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手术直播和仇怨(求订阅)

“子业,近期有一个全国性质骨科的手术大比武,时间就在六月的下旬。”

“我接到了主办方的‘群发’邀请,你看你要过去透透风么?”六月九日,高考的第二天,师父邓勇来到了创伤中心急诊诊室串门,开口问。

聂明贤听了马上拿起手机低头搜索着些什么。

方子业则给邓勇端来了一杯茶水后,解释:“师父,我就不去掺合了吧。”

“现在我毕竟是住院总阶段,这会儿还是在创伤中心诊室。如果我请假了,就是谢教授亲自来坐诊。”

“谢老师也不是秦葛罗罗哥,不太合适。”

查手机的聂明贤心里暗自替聂明贤吐槽了一句:我谢谢您嘞!

“不想去啊?”邓勇的语气还有点失落。

“这个是全国性质的大比武,如果可以在这上面取得好成绩,那以后的全国骨科年会,基本上就算是挂上名了。”

“而且这一次的奖励也着实不错,如果你可以拿到好名次,再出去学习的时候。咱们可能就不用麻烦刘教授了。”

邓勇反而有点想让方子业出去“装逼”的意思。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邓勇等今天估计等了好多年,以前是没机会,也可能派人比赛过,但成绩马马虎虎,其他医院可能根本就不认你取得的‘好成绩’。

方子业听到邓勇这么说,就为难起来:“师父,您看啊,今年我们鄂省骨科的青年医生年中大比武,就是这个月中旬,根据会议安排,我至少要请五天假。”

“毕竟您给我报了一场手术直播,还让我做一场学术报告,让我当一个比赛项目的评委,示教一個比赛项目。”

“师父袁老师给我安排了一场纯粹的基础科研报告。”

“如果再请假的话,的确有点不合适了。”

这样的手术直播、学术报告、评委、比赛项目示教,都有‘辛苦费’,因主办方是同济与省人医,协办方是协和医院,中南医院不在三者之列,就有‘劳务费’。

所以,去全国骨科手术大比武为了挣钱的话,就有点太过于贪心不足。

若是为了出名,那就更没必要了。

在毁损伤课题结束之后,方子业自然会在创伤外科中写出浓重一笔。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没有得到实实在在的结果前,还是不要太过于嚣张了!

谢晋元也是人,还是一个副教授,得予以足够的尊重才行。

邓勇勾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多。”

“行吧,那今年就先不去了,反正明年去也是一样的。就是有点可惜了,这一次的第一名奖励,还是非常不错的。”

邓勇指的是全国手术大比武的第一名奖励。

聂明贤听到这里,将手机一收:“邓教授,其实完全不用着急,这报名须知上明确地写了,原则上全国医师大比武,因场地时间有限,只限于三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中青年医师。”

“子业这还不到三十呢。”

全国的比赛,肯定不像省级比赛,是个硕士博士就可以报名了。

为了节省资源,节省比赛的整体时长,肯定是会设一个下线的。而这个下线,除了需要有两个正高级别的推荐信,年龄也规划在了三十岁以上。

“有这一条么?”邓勇偏头。

聂明贤就比划给邓勇看,手指左右滑动。

邓勇闻言就说:“这规矩立得真蹊跷!~”

邓勇早就想带着自己的学生好好出去溜达一圈了,本以为今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没想到,这报名条例就过不去。

当然,全国比赛的主办方‘京都三医院’之所以这么划线,就是避免菜鸟过去。

就算是你自认为是天才,但你的年纪小了,积累不够,你也给我先盘着再说。

聂明贤则偏头说:“邓教授,谁家一般三十岁以下的‘孩子’能当门面啊?”

这句话以前是聂明贤最讨厌的。

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聂明贤,早就不会有人嫌弃他年龄小。

邓勇今年五十,看到一个三十二岁的人说二十九岁的青年是孩子,忍俊不禁:“你们两个平时都这么聊天么?”

“师父,贤哥其实有一定的相声天赋。”方子业把自己挖掘到的特性报给了邓勇。

初见时沉默不已,再见已然半话痨。

一年之前,打死方子业也不敢相信,原来聂明贤如此健谈。

其实也能推测,聂明贤可以在协和医院混得风生水起。天赋、资质固然是一部分,情商自然也是另外一部分原因。

而且,吴轩奇都能那么自信,为什么聂明贤就不行?

“明贤过两天要回家?”

“方不方便带点土特产过来?”邓勇转头看向了聂明贤。

聂明贤先是一愣,而后猛猛点头。

“可以啊,邓老师想要什么?”聂明贤下意识一问。

但很快,聂明贤又自问自答:“应该是都可以的。”

邓勇闻言道了声谢,就先离开了。

……

对着邓勇的背影,聂明贤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邓师傅这拉拢人心的方式真高级!~我就没见过主动问人带土特产的。”

师傅不是师父,也是恩市常用的一种尊称。

方子业其实也有点学到了:“贤哥,这是我师父没拿伱当外人啊。”

“不然怎么可能给你留这么大一个‘把柄’?”

问人要东西,也是很有讲究的。

能要什么不能要什么,要什么能让对方感觉到最舒适。

“权位术,就知道学医的只要脑瓜子转得够快,其他东西也能够快速地触类旁通。”聂明贤咧着嘴。

其实聂明贤一开始想要表达的是帝王术,只是邓勇肯定不是帝王,也就只能转变一下措辞了。

……

当天下午,兰天罗带给了方子业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兰天罗亲自从住院总办公室拿来了冰镇的饮料,推门而进后,语气沉寂着说:“师兄,18床,也就是之前你上了外固定支架的那个病人,决定要截肢了。”

听到这话,正在内里给病人配合着做手法复位的两人,都沉定了两秒钟,而后才继续操作。

复位一旦开始,结束起来就不难。

聂明贤的天赋真的非常不错,如今的手法复位术熟练度已经达到了3级,正在慢步地向4级靠近。

按照聂明贤的提升速度,估计还有十个月左右,就能够到4级左右。

这速度就真的有点离谱。

离大谱的方子业都在心里吐槽着聂明贤的资质。

方子业吩咐聂明贤给病人处理后续的石膏外固定术,脱着手套走出来,看向兰天罗:“里面有病人在,我们出去说。”

兰天罗第一时间就闭了嘴,出门时把饮料递给了方子业一瓶:“病人是同意截肢了是吧?是你做的思想工作?”

“不是,是他的工友。”

“首先,他们买的保险赔额就只有一百五十多万,如果要按照正常的手术流程走,人工骨是远远不够的。”

“再则,就算是做了铰链膝关节,以术后的状态,患者出院后,余生还不一定能够拿到赔偿的那么多钱。”

“保险里写了,因意外伤害导致了残疾之后,会赔偿。”兰天罗深吸了一口气。

方子业沉默了一会儿。

才略苦涩地说:“看来邓教授和脊柱外科的张教授说的是对的。”

“他当时的情况,直接截肢,不给他任何希望,他反而不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从方子业的视角,其实方子业要做的,就是尽量把患者的腿保住,这出发点肯定没错的。

能不截肢,对患者而言,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然而,或许并不是所有的情况都适用于此。

“既然患者和家属都同意了的话,那就签字手术吧。”

“天罗,你现在的手法复位术,能做什么样的骨折手法复位啊?”方子业转移了话题。

病人已经有了选择,就不要过度的悲天悯人以内耗。

这是一笔非常大的经济“缺口”,不是普通的个人能够弥补得起来的。

除非遇到了好心的富豪。

然则,这样的事情,就算这一次遇到了,也不一定每次都可以遇到。

“我啊,不知道啊,没试过。就是偶尔在练功房里练。”兰天罗对着方子业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值班,我现在在创伤中心,到时候给你送几个骨折病人,让你练练手。”

“你应该敢操作吧?”方子业继续问。

“我是二十一号值班。”

兰天罗接着说:“师兄,我也报名了省级的比赛,不知道能不能拿一个比较好的名次。”

“肯定有机会的,加油。”方子业捏着拳头给兰天罗鼓励。

兰天罗接触医学的时间太短了,现在就敢去报名参加比赛,本身就是一种勇敢了。

而兰天罗如果可以拿奖的话,以他二十五岁的年纪,恐怕也会刷新获奖的最小年龄了吧?

二十五岁,方子业那时候都才研究生二年级,还菜得很。

“……”

等兰天罗再去练功房为即将到来的省级青年医师大比武做准备后,聂明贤也是把另一个脱位的患者送出了诊室。

交代:“千万不要有猎奇心理啊,我们医生让你不要做的姿势,就一定不要做。”

“我这里是接到过,有一些患者,就好奇做了会怎么样,然后脱位再回来的。”

“好好好!~”病人和家属都忙点头,直言不敢。

这般后,聂明贤才问:“科室里的18床,最后还是决定截肢了?”

“是的,毕竟截肢手术的性价比更高。”方子业点了点头,重新走回了诊室,而后咕噜咕噜地将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大口。

聂明贤谨慎说:“其实我也觉得,选择截肢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不然的话,这么大段骨缺损的坑,想要填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做3D打印的假体重建,后面的功能还不一定赶得上假肢。”

“非要说有什么功能会质变的话,那就是那啥了。”聂明贤隐晦地表达了‘姓’生活这几个字。

“贤哥,刚刚天罗说,他报名参加了创伤外科的比赛,贤哥你想不想也去玩玩?”方子业转移了这个话题。

“我就不去掺合了吧?”聂明贤摇头。

“本来过几天的创伤外科直播手术,你直播一场,吴轩奇直播一场,就够热闹的了。”

“我负责看热闹。”聂明贤是看热闹不嫌事情大。

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的节点。

这一次的年中学术会议,五天总共有四场直播。

相当于是四个医院,一人一场。

省人医和协和医院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派出了副教授出来镇场子,但是同济医院里的段宏教授,把手术直播的权限转给了吴轩奇。

知道这个消息后,韩元晓也就让方子业出马了。

把这个提议只是和邓勇教授一说,当时一拍即合,就确定了方子业直播了四场直播中,最简单的手术。

毕竟方子业的年纪还太小,职称也最低。

吴轩奇就算是博士,可也有副主任医师的职称,方子业的主治职称都还没有,至少需要十月份才能聘任得上。

“贤哥。你是想看我笑话吧?”方子业翻了翻白眼。

聂明贤一伸手:“欸,那你还别说,我想看的笑话,不是子业你,而是某个贱人。”

“就是,你知道这种人嘛?”

“明明是三个人出去玩,一对狗男女虐狗的视频?”

聂明贤的报复心理也很强。

“都不是同样的手术,哪里有可比性啊?”方子业再次摇了摇头。

但聂明贤此刻明显就不是个比较安分的人:“子业,不是同种手术,难道就不能将其变成同种手术么?”

“说起来都是骨折,处理原则都一样,处理的细节为什么不可以一样呢?”

“我仔细地和天罗研究过了,我认为,子业你操作的手术,完全可以与同济医院的吴轩奇……”

“你怎么这么盯着我看?”

方子业瞪大了眼睛:“贤哥?你不是和吴轩奇是铁兄弟吗?”

“是啊,所以我和他住同一间房的时候,他们负责浪,我TM负责听得浪潮。”

“美其名曰,帮我走出自闭!~”聂明贤道。

方子业马上就理解了聂明贤,同时只能对吴轩奇的‘大胆’在心里写一个大写的服字。

聂明贤这边独守空房,隔壁却……

吴轩奇还干过这事?

方子业这会儿很想说一句要不我们详细聊聊,可看到聂明贤难受的表情,方子业又觉得这般行事不妥,也就压住了自己八卦的心思。

与人相处时,切莫交浅言深。

……

时光如水,十余天时间一晃即逝。

六月二十日,是周三,也是端午节假期后的第二个工作日。

聂明贤从恩市回汉市后,带来了糍粑。

聂明贤早上起来煎了两块,只撒上了盐,而后就带来了创伤中心的诊室,再配了两罐腐乳。

早上本是不适合吃糍粑的,可家乡的味道,与方子业的肠胃适配性达到了极致,莫说是晚上了,将近一年没得吃,大半夜都能送得下去。

聂明贤左手拿着一次性的纸盒子,右手拿着一张餐巾纸,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后,说:“子业,我这次去了你家里,叔叔阿姨很失落。”

“他说你有一年没回去了,本来之前五一时说好了端午回家……”

方子业的食欲本来攀升到了极致,可一下子被聂明贤清空了一半。

方子业是双手拿着纸袋子,闻言将纸袋子从下巴处一收,上下扫了聂明贤两眼后,又把纸盒子抬了起来,一言不发。

当医生的,特别是当小医生的,食言是常有的事情。

莫说是方子业对父母食言,对父母、孩子、妻子、丈夫食言的医生比比皆是。

计划赶不上变化,方子业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六月份会被韩元晓直接挪来创伤中心急诊诊室。

聂明贤见自己可能刺痛了方子业的内心,便说:“子业,明天就是新一年年中骨科学术会议曁青年医师手术大比武。”

“对此你有什么感想?今年的身份与去年的身份完全变了样。”

方子业将嘴里的煎炒后的脆糍粑吞下后,回道:“我爸妈肯定是想我了,但估计他们更想的是我女朋友吧?”

聂明贤都转移到了下一个问题,方子业的脑回路仿佛才反应过来上一个话题。

聂明贤也不怪方子业,只是笑了笑:“的确,叔叔阿姨也问了我很多关于小洛的事情,不过我知之不多,所以就没怎么回答。”

“当然,我替你买的礼物,他们收下后表示非常开心,还特意问了你在这边的情况,听说你被主任授予了住院总的重任,表现得非常自豪和幸福。”

父母总是都不希望耽误孩子们的前程的,且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大部分的父母都希望能够为孩子搏得一个更好的前程。

“你是这么给我爸妈解释的住院总啊?”方子业歪了歪头。

“不然呢?我给他们说实话,住院总就是牛马,住院总二十四小时不回家,住院总的眼里就没有家,医院就是住院总的家?”聂明贤仿佛激活了绕口令,巴拉巴拉地说了好一通。

方子业听了直摇头:“那还是之前那种说法好。”

与父母的担忧相对应的是外出的人多报喜不报忧。

“你说邓勇教授多坏啊,把你的手术直播安排在了第一天,而且还是明天的上午的茶歇时间。”

“这你让后面的手术直播,还该如何去做呢?”聂明贤无缝连接了之前提起的第二个话题。

与去年一样,学术会议共持续四天,周四至周日。

方子业听到这里,马上把装糍粑的纸盒子放下,而后发信息给揭翰:“揭翰,你把明天手术的骨折病例资料发给我啊?”

现在的时间还早,才八点二十。

但创伤中心急诊诊室、外科急诊诊室这样的急诊诊室,是不用参与交班的。

揭翰回说:“师兄,你先别着急啊?邓教授好像还另有安排,他让你在茶歇的二十分钟内,做三台骨折手术。”

“嘿嘿嘿……”

嘿嘿嘿三个字是一个熊猫抓头的恶搞表情。

方子业:“……”

方子业接着看向了聂明贤:“贤哥,你以前做过手术直播么?”

方子业想了解一下,是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有一个特殊癖好,那就是拿学生为筹码出去装逼!

聂明贤摇了摇头:“还没安排到我。这种高端的表演,暂时还没体会过。”

说完,聂明贤将腐乳罐往前一送:“要不要再加点料?”

煎糍粑配腐乳,不懂的人一脸懵逼,不喜欢的人吃不了,但爱这一口的人,能吃上三四个。

方子业不客气地用一次性的刷子再蘸着腐乳在糍粑表面再刷了一层,希望一口能把家乡咬空,把爸妈递来的东西吞下。

重新放下纸袋子后,方子业才回复:“那你更要尽快发给我了。”

“不过,一个茶歇的时间,怎么可能做完三台骨折手术呢?”方子业先应再问。

“手术都不难,听邓教授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向鄂省的骨科同行,展示师兄你的手法复位能力。”

揭翰对邓勇教授一直都以邓教授为尊称,当面时,才会叫邓老师:“这样一来,可以吸引更多的进修医生,来我们医院进修学习啊?”

方子业听到这里,眼前顿时一亮。

好家伙。

这个东西好。

装完逼,吸引了别人的兴趣,别人若是来学了,那自己就可以通过传授别人技能,在别人使用技能时,也获得一部分学识点了。

到目前为止,方子业类似的学识点来源,仅限来源于恩市的民大医院和中心医院。

大头还是民大医院,因聂明贤将自己优化后的理论传学下去后,在使用自己的骨折手法复位新理论的,就是民大医院。

恩市中心医院里,反而因为大部分人都没学会,导致学识点来源非常非常少。

“行吧,等会儿如果邓老师问我什么意见,你就替我回我听科室里的安排。”方子业回了一句。

这种说话模式,是方子业最近刚学的。

古代的相亲,男方长得帅,就是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如果长得不行或者人品不行,就死咬自己想要多留孝几年。

聂明贤又问:“子业,我回去这段时间,医院里有做毁损伤的急诊手术么?”

“只做了一台!”方子业与揭翰聊完后专心干饭。

“你做的吧?”聂明贤又好奇问。

韩元晓想要插手毁损伤的课题,搞了一部分的骚操作,最后只能请方子业过去救场。

虽然韩元晓找了非常正经的理由,可方子业和聂明贤是谁?

韩元晓说什么就是什么,那长着脑子干嘛?

聂明贤只是觉得好笑。

方子业与聂明贤相处久后,也觉得自己有点长脑子了:“你故意这么问,是不是你回去的期间,韩教授给你发过信息啊?”

离间,说不上好坏,只看目的是什么。

聂明贤年轻,缺的东西很多,至少在韩元晓看来,聂明贤缺少很多东西。

韩元晓可能会给聂明贤说,你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天才”跟着方子业混什么,方子业会的,你反正也会了一些,你来跟着我,我们一起另辟炉灶,也开始做毁损伤!

“发过,但我没回他。”聂明贤没有隐瞒。

紧接着,聂明贤将最后一口糍粑送入了嘴里,才终于觉得有点腻:“第一口,是最香的,自己吃的后面几口,都会觉得味道腻歪了。”

“别人吃过了一口,即便是再吃自己的第一口,都会觉得心里怪怪的。”

方子业听完,也把最后一大块送入嘴里,包着嘴咀嚼,来不及说话,但给聂明贤竖起了大拇指。

聪明人,总能够用最形象的话来隐射其他意思。

这样就算是韩元晓在旁边听了去,也挑不出来毛病。

正这时,门外推来了一张轮椅,推轮椅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男孩,穿着校服。

方子业看到两人进来,马上有点尴尬地转身背着墙壁,开始咀嚼,以免丢了面子。

进来的病人也是一愣。

聂明贤就赶紧接诊并解释:“你好,你们是谁来看病啊?是哪里不舒服啊?”

“哦,方医生在吃早餐,最后一口送得有点急了,所以形象不太好看。”

“这也没什么的,垃圾都刚扔。”

中年妇女闻言,马上解释:“奥奥奥,没事没事,是我儿子,他是体育生,今天早上说是训练的时候崴了脚,就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

“下面让我挂急诊,我挂了急诊之后,隔壁的外科诊室让我过来这边看……”

条例清晰,短短几句话把经过说得大致明了。

“我来看看。”聂明贤侧身看向了少年的右侧脚踝。

此刻脚踝处非常肿大,皮肤黢红,脚背处还贴了一个冰袋,并未见皮肤缺损。

“现在自己还能动吗?”聂明贤问。

少年点了点头,咬牙翘了翘踇趾:“动是能动,就是痛得厉害。”

说实话,足踝外科和韧带损伤,有点脱离了聂明贤这个“半萌新”骨科医生。

方子业这时,已经把嘴里的糍粑解决了,转身过来看了看说:“你这个处于急性期,肿胀明显,查体可能很难配合。”

“这样吧,你先拍一个片子,然后再照一个核磁,这样一趟水可以检查完。”

“从你这个踝关节的形态,就应该可以初步判定韧带损伤了。但是否断裂,损伤程度,肉眼是难辨的。”

“我也不是不愿意做查体啊,而是现在查体的话,他会疼痛得非常厉害。”方子业解释。

中年妇女听完了方子业最后一句话,也只能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点了点头啊。

的确,目前的情况就是痛在孩子身上,疼在自己心里。

……

等少年再次回时,方子业已经阅片完,说:“核磁还没约到是吧?”

“是的,医生,怎么你这里核磁还要约到下午啊?我这是急诊啊?”中年妇女觉得十分离谱。

“我知道,但我们这里的核磁,急诊也是要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来排队。”

“如果是超级急诊,那么就是直接插队处理,像你孩子这样的亚急诊,就只能按照到急诊的前后顺序序贯排队。”方子业解释。

“目前从片子的结果上看。孩子没有踝关节脱位、骨折等情况,软组织韧带的情况,则需要核磁来综合评估,我建议你们挂一个运动医学专科的门诊号……”

“我能不急嘛?孩子下午还要上课。”

“医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打个电话催一催啊?帮个忙好吗?”中年妇女双手合托。

“这个我做不到,我也不知道核磁共振室的电话,就算我知道,打了电话也没用。”

“我给你的建议,已经是最好的了,去挂一个运动医学的门诊号,然后做完了核磁,去找他们看门诊。”

“你现在这个,没有骨折,没有脱位,我们创伤外科,暂时建议打个石膏临时固定,避免加重损伤。”方子业再次详细解释。

中年妇女还没说话,少年先讲了:“妈,我们就先打个石膏吧。”

“医生都说了,插不了队。我刚刚看到其他做核磁的叔叔阿姨,都是躺着进去的。”

中年妇女闻言,也就哑口了。

“那就先打一个吧。”

“……”

十分钟后,聂明贤与方子业二人配合着打完石膏把病人送出诊室后,聂明贤还在感慨:“如果每个病人都能有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

“现在的小孩子的确有礼貌的更有礼貌一些,没礼貌的更加没礼貌一些。只是从占比来看,更有礼貌的人群会更多一些。”

“就前几天,有个初中生,被老师带来看急诊,整个就诊过程,一句废话都没有……”

“谢谢啊,医生。”坐着轮椅的少年找错了方向,再次绕来创伤中心诊室时,还热情地对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打了个招呼。

这一笑,足以温暖方子业二人一整天。

聂明贤在全力以赴地开始吸收和学习创伤外科的病种、急诊以及相关的知识体系,夯实自己的急诊处理操作。

方子业则是全身心地投入准备到了明天即将到来的手术直播。

一日时间,在坐诊、会诊、简单操作,摇人做手术,坐诊……中,一晃而过。

在方子业的视野里。

手术直播,如期而至。

……

(本章完)

第425章 一年文献无人问,一朝直播全省疯。

早上八点,袁威宏在创伤外科学术分会场下方倒数第三排位置坐着,在人群堆里丝毫不起眼。

隔壁,一个比袁威宏年纪稍长的中年转头问:“威哥,你们这安排的手术直播是怎么回事啊?”

“你如今不说如日中天,也算是科室里的顶梁柱了吧?你们主任竟然不让你手术直播,搁一个年轻人骑在你头上?”

中年西装革履,脖子修长,双手合十而握,说完上下扫了几眼后,才又说:“是不是主任换了之后,你们主任针对你啊?”

袁威宏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大额头”,满脸的‘苦涩’:“聪哥,你是不知道啊,兄弟我这心里苦啊。”

右手轻轻地锤了锤胸口。

叫聪哥的人,是袁威宏的一个师兄,当年也是汉市大学走出去的,但如今在魔都六院就职。

全名张元聪,比袁威宏高了两届。

不过张元聪是在汉市大学本科毕业之后就去了魔都六院,一路直博到六院,都顺风顺水。

“但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袁威宏轻轻叹气。

张元聪的五官端正,唯独耳朵有点小。身为男人,自然不影响整体的颜值,此刻面色肃穆之下,反而显得刚正不阿。

“要说办法,怎么可能没有呢?”

“伱聪哥我在魔都六院滚打了十几年,其他的不敢说,但是要给现在的主任举荐人才,还是能多少说几句话。”

“威宏,你们医院如今要是这德行,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下。”

“就今年的骨科年会,已经确定了是在陕省的苏省金陵召开,到时候我们私下里一起会个面?”张元聪非常主动地说。

袁威宏看了张元聪一眼,没发现对方是在戏谑嘲笑。

就先“轻轻”点头:“聪哥,你的建议好自然是好,可我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我现在跟着的邓主任啊。”

“你知道的,邓主任于我而言,有知遇之恩。”

两人的关系还算好,年会的时候经常见面,楚老教授去世的事情,袁威宏早就与张元聪说起过。

只是那個时候,张元聪可没有给袁威宏表态说可以给主任举荐。张元聪也知道袁威宏之所以可以留院,全靠了邓勇教授的提携和赏识。

袁威宏继续解释:“邓教授才下了病区主任的位置,我这边拔腿就跑,多少有点不合适。”

“再过几年吧。”

袁威宏失落的语气,可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把想去和不想去的理由,都是表述得淋漓尽致。

如果袁威宏现在没有优青的帽子,张元聪能说这句话?

袁威宏有了这顶帽子,张元聪把袁威宏拉了过去,就算是‘大功’一件,私下里不知道会被赏多少奖金。

张元聪把目光看到了“方子业”的履历上。

非常简单,28岁,博士,住院医师,而后就是发表了sci文章几篇。

然后没了。

是的,作为相对高级的学术会议,在介绍别人的身份时,不会详细地标注你发表了什么杂志,只会写你发表了几篇sci文章,然后再标注各种任职。

比如说是否是汉市骨科协会的组委成员,是否是鄂省骨科协会、创伤外科的组委成员。

否则的话,别人有发了大几十篇,甚至一百来篇文章的,把所有的杂志都标注出来,岂不是需要几页纸?

“这个方子业什么来头啊,竟然能让韩主任把手术直播的权限递给他?”

“看他的年纪,也不算大啊。”

“他是你们本院院领导还是什么的儿子…?”张元聪如此猜测。

袁威宏拧了拧眉,双眉拧在了一起:“多多少少是有点关系的,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那就对了。”张元聪点头。

“自己也有点本事,也还有关系助力的话,走路是要比我们这样的白丁身更加简单。”

“二十八岁,已经博士毕业且参加了工作,这不是八年制就是提前毕业的。”

“家境肯定非常宽裕。”

张元聪忽然问:“威宏,那你是怎么同意让他上的呢?”

就算是韩主任要安排袁威宏给方子业让位,肯定也得袁威宏同意啊。

袁威宏又不是小鱼小虾,是个人就可以随意欺凌。

肯定多少给了袁威宏一些好处。

“主任如此安排,问了我一下意见,我也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年轻人想出名也是人之常情。”

“我也只好成人之美啊。”袁威宏回。

“威宏啊,你还是太好说话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他能上得来台?”

“这么好一个为自己医院扬名的机会,展示科室实力的机会,就这么给一个年轻人展示自己去了。”

“这就简直乱了套。”

“你们主任也是有意思,不派出科室里的中流砥柱,拉一个小年轻出来……”张云聪说着,心里已经确定了袁威宏以后必然会走。

“聪哥,你先坐一下啊,前面有邓教授喊我了。”袁威宏歉意打断。

“去吧。”张元聪一双眼里,满是复杂。

看着如此成就的袁威宏,竟然在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里,如此吃瘪。

真的是水浅王八多。

优青帽子,在魔都六院的骨科,那也绝对是超级中流砥柱,是要被非常着重培养的。

还能给别人让了位。

……

“你在和谁聊天?”邓勇招呼来袁威宏后,先谨慎问。

如果袁威宏刚刚陪聊的是一个重量级人物的话,那他要安排的任务就需要换人了。

“邓教授?是以前的一个本科师兄,现在在魔都六院工作。”袁威宏回。

邓勇目光一闪:“你们聊了些什么?”

能够去魔都六院工作的,都是人才啊,可惜没有在中南医院读书。

“就随便聊一下,他问我手术直播的为什么不是我,我就给他解释了一下。”袁威宏根本不敢讲实话。

邓勇当然也没有深究啊,解释道:“威宏,现在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我觉得,你还是要回医院一趟。”

“现在科室里就只有秦葛罗和一群博士主持和安排,还是不太放心。”

袁威宏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邓教授,这里距离医院可还有几公里的路,来回一趟少说也得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手术为重,你现在马上回去主持一下。”

“现在是九点,手术直播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十点一刻。就算路上堵车,都还来得及。”

“整个手术直播的时间也就是二十分钟左右,你再从那里赶过来参加上午第二场次的讲课。我让主持给你调整了出场顺序。”邓勇安排着。

本来,袁威宏这一次出来,邓勇就不太放心。

思来想去,还是把袁威宏又安排回医院最为妥当。

邓勇是教授,大佬安排,袁威宏也不能拒绝啊,点头应下后,往门口方向走……

才走了两步,邓勇便问:“袁威宏,让子业直播手术,你意见很大吗?”

袁威宏当场单脚趔趄一下,屁股扭了扭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邓勇方向。

邓勇紧接着靠近几步,重新道:“你是不是混得太好了,连宫廷桢是谁都忘记了?还是聊得太嗨了?”

宫廷桢是邓勇的第一个博士,比袁威宏的资历还大一点。

袁威宏当时双手握拳抓捏了一下,满脸堆积出笑容,小心翼翼地与邓勇并行着:“邓老师,既然宫师兄都听到了,肯定也是知道我只是在和我师兄开玩笑啦。”

“子业也是我学生!”

“真的就是开玩笑。”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袁威宏是实在没想到,自己和本科的师兄‘吐槽’开玩笑,竟然会被邓勇的第一个博士,如今在咸市第一人民医院任职的宫廷桢师兄抓了正着,且还告了状。

那聊天内容能被邓勇听去么?

袁威宏其实死记过邓勇的三个第一,第一个学生就是苏枭,目前在三峡大学附属医院,宜市人民医院任职。

宫廷桢是他的第一个博士。

方子业是邓勇第一个留院的博士!!!

“隔墙有耳,这种话在这样的场合要少讲。”

“你看到你师兄最后吃惊或者吃瘪,真的会很开心么?”邓勇反问。

有时候,邓勇觉得袁威宏活得开朗,也学过,的确爽快,可袁威宏在这样的场合还这么搞,就让邓勇看不透了。

难道就因为袁威宏年轻?

“邓教授,不,不是这样的。”

“那我还要回去吗?”袁威宏赶紧直接转了话题问。

“你想回去就回去啊,韩元晓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和子业一起直播,和他单独直播,性质差不了太多。”邓勇回答得很官方,显然是有那么一点生气。

邓勇就说:“那我就不回去了。”

既然邓勇不是担心手术直播的流程,那袁威宏也肯定不敢继续‘听话’往回跑啊。

这被当场抓住了小辫子,感觉是真的难受!

“不觉得不公平了啊?”邓勇继续追问。

“邓老师,都说了,这就是玩笑。”

……

随着台上外省的讲者一个一个分享完了自己的讲课内容后,时间也是慢慢走到了茶歇期间。

茶歇总共就二十分钟左右。

到此,作为主持的,来自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齐教授就站了起来宣告:“接下来是茶歇时间,各位专家和同道辛苦了。”

“外面的茶歇间准备了水果、饮料以及小吃,想要休息的,可以出去休息一下。”

“另外,在茶歇期间,为了给各位同道舒缓心情,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团队,拟准备了手术直播,供给各位专家、同行鉴赏。”

“这不是强制性的任务啊,有兴趣的就可以留下来看一看。”

“韩元晓主任,邓勇教授在吗?”

“你们谁来做个解说啊?”齐教授右手拿话筒,左手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台下,不少人看向了韩元晓与邓勇二人,大部分人都把目光聚集在邓勇身上。

邓勇以前是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主任,目前年轻力壮,本不该退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目前却并不担任创伤外科的主任。

反而,韩元晓在业内的声名、火候,都不如邓勇这么有权威性。

邓勇坐下稳稳当当地摆了摆手,很明显就是给韩元晓让位的意思。

但没想到的是,韩元晓很有自知之明。

站起后虚心道:“今天拟行手术直播的术者,是与邓教授一个团队的,我们的配合不多,因此要解读术者的细微操作,还要辛苦邓教授了。”

“邓老师,您就别再客气了吧?”

在这样的场合,韩元晓能说这样的话,也算是展现了中南医院内的和蔼氛围。

邓勇虽然退了主任位置,但余威仍在,韩元晓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不懂分寸。

学术会议上,谁管你是不是病区主任,就只看你的实力。

你中南医院的人事安排,在这里,最多就只值几毛钱的。

邓勇推诿不过,便接过了话筒,到了台上来,开口道:“谢谢主持团队,谢谢齐教授,更谢谢主办方三家兄弟医院能够把第一场直播的机会,让给我们医院。”

“俗话说,大让小,抛砖引玉。”

“在此了,诚挚的希望各位专家,各位同道,如果发现了不足之处,一定多多海涵。”

“其实啊,这不是什么手术直播,就是一场考试,希望各位专家和同道,可以不吝赐教。”

邓勇说话间,还特意看了看前方的屏幕,看到直播的画面并未调试出来,才又继续说。

“这一次直播的术者,资历尚浅,履历也没有什么可说道的,因此就不浪费各位的时间一一详细介绍。”

“就是创伤外科专业的小学生……”

话到这里,画面中,出现了声音。

“喂,喂你好,是主持老师吗?”声源来自秦葛罗,明显此刻正在调试手术室里的直播器械。

“你好,这里是创伤外科分会场,你们说话这里可以听得清楚。手术间能够听到回应么?”邓勇马上闭嘴,开始正式的回馈调节。

医生不是搞直播的,因此啊,对于直播调试等,肯定不可能在术前就搞得非常通透。

当然,大家也都能理解。

如果一切都调试得好,去网上直播老鼠的尾动脉续接缝合,应该可以‘人前显圣’,甚至赚取一波比较大的流量和打赏。

能人所不能及之术,即为技术。

“可以听到的!邓老师,这里是今天直播的一号点位,我们已经做好了术前的相应准备。”秦葛罗听清楚声音是邓勇后,马上改口。

分会场有手术室的直播画面,但反过来是没有的。大会会场只有声音可以传回去。

“好,那就开始手术吧!~”虽然对面听不见,可邓勇还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分会场的两侧,摆出了患者的大概情况和X线小腿正侧位。

邓勇解释说:“这是一个胫骨中段的多段骨折,术前的平片如右侧所示。”

“患者车祸外伤,无皮肤缺损,无手术禁忌症,拟于今日行髌骨上入路的髓内钉内固定术。”

“术者是我们医院的方子业医生,请大家接下来往下观看。”

“消毒铺巾已经完毕,现在的方医生正在做手法复位。我们团队,目前已经不再使用手术室里的专用下肢牵引装置。”

台下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邓勇说话间,直播画面里,出现了几双手,大概是一闪即逝后。

邓勇又道:“好,复位结束了,各位可以看到,之前的下肢畸形已经基本消失!”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髓内钉的内固定术了。”

邓勇一句话,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炸得毛骨悚然。

几个正要去上厕所的人,都在后门的门口顿步,而后列身重新走进。

什么就复位结束了?

什么就复位了?

什么跟什么?

然则,手术画面此刻一转,随着邓勇的解说:“现在我们的方医生已经开辟了髌骨上入路的软组织,且快速地开了骨窗。”

“因为复位的质量很高,因此我们不用导针,直接用金手指即可插入扩窗后的骨窗。”

“哒哒哒!~”操作远比邓勇的描述更快。

邓勇话毕,画面中传来金属与骨骼撞击的哒哒哒声音。

“这时候,金手指已经到底,接下来开始扩髓……”

邓勇说到这里时,实在是跟不赢了,就索性摆烂:“算了,接下来的就是流程式手术,大家直接看吧。我就不废话了。”

右上角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进行着,从手术正式开始那一刻打开了计时器。

现在的时间才走到了00:02:11!

两分十一秒,方子业已经带着团队进行了扩髓的操作。

两分五十秒后,试用假体已经完美无瑕。

三分钟,真正的髓内钉固定假体已经装进了患者的体内。三分四十秒,方子业不用公式就直接把锁钉和固定螺钉打进了患者体内。

四分十秒,方子业把髓内钉近端的固定刀片拧进患者体内后。

侧挪C臂机进行照片。

C臂仪的显示屏无法出现在直播画面中,所以,有人将显示屏上的结果拍摄了一张术前术后的对比效果图。

放大后特意解释:“邓老师,这是两张图片的术前术后X线临时结果,右上角有实时时间标注。”

“这一台手术完成,我们即将去往直播二号点,请给我们大概两分钟时间。”

邓勇听完,眼睁睁地看着台下坐着的所有人都开始骚乱起来,特别是一些地级市医院里的主任和副主任们,完全耐不住寂寞了。

开始呱啦呱啦巴拉巴拉,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

就连隔壁旁坐的大会主持同济医院的齐教授,以及汉市其他一些医院的教授级人物,都举起了话筒来。

“邓教授,我先打断一下啊?”

“这手术的确是一台非常标准的胫骨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但这手术的形式、速度,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儿戏了?”

“我看你们都没有在复位结束后再行C臂透视,如何能够确定复位是否成功,髓腔是否对位?”问话的是梨园医院的一位姓龙的教授。

邓勇听了,都差点以为这位教授是托。

看了一眼对方的名牌,快速点头回道:“龙教授,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首先呢,我们团队,从前些年就开始将我们创伤外科的手法复位术这项基本功重新捡了起来。”

“目的很简单,一是为了方便做骨盆的骨折手术,二是方便做截骨矫形术等。”

“然则,我们再去研究的过程中就发现,手法复位术与骨折治疗之间的关系,如同镶嵌般紧密和一一对应。”

“正如直播中所述,很大一部分骨折之所以需要手术治疗,不是手法不能复位,而是外固定术达不到固定的标准。”

“因此,经过了我们的研究之后,我们基本可以做到,常见、标准的骨折,可快速复位成功。”

“至于复位成功的大体标志,我就不在此赘述了。”

“有经验的团队,都能够看得出来,如果复位合适后,他的力线是非常平直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可以大胆而放心地对手术步骤进行省略。”

“并不需要通过金手指去置放导针,也不用通过导针去置换金手指,二者可以随意变换。”

“整体的手术,其实就是被简化成了二级手术,即骨折内固定术。”

“所以,各位可能看到的是骨折髓内钉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实则就是髓内钉内固定术这个单纯的手术。”

“前期的切开复位,已经被简化!~”

“相信大家还没过瘾,或者说,这手术是不是预设好了的啊?”

“我们接下来要看到的,将是第二台手术,股骨中段骨折倒打髓内钉内固定术。”邓勇介绍完。

台下至少有五十双手被举了起来。

五十双是一百只。

即便每个人都是举双手,也有五十人左右。

刚好信号的另外一端,秦葛罗已经就位:“邓老师,这里是二号直播点,我们团队已经做好了术前的相关准备,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邓勇就非常懂行:“第二台手术继续开始。”

紧接着,邓勇又说:“诸位同道,我们继续看手术,这是手术直播,不是学术交流,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以后可以线下交流。”

“手术直播,旨在为各位同行在茶歇期间进行交流放松用的……”

邓勇说完,就有人在人群中骂骂咧咧了一句。

“装什么毛啊,你装逼不就是为了装逼吗?问你问题还不答?”声音很尖,传彻所有人!

邓勇没抓住是谁,也不可能去抓,但这个问题得回。

“这位兄弟可能是误会了啊,手术直播是邀请制的,不是自举制的。”

“如果这位兄弟是代表身后的单位说话,我在此给您道个歉啊,拦您路了。”

“如果这位兄弟是代表自己说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主办方的联系方式。每日的茶歇有两次,四天共八次,目前只排了四场直播。”

“如果这位兄弟只是开个玩笑呢?那大家都稍微一乐而过。”

“权当是活跃氛围了。”邓勇的话,礼貌和诛心全都带了。

而且是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中南医院不是主办方,只负责配合主办方进行一场手术直播。

如果细心的人认真看过了大会议程,就知道这不是教学手术直播。

没有人会把教学手术直播放在茶歇,而是会放在午休期间,或者是晚饭时间。

邓勇这么一解释,人群的喧闹马上安静了下来。

之前那一句可以说是趁乱发脾气,现在再闹,真被邓勇点了名,那协和医院、同济医院和省人医三家主协办方,不给你直播手术的机会都不行了。

你到时候不上也不行!~

所有人都再次集中视野到手术视野时,方子业已经开始又切开了皮肤,进金手指了。

邓勇解释说:“就在刚刚我解释的期间,我们团队的术者已经完成了手法复位,过程不长,所以就未行等待。”

“这髌下入路的髓内钉内固定术,其实也是非常成熟和标准的固定术式,接下来大家就都自己看吧……”

听到邓勇这么一说。

邓勇找不到的“人”,被台下的人找到了。

很多人愤怒的目光直接围成了一个圈,那个兄弟当场就直接成了附近数十人的焦点。

是一个中年,身材干瘦,耳根处夹了一根烟。

在发现很多人都看向他,他不能浑水摸鱼时,整个人都麻了。颤抖着上半身低下头后,再顾不得看什么震惊了,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而后去了厕所里!

整体的手术直播时间才到了00:10:12时,第二台手术的术后C臂投影结果已经产出。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规规矩矩,未发一言。

这是正经的手术,既是手术直播,也是为患者解决病痛。

从主刀到助手,再到巡回以及器械护士,麻醉医生,都不露脸,不发声音,仿佛方子业是在真空做手术一般安宁。

这纪律就十分鲜明!

邓勇看了几眼解释:“通过术后的C臂正侧位,可以非常容易地发现,股骨骨折后的侧方移位、软组织卡压以及前后移位,均已经被纠正。”

“骨髓腔对位整齐,骨皮质的对位完美,骨折线几近隐匿,这仍然是一台非常高质量的手术。”

“做过创伤外科骨折手术的都知道。”

“手术过程中,复位九分工,固定九成力。”

复位做得好,对整体的手术质量的提升肯定也是最高的。

“因此,接下来的手术环节,就仍然只剩下皮肤缝合。我们团队,将继续赶往第三个直播点。”

“最后一台手术,就是我们团队的最后直播时刻了。”

“这个时间点,不会很长,且在术前,我们会充分地让各位同道了解到实时的手术前状态。”

“两侧的屏幕上,是我们搜集的术前平片。”

“直播中,是我们可以看到的,临时拍摄的C臂投影仪的平片结果,与术前平片结果一般无二。”

“手术野,我们可以看到,患者的胫腓骨双骨折是诊断明确,按照目前的骨折治疗原则,属于是绝对的手术适应征。”

“按照当前的外固定处理原则,它属于不稳定骨折,移位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经过我们团队的研究结果,根据相应的理论、力学组成,我们发现,其实,这样的骨折,是完全可以达到外固定甚至是自固定的稳定程度的。”

“大家看,我们团队的术者,已经开始复位了。”

“请大家注意,患者下肢畸形的变化。”

邓勇这么一说完,直播的画面中,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两双手,完成了手法复位后,下肢的移位畸形俨然已经消失。

然则,手术中的两人非但没有开始手术,反而是对着患者的下肢开始‘掰扯’!

什么叫掰扯呢?

就是活动膝关节。

前后、左右、内外旋!

讲道理,这TM不是魔术。

讲道理,这是手术,不是奇迹表演。

骨折之后,仅做手法复位,做了石膏外固定术后,存在诸多的活动禁忌。

下肢骨折之后,起床都不能,抬腿都要循序渐进。

主动活动和被动活动的性质是一样的。

然则,此刻。

方子业的操作画面里,那刚刚看起来畸形的腿,仿佛被钢铁重新拼装过一般,动了好几次,都未见复位后的骨折再发移位。

就在众人哗然之际。

直播画面里开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再次给大家展示出来了C臂仪透视效果。

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的骨质面,基本一致。

非常标准的,常人所能理解的解剖复位。

与此同时,没有内固定,没有钢板,没有螺钉,甚至连克氏针都没有。

这看起来,更像是PS。

哗然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哗然起来了。

“邓教授!~”

“邓教授。”

“邓教授……”

很多人都如同是追星族一般,不顾自己嘴里有没有话筒,就开始喊。

没话筒的人出声只是哗然一片,有话筒的几个人同时出声之后,就立刻变得震耳欲聋起来。

就连拿着话筒的主席,在感觉到这声音重叠的威力后,赶紧停止了声音。

现场,沉寂了有十几秒。

直播画面里才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所有手术直播已经完成,谢谢各位老师和专家的观看和评审。”

手术的直播画面一暗。

沉寂被彻底打破!

大部分人的认知,也在这一刻被打破。

一年文献无人问,一朝直播全省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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