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2.第1110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110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宽说的言辞恳切。

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拳拳爱民之心,跃然于脸上。

弘治皇帝:“……”

作为天子,他是极想反驳的。

朕的内帑银子,凭什么就一定要所剩无几,才显得朕圣明。

你们这么爱民,受了国恩,为何就不拿出自己的银子来救助百姓呢?

当然,弘治皇帝还不至于和吴宽争辩。

只微微一笑:“朕有吴卿家为肱骨,又以吴卿为镜,可以正衣冠,吴卿家,你说的好。”

只轻描淡写,便算是揭过了。

终究,自己还是比不上这些臣子啊。

他们个个……情真意切,说话又诚恳,大道理又一大堆。

方继藩在旁傻乐,其实……看着有人盯着陛下的银子,自己居然很有爽感。

看来,狗财主都遭人记恨。

吴宽听罢,似乎对陛下的夸奖,并不满意。

吴宽道:“陛下既是爱民,又觉得微臣所言,颇有道理,微臣斗胆进言,陛下何不,将这内帑之银,分发贫民,使其可以自足呢?”

弘治皇帝看了吴宽一眼,却没有吭声。

其他诸臣,自是沉默不言。

吴宽很有名气,而陛下又是天子,两边都为难,索性,谁都不说话。

马文升看在心里,心里更想,这吴宽将来的前途,只怕不可限量啊,今日当着陛下的面质疑陛下,一旦传播开去,势必又要名闻天下,不知多少读书人和百姓,为之拍手叫好了。

弘治皇帝自是一脸的不高兴,却又不愿表露,只是微笑:“这里风冷,朕上乘驾。”

萧敬早就等着陛下的话了,忙是搀扶着弘治皇帝,上了马车。

方继藩心里,倒是同情起弘治皇帝了,果然……人善被人欺啊,倘若换做了太祖高皇帝在,这世上断不会有吴宽的。

方继藩上前去,笑吟吟的道:“陛下,儿臣扶您上车。”

弘治皇帝的手边松开了萧敬,抓住了方继藩的小胳膊,这一抓,气力很大,方继藩的小臂被抓的生疼,差点要叫唤出来,侧目一看弘治皇帝,可弘治皇帝面上,又似乎带着微笑,表面平和。

这平和之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啊。

咦,自己怎么就会想到波呢?莫非是受到了陛下的鼓舞,因而想起了伏波将军?

如此一来,男儿的豪情万丈,在方继藩的血液里沸腾,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好诗,好诗!

弘治皇帝登车,方继藩依旧面带微笑,却见众臣都嫌弃的看着自己。

这可以理解,大臣们不喜欢溜须拍马的人,他们喜欢风骨,喜欢凛然正气。

方继藩无所谓的看了他们一眼,翻身上马,大叫:“动身。”

浩浩荡荡的队伍,依旧南行。

迎着烈阳,方继藩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上一世,嘉靖皇帝做了天子,那么……这大明朝,一定很有意思吧。

………………

通州。

圣驾即将来了。

通州上下,早已忙碌开了。

运河暂时封闭,不得船只通行,先行的骁骑营,已开始协助差役,驱逐无关的人等。

杨一清领头,其余诸县的县令纷纷来了,早在一天之前,就在城外驿站外侯驾。

整个通州内外,固若金汤一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为了迎接圣驾,各处搜集来的贡品,早已妥当。

杨一清在这通州,可谓是尽心竭力。

而他身边,自是少不得一群能干的官员,有他们协助,可谓是挥如臂使。

此刻,诸官在驿站里歇脚。

杨一清显得颇为焦虑,他屡屡的起身,巡视了迎驾的队伍是否有所纰漏,而后,又回到了驿站的堂中,摆在他案牍上的茶水,因为凉了,所以换了一副又一副。

到了正午,他方才来得及,呷了口茶,紧接着,紧锁着眉,不禁苦笑:“陛下此番巡游,劳费通州民力诸多啊。”

“是啊,明公。”说话的乃是武清县令朱杰,朱杰苦笑:“地方上,真是鸡飞狗跳,可有什么法子,此次陛下巡游,似乎……是有观察民情之意,明公,有何看法?”

其他几县县令,以及知府衙门诸官,都是微笑。

这一年多来,他们可算是殚精竭虑,新政的推行,很是顺畅,尤其是通州,本就靠着运河,商贾云集,先天条件,比之那保定府,不知好了多少倍。

听说要新政了,商贾们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颇为振奋。

这商税,竟是收的很顺畅。

今年通州所缴纳国库的银子……不少。

而杨一清,更是两袖清风,其余诸官,也知自己是被庙堂诸公寄以厚望,都卯足了劲,也大抵能做到两袖清风。

整个通州,一派新气象。

何况,杨一清爱民如子,士绅百姓,无不欢颂,今年,京察之中,几乎整个通州上下官员,都得了‘称职’的评价,实是鼓舞人心。

杨一清方才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一年来,自己确实也对得起称职二字,总算……没有白费心血。

他微笑道:“前些日子,有一群百姓,上了本官的衙里来,齐声歌颂,本官,实是愧不敢当,本官在任,不过是为百姓们,做了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百姓们的歌颂,本官……受之有愧。”

众人都笑了起来,那此前的武清县令朱杰微笑道:“怎么是受之有愧,这简直是理所当然。不说别的善政,只说一条。那保定府,收了税银,除了上缴国库之外,其余的,统统截留,那么多是银子,可曾惠及百姓?不曾!却是拿去和西山钱庄勾结,和商贾沆瀣一气……哎……”

说到此处,他皱眉,而后一副鄙夷之色,接着又欣慰的道:“可是明公,深知百姓之疾苦,这地方所收的税赋,足留有二十七万两纹银,俱都分发百姓,为其纾困。这……不是天大的善政吗?难怪百姓们为明公歌功颂德。”

杨一清笑了。

另一个县令道:“何止是这样的简单,明公更厉害之处,就在于,为了防止这些本该分发百姓的银子,被墨吏贪墨,还特发行了银劵,让百姓们,用这银劵采买柴米油盐……这才令人欢欣鼓舞啊。”

杨一清面带微笑,这确实是他的得意手笔。

在他看来,通州若和保定府一般,一味和商贾勾结,那么这新政,不过是肥了商贾而已。

既是新政,当然是要惠民,因而,他将银子为储备,作为银劵,分发穷苦百姓,百姓们拿着这银劵,可去采买商品,此后,再将银劵收回,用真金白银进行结算。

这实是利民之举。

杨一清笑吟吟的道:“新政草拟的时候,齐国公提出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这话,是没有错的,可是……这八个字,保定府没有做到,通州却是做到了,老夫只这些许善政,倒是教人见笑。”

虽是说见笑,却是面带得色。

“这陛下和百官,若知明公如此爱民之举,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正说着,却有快马来,有差役匆匆进来:“到了,到了,圣驾行至五里之外,就要到了。”

所有人都拉下了脸,个个紧张起来。

杨一清忙是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虽是紧张,却还是露出了从容不迫之色:“诸公,随吾接驾,且记了,万勿御前失仪。”

…………

弘治皇帝的圣驾至此。

自进入了通州,这沿途的官道,竟是没有了人烟。

弘治皇帝反是觉得奇怪起来。

好在,他没有多说什么,等到了通州北驿,下了车马,便见杨一清率通州上下诸官上前,却还是距离了弘治皇帝足够的距离,远远的遥拜。

弘治皇帝在百官拥簇之下,走至杨一清的面前。

看着在泥泞之中拜下的诸官,面色温和:“诸卿不必多礼,迎接朕的行驾,想来辛苦,杨卿家,朕看你,又清瘦了。”

杨一清从容道:“多谢陛下关照,臣感激不尽。”

说着,他起身,抬头,看到了许多的老熟人,诸官都朝他微笑致意,他心领神会的微笑,等目光不经意的接触到了方继藩,却见方继藩也朝他乐,杨一清便绷着脸,而后朝弘治皇帝道:“陛下远来,不妨先行至北驿歇一歇。”

弘治皇帝四顾左右:“朕一路来,鲜见百姓,这是何故?”

杨一清道:“百姓闻天子圣驾,岂敢当面。”

弘治皇帝便没有说什么:“先进通州城吧。”

于是,杨一清打头,领着圣驾入城,圣驾自是直接安排进了通州府衙。

这一路,到处都是军士,所过之处,处处井然。

弘治皇帝在通州州衙坐定,诸官在列。

弘治皇帝叹口气:“朕入城来,依旧不见百姓……”

杨一清道:“陛下,百姓们已来了。”

弘治皇帝一听百姓们来了,眉毛一挑:“噢,人在何处,朕来此,就是为了见百姓的。”

片刻之后,便见一群百姓浩浩荡荡进来,来的还真不少。

弘治皇帝乐了,摆出了慈和之色。

却见这些百姓,个个头戴纶巾,穿着儒杉,彬彬有礼的样子,待入了堂,纷纷拜下:“草民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第三章,继续……看看极限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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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诸位读者,也只好拼了,继续,继续,看来今天更完五章才能睡了,现在第三更。

(本章完)

第1111章 陛下明察秋毫

弘治皇帝看着这些百姓,有老有少,高矮肥瘦都有。

还真是……整整齐齐。

只是……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弘治皇帝勉强的露出笑容:“诸卿不必多礼,来,都赐座吧。”

众人道:“草民们不敢,草民们俯仰天恩,拜陛下所赐……又得杨知州……”

弘治皇帝面带微笑,只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这些百姓们,纷纷说起近来如何风调雨顺,还有这新政带来的益处。

坐在一旁的杨一清,面带微笑。

且这些人条理清晰,又是知书达理,哪怕是到了御驾之前,也能做到行礼如仪。

陪驾的百官,纷纷颔首点头,对此表示赞许。

弘治皇帝手搭着案牍,在听了足足小半时辰之后,欣慰的看了杨一清一眼:“杨卿家,果然是治理有方,这无数百姓,称赞卿家为包拯再生,朕心甚慰。”

“陛下。”杨一清道:“这是陛下倡导新政的功劳,于臣下何干?”

“是啊,是啊,这都是陛下的功劳。”百姓们齐声称颂。

弘治皇帝左右四顾:“朕巡游至此,能见百姓们安居乐业,也就能放心了,朕已乏了,来,让朕先去歇一歇吧。”

他起身。

坐在一旁的诸臣们心里松口气。

果然,这一趟没有白来啊。

尤其是那吴宽,听到杨一清取多余的税银,救济百姓,更是眼中放光。

他捋须,听的如痴如醉,就差点为之叫好。

吏部尚书王鳌,面上虽带微笑,只是这面容上,却多了几分忧色。

其余人等,表情各异,却都默不作声。

弘治皇帝起身之后,萧敬要上前搀扶。

弘治皇帝将萧敬的手打开,道:“继藩,你来搀扶朕。”

方继藩便上前,弘治皇帝搭着方继藩的手。

杨一清哪里敢怠慢,忙是领着弘治皇帝至廨舍。

这廨舍,在陛下下诏巡游之后,便早已修葺一新,弘治皇帝的行在,虽不及大明宫的气派,却也无一不是精细。

方继藩和萧敬一左一右,陪着弘治皇帝要入行在中歇息,弘治皇帝想起什么,回头,而此时,杨一清则拜下,行礼,恭送陛下安寝。

弘治皇帝道:“朕到了通州,这里无一处,不是井然有序,百姓们也都很好,这是卿家的功劳,卿家推行新政,还算合朕的心意,朕巡游至此,劳民伤财,实是不该,尤其令卿费心了。随驾诸臣,也需歇息,卿家就好生的招待他们吧。”

杨一清心中激动,拜下:“臣……遵旨。”

弘治皇帝入‘行殿’,萧敬忙是给弘治皇帝斟茶来。

弘治皇帝却是皱眉不语。

方继藩便道:“陛下,儿臣且先告退,明日清早,只怕陛下还要在通州走走看看,想来辛苦,儿臣明日来……”

弘治皇帝摇摇头:“且慢着。”

方继藩便驻足。

弘治皇帝深深的凝视着方继藩一眼:“通州,继藩怎么看?”

方继藩想了想:“儿臣什么都没看出来,儿臣愚钝的很。”

弘治皇帝叹口气:“哎,何止是你愚钝啊。”

“不不不。”方继藩忙道:“陛下圣明,儿臣愚钝。”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也愚钝。”

“陛下,这是您自己说的。”方继藩下意识的道。

弘治皇帝便瞪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嘿嘿一笑,露出了自己的本色:“儿臣也是怕责任嘛,儿臣说话耿直,还请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弘治皇帝却幽幽道:“朕……到了通州,所见的,确实是秩序井然,所见的百姓,也不无是知书达理,听他们所奏,更知杨一清确是爱民如子,其他诸官,也是勤于公牍,简直是无懈可击,可朕却觉得,有些东西,朕似乎还没有看见。朕想知道的,不只如此,若朕只看这个,那么……此番巡游,又有什么意义呢?”

方继藩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他很了解弘治皇帝。

若是十年前,甚至是几年前的弘治皇帝,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陛下变了。

方继藩道:“陛下说的有理,果然儿臣说的没错,陛下确实是圣明哪,儿臣自打跟着陛下身边学习……”

弘治皇帝压压手:“少来这些,朕……想私下在这通州……看看。”

“什么……”方继藩目瞪口呆,私访!

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卿陪朕去。”

这里……可不是京师啊。

若是稍有闪失,方继藩怎么吃罪的起。

通州乃是通衢之地。

什么是通衢之地呢,就是南来北往的人都有,聚集了无数的三教九流,方继藩……又不傻,自己只想坚强的活下来,为百姓苍生立命,多卖一点房子,养活更多的劳苦大众,他没想过做这么冒险的事。

可是……

若是拒绝,陛下他……

看着弘治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显然,方继藩是弘治皇帝的女婿,在弘治皇帝心里,是信得过的人,这是一份信任,他认为,方继藩一定会顺着自己心意去做。

若是此时贪生怕死,或者是怕惹祸上身,陛下心里……一定很失望吧。

方继藩面色从容,他笑吟吟的道:“陛下有此意,儿臣很赞同,不过……陛下既是想散散心,这倒也容易,不过……萧公公去,儿臣就去。”

萧敬吓得脸都变了,骤然又有了一股尿意,他啪嗒一下,跪在地上:“陛下,奴婢……奴婢以为,不可啊。这……这……这是要出事的,此地非京师,稍有闪失,陛下怎么办,奴婢……也担待不起啊。”

听到担待不起四字,弘治皇帝心凉了,不禁看了一眼萧敬,眼里,写尽了失望:“萧伴伴,你陪着朕长大,可哪里想到,你比之朕的女婿,不及万一。”

方继藩呵呵一笑:“陛下,儿臣很惭愧。”

弘治皇帝面色又冷:“不过……朕思来想去,这一趟,如此兴师动众,不能白来,朕还非要去不可。你萧敬不去也去,去也得去。”

说着,弘治皇帝脸色缓和,看了方继藩一眼:“朕知你们都不放心,不妨如此,朕带几个信得过的禁卫,让他们穿着布衣。”

方继藩汗颜:“陛下,臣建议,将臣的门生王守仁带上,他……比较厉害。”

王守仁可是逃脱专家。历史上,刘瑾追杀他,他孤身一人,居然跑的比兔子还在,那些个刺客,望尘莫及。

再加上,王守仁弓马娴熟,武功又厉害,有他在,方继藩放心。

“很好,你们速速准备,此事,定要绝对保密,明日拂晓时分,动身。”

………………

次日拂晓,此时通州城里,还是一片死寂。

弘治皇帝一行人,已是穿着寻常差役的衣衫,在萧敬的布置之下,趁着夜色,出了行在。

整个通州城,不知何缘故,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走在街面上,弘治皇帝见此清冷,眉头皱的更深。

这沿途,都是禁卫,好在萧敬手里头有奉命办事的腰牌,倒也无人敢要刁难。一直远远的离开了行在,禁卫才渐渐的稀少。

弘治皇帝寻了个幽禁所在,才换上了一身常服。

彻底的出了牢笼,弘治皇帝才有了一股清爽的感觉。

方继藩则左看看,右看看,看着这通州城,仿佛每一处地方,他心里都在算计着,这里若是拆了,规划一个豪宅区,那里若是有个大戏堂该有多好云云。

这是职业习惯。

通州城因为通衢,所以并没有城门,沿着运河而行,渐渐的,有些人烟了。

人们似乎并不关心,陛下圣驾的来临,运河上,许多百姓已经开始忙碌。

沿着运河,是一片低矮的木屋,放眼看去,见不着尽头。

此时,偶尔有屋里亮了灯,弘治皇帝行了不久,却在一个屋里,突的传出了哭声。

弘治皇帝驻足,这哭声,是个妇人那儿传出来的。

萧敬立即明白了陛下的心思,便想上前去探问。

弘治皇帝却是上前踱步:“我去看看。”

方继藩显得很无奈,陛下还真是一个好奇宝宝啊。

似乎……什么都是新奇的。

众人拍门,片刻之后,门开了,便见一个汉子,背着行囊,而两个妇人,却已是泪水涟连,一个年老的妇人,显然是汉子的母亲,而年轻的,显是他的妻子。

汉子看着外头八九人,一时愣了。

弘治皇帝不知怎么打话。

却是方继藩激灵,方继藩道:“我等是做买卖的,听这里有人哭泣,以为出了什么事。”

汉子脸色缓和起来,抖了抖肩上的包袱,行礼道:“只是俺正欲离家务工,娘和妻子舍不得,所以哭泣,并没有出什么事,大清早的,让人见笑了。”

弘治皇帝下意识的道:“噢?务工?去何处务工?”

汉子愁眉苦脸,似乎这时,没有心情去回答弘治皇帝的问题,且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此时还伤心的厉害,便觉得弘治皇帝失礼,忍不住没好气道:“自是去保定府,还能去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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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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