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番外三

韦六顺站在喧闹的瑞阳城(伊基克),有些迷茫。

他是启州枹罕郡(玻利维亚)清源县人,属于前夏遗民,现年十八岁。

他的祖父、父亲曾经在西班牙人波多西银矿做苦役,祖父丧生在那里,十五岁的父亲也奄奄一息。

幸好祖家来人,赶走了该死的西班牙人,把大家都解救出来。

过了几年,波多西银矿被改建成启州矿业公司,他父亲成了矿业公司一位工人。

同样是挖坑,韦六顺父亲不用自带干粮,服劳役一般无偿奉献。

在矿业公司工作是辛苦,却有水泥房子住,有食堂吃饭,有工服发放,还有丰厚的薪水,在矿上供销社,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矿上的工人,很快就成了方圆数百里引人瞩目的人物。

以前抗拒挖矿,现在想方设法进到矿里去挖矿。

韦六顺父亲很快就与附近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成亲,生下韦六顺兄弟姐妹七人。

韦六顺是老六,所以叫韦六顺。

韦六顺父亲的名字以前叫维斯加尔布雅.达斯维易足足十七个字,翻译过来就是白色石头下那户人家在第六次月圆时生的男孩。

纯印加口语音译,因为印加人没有文字。

户籍统计时,工作队给韦六顺父亲取了一个名字,叫韦白石。他母亲的名字叫穆七巧。

韦六顺从小在矿上子弟学校上学。

他很有读书天赋,在姐姐纷纷嫁人,哥哥们进入矿业公司,以及当地的运输社和农垦局时,他考入了枹罕高中。

枹罕高中就读三年后,他又考上了夏州大学。

家里人希望他考商州大学。

商州大学在句芒城,离枹罕郡比较近。

夏州在夏州太平城,太远了,好几千里路,父母亲都担心路途太遥远了,不安全,回家也不方便。

可韦六顺心里憋着一口气,我要考就考最好的大学,艮巽新大陆上,最好的大学就是夏州大学。

看着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父母亲泪流满面,然后赶紧搽拭干净眼泪,招待前来贺喜的左邻右舍。

矿上每年都有几人考上商州和夏州大学,这一次矿上也敲锣打鼓地派人来送光荣匾,还有丰厚的奖励

五百圆,足够韦六顺读完四年大学了。

父母亲又给他塞了一百圆积蓄,整理了不少衣物。

录取通知书有说,学校包干住宿,从床铺到被褥,不需要带厚厚的棉被。

但是家里准备的行李,还是有足足两大袋,幸好枹罕郡到明阳郡,修建有一条顺着山谷修建的,翻越流波山(安第斯山脉)的直道,马车直通。

韦六顺来到明阳郡瑞阳城,有点懵。

瑞阳城太繁华了,比枹罕郡治炽阳城要繁华十倍。

街道上人头涌动,熙熙攘攘。

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韦六顺在车站找了一个车夫,把行李拉上,直奔瑞阳学政局。

到了瑞阳学政局,他拿出身份证件,还有录取通知书,很快就得到学政局一位副局长的接见。

“韦六顺,好,我们启州的才俊!你考上夏州大学,替启州的父老乡亲们争光了!”

副局长叫舒文采,很年轻,二十多岁。

“我安排招待所,先让你住下。再叫人去港口轮船局,给你买一张船票。瑞阳去松门港的班船,一旬一趟,你得等几天。

先住下,招待所里有其它郡考上夏州和商州大学的学子,届时你们一班船北上。你可以跟他们认识认识,都是启州老乡,去了夏州商州,以后多个照应。”

“谢谢舒局长。”韦六顺看舒文采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舒局长,你是祖家过来的?”

“对,不才是京师人士。大学毕业后自愿报名支边,来了启州。”

韦六顺眼睛一亮,“舒局长是祖家哪所大学毕业的。”

舒文采摆了摆手,“我高考没考好,只考上了隆庆师范大学。”

“隆庆师范大学!”韦六顺眼里的光更亮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去祖家大学进修。”

“有的!”舒文采大声道,“去年礼部行文,从万历二十年开始,夏商启等新州大学,每年推荐一批优秀才子,回祖家大学进修两年。

你赶上好机会了。”

韦六顺大喜,“万历二十年,就是从今年开始了?”

“对,所以好好把握,去祖家进修两年,不仅对你前途大有帮助,也能让你大开眼界。

世界如此之大,大明如此煌煌,不亲眼看看,我等男儿岂不虚度一生!”

韦六顺欣然道:“对,舒局长说得对!”

突然,有位官吏跑进会见室,跟舒文采说了两句话。

舒文采脸色骤变,黯然神伤,泪流满面。

“舒局长,怎么了?”

“刚收到无线电报,海公去世。”

“海公,海青天?”

舒文采搽拭着眼泪问:“你也熟悉海公事迹?”

“当然知道,从小学我就听老师讲起海公的事迹,刚正不阿,为民做主。万历圣天子赞誉他是大明的良心,中华民族的脊梁。”

“是啊,海公仙逝,圣天子下诏,举行国葬,全明降国旗三日先有太岳公国葬,现在又是海公。

他们那代人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时代和历史的重任,将由我们担起。”

韦六顺身子一直,双目炯炯,不过他有些好奇。

“舒局长,学生看你和海公很有渊源。”

“家父与海公数十年交情,名为主仆,实为父子。我等也一直视他为祖父对不起!”

舒文采终于忍不住,起身冲出会客室,然后听到一阵压抑又痛彻入骨的哭泣声传进来。

韦六顺心中感慨万千,虽然他从小听说过张居正、海瑞、戚继光、俞大猷等当世名臣的事迹,视他们为偶像,但毕竟只是听说,没有亲身接触。

心有悲戚,但是无法做到像舒文采那般切身悲痛。

下午,舒文采强打着精神,在招待所饭店宴请韦六顺等二十二位考上夏商州大学的启州学子们,为他们送行。

在饭席上,韦六顺认识了启州本地学子廖学贤,他是移二代,父母亲是第一批移民启州,建设瑞阳港的祖家人。

廖学贤生性豁达,“我原籍陕西榆林。听我父亲说,老家附近是黄帝陵,那是我们大明人,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根。

这辈子我一定要去祖家,去承天门叩拜圣天子,再去老家祭祖,然后去黄帝陵.”

启州本地学子胡北麟。

他祖辈跟韦六顺一样,有人死在胡安科塔银矿,他父亲也成了改建后的胡塔矿业公司的工人。

胡北麟有兄弟姐妹八个,是按照东南西北上下左右来分,男的叫虎豹麟,女的叫凤雀燕,一目了然。

他从小也是在矿业子弟学校上学,然后考上了盐川郡(秘鲁)中学,这次考上商州大学。

韦六顺数了一下,二十二位同学,移二代有九位,其余都是前夏遗民,其中十一位是矿业公司、农垦局、港务局职工子弟,还有两位是普通前夏遗民的子弟。

过了四天,韦六顺等二十二位学子,被舒文采送上隆昌号机帆船。

隆昌号机帆船,是装有蒸汽机的两千六百吨飞剪船,无风时船速可达十节。顺风可以跑出十八节船速。

京畿船舶局金州造船厂制造,万历十五年下水,十六年来到夏州,成为东太平洋船运公司的一艘客货混装船,专跑瑞阳经句芒到松门港的航线。

出港第一次看到大海,韦六顺等人在甲板上又喊又叫,互相拥抱,热泪盈眶。

旁边走来走去的水手们就像在看一群大傻子。

没到一小时,韦六顺等人就吐得天昏地暗,躺在船舱客房的床上,再也起不来。

十五天后,隆昌号抵达句芒港。

胡北麟等十五人在这里下船,自去商州大学报名。

韦六顺等七人跟着下船,在商州的州治,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最重要的中转站,巽洲最繁华的城市游览。

在这里,韦六顺惊奇地看到传说中的铁路和蒸汽机车。

这条铁路耗费了六年,从太平洋沿岸的句芒港一直通到大西洋的春木港。

据火车站的人介绍,这条铁路全长九十一公里,直接通到两地的港区。对开复线,所有的铁轨和设备,包括火车头都是从直沽港和秦皇岛装船,运到这里。

“幸好万历十八年,开通了蒸汽铁壳轮船航班。铁壳轮船载重七千五百吨,装载了四台前进二型蒸汽机车,二十节车皮,以及相应的煤水车和配件。

也帮助我们建立了一个火车维修厂

同学们,大明日新月异,朝气蓬勃。你们可算赶上了好时机。好好读书,把我们巽洲建设得更加美丽!”

“好!”

韦六顺等人激动地鼓掌。

当他们站在站台上,看着前进二型蒸汽机车,吐着白气,拉着长长的车皮,呼啸地向大西洋疾驰而去,他们心里不由生起无比的自豪!

这就是我们的大明啊!

在句芒城停了两天,隆昌号继续启航北上。

第十二天,隆昌号来到长乐港,入港时,恰好看到从青岛港驶来的胶州号。

胶州号是京畿船舶局秦皇岛造船厂制造的第一代全铁壳蒸汽轮船,万历十五年下水,载重六千五百吨。

现在属于远洋轮船北方公司,专跑青岛经东隅港、扶桑群岛檀香山港到长乐港这条线。

听到消息,韦六顺等七人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甲板上,扶着船舷,看着胶州号巨大的船体,吐着黑烟,如曾经在海上看到的过的大鲸鱼,破开海浪,缓缓驶进长乐港。

“相信不远的一天,我们一起乘坐这铁壳蒸汽轮船,一起去祖家进修!”

韦六顺转头对廖学贤等人说道。

“好!我们一言为定!”

七个人的身影站在碧海蓝天下,如同刻进了一幅画里。

隆昌号在离开瑞阳港第二十四天后,缓缓驶进了松门港。

刚进港区,韦六顺就感受到了截然不同。

这里停泊的船只,比他这辈子见过的船加在一起还要多。

不过再仔细一想,二十多天前他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见到大海,第一次见到船,见过的船也不多,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

韦六顺觉得,松门港里的船,比矿上家属区后面那片大山上的树木还要多。

有风帆船,有机帆船,有铁壳蒸汽轮船,有武装商船,有航班船,有渔船,还有战舰,密密麻麻有序地停泊着。

码头上的吊塔,一座接着一座,与河边的石头一样多。

目不暇接中,韦六顺跟着廖学贤等人下了船,先经过边境局和海关检查。

他们看到一群葡萄牙人和阿拉伯人,在另外一边排队。在更边上,看到一群卷头发红鼻子的男人,缩着头,直着脖子在排队。

一起排队的商人说,那些人是爱尔兰人,是从爱尔兰岛雇佣过来,修筑贯穿艮洲大陆的铁路。

“爱尔兰岛,现在不是大明保护国吗?”

“对。爱尔兰人倍受英格兰人欺压,被凌辱了数百年,我大明主持正义,帮他们从英格兰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同时也雇佣他们到艮巽洲干活.”

“他们会不会留在这里不走了?”

“大明的便宜,岂是他们能便宜占走的?他们又不是中华民族遗脉,凭什么给他们享受大明的好处。

不过他们在我们这里待几年,学得一身本事,回去后也能把爱尔兰建设得更好。”

韦六顺等人很容易就过了边境和海关检查,出了码头,看到出口大门口竖着十几块横幅。

“太平理工学院新生接待处。”

“松门航海学校新生接待处。”

“楚马农牧学校新生接待处。”

“梅江医护学校接待处。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条横幅。

“夏州大学新生接待处。”

所有路过的行人,都会看一眼,投去羡慕的眼神。

韦六顺、廖学贤七人昂首挺胸地走过去,递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他们坐上一辆公共马车,上面除了韦六顺七人,还有其他十几位。

有来自宁州宁远郡(西雅图、温哥华一带)、黑云郡、耀石郡(墨西哥)、平武郡(得克萨斯州、新墨西哥),也有河川郡(密西西比河西部、阿肯色河南部)以及更远的殷州(密西西比河地区)地区来的新生。

有移二代,也有当地的前商遗民。

一位来自耀石郡的新生大声道:“同学们,我们一路上不能这样干坐着,大家一起唱首歌吧!”

“好,唱什么歌?”

在座的人大多数都不是腼腆的人,纷纷响应。

耀石郡的新生扬声高唱:“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

众人齐声合唱:“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出明光宫。”

顿了一下,又有人带头,众人合唱。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

新书《天启大明》,又是大明好孙子,万历帝的孙子,天启帝。

欢迎大家品尝。

(本章完)

第968章 番外四

进到夏州大学的大门,韦六顺和廖学贤看到一座十几米高雕像,万历圣天子穿着一件风衣,左手叉腰,右手向上斜挥,仿佛在跟万千臣民打招呼,又如同在给众人指明方向。

十几位新生,放下行李,对着雕像高叉手长揖行礼。

办完新生入学手续,分配好宿舍,放好行李。

韦六顺和廖学贤等四十几位新生,在雕像附近集合,由学生会的老生领着参观校园。

“夏州大学是完全仿制万历大学修建的,除了部分因为地形做了修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老生转过头来,笑着说,“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们教授说的。

我们学校有十几位教授和副教授,是万历大学毕业的,也有的在那里做过一段时间教授。”

老生继续介绍。

“那一片是教学楼,总共十六栋,那片枫树林的是理工学院物理系、数学系、化学系和机械系。

看到那个顶部是圆球的建筑吗,那是天文系,旁边那栋楼是地理系,再远一点,一排排整齐的树木那,是农学院。

小湖那边是医学院,小湖那边是文学院、法学院和商学院。

那栋雕梁画栋的是图书馆,里面有四十一万册各类图书。好了,这里是体育区。

前面是标准足球场,目前夏州大学有四支足球队,参加了艮洲足球联赛,成绩最好的理工学院的艮洲师足球队,拿到去年联赛的季军。”

韦六顺和廖学贤等人看着空旷的操场上,有人在踢小场赛,有人在练习接发球,有人在练习传球,有人在练习带球。数十人稀疏地分布在绿茵各处。

环形标准跑道上,有学生在绕着圈子跑步。

老生带着众人继续参观。

“那里是十二个标准篮球场,六个标准排球场。诸位同学,看到那栋建筑吗,就是椭圆形的,那是室内体育馆。

里面有两个篮球场,两个排球场,带观众席的。”

又指了稍远处,“那一圈围栏加顶棚的建筑,是游泳馆,单日是男生,双日是女生,不要搞混了,也不要想浑水摸鱼。

学校政教处和学生会风纪部重点抓这个,抓到一次扣学分,抓到三次,属于屡教不改的惯犯,开除学籍。”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一凛。

“那边是学生宿舍区,你们刚才已经分好宿舍了,从那边过来的,我们就不过去了。这里是东食堂,我们学校分东南西北四个大食堂,师生同用,丰俭由人。

这里是理工学院的实验楼,一楼是机械科的,嗡嗡响的是机床。二、三楼是物理系,四楼是化学系。

敬告诸位学弟学妹,没事千万不要上四楼。”

“为什么?”有位女新生好奇地问。

“你们有化学系的吗?”

廖学贤迟疑地举起了手。

“学弟,祝福你。化学系在我们夏州大学属于非常神秘的存在,在我们夏州大学,各院系师生伤亡率,化学系遥遥领先。”

怎么读个书还有伤亡率,这不跟下井挖矿一样了吗?

韦六顺心里嘀咕着。

“化学系里面有很多化学试剂,你不知道什么是有剧毒。

看上去跟凉白开一样,其实是强酸强碱。

你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混在一起,见火就爆。偏偏很多化学试验,需要用酒精灯加热。

诸位学弟学妹,不是我吓唬你们,学校安全教育室,一多半的惨痛教训事例,都是化学系。”

说完,老生拍了拍廖学贤的肩膀,拍得他开始怀疑人生。

“这栋楼是医学生物楼,是医学院、理工学院生物系共用的实验楼,也是我们夏州大学最恐怖的所在地。”

“最恐怖的所在地?”

“对,你们没有闻到淡淡的刺鼻气味吗?那是泡尸体的药水。里面有十几具尸体.”

四位女生吓得哇哇大叫,“怎么还有尸体?”

“那是大体老师,医学院的学生们要解剖他们,进而认识和学习人体的奥秘。大体老师是用自己的身体,为我们的医学进步做贡献,大家要尊重他们。”

解剖尸体!

众人心有余悸,四位女生不由地挤成一团,庆幸自己没有冲动报考医学院。

这次,有马车过来,停在楼前,然后一群学生帮忙从马车上扛东西。

老生认识里面的学生。

“隋庆丰,你们在干什么?”

“老杨啊,我们在搬骨骼标本。”说完,特意把扛在肩上的长条物件,掀开外面的帆布包装,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骷髅头,吓得韦六顺等人连连后退,四位女生更是吓得尖叫。

老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怕什么!你们这学期上通识课,都要来这里近距离接触这些骨骼标本,这叫认识人的本质,消除识障。”

转头又跟他的耀石郡老乡攀谈起来,“老隋,你们医学院又来新货了?”

“是的,足足五十具,全是从天竺运过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离开时,韦六顺好奇地问:“学长,医学院的骨骼标本,怎么还要从天竺运来?”

“不要说我们的骨骼标本,全明的骨骼标本,都是从天竺运来的。就连学习我们大明医学的波斯、奥斯曼、葡萄牙等医学院,人体骨骼标本,也都是从那里进货。

一来不是本国人的骨骼,大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二是那里的人体骨骼标本,价廉物美。

我听人说,五银圆一具,你要什么样的人体骨骼标本,那里都能很快给你找到。

神奇的地方啊。”

带着韦六顺等新生沿着林荫路继续行走,边走边介绍。

“那里是西湖。教学楼那边叫东湖,这个湖大两倍,叫西湖。周围那边是枫树林,那边是柳树林。

据说那里的柳树是农学院的人千辛万苦,从江南移植过来的。”

老生转过头来,“这里是校园胜地,不过作为学长,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已经结婚的,或者家里有婚约的,就少来这里。

事情闹大了,就不是道德败坏这简单,大明刑律是有通奸罪的,惩罚也很严的。”

诸位新生面面相觑,嘴里憋着笑,眼睛里的荷尔蒙,蠢蠢欲动。

早就除去巫山不是云的老生看在眼里,摇了摇头,年轻真好!

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宏伟建筑。

“这里是学校的大会堂,里面还有三个阶梯教室,祖家著名教授和学者来访,都会在这里给大家做报咦,怎么这么多人,我先看看。”

老生挤进人群里,然后兴冲冲地跑出。

“我靠!你们走狗屎运,后湖公赵士祯今天来我们学校访问,只做一场报告会,全让你们赶上了,快进去。

告示刚贴出来的,墨迹还没干,再等一会,消息传开,我们连大门都挤不进去。”

韦六顺等二十几人,跟着老生往里面跑,穿过前厅,跑进大会堂里,可以坐一千多人的会堂里,已经坐了三分二的人。

消息灵通的人真多。

韦六顺等人刚坐下,会堂左中右三道门里,涌进来更多的学生。

几十位老师和保安,连忙开始维持秩序。

不到十分钟,所有座位都坐满,中间和左右走廊,后面的左中右正门,两边的紧急出口,全部挤满了人。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两千人。

韦六顺和廖学贤微微喘着气,问老生。

“学长,真的是后湖公吗?”

“如假包换,学校教授理事会和教务科联名写的告示,肯定不会假。”

坐在一起的学生兴奋不已。

“想不到真是后湖公!”

“我初中时就读过他的《自然物种演化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我是在高一时读到的,当时被震呆了。自然物种是不断变化的,所有生物都在为了生存而斗争,每个物种都在不断演化,以适应自然环境,能够继续繁衍下去。”

“如果说后湖公只是说到这里,还不足以彰显他的伟大。他在提出《自然物种演化论》后特意提出,人类是动物的一种,为什么能够从千万动物中脱颖而出,建立文明。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动物会抛弃受伤的同伴,所以它们永远都是动物。

人类却是从照顾受伤的同伴开始,逐渐发展智慧文明。正是会制造和使用工具的智慧性,以及人与人协同合作的社会性,才让我们人类从动物中脱颖而出。”

老生打断了他们的兴奋,“好了,沉住气。报告会马上就开始了。后湖公这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挖掘生物化石,以完善他的物种演化论,难得有机会来我们夏州大学。

待会用心听。”

十几分钟后,报告会开始,赵士祯一身灰黄色的猎装,小翻领、收腰多口袋,布料是耐磨透气棉麻毛混合织物。

笔直却不紧身的裤子,蹬着一双软皮马靴。

这是从军装演化而来的服装,用于野外作业和打猎,所以被叫做猎装。

赵士祯的脸很黑,晒黑的那种,显得他的眼睛更加精光闪闪。

他走到电声拾音器前面,把凳子一脚挪开,笑着说:“我站习惯了,站着说。”

他自顾自地掏出一个海泡石烟斗,掏出一包上海卷烟厂东海烟,从里面抽出两根,撕开烟卷纸,把烟丝塞进烟斗锅里。

再拿出一个煤油打火机,点燃烟丝。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后,赵士祯继续说。

“非常感谢夏州大学的胡校长,邀请我来这里做演讲。我跟胡校长是老相识,那一年胡校长奉命来艮洲开拓,我跟着沈万象和王用汲。

你们很多人不熟悉他们,沈万象现在是鸿胪寺正卿,王用汲是卓吾公的得意弟子,现在是东南大学校长。

当时他俩奉诏出使葡萄牙、奥斯曼和波斯三国,我跟着他们同行。当时我跟胡校长在大沽分得手。

胡校长在夏州待了五年,轮换回祖家,可是不到两年,服完百日丁忧,又主动申请来夏州,筹建夏州大学。

八年光景,夏州大学从太平学院,变成今日之模样,胡校长居功甚伟啊。”

坐在最前排的胡应麟站起来,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向师生们鞠躬。

掌声雷动。

等到掌声平息,赵士祯继续说,声音通过两个大喇叭传遍整个会场。

“大家都知道,我最出名的是《自然物种演化论》今天我就不讲这个,讲讲其它的,比如课堂上听不到的。”

会堂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赵士祯也笑了,“我的这个理论,是我在万历五年参加大明第一次环球航行,游历全球时,所见所悟而产生和完善。

我今天要说的是,同学,做学问千万不要窝在教室里,要勇敢地走出去。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古人的教诲是没错的。

我自己也是万历大学、北京大学、南京大学、东南大学,还有你们夏州大学的教授和特聘教授。

书没教两天,但是认识不少大学生。

你们朝气蓬勃,是大明的菁华,也是未来。但是我看到很多大学生,非常地单纯。

单纯到什么地步,他们衣食无忧,看到大明欣欣向荣,就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的。

他们在华夏文明的环境里成长,就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文明。

他们的口头禅是,那些人能坏到哪里去?

要我说,这就是他们少有出去游历见世面的缘故,他们用自己的思维,织成一个厚厚的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赵士祯左手拿着烟斗,右手拿着拾音器,吞云驾雾,拖着电线,在方圆两三米的范围里来回走动。

“我今天进夏州大学时,遇到你们医学院订购的人体骨骼标本送货车,巧了,这批骨骼标本,跟我一同乘坐‘交州’号蒸汽轮船,从上海横渡太平洋,来到夏州太平城。

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大明、奥斯曼、波斯、葡萄牙乃至威尼斯、尼德兰、英吉利的医学院,都从天竺订购人体骨骼标本?”

众人一片默然。

“因为在天竺很多地方,制作和贩卖人体骨骼标本已经形成了产业链。

歹徒、商人、官吏、贵族,从中盈利,他们根据来自各国医学院的要求,找到合适的人口,迅速把他们变成无名尸体,然后制作成人体骨骼标本。

据郑陵市的大明驻天竺商务代办处不完全统计,天竺每年会向大明出口一万五千具人体骨骼标本。

大明这二十年来为建设全民卫生健康系统,一光是在祖家,一口气成立了四十四家医学院,一百一十二所护理学校。

四千七百六十所医院,一万三千七百九十八所卫生院和卫生所。

这些医院和医学院,人体骨骼标本是标配,尤其是医学院,一般需要好几十个。

前两年还用捐献者在大明本土制作,万历三年后,全部从天竺进口。”

赵士祯语速很快,说出来的话震耳欲聋。

“要不是保存尸体的技术不行,我敢肯定,天竺会成为大明医学院和医院大体老师的主要来源地。”

赵士祯把拾音器往桌子上一放,拿起烟斗在桌子边沿敲了起来。

会场里一片安静,只有哒哒的敲击声。

但是在两千多学生耳里,却像是铁锤在敲击着他们的心里。

***

新书《天启大明》,又是大明好孙子,万历帝的孙子,天启帝。

欢迎大家品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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