听。”

田苗苗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若有所思。

另外一头,江然带着两个小姨子……哦,不对,是带着两个姑娘,已经藏在了一棵大树之上。

树下正有一人,盘膝而坐,运功疗伤。

正是常恒。

他嘴角还挂着血迹,周身上下弥漫一层阴诡的黑气,于他七窍之间吞吐明灭。

唐画意和叶惊雪见他如此模样,同时眉头紧锁。

不管怎么看,这常恒所学的,都绝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武功。

虎威军之内,怎么会有人修炼这等手段?

正想着呢,就听得流水哗啦啦作响。

一道身影忽然自水中而起。

这人浑身湿透,衣物贴在身上,展现出了诱人至极的曲线。

叶惊雪和唐画意眼见于此,下意识想要伸手挡在江然跟前,不让他看……

江然撇了撇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看行,我看就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水里出来的这位……江然还认识,此时也有疑惑:

“怎么会是她?”

……

……

ps:今天下午是写作课,自由码字,写了两章,那就发两章……明天可能就继续单更了,彻底恢复得回家之后才行。

(本章完)

第246章 引火自焚

当时江然在沧州府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路遇程即墨被人追杀。

追杀他的是五方诡客中的水三娘和木四郎。

如今自水中出来的这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水三娘!

自沧州府一别,李飞云跟他们四个告别之后,江然一直都在等着他们来给土五郎报仇。

结果这几个人没有兄弟义气。

至今为止都未曾露面。

唯一一次得到消息,还是从大先生的口中听说。

五方诡客余下的四位,也盯上了他的焦尾琴,想要去落日坪上抢夺。

当时江然着实是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结果是白期待了……

这四个人根本就没有露面。

却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江然这边都快要把他们给忘了,他们竟然默默丢丢的又出现了。

认出此人之后,江然第一个反应却是感觉有点冷。

现如今这个季节,河水尚且没有凝结成冰已经有点奇怪了。

这女人跟个疯子一样,大冬天的竟然跑到河里泅水而来。

这是生怕人家不知道,她修炼的武功属水吗?

她自己不冷,江然看着都觉得冷了。

倒是常恒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听得水波之声响起,他眼睛也未曾睁开,便轻声说道:

“我见到他了,果然了得。”

水三娘仍旧是那般的万种柔情,缓缓来到了常恒的身边,一只手绕过了他的脖子,将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那你还能活着回来?”

“我与他目的相同,他又不是邪魔外道,凭什么杀我?”

常恒淡淡一笑:

“今夜我撒了一个谎……”

说到此处之时,他伸手将水三娘搂进了怀里,一只手沿着后背缓缓摸索。

水三娘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

“你撒的谎还少了吗?人家不就被你给骗了?”

“若不骗伱,你早就已经死了?”

常恒跟这水三娘似乎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面对水三娘的媚眼如丝,他双眸之中平静至极,只是缓缓地凑在了她的耳边,轻声开口:

“不过今天晚上这个谎……却能让他死。”

“说来听听。”

水三娘忽然身形一晃,自他怀中脱身。

常恒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轻轻捏了捏指尖,仿佛还在感受那一抹温柔。

继而笑道:

“他会相信我就是常恒!

“并且会因此帮我解决目前所有横在跟前的麻烦。”

“比如王家。”

常恒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合该烟消云散!”

“王家来历不浅……你可不要轻易弄险。”

水三娘听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

“你得知道,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该做,有什么事情不该做。

“我虽然会支持你,可你若是坏了大事……

“我也会如实禀报!届时……诸位大人如何处置,可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所以,我需要一点帮助。”

“休想!”

水三娘身形一晃,便想要远离这‘常恒’。

却见他脚下宛如鬼魅,身形一滑,好似不用迈动双腿,便可以一路往前。

速度之快,眨眼就已经到了水三娘的身边。

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轻声笑道:

“小没良心的,若不是我的话,你们四个早就已经去找那江然报仇,最后死在江湖道左。

“如今经我引荐,入了我天上阙,竟然就打算将我甩开?”

“哪个将你甩开了?”

水三娘怒视‘常恒’:“我看你才是良心都让狗给吃了,一有事情,哪一次不是我先来的?

“你说你这一次骗了江然……我还没问过,你到底用什么做的投名状?”

“你说呢?”

“!!”

水三娘深吸了口气:

“你得知道,我不是孤家寡人,我尚且还有哥哥弟弟。

“我们所有人依托于天上阙,却也受制于天上阙。我不能因为你的一时私心,至他们于不顾。

“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得去说的。”

“所以,帮帮我……”

‘常恒’也不语出威胁,更不携恩图报。

只是轻轻搂着水三娘的腰肢,柔声软语的开口恳求。

水三娘开始的时候,态度极为坚决。

但是慢慢地,她就迷失在了眼前这男人一字一句的恳求之中。

面色也逐渐软化。

良久之后,她深深地突出了一口气:

“你要让我帮你瞒着多久?”

‘常恒’顿时眼睛一亮,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天?”

水三娘闻言松了口气,横了他一眼:

“区区三天而已,还这般哄人?”

说着正要往‘常恒’跟前凑活,常恒却稍微后退了一下,对着她笑了笑:

“三个月!”

“你怎么不去死!?”

水三娘整个都蒙了:

“三个月你想做什么?尊主大事在即,三个月的时间,锦阳府的事情都该结束了。”

“那就两个月!”

“休想!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也行。”

‘常恒’连连点头: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我应该可以彻底取得江然的信任。

“他不是武功高吗?

“天之骄子,横推一切,那我就让他将我面前的所有对手,尽数推倒。

“让他这一身武功为我所用!”

“……我看你这是与虎谋皮!”

水三娘眉头紧锁,不过看了‘常恒’两眼之后,还是叹了口气:

“那就依你……不过,半个月之后,这件事情我就会向上禀报,到时候,你得跟我一起。”

“那是自然。”

‘常恒’一笑:

“此事若成,你我皆为有功之臣!”

“我只盼着,你莫要引火自焚。”

水三娘轻轻摇头。

“倘若当真引火自焚……不也还有你吗?”

‘常恒’看着水三娘,轻声说道:

“你水三娘,最擅长的不就是以水为刃吗?

“到时候,你可以帮我身上的火,全都给浇灭了。”

水三娘不知道想到了何处,脸色顿时发红,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之后,伸手将他推开:

“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别啊。”

‘常恒’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却不想,这一下似乎是碰到了伤处,让其闷哼一声。

“你受伤了?”

水三娘一愣,这才注意到‘常恒’嘴角还有血迹:

“是他下的手?”

“嗯。”

‘常恒’笑道:

“不过这样反倒是一件好事,正能证明,我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他伤我越重,我便越是安全。”

水三娘仔细想了想,感觉这话好像哪里有问题。

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来。

她瞥了‘常恒’一眼,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既然受伤了,就莫要逞强了,我下次再来找你。”

‘常恒’似乎还打算挣扎一下,水三娘却已经娇笑一声,稍微几步之后,身形咕咚一声跃入了水中。

入水无痕,再也难觅影踪。

唐画意此时轻轻碰了碰江然的肩膀,对他使了个眼色,看了看不远处的‘常恒’。

江然轻轻摇头。

‘常恒’心中有计较,想要算计自己,那他就得经常在自己面前出现。

如此一来,想要拿住此人,那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现如今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当即,江然拉着唐画意和叶惊雪悄无声息之间,自这树梢飞跃而下。

身形再一晃,便将她们两个扔到了林中一角:

“你们先去和柯北生田苗苗会和……

“本来是打算带你们来抓人的,现在倒是用不着了。我亲自去找那水三娘……

“她既然负责‘常恒’和他们天上阙的大人物之间的联络,我倒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借她直接找到他们天上阙的尊主。”

唐画意一愣:

“天上阙尊主非同小可,你……就算是找到了,也千万不可贸然行事。”

“……我知道了。”

江然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唐画意是魔教妖女,对于天上阙的了解,远在自己之上。

这位天上阙的尊主在和唐画意他们这群人不对付的情况下,仍旧可以做到现如今这种地步,此人的武功必然恐怖至极。

确实是不容小觑!

心中这般想法,江然却已经不再多说。

水三娘的武功诡谲,五行之中独属于水。

她方才入水,江然凭借肉眼也难以察觉此人痕迹。

然而江然内功深厚,耳聪目明,却可以听到水流变化的声音,从而判断此人入水之后所去的方向。

不过再等一会,就难说能不能找到了。

所以他现在比较赶时间……

留下这一句话之后,江然脚下一点,身化流光一点,几乎眨眼的功夫,便已经不见踪迹。

“好生精妙的轻功……”

叶惊雪看着眉头微蹙:

“我记得有一个采花淫贼名为白夕朝,其轻功描述便是如此……”

“你怎么会对一个采花贼如此了解?”

唐画意眉头一扬:

“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师承何人?”

“与你何干?”

叶惊雪哼了一声:

“我不照样不知道你的来历吗?

“你若是愿意自报家门,我也可以告诉你。”

“爱说不说。”

唐画意转过身,朝着来路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过提醒你一句,江然天性多疑,你对我遮遮掩掩倒是无妨,对他还是得坦诚一些。”

叶惊雪看着唐画意背影,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举步跟上。

……

……

古章县矿场附近的这一条小河蜿蜒曲折。

一处寂静无人的树林之畔,湿透了的身影自河水之中呈现身姿。

水三娘踏上岸边,稍微舒展了一下,衣服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

这并非是以内力烘烤,而是利用其本身轻功的特性驱散了水气。

紧跟着她自袖口之中,取出了一枚哨子。

对着当夜吹了起来。

然只见吹奏不闻其声,过不多时,空中忽然有振翅之声响起。

来的是一头看上去有些古怪的飞禽。

整体看上去很像鹰,细节之处,却又有不同。

身上还隐隐可见机关术的痕迹,羽毛间隙中,能够见到一些支棱出来的木梢。

水三娘抬起手臂,任凭这只怪鹰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然后从它的腿上取下了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只有三寸来长,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根包好的碳条,和一卷白纸。

水三娘取白纸一节,用碳条书写了四个字……一切无恙。

将写完的东西收入盒子之中,挂在了那怪鹰的腿上,再一抖手,怪鹰振翅而飞,眨眼深入夜空之中,不知所踪。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水三娘方才吐出了一口气。

正要将那哨子收入怀中,却忽然觉得掌中一空。

低头一瞅,那哨子竟然不知所踪。

这一惊非同小可,猛然抬头,就见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正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哨子。

这人一身铁矿场内兵卒的打扮,容貌也是陌生的厉害。

然而水三娘却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

她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凝望眼前之人:

“这是我的哨子。”

江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水三娘看到自己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继而反应过来……他这张脸尚未恢复原本的面目。

当即一笑:

“我知道是你的,放心,我不会还给你的。”

“……”

水三娘心头骂娘,不会还给我还让我放哪门子的心?

目光重新落在江然身上之后,水三娘忽然脸色一变。

这人既然是穿着矿场之内兵卒的衣服,那就应该是‘常恒’的手下。

不过,‘常恒’的手下,如何会有这样的高手?

哪怕姑且不论这一点,他也定然是从矿场附近便跟随自己过来的……那先前自己和‘常恒’所说的话,做的事情,他有没有看到?

又或者说,他看到了多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水三娘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然叹了口气:

“三娘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尚且记得,三娘曾经跟我说过,与你见面当温柔一些,莫要舞刀弄剑……应该玩玩棍棒长枪。”

水三娘闻言一愣。

然而仔细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江然的身份。

毕竟这话是她惯用的套路,她对很多人都说过。

谁又知道眼前这个,到底是哪一路未死的冤家,跑过来装神弄鬼?

江然看她表情迷茫,便伸手在脸上一拂,现出了原本的面容。

水三娘看到这张脸,瞳孔猛然收缩,几乎凝聚成了针芒。

下一刻,她想都不想,转身就要往河里冲。

昔日初见江然的时候,江然尚且无名无姓,一身武功虽然厉害,却远远没有后来传说的那般恐怖。

这大半年的时间,他精进之多,几乎无法想象。

落日坪那一场的战绩,更是叫她胆战心惊。

而且,她如今身在天上阙,东郡府的事情旁人不清楚,她却知道。

那移星易宿天杀魔功又是何等样的手段,她也是了解的。

可就算是将这门魔功修炼到了那般程度的孟桓,不也是无声无息就死在了此人的手里?

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而除了这些念想之外,更叫她胆战心惊的还是‘常恒’今天跟她说的话。

什么江然相信了他的谎话。

江然会因此而死……

江然一身武功可以为他所用。

江然可以帮他横推一切……

当真是愚不可及!蠢得无可救药!

他自以为高明,如今看来,早就已经被江然看在眼内。

江然只是在逗着他玩……而且,说不定还能借此扰乱天上阙的布局。

“必须要将这个消息传回天上阙。”

她现在除了想要逃跑之外,最想做的便是将方才那只怪鹰重新唤来,将这一切写明送出。

然而现如今,哨子都被江然抢走了,还谈什么传递消息?

这念头泛起的时候,她的心头就感觉一阵绝望。

可更让她绝望的是抬头那一瞬间,她又看到了江然。

原本应该在自己身后那块大石头上玩哨子的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出现在河边,负手而立,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好似在等她自投罗网。

猛然一咬牙!

水三娘昔年也是厮混江湖,杀人不眨眼的。

如今既然逃不了,那就拼命!

她体内内息运转到了极致,身形柔转,倏然而起,朝着江然扑去。

江然嘴角微微一勾。

沧州府初见之时,水三娘和木四郎联手尚且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大半年以来,自己勤于杀人,勤于拿人,如今性命得以延续,武功更是一日高过一日。

再看这昔时自己手中逃走的漏网之鱼。

却又是一番模样。

眼看水三娘来势汹汹,他便也翻起一掌。

掌式一出,随着他内力云涌,恍如铺天盖地。

天覆神掌!

好似天翻地覆,宛如乾坤在手。

水三娘抬眸之间,几乎有一种错觉,江然便好似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神佛,自云端探手,一掌笼罩天地,自己再也无处可逃。

砰的一声!

两者相触,水三娘的架子顿时崩散。

紧跟着咽喉一紧,内力刹那间探入奇经八脉。

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江然抓着脖子给举了起来:

“水三娘,你若是不想多吃苦的话,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莫要再做侥幸,更不用再做挣扎。

“没有什么用的……

“今天没有木四郎帮你,更没有土五郎以命相护,助你脱身。

“你认命吧!”

水三娘听到江然提到‘土五郎’三个字,眸子顿时血红一片,咬牙艰难开口:

“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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