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2,阴后亲临

时光倏忽,不知不觉,东溟号已在微山湖上泛游七日。

这七日来,欧阳锋每天参悟音功,琢磨长生诀、天魔秘,又或指点调教一番单婉晶,闲来垂钓湖上,钓几尾鲜鱼加餐,过得倒也畅快。

晚餐时,单婉晶盯着单美仙细瞧一阵,忽然说道:

“娘,你这段时日越发容光焕发,肌肤也变得愈加水灵滋润,看起来好像又年轻了一两岁呢。”

原本单美仙瞧着就只二十三四模样,这几日状态更佳,与单婉晶站在一起时,便似一对相差不过四五岁的姐妹。配上她那成熟妩媚的风情,叫单婉晶都有点小小的羡慕嫉妒。

单美仙面不改色,浅饮一口甜酒,含笑说道:

“这是托了婉晶你和欧阳先生的福,多年心结既去,心灵如卸重负,功力又有精进,自然会有好的变化。”

顿了顿,又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

“欧阳先生,你和婉晶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欧阳锋颔首:

“不错。已在此间逗留七日,修炼也略有所得,明早也是时候启程了。”

单美仙沉吟一阵,说道:

“婉晶跟着先生,妾身是放心的。只是需得小心阴癸派。阴后或许会因为婉晶展现出了价值,对她网开一面,但先生……总之,阴癸派的妖女魔头个个诡计多端,阴险毒辣,便是正面斗不过先生,种种诡谲手段也是防不胜防。先生在外行走,千万小心提防。”

欧阳锋淡淡道:

“多谢夫人提醒,我会小心的。”

单美仙又叮嘱了单婉晶几句,便未再多说,三人安安静静吃完了晚餐。

晚上。

单婉晶去到欧阳锋舱中,与他一起进入幻境,又给他花式吊打一个时辰,带着满满的收获回自己房间消化所得。

欧阳锋则继续参悟音功法门。

不知不觉,便至午夜,门拴跳动间,午夜魔女又飘然而至,行至榻前,卸下衣衫,妩媚一笑间,转身背对欧阳锋缓缓坐下,饱满浑圆宛若满月的雪白翘臀,紧紧抵住了他的小腹。

次日一早,欧阳锋与单婉晶离开东溟号,西行而去。

数日后,两人途经梁郡,进郡城歇息时,偶尔在酒楼里听说了一个消息,说是宇文阀已正式宣告,撤回对欧阳锋的悬赏。

虽未曾明言认栽,但撤回悬赏这一举动,也跟正式宣言认栽并无区别,欧阳锋一时名声更盛,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连宇文阀都不敢继续为敌的欧阳锋,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猜他是某个隐密宗门的弟子,也有人猜他是自学成才的天才。

还有人说,他是魔门某个分支的嫡传。

关于欧阳锋的身份,江湖中人虽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关于他的实力,江湖上却一致认为,就算他目前还不是大宗师,未来的大宗师,也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在梁郡歇了一晚,听了些江湖传言,次日一早,欧阳锋与单婉晶又继续启程,一路经过淮阳、汝南、舂陵诸郡,不觉已至竟陵郡内。

这天傍晚又下起了雨。

两人也不想冒雨赶夜路,便找了个遭了兵灾,一片破败的荒村,在那荒村里找到一间屋顶还算完好的空屋,寻些残破的门板、桌椅劈碎了升起火来,在火堆上烤夹肉烙饼吃。

饼还没吃到嘴里,村口那边便隐隐传来一阵人喊马嘶声。

单婉晶秀眉微皱,出去纵上屋顶,冒雨观望一阵,回来汇报道:

“先生,村口来了一支马队,有三十多人,身携刀枪弓箭,服饰却乱七八糟,看着不似善类。”

欧阳锋淡淡道:“去探探来路。若不是好人,便打发了。”

单婉晶领命出去,很快,外边响起一阵嬉笑哄闹,旋即便听各种污言秽语隐隐传来。

欧阳锋面不改色,继续吃饼,才吃两口,外边乱哄哄的调戏猥亵之语,就变成了惊呼怒骂,以及濒死惨叫声。

继而又有各种兵刃破空声、弓弦震颤声、兵器碰撞声接连响起,但惨叫声还是不绝于耳。渐渐怒骂声越来越少,满是恐惧的惊呼声越来越多,之后又响起零乱马蹄声,向着村外散去。

但跑得最远的马蹄声也没能冲出村外,只在村口附近,那最后的马蹄声便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浑身衣裳又被雨水淋了个通透,曼妙曲线又给那湿透衣裳悉数勾勒出来的单婉晶,便眸含愠恼地回到屋里,说道:

“先生,来的是‘四大寇’的贼兵。四大寇正在聚兵,准备再次攻打飞马牧场……”

四大寇乃是在竟陵、夷陵、南郡一带流窜的大股流寇,首领分别是“鬼哭神号”曹应龙,“焦土千里”毛燥,“鸡犬不留”房见鼎,“寸草不生”向霸天。

这四伙流寇平时在各自头领带领下,到处流窜劫掠,只在攻打棘手目标时,才会聚兵一处,声势最盛时,甚至能够啸聚数万人马。

不过流寇的数万人马作不得真,大多都是挟裹的炮灰,真正的精锐有个几千人就不错了。

而被单婉晶单人独剑干掉的马队,还正是四大寇中“寸草不生”向霸天的手下,乃是出来打粮的精锐。

单婉晶出去问话时,这群流寇习惯性地见色起意,不料却踢上了铁板,被她干脆利落杀了个精光。不对,还留了一个活口,不过问过话后,也被她一剑宰了。

对这种自己找死的流寇,欧阳锋自不会放在心上,递给单婉晶一张烤热的烙饼,“辛苦。趁热吃。”

单婉晶甜甜一笑,接过烙饼,坐在火堆边的小板凳上,小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她一边说道:

“先生,咱们这次正是要去飞马牧场,四大寇聚兵的消息,或许可以作个见面礼。”

欧阳锋淡淡道:

“你刚才也说了,四大寇是准备‘再次’攻打飞马牧场,可见他们打飞马牧场主意不止一次,飞马牧场必会严密关注四大寇的动向。四大寇准备聚兵再犯的消息,飞马牧场恐怕已经知道了。毕竟,几千人上万人的人马调动,怎能瞒得过有心人?”

单婉晶遗憾地摇了摇头:

“也是。可惜这消息了。”

欧阳锋笑了笑,也没在意,往单婉晶身上瞥了一眼,说道:

“吃完去里屋换身衣服。”

单婉晶穿湿衣也不觉难受,本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形象。听他这一说,低头一瞧,见衣裳都紧紧贴在胸腹上,胸脯形状都被完美勾勒出来,俏脸不觉浮出一抹浅浅粉霞。

不过她虽俏脸发红,却非但没有遮掩,反而状似不经意地朝欧阳锋那边侧了侧身子,还微微挺了挺胸脯。

刚刚吃完饼子,又喝了些米酒,正待去里屋换衣服,忽见欧阳锋蓦地侧首,目光深沉地看向门口。

单婉晶并未察觉任何异状,但见欧阳锋神情有异,微微一怔后,也侧首看向门口,一看之下,顿时明眸大睁,小口微张,俏脸满是震惊。

因门槛外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衣饰素雅淡丽,脸庞深藏在的重纱之内的女子。

那女子身量修长,体态婀娜,云鬓高挽,秀发如墨,纵然看不见面容,也能让人感受到她迫人而来的高雅风姿。只她悠然站立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

单婉晶认识这位女子。

从小就认识。

这位从外表看不出丝毫妖媚魔性,反予人典雅高洁之感的女子,正是魔威滔天,凶名赫赫的阴癸宗主,“阴后”祝玉妍!

在石之轩精神分裂,武功退转之后,阴后祝玉妍,便取代石之轩,成了魔门第一高手。

据传,宁道奇曾经三次亲自出手,找祝玉妍麻烦,亦都无功而返。

而单婉晶可以保证,这传言是真的。

祝玉妍天魔功虽止步十七层,未能臻至十八层圆满,但几十年天魔功的积累,亦令她的修为堪称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纵比三大宗师之一的散真人宁道奇稍逊半筹,,可只要她不想死战,宁道奇也拿她无可奈何。

若是死战,则宁道奇恐怕也要付出身受重伤,乃至武功退步的代价,才能击杀祝玉妍。

在单婉晶看来,祝玉妍的武功,恐怕已可以跻身天下前五。

欧阳锋本不认识祝玉妍。

不过祝玉妍气场太强,便是从未见过她,单看她的气场,也能猜出她的身份。

毕竟这天下,可没几个如此厉害的女高手。

或者说,单论武功,祝玉妍恐怕就是天下第一女高手。

“不意这小小荒村,竟能引动阴后大驾。”

欧阳锋大马金刀,端坐椅上,并无起身相迎的意思,只以宁静深邃的眼神看着祝玉妍,淡淡说道:

“不知阴后大驾光临,有何赐教?”

祝玉妍那渊深莫测,宛似幽潭的双眼亦是平静地看着欧阳锋,良久,才以柔美悦耳,清婉动听的美妙声音说道:

“欧阳公子不仅年纪轻轻,武功高深,心性、胆气也是令人佩服。哪怕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宿高人,见到妾身,也是要么瑟瑟发抖,如临天敌,要么色授魂与,丑态百出。唯有欧阳公子,不畏,不惧,不贪,不迷……如此英雄气魄,难怪能得到我家婉晶芳心呢。”

“喂!”

单婉晶霍地起身,俏脸涨得通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先生,我们是,我……”

她被祝玉妍揭破心思,大羞之下,话都说不利索了。

祝玉妍悠然说道: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婉晶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既然有了心上人,便该直面本心,何需遮遮掩掩,不敢坦诚?”

单婉晶咬了咬牙,怒道:

“这种话正常人谁都能说,唯独你没有资格说!天魔功修得一点人性都没有,你懂什么叫男欢女爱么?”

祝玉妍并未动怒,语气依旧柔和:

“我或许无情,但唯独男女之爱,恰好懂得一点。”

“你……”

单婉晶还待再驳,欧阳锋却开口打断道:

“阴后今日前来,莫非就是要与婉晶说这些儿女情事?”

“自然不是。”

祝玉妍悠然说道:

“自得知边不负死讯后,我便动身来寻你们,可惜赶到东平时,你们已经离去,之后我一路追寻,直至今日,才算找到你们。如此辛苦奔波,自不会只为这点小事。”

她看向单婉晶,柔声道:

“婉晶,这些年你随你娘在那海外荒岛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可想回中原,做中原的公主?”

果然,先生说的没错,祝玉妍无情但现实,看到我的价值,立刻就想拉拢我了。

单婉晶心下冷笑,淡淡道:

“若是十年前,你亲手杀死边不负,再对我说这句话,我还会信你。可是现在,你不觉得太晚了么?”

祝玉妍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如今我回心转意,又为何会晚呢?”

单婉晶冷声道:“可惜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已经补不上了。”

祝玉妍摇了摇头,看向欧阳锋:

“婉晶还是小孩心性,冲动易怒,不懂衡量利弊。欧阳公子不如劝劝她?”

欧阳锋淡然一笑,道:

“劝她什么?她又不修天魔功,阴癸宗主是做不了的。所以,做你和未来阴癸宗主的打手么?”

祝玉妍柔声道:

“隋失其鹿,天下共逐,我阴癸派也布下了几枚棋子,未来未必不能猎取天下。若得了天下,婉晶便可做个真正的中原公主,岂不比她在琉球那海外荒岛,做土人的公主好上千百倍?”

欧阳锋淡淡道:

“阴癸派行事阴毒诡谲,浑无半点堂皇气象,岂能得天下豪杰归心?这天下,你们争不了。”

祝玉妍悠然道:

“那么,我阴癸派全力扶持欧阳公子争龙如何?以欧阳公子的人品武功,心胸气魄,以及当下的声望,若再得我阴癸派全力扶持,问鼎天下不在话下。到时欧阳锋公子也勿需立我圣门为国教,只需立婉晶为皇后,立我两位亲传弟子为皇妃即可……”

欧阳锋听得啼笑皆非。

要说祝玉妍武功是厉害的,驭下的手段也是有的,毕竟能把那么多各怀鬼胎、自私自利的妖女魔头团结在她手下,将阴癸派发展成魔门两派六道第一大派,没点手段怎么行?

就是这政治眼光和手段,实在是一塌糊涂,叫人无话可说。

也难怪魔门一直斗不过慈航静斋。

当下欧阳锋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感兴趣,阴后请回。走好,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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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3章 123,阴后魔威

祝玉妍没想到欧阳锋拒绝地这般干脆果断,居然连考虑都未曾考虑一下,幽潭般的眼瞳中浮出一丝讶异:

“这般泼天富贵,欧阳公子难道全不动心?妾身两位弟子,也皆是绝色佳人……”

欧阳锋哂然一笑,“我命由我。泼天富贵也好,绝色美人也罢,我若想要,自会去争,何需他人恩赐?道既不同,阴后多说无益。”

祝玉妍深深看了欧阳锋一眼,道:

“很好。看来欧阳公子对自己很有信心,却不知你的实力,究竟能否支撑得起……你这‘我命由我’的自信。”

欧阳锋眼皮一抬,眼神幽暗,“试试?”

“呵……”

悦耳轻笑声中,祝玉妍腰肢摇曳,一步迈过门槛。

就这一步迈出,单婉晶便觉耳畔似响起了一声惊雷,旋即一道惊涛巨浪似的无形力场,轰然压迫而来。

无形力场所过之处,地板啪啪绽裂,梁柱咔嚓断折,就连屋顶瓦片,亦被成片掀飞,露出巨大空洞,可雨水却并未自屋顶空洞落入屋中,亦被那无形力场排斥开去。

正是祝玉妍以数十年天魔功修为催发的“天魔力场”!

在这好似洪峰巨浪一般席卷而来的无形力场冲击之下,单婉晶只觉身形摇晃,遍体生寒,仿佛正置身一艘海上风暴中的小舟里,被风暴浪峰抛来颠去,随时可能舟覆人亡。

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哪怕心灵修养再强,哪怕剑术再高,相比阴后那深不可测的天魔功修为,单婉晶的功力还是太过浅薄,根本顶不住天魔力场的冲击压迫,纵使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站稳,不致被当场吹飞开去。

就在单婉晶苦苦坚持之时。

后方同样被天魔力场笼罩,长发猎猎飘扬,衣袍啪啪作响,仿佛正遭风暴席卷的欧阳锋,忽地缓缓起身。

这一起身,像是平地里崛起了一座巍巍雪峰,任凭风暴怒嚎,巨浪狂冲,那雪白山岳都自岿然不动。

随后,一道似能冻结一切的凛凛寒意,自雪峰上扩散开去,所过之处,那惊涛巨浪也似的无形力场,都似要被当场冻结,运转渐显迟缓僵滞。

正处于“灵镜高悬”心境之下的单婉晶,敏锐把握住了时机。

在天魔力场遭寒意侵蚀,蓦地迟缓僵滞,自身所受压力陡然一轻的刹那,单婉晶长剑铮然出鞘,人剑合一,化为一道灼目剑虹,以白虹贯日之势,向着祝玉妍飞射而去。

精、气、神高度凝聚之下,单婉晶的灵镜心境,甚至倒映出了天魔力场的“脉络”,剑光好似一条游鱼,在海涛一般的力场之中闪电游动,敏锐避开那一道道噬人的漩涡暗流,瞬息掠至祝玉妍身前,毫不留情刺向她的心窝。

可惜。

虽然天魔力场遭寒意侵蚀,变得迟缓僵滞,给单婉晶制造出了出剑的时机,但祝玉妍本身,并未受到寒意影响。

当那灼目剑光电射而来,祝玉妍眼角浮出一抹赞赏笑意,同时长袖扬起,对着剑虹轻轻一拂。

当初边不负面对单婉晶的飞剑突袭,也是轻描淡写地一拂袖,试图将单婉晶剑身荡开,结果大意之下,差点被开了天眼,被打得狼狈不堪。

因此面对祝玉妍这同样轻描淡写的一拂袖,单婉晶还想如法炮制,剑尖轻颤间,就要分光化影,施展“北斗注死”,一瞬七杀。

可还不待她剑光七分,祝玉妍长袖前的空间,便好似突地坍塌一般,凭空生出一股莫大吸力,令单婉晶连人带剑,身不由己主动凑向她的袖口。

铛!

悠长的金铁交击声中,祝玉妍一袖拂中剑光,单婉晶剑光溃散,连人带剑被扫飞开去,嘭地一声撞碎墙板,跌出屋外,落进雨幕之中,摔在泥地上滚了一身湿泥。

轻飘飘扫飞挡路的单婉晶之后,祝玉妍又朝前迈出一步。

天魔力场再次咆哮,无形力场消解寒意,如海啸,似山倾,再度向着欧阳锋席卷而去。

欧阳锋背负双手,昂然屹立,身周亦凭空浮出一道道无形“寒流”,于暴风也似的狂啸声中,迎着天魔力场冲击过去。

这挟裹惊人寒意的凛冽“寒流”,居然隐约有着天魔力场类似的性质,内中隐藏无数漩涡潜流,与祝玉妍的天魔力场不断碰撞,互相拉扯,或吸或斥,彼此侵蚀。

祝玉妍眼神微变:

“天魔力场?”

虽然有些似是而非,并非纯正的天魔力场,也不是以天魔功催动,但内核精要,简直与天魔力场如出一辙。

欧阳锋淡然一笑:

“阴后好眼力。”

“美仙教你的?”

祝玉妍目露惊奇,上下审视欧阳锋一阵,眼中忽然浮出一抹微妙笑意:

“原来如此……”

连天魔功的精髓都教给了他,美仙与他的关系自是不问自明。

之后祝玉妍再度踏前一步,天魔力场继续滚滚倾压。

力场横扫之下,四周地板、梁柱、横梁已然悉数破裂折断,头顶瓦片也统统掀飞无踪,墙壁亦纷纷迸裂,整个屋子已然摇摇欲坠,全靠无形力场支撑,才未当场垮塌。

欧阳锋仍是背负双手,伫立不动,那无形的寒流力场,虽然已被天魔力场压迫至身周三尺,再难扩张,可这最后的三尺空间,却是坚韧无匹,任凭天魔力场如何冲击,都始终维持着那三尺界限。

他研究“天魔秘”的时间终究太短,“混元无极功”再是能包容演化万般功法,在这力场对抗上,也不可能胜过专精天魔功数十年的祝玉妍。

能够维持最后的三尺力场,不被祝玉妍天魔力场攻破,已经是他目前能够做到的极限。

祝玉妍也意识到了欧阳锋那最后三尺力场的韧性。

其力场不仅有着天魔力场的种种特性,还有着横练气功一般的坚韧,甚至还隐隐有着挪移卸力、吸功借力、反弹劲力等诸般特性。

她倒是没怀疑这是“不死印法”的特性。

因她对邪王的“不死印法”了解太深。

此时双方力场正在进行着极限拉扯,力场不停碰撞,深度纠缠之下,她对欧阳锋那寒流力场的特性,如同掌上观纹,历历在目,可清晰判断出,那只是与不死印法有些类似,但心法本质截然不同的其它功夫。

不过即便如此,欧阳锋此时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足够令祝玉妍惊叹。

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更难得的是,居然可以参透天魔功精髓,将天魔功精髓融入自身功法,还融合了多种其它各具优势的特性,并且还能将之混融一体,彼此之间不仅毫无冲突,反而能完美配合,平添威力……

这年轻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想到美仙、婉晶与他的关系,祝玉妍都忍不住感慨:

“美仙心性并不适合圣门,连边不负都斗不过,简直无能又可悲。但我倒是没有想到,如此失败的美仙,居然也会有成功的时候,一是养出了婉晶这么个好女儿,二是看中了你……可惜,你为何不是我圣门弟子?”

说话间,祝玉妍飘身上前,扬起长袖,自袖口探出一只欺霜赛雪,美至异乎寻常的玉手,修长纤指弹动之际,宛若结印一般作出种种复杂难明的奇异手势,丝丝缕缕的魔气随之缠绕在她指尖之上,最后食中二指一骈,一记剑指刺向欧阳锋。

呜——

凄厉破空声响起。

祝玉妍修长纤指上缠绕的魔气,仿佛一枚无形气锥,噗地一声轻易洞穿欧阳锋身周的三尺力场,点向欧阳锋心窝。

欧阳锋面不改色,蓦地抬手,一掌横推。

这一次,他起手就是“封天印”!

嘭!

祝玉妍那魔气缠绕锋锐如锥的剑指,点中欧阳锋掌心,爆出一记震耳欲聋,乃至令人心脏震颤、气血翻沸的巨响。

巨响声中,空间震荡,气浪喷涌。

饱受摧残的小屋再也承受不住,终于在气浪冲击之下彻底土崩瓦解,无数碎砖断木炮弹一般四面八方激射开去,撞入雨幕之中,轰碎小屋周围的围墙,又击倒四周的荒废破屋。

雨幕中的单婉晶长剑连闪,挑飞射向自己的碎砖断木,同时两眼一眨不眨,紧张凝视着对拼中的欧阳锋与祝玉妍。

祝玉妍剑指与欧阳锋手掌僵持三个刹那,继而又爆出一记惊天巨响。

震雷般的轰鸣声中,二人身周雨幕亦被震开,下落的雨水向天空倒卷,四周的雨水斜飞出去,令二人身周出现一个径有丈许、滴雨不存的半球形空洞。

那飞溅出去的雨水射到地面之上,竟是嗤嗤有声,将地面打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而那半球形空洞持续存在了数个刹那,才被后继而来的雨水填充。

祝玉妍在这震爆之中,向后飘飞出去,足足飘飞出三丈开外,方才翩然落地。

而她落地姿态看似轻盈,可双足踏地之时,竟是将地面踩得微微一震,积水飞溅之际,现出一个足有半尺来深,直径三尺的凹坑。

欧阳锋则是脚踩地面,向后滑退,因有地面摩擦卸力,他只滑退丈许,便已稳住身形。只是滑退之际,两脚将地面生生犁出了两道数寸深的笔直印痕。

祝玉妍伫立雨幕之中,雨水皆被无形力场斥开,未有一滴落到她身上。

欧阳锋亦是负手屹立,同样滴雨不沾。

静静对峙一阵,祝玉妍轻叹一声:

“以你年纪,竟然拥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一招试探,祝玉妍已经明白,即便是她,纵使能仗着数十年积累的天魔功胜过他,可想要杀他,却已是绝无可能。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还如此年轻,还有着巨大的上升空间。

而她祝玉妍却是潜力已尽,修为已到此为止,想要提升一丝一毫,都是千难万难。

“真的不考虑与圣门合作?”

祝玉妍凝视欧阳锋,作最后的努力:

“以你资质、潜力,若得我圣门资源全力支持,三年之内,你必能成为三大宗师之上的无上大宗师!”

欧阳锋还是摇头:

“我已说过,我命由我。我想要什么,自己会去争取。”

祝玉妍惋惜一叹,又看了单婉晶一眼,翩然掠入雨幕之中,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单婉晶盯着祝玉妍离去的方向望了一阵,诧异道:

“她居然真的走了?”

欧阳锋道:“既说不动我,又拿不下我,可不是只有无奈退去么?”

单婉晶道:“先生莫大意,阴后心机诡诈,冷酷无情,我不信她会如此轻易放弃。此次轻易退去,说不定就是要以此令我们放松警惕,再暗中施展阴谋诡计。”

欧阳锋笑了笑,“阴后虽然心计深沉,但只要把握住她最大的欲念,她的行为便并不难猜。”

“阴后最大的欲念?”

“婉晶你觉得,阴后最大的欲念是什么?”

“呃,彻底斗败慈航静斋,光大圣门?”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杀石之轩,报毕生之恨。”

欧阳锋看看四周,见周围屋舍皆已残破不堪,便朝着荒村另一头行去,单婉晶赶紧跟上。

之后欧阳锋继续说道:

“而为了达成这两大执念,阴后当不会轻易与我们为敌。因你我皆展示了实力与潜力,且她亲自出手也拿不下我,又何必徒生事端,无谓结下我这样的强敌?

“阴后为人,固然冷酷无情,对于失败者,哪怕是她的骨血,她亦不屑一顾,可有价值且有着拉拢可能的人,比如你我,她恐怕更多会采用怀柔手段……”

单婉晶撇撇嘴角:

“太迟啦!再怎么怀柔,我和娘亲也不会重回阴癸派。”

欧阳锋微微颔首:

“魔门行事太过阴毒,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局面,可以说魔门众人一手作出来的。阴后的图谋,斗败慈航静斋也好,逐鹿天下也罢,都注定失败。也就杀石之轩还可以试试,但机会也不大。毕竟石之轩的逃命本事,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只要他不想死,便谁也杀不了他。”

说话时,两人又找到一间勉强完好的废屋,步入大堂之中。

欧阳锋一边准备生火,一边从纳物符中取出一套干爽衣裳扔给单婉晶:

“去里屋换身衣服。”

虽然衣裳可以用内力蒸干,但单婉晶先前被阴后一袖子抽飞出去,还在泥地上打了几个滚,衣裳已然沾满湿泥,瞧着实在有些碍眼。

“哦。”单婉晶接过衣裳,进里屋去了。

欧阳锋则将意念沉浸入通天宝鉴,复盘之前与阴后一战。

单美仙的天魔功毕竟已荒废多年,“天魔力场”的运用比起阴后差的实在太远,今日与阴后一番碰撞拉扯,着实给了他不少启发,令他获益匪浅。

消化此战所得,他对于力场的运用,乃至整体实力,都能更上层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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