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血屠夫的名号 算计背锅侠

北平,新一轮的中央军秘密会议。

会议一开始,负责会议的李指挥便先夸奖张安平:

“张副局长这几日算是破开的眼下的僵局——若不是张副局长破开僵局,我们跟绥军之间的矛盾,恐怕会越演越烈,最终会便宜共军。”

李指挥说完后,石指挥立刻接上了话茬:

“李指挥说的非常对——张副局长,石某替北平所有中央军向你致谢!”

其他参会将领也都纷纷借此向张安平表达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他们都是老行伍,也经历过一次又一次因为内部不谐导致的失败。

之前北平城内中央军和绥军的对峙,他们算得上是始作俑者,可说到底,他们也是无奈,因为信不过绥军,因为信不过傅华北!

所以才不得不如此自保!

但他们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可眼下的局势,注定了他们只能这么做。

这就像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可这个死局却被张安平打破了——张安平让自己整合特务的努力白费,以妥协的方式换取了督察组进绥军。

若是将张安平换成其他特务,他们大概率心中还是存疑的。

可这是张安平!

有张安平在背后操控除绥军以外的整个特务体系,在挂着督察组名义的特务进驻绥军以后,他们坚信绥军若是有动静,张安平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获取到信息。

而这份坚信,可以转换为他们对绥军的退让和妥协——他们再也不担心会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绥军背刺!

而中央军这边只要妥协,相信绥军也一定会采取退让、妥协的态度,一旦双方都各退一步,那北平内两军对峙的情况将得以改善。

总而言之一句话:

因为张安平,北平的中央军和绥军,马上就会告别枪口相向的情况!

而两军团结一心,他们则有更多的信心来守城以待变局。

面对中央军将领的致谢和夸奖,张安平却泼冷水:

“虽然眼下局面得以改善,但北平城内有我中央军近二十万人,因此我们终究是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我想在绥军之中想办法策反中下层军官,确保绥军如果有异动的情况下,我们仍旧具备一定的反制能力——希望李指挥和石指挥能批准。”

李石二人对视一眼,觉得张安平的考虑极周到,便相继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随后二人则商讨起该怎么对绥军进行退让和妥协。

最终经过了一番商量后,中央军这边做出了决定:

机场,中央军将多数的人马撤回来,只象征性的保留一少部分;

中央军控制的城防核心节点,则邀请绥军进驻,由两边各派人控制;

同时中央军修整阵地,将对内的所有阵地悉数拆毁;

最后,象征性的将中央军的指挥权移交剿总——之所以是象征性,是因为李、石二人没打算放弃中央军秘密会议这个控制北平中央军的核心会议,但会做到诸事向剿总请示。

做出以上决定后,张安平就绥军内部的一些声音进行了通报:

“李指挥,石指挥,各位指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绥军内部而言,整体是没有谈‘和’之声的,傅华北目前也没有谈‘和’的征兆,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绥军将领中,依然是有一些偏向于投共的软弱人士。”

“其中罗奇勇就是一个典型。”

“昨天我故意见了此人,言语间试探了一番,此人冥顽不灵,投降的意愿极重,这种人不得不防!”

一名中央军师长果断道:

“那就杀鸡儆猴!”

其他人纷纷点头,罗奇勇是个副师长,用他来杀鸡儆猴的话,简直太合适了!

但李石二人却面露犹豫,刚刚才决定用退让和妥协的方式来解除跟绥军的对立,现在就杀鸡儆猴……

张安平注意到了二人的犹豫后,立刻摇头:

“我们在试图缓和跟绥军的对立氛围,现在杀鸡儆猴的话,极容易引起绥军内部的反弹和反感,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不建议用激进的手段。”

李石二人听到这不由松了口气,他们俩就怕张安平一意孤行——别看张安平加入了秘密会议,可特务机构从来都不会直接听命于他们,张安平真要执意的一意孤行,他们还真不好阻止。

没想到张安平如此识大局!

李指挥一槌定音:“张副局长的考虑不无道理,那就加强监控,重点监视这些软弱的投共派!”

“是——李指挥,石指挥,绥军将领我们不好动手,但城内的一些两面派,我觉得可以收拾收拾了!”

说到这里,张安平神色冷冽的道:

“尤其是一些深受党国重恩的混账!”

虽然他没有明说,可在场众人却听得出张安平口中的“混账”指的是哪些人。

权贵!

很明显,张安平说的就是北平城内的一些权贵、巨富。

一些将领面露犹豫之色,他们跟北平城内的权贵、巨富有一定的牵连,甚至还有人结了亲,处理这些人,他们自然是不乐意的。

但一些性子耿直的将领却毫不犹豫的赞同:

“该抓就抓!”

“以前打小鬼子,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这帮混账在暗中跟日本人勾连,出卖情报不说,还帮着日本人收买人心!”

“现在共军来了,他们又开始跟共军眉来眼去——不处理这些人,军心不稳、民心不稳!”

但也有不少人心中犯嘀咕,张安平此举,到底有没有公报私仇的意味?

之前塘沽扣财,上蹿下跳的北平权贵、巨富可不少,这些人不仅用绥军向张安平施压,还通过中央军、通过南京政府向张安平施压。

现在张安平反手要对他们这个群体动手,要说没有个人情绪,谁信?

有人想了想,决定给张安平套“缰绳”——拿出证据来抓人,免得被私怨裹挟。

最近很少发言的袁指挥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小心思,站起来直接力挺道:

“该抓就抓!”

“眼下困守北平,这些人不思为党国尽忠,一边跟共军眉来眼去,一边又想方设法的试图通过机场飞走!”

“之前就浪费宝贵的舰船、运力转移私产,现在又将主意打到飞机上——当真是恬不知耻!”

“该抓!”

众人突然恍然,知道了张安平真正的私怨在哪了。

李指挥和石指挥略思考后先后表态:

“这是保密局的分内之事,不需请示!”

“眼下困守北平,军心乃是首要!吃着党国的俸禄还想要左右逢源?当真是可笑!张副局长,你想怎么抓就怎么抓!若是南京问责,此事,我第九兵团就敢一力担之!”

张安平在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李指挥和石指挥都看在眼里,所谓投桃报李,既然张安平如此忠于党国,他们当然不会扯后腿。

更何况守好北平对他们才是首要之事,而张安平虽然手上兵马不多,可作用无可替代,二选一的情况下,当然是要支持张安平。

而不是支持那帮现在只会扯他们后腿的权贵、巨富!

眼见李石两位指挥都力挺张安平,其他人纵然是想帮腔也明白是白搭,只好决定在私下里敲打一下跟自己有关的权贵和巨富,让他们不要想着左右逢源、不要撞到枪口上。

……

秘密会议后,中央军这边就展开了调动,起先绥军还以为中央军要对他们动手,吓得赶紧枕戈待旦,做好了冲突的准备。

可随着中央军拆毁对内的阵地、腾出防御节点,绥军这边才明白了中央军的“好意”,再加上剿总开会、中央军“端正了态度”,绥军这边终于放弃了警戒,北平城内,竟然又出人意料的进入到了和谐共处的状况。

虽然矛盾依然存在,但不复之前的刀兵相向。

可就在双方放弃刀兵相向后,沉寂的特务体系突然爆发了。

抓人!

可劲儿的抓人!

大量的北平权贵、巨富,被全副武装的特务在家里抓捕,悉数的被宪兵给看押了起来。

但特务的抓捕也不单单是针对权贵、巨富,北平城内的工人群体、学生群体也在特务的抓捕行列之中,就连教育界又遭到了一波大抓捕。

短短三天,宪兵团就不得不新增三个临时监狱,可即便这样,依然是人满为患。

那么,张安平为什么要对这些人下手?

就真的是因为他们“通共”?

不!

之所以对这些人动手,是因为若是不抓他们、不收拾他们,北平的百姓就得遭殃了!

因为自从北平被困后,这些在塘沽扣财中损失惨重的权贵、巨富,便光明正大的勾结绥军和中央军,对北平城内的民生物资进行了疯狂的掠夺。

粮食、煤油、煤炭、药品等物资,被他们从中小商人手上以暴力的手段悉数的掠夺后,便囤积起来,只以留出少量的售卖点进行所谓的“专卖”。

而价格,更是直接疯涨!

最狠毒的是这些人不收金圆券,只收银元、白银、黄金和外币。

可此时的民间,因为金圆券的掠夺,手上的黄金白银保有量低的离谱,但这些饕餮可不管会不会饿死人,他们只想着弥补塘沽扣财的损失、并借此攫取天量的财富。

张安平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吸血敲髓。

而他的应对是:

你们先“跑”三十九米,让我先看清楚到底都有哪些饕餮,等我看清楚以后,四十米的大刀就光速砍下!

于是,就有了这三天的大抓捕。

但凡涉及到囤积民生物资的权贵、巨富,在这三天的大抓捕中,都被张安平扣上了通共的帽子悉数的收监。

而后,他联络绥军将领和中央军将领,将没收的巨量的民生物资开始了大规模的售卖,尽管价格相较于围城之前涨幅不少,可终究是大部分百姓都能接受的价格,不至于出现饿殍遍地的情况。

别看售卖的价格低了无数倍,可离谱的是中央军和绥军的将领,竟然没有因此承受多大的损失——由此可见这帮人的心狠程度。

通常来说,如此大规模的抓捕,必然会导致北平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可正是因为张安平接管了民生物资的售卖,才导致了跟事实恰恰相背的结局:

北平城内,竟然“一片欣荣”,根本就没有因为这些权贵、巨富的被捕而混乱起来,反倒是有恢复围城前繁荣局面的趋势。

离了个大谱!

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不用说张安平是直接将主谋从犯悉数关押了。

因此有人借此攻讦张安平。

但张安平却早就预判了他们的轨迹,面对攻讦,张安平甩出了抓捕名单的详细:

三天大规模抓捕中,所谓的巨富、权贵只占了极少的一部分,更多的则是其余群体,如激进的学生、教育界人士、工人……

尽管事实是:权贵、巨富快要被张安平给一网打进了……

而张安平之所以抓其他人,除了“凑数”外,更多的则是为了保护!

被抓的工人,很多都是工厂的核心骨干,有他们在,工厂就能稳稳的运行;

同理,那些被抓的教育界人士、学生,很多都是对未来有用的人才,张安平提前把他们扣起来,就是担心他们在围城期间被裹挟撤走。

而这样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分明是张安平血腥的镇压……

……

“委屈你了!”

钱大姐看着张安平,庄重的道:“待你回归,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眼下的北平,因为张安平的“狠辣”,几临崩溃的民生重新扭转,可因为对学生、进步人士、工人的大规模抓捕,让张安平在民间的口碑差到了离谱。

甚至有人都喊出了“血屠夫”这样的称呼。

可钱大姐却清楚张安平所作所为的核心目的。

所以她才有了这番保证。

面对钱大姐的保证,张安平不由心生旷然之情——说不想被人肯定,那是假的,他做梦都想穿上解放军的军服,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

但他神经坚韧,很快便将这些情绪压下,他笑着说:

“钱大姐,这些事以后再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

“给我添乱!”

钱大姐愣了愣:“添乱?!”

“南京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对北平的物资支援,而我,大概率也会被那位夸了又夸。”

张安平对“夸了又夸”明显是无感的,但还是笑吟吟的说:

“所以眼下是个好机会——我打算让毛仁凤背刺我一刀。”

“嗯,光他一个,估计这一刀很难刺成,所以,得郑耀全下场帮忙。”

钱大姐没想到张安平竟然将目光放到了南京,她好奇问:

“你想怎么做?”

“想办法让郑耀全跑来摘桃子!他不来的话,有些锅我可没法甩掉,只有他来了,我才能安安稳稳的脱身。”

钱大姐惊讶的看着张安平:

“你是说,让郑耀全跑来北平跟你争夺特务体系的控制权?”

“嗯!”

“嘶——你就不怕脱离掌控吗?安平,我们还是稳一稳吧!”

钱大姐犹豫道:“眼下北平的局势有利于我们暗中布局,郑耀全若是来北平,我担心会坏事。”

郑耀全是二厅的负责人,北平城内,二厅的特务占了特务体系四分之一的力量,他若是来,属于是有人有兵,坏事的可能性可不小。

“他坏不了我们的事,但能坏我的事——您放心吧!他来啊,光顾慎言同志和罗奇勇就够他忙活了。”

罗奇勇是张安平丢出来的幌子,这一点钱大姐很清楚,可顾慎言……

钱大姐眼前一亮,她隐约间明白了张安平真正的意图,遂问道:“你是说,他会从顾慎言同志所谓的通共这方面做文章?!”

“嗯,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很符合南京那边的利益。毛仁凤现在估计快要愁死了,而郑耀全,肯定也不愿意我未来复刻在北平的所作所为。”

“至于唐宗和叶修峰,同样不乐意看到我一枝独秀,到时候也会暗中作为推手,因此,只要操作得当,郑耀全肯定会来北平。”

张安平露出了嘲弄之色:“而要打击一枝独秀的我,没有什么能比坐实顾慎言同志‘通共’更有力的武器!”

“至于老顾的安全,您不用担心。”

钱大姐再一次权衡起来。

眼下从表面上,有张安平个润滑剂,中央军和绥军算是团结了起来。

但事实上呢?

进驻绥军的督察组体系,却以地下党的人员为主。

因此双方虽然看似没有了隔阂,但因为张安平的存在,绥军其实已经具备了对中央军进行突袭的有利因素!

目前只有两个可能:

1、傅华北不愿意接受和平整编——我军唯有全力以赴,张安平的布局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在绥军忠于傅华北个人的背景下,起到的作用有限,不大可能出现整师起义的事。

2、傅华北愿意接受和平整编——一旦他愿意接受和平整编,张安平所代表的的地下党在北平两军中的布局,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尤其是“斩首”:

中央军将领对绥军信任的情况下,“斩首”非常容易达成,一旦“斩首”成功,中央军将失去了所有主心骨,加上在中央军中下层的布局,和平整编非常容易。

但这,也会让张安平彻底的暴露。

绥军的督察组体系,可是张安平主导的,被“斩首”前,张安平这个特务头子竟然没有丝毫的预警,这怎么也圆不过去!

可若是有郑耀全这个“锅”呢?

到时候肯定没有人能指责张安平不尽力——他是被人掣肘啊!

“安平同志,”想到这,钱大姐肃然问:“你认为郑耀全坏事的可能性高不高?”

“很低!因为他的主要目标就是搞我!您放行吧,二厅这边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他坏事——真要是有坏事的前奏,我也有足够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

张安平郑重的道:

“对于郑耀全来说,打倒我才是最关键的目标,相较于这个目标,其他一切,都排在后面。”

“哪怕是国民政府的利益。”

钱大姐沉默一阵后,最终下定决心:

“好!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做!”(本章完)

第1024章 反张联盟又双叒叕再现 躺枪的陈官

南京。

此时南京政府最关心的就两个区域:

平津和徐州的陈官庄。

平津之地,有华北剿总的主力,有几十万大军;

陈官庄,有徐州兵团的主力,接近三十万人!

但陈官庄这一路是最惨的。

11月底杜指挥虚晃一枪从徐州跑路时,徐州兵团单兵携带了7天的口粮,部队携带的是五百公里的油料,但因为混乱的原故,大多数士兵根本没带够七天的口粮。

而从12月4日起,他们就被困在五十多平方公里的区域内,虽然孙跑跑在合围之初就让麾下16兵团进行了自行突围,自己更是先一步跑路,让被困的徐州兵团少了不少吃粮的嘴,可终究还得有二十多万人。

每天粮食消耗至少三十万斤,而空投只能提供几万斤,且还因为风雪时常无法空投。

相比于平津,南京政府最发愁的自然是陈官庄。

可要说对平津不顾不问那也不至于——平津之地,终究是有几十万大军,南京政府,还是希望能在平津大量消耗我军兵力的。

虽然他们从心里就确定一件事:

平津,注定是守不住的!

可终究是寄希望于能在平津大量杀伤我军有生力量的。

因此,当北平城内绥军和中央军彻底对立后,南京这边还是一次次的“调停”,希望两边不要自乱阵脚。

但效果……差的离谱!

毕竟是隔空喊话,不能厘清现场的情况。

可就在突然之间,这莫名其妙的突然之间,北平城内两军对峙的情况就这么消失了。

从一份份情报上就能看出来,北平城内的中央军和绥军,居然不对峙了。

尤其是中央军这边,有关绥军的小报告在突然之间就没了。

这下南京政府懵了,我虽然没怎么管你,可我终究是关注你的,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你们要一起投敌?

一份份电报发向北平,随着反馈的到来,震了又震、又震了还震的南京政府,愕然地发现竟然是有人在“调停”。

张安平!

这位,竟然引导两家结束了对峙,暂时将绥军和中央军团结了起来。

不仅团结了起来,还离谱地在绥军中派出了督察组——军阀之所以是军阀,是因为他们对自己军队的掌控力极高,作为侍从长佩剑的保密局根本钻不进去!

可偏偏张安平钻进去了,还在绥军中建立了督察体系!

这下南京政府大喜过望,恢复了之前断绝的对北平的物资支援不说,还特意表彰了张安平一番,甚至在内部会议上,商讨起给张安平提军衔的事。

用侍从长的话说:

小家伙,当真是不断给人惊喜啊!

简而言之一句话:

张安平的这番行为,让南京政府认为北平能守的时间,从一个月提升到了三个月。

注意,这个守,指的是在我军的攻击下,而不是单单指围困。

……

张安平的“出风头”,让毛仁凤浑身警铃大作。

尤其是侍从长那句“不断给人惊喜”传出以后。

【我这个局长,难不成就真的到头了?】

毛仁凤的局长位置,被张安平挑战的次数太多太多了,无数次都到了换人的边缘,但又一次次被毛仁凤“扭转乾坤”。

可这一次,毛仁凤没信心了。

因为两人对比太太太明显、太太太悬殊了!

他去了徐州,结果逼反了特武,还被张安平暴揍一通,丢掉了所有的颜面。

而张安平在北平,可谓是风生水起,甚至还让中央军与绥军化干戈为玉帛。

有这番对比,他的局长位置,悬了!

“局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心腹看出了毛仁凤的不安,便进言道:

“若是任由他再这样下去,局长之位,怕是得易手啊!”

心腹的话让毛仁凤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知道!

可是,怎么做?

他又能做什么?

插手北平?

手下不管谁去,面对张安平都只有被摁地上摩擦的份。

自己去?

拉倒吧,张安平对特武之事耿耿于怀,自己要是去,保不准还会挨一顿揍——到时候北平上上下下,估计都得跟杜指挥一样,各种颠倒黑白的坑他毛仁凤!

这特么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啊!

心腹似是看出了毛仁凤的无解,他小心的说:

“局座,我听到了一条消息,真假我不确定,但我怀疑这消息八成是真的。”

毛仁凤阴郁的问:“什么消息?”

“顾慎言被下狱,不仅是因为狗急跳墙才刺杀的张安平,还有可能是……通共!”

通共?!

毛仁凤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顾慎言刺杀张安平,虽然未成,可差点让毛仁凤乐死——彼时的他,一边在病床上呻唤,一边痛骂张安平你也有今天啊,怎么老天爷不开眼没把你给弄死……

但现在手下说顾慎言可能通共,这让毛仁凤意识到了这分明是一个机会!

顾慎言,张安平的嫡系,虽然不是学生类的嫡系,但抗战之初特别组在上海潜伏开始,顾慎言就是大管家。

如果此人真的通共,那么,通过顾慎言,得有多少情报泄漏?

无数的没有头绪的通共案,甚至都可以扣到顾慎言的脑袋上。

如此一来,对张安平的威信就是致命的打击!

甚至操作得当的话,还能让张安平成为无数无头通共案的背锅侠。

这些事到时候传到侍从室,侍从长还会让张安平取代自己吗?

可在激动之后,毛仁凤又面临一个问题:

谁去揭开这个盖子?

他自己?

挨揍了怎么办……

北平的特务体系,现在被张安平捏成了铁板一块!

心腹手下?

他的心腹手下要是去北平揭开这个盖子,估计还没揭开、不,只要露出这个意向,就得横尸街头!

心腹这时候阴险地说道:“局座,此事……应该找别人。”

别人?

别人!

毛仁凤瞬间就有了头绪。

是啊,保密局的人不能去,去也白搭,可别人可以去啊!

比方说唐宗、比方说叶修峰、比方说郑耀全……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想想张安平在北平的所作所为吧!

党通局、二厅,这些机构都被他踩在脚下任意拿捏、搓揉,若是未来将这些人打造成心腹嫡系,到时候侍从室决定将整个特务体系整合的话,会怎么样?

唐宗这老狐狸,最怕的就是警署体系被特务系统重新碾压;

叶修峰还好说,党务和军务这两块肯定要分家,他能稳一稳,可一个强大的保密局、恢复军统荣光的保密局,叶修峰难道愿意看见?

至于郑耀全,这个就更不用说了!

二厅是情报专业,可张安平的情报能力如何二厅能不清楚?

若是整合,二厅必然被张安平吃下,到时候他郑耀全好不容易从伺候完戴春风的阴影下挣脱,又得伺候戴春风的外甥,郑耀全受得了吗?

对,还有四大饕餮!

现在北平城内的民生物资,悉数被张安平所掌控,明明是捞钱的好机会,这厮却没怎么涨价的售卖!

北平有多少遗老遗少,这些人手中握有多少财富?

从二百万人口中敲骨吸髓,饕餮们能不乐意?

这就是大势啊!

毛仁凤越想越觉得有搞头,越想越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极高,看到心腹在那等着自己的决定后,本想拍着对方的肩膀夸一句你可真是我的子房,可莫名的却在脑海中浮现了明楼的那张脸,这话遂被他憋了回去。

“替我联系一下唐宗、叶修峰和郑耀全,今晚我做东!”

……

面对毛仁凤的“做东”,三只老狐狸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可三人还是赴约了!

无他,因为三人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压力——张安平在北平针对特务体系的整合,对他们而言就跟紧箍咒似的。

万一这厮以后还这么搞呢?

但三人的小算盘却跟毛仁凤预测的一致。

唐宗呢,愿意出力,但绝对不会去北平。

他的借口很直接却又让其他人无力反驳:

名不正言不顺!

他是警署的署长,这时候跑去北平能干什么?

指挥北平的警署系统打仗?

叶修峰也是往后缩——我党通局说穿了是党务系统,搞的是党务,眼下去北平能干什么?

搞党务吗?

毛仁凤双手一摊,我想去,我真的想去,可是眼下的保密局上上下下,谁敢跟张安平对着干?

我,倒是可以,也不怕被他再打,可被打以后,这盖子我怎么揭开?有人敢跟着我干吗?

他张安平就是再打我一次,估计侍从室也不会轻易处置呐!

面对毛仁凤自打脸、自曝短的行为,三人都无可奈何。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只有郑耀全!

郑耀全是二厅的负责人,眼下北平被困,他去北平,合情合理。

郑耀全面对三人一致的目光,心中大骂混蛋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

他是可以不去,可不去北平,就意味着张安平要在北平继续刷声望,到时候真要是功劳甚重的话,二厅,说不得又得成为保密局的附庸,到时候张安平就是戴春风二世!

好在其他三人这一次是真心实意要对付张安平,直接开出了各种价码,算是补偿郑耀全。

郑耀全这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既然达成了统一,那自然是要找盟友的——光他们四个推波助澜,未必能让侍从长决意让郑耀全去北平。

毕竟张安平现在干的还很不错,且处长肯定无条件支持张安平。

所以四人将目光放在了四大饕餮的身上。

一句话:

北平,现在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时候不扑过去猛啃,难道要等着张安平利用民生物资将绥军和中央军牢牢绑定吗?

毫无疑问,饕餮们动心了。

而有了饕餮们的动心,接下来的事就非常容易施行了。

……

饕餮们先是跟北平权贵后面的人达成了交易,随后开始从各个环节开始向侍从室进言。

饕餮们这一次的手段极其的巧妙,在展开进言之前,他们先把处长给“打发”了——侍从长现在在往台岛“投资”,他们便以此为由,建议将处长安排去台岛。

对此建言,侍从长略作思考后就同意了。

处长压根就没意识到打发他去台岛,竟然是冲着张安平去的,故而欣然前往。

等他刚刚离开南京,饕餮们就开始了进言。

起先侍从长还是反对的——小家伙现在在北平做的非常好,这时候不宜分权。

可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了。

比方说张安平不擅长军事情报——东北共军从喜峰口、冷口入关,张安平执掌情报体系却没有及时预警;

比方说张安平不善于团结——眼下北平被困,若是要久守,离不开万众一心,离不开士绅的支持,可张安平却关押了大量的士绅,导致百姓跟守军离心离德……

再比方说张安平精力有限——北平被困,若要久守,必须情报为先,但情报为先的同时,也不能放松对内部的监控,张安平又当爹又当妈,必然精力不济,必须派人在情报方面辅助他……

二厅郑耀全,执掌二厅,在情报方面颇有建树,且战略目光甚远,还为人谦和,能跟中央军将领及时沟通……

一条条进言让侍从长逐渐从坚决反对到动摇再到意动,最后他终于做出决定:

郑耀全兼任华北剿总二处处长职务,辅佐张安平展开工作!

于是乎,在南京重新展开对北平的物资援助的第一时间,郑耀全便搭乘军机抵达了北平。

……

陈官庄。

司令部中,

一名军官神色阴沉的进来汇报:

“杜指挥,今天空投的物资,少了整整一半!”

杜指挥瞪大眼睛:

“是风向不对全飘共军阵地了吗?”

昨天有雪,空投停了一天,今天好不容易放晴,多少人指着空投续命呢!

要知道现在的徐州兵团,全靠空投艰难的熬日子,可即便如此,徐州兵团也是顿顿饿。

且空投的物资,经常有小半会飘到外围的阵地。

所以面对手下的汇报,杜指挥还以为是空投位置不佳的缘故。

“不是,是飞机少了一半。”

“这怎么行!”杜指挥摁着自己的胃,怒道:“马上致电南京,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指挥气得砸墙,我本来跑掉了,是空投的手令让我不得不入绝境。

现在,连救命的物资都卡?

这是直接放弃我了吗?

没多久,刚刚出去的军官就折返了,他神色悲愤道:

“是北平!”

“南京方面重新恢复了对北平的物资援助,一半的运力,用来向北平投送物资了!”

杜指挥绝望一屁股坐下,这是……真的放弃我徐州兵团了吗?

如此一来,陈官庄的军心,怕是……

崩的更快啊!

果不其然,没多久,陈官庄中谣言四起。

(亲们,双倍月票即将结束!)(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