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0555【李宝又在发神经】

明夏议和,一直拖到秋末才谈判结束。

第一,西夏趁虚而入吞掉的地盘,全部都得吐出来,恢复到宋徽宗的宣和末年局面。

第二,大明出兵占领的和南军司城以及喀罗川河谷,还有震武城以及浩门河河谷,此为无可争议之中国疆土。

第三,两国约为父子之国,大明为父,西夏为子。西夏国主,应当称呼大明皇帝为阿父。

第四,两国恢复贸易往来。大明不得阻挠西夏往汉地出售青白盐,西夏也不得阻挠境内部落往汉地卖马。

条约就这四点,非常简洁明了。

什么父子之国、兄弟之国,如果不能取得压倒性胜利,其实也就占点口头便宜。

可如果发展到灭国程度,比如大明把西夏灭了,那么很多地方就能借题发挥!

条约之外,还有一个情况。

西夏答应归还银州,而萧合达却还占着银州。这就显得很微妙了,地盘属于大明疆域,将士属于西夏军队,萧合达卡在那里难决去留。

偏偏西夏还得供应粮草,害怕把粮食断绝之后,萧合达直接带兵投了大明。

相比起西北局势,南方情况更受朱铭关注。

“这个李宝,他又想搞什么?”朱铭有些头疼,把王渊发来的信件扔在桌上。

张镗早已从山东回来了,目前担任兵部侍郎,给参加会议的众人简述情况:“荆江洪水退却之后,我军水师与伪楚水师多次作战。因火器犀利,我军水师获胜数场,伪楚水师残部已不敢出洞庭湖……”

“我军水师控制长江之后,李将军先是攻占宜都和白水镇,继而用火炮强攻拿下松滋,彻底确保四川物资的东运安全……”

“随即挥师攻打公安,虽然拿下此城,但伪楚士卒奋死巷战,我军死伤四千余人。其中,阵亡及重伤者六百余,李将军就此下令停止南征。太子那一千重甲侍卫,另有六千夔州士兵,被分批运往海门,练习乘坐海船……”

已然回京的阁臣种师道,也被请来开会,听完信件内容说:“看来伪楚那边士气高昂,李将军攻下宜都、松滋和公安之后,认为继续强攻伤亡太大,打算瞒天过海先攻略东南。”

王禀说道:“可是一应粮草辎重,都已运往荆襄。就连两淮新军,除了部分驻扎淮南,其余也是调去荆江一带。他说打东南就打东南,士兵和粮草都飞过去不成?”

朱铭揉着眉心说:“正因为我们大举调兵运粮,钟相和赵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任谁也想不到李宝会去打东南。”

张镗疑惑道:“李将军只调了七千兵去海门,再大规模调运军队粮草,必然会引起敌人注意。他这七千兵如何能收取东南?”

朱铭说道:“从细作发回的消息来看,赵佶手里的兵,一部分在福建、江西两地剿贼;一部分布置在江州方向,随时可能出兵帮钟相打仗;一部分布置在长江以南设防。反而是杭州,只有赵佶新编的三千禁军。”

“他要坐海船直取杭州?”石元公惊道。

“肯定是。”朱铭哭笑不得。

另一个时空的李宝,直接从杭州坐船奔袭山东,还能全歼数万金国大军。

现在的李宝,从长江口坐船去杭州算个啥?

以宋徽宗表现出的软弱性格,杭州城外突然出现七千大军,能有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因为这种战术思路,以前虽然也曾有过,但碍于各种因素都战果不大。比如汉武帝时期,就让一路偏师从山东渡海,配合主力夹击朝鲜半岛。

但也不能说不行,有时候打仗总得玩点新花样。

当年赵匡胤灭南唐,就是开创性的搭浮桥过长江,李煜得知消息还嘲笑此乃儿戏。

几里长的浮桥,大军踩着浮桥过江,不是儿戏又是什么?

然后,南唐没了。

两日之后,朱铭终于收到李宝的亲笔信。

信中详细叙述了荆湖战场情况,洞庭湖周边是钟相的大本营,那里的百姓虽然过得很艰苦,但一个个都把钟相视为救世明尊。

不管大明军队的军纪有多好,当地百姓始终不买账。

明军每次出兵,刚开拔不远,就有百姓给钟相通风报信。长江里随便一艘小渔船,都有可能主动为钟相提供情报,而李宝又不可能把沿途百姓全杀光。

还有伪楚军队打仗不要命,越是靠近洞庭湖,伪楚守军就越难打。

李宝在信里说,强行灭亡伪楚,他现有的兵力能够做到,但最后极有可能伤亡过半。

不如直取杭州!

朱铭左思右想,决定信任前线主帅,回信只有一句话:“君可便宜行事,注意海上风浪。”

把信发出去,朱铭跑去找老爸谈心。

简单说明情况之后,朱铭忍不住埋怨道:“这个李宝,为了隐藏调兵之举,只告诉了随军的王渊。没有得到我的许可,就擅自强令王渊,把那一千重甲侍卫调离既定战场。”

“他能打赢不?”朱国祥问。

朱铭说:“手里有数万大军不用,非得几千兵绕后奔袭。这仗打得就像神经病,谁能猜到他的动向啊?估计可以轻松拿下杭州。”

“能打胜仗就够了,人才嘛,总有一些任性。”朱国祥笑道。

“不止是自作主张的问题,”朱铭说道,“他接来怎么打,我已经能够猜到。若是宋徽宗被抓住,东南即可传檄而定。若宋徽宗跑得快,李宝这家伙必定故技重施,在东南疯狂招募新军,趁着局势混乱大量吸纳起义军。他肯定能够夺取东南,但东南各路多半被搞得一团糟,还得花时间慢慢去善后治理。”

朱国祥安慰道:“李宝不把东南搞乱,宋徽宗也会把那里盘剥得一塌糊涂。长痛不如短痛,早打下来早治理。”

朱铭摇头:“道理我都懂,但宋徽宗再怎么盘剥,也比不上兵灾的破坏力。两淮的屁股刚给他擦完,有些地方还带着屎呢,接下来又要给他擦东南的屁股。”

“如果今后大军南征,东南就不会有兵灾吗?到时候肯定也是乱兵四起。”朱国祥道。

朱铭说道:“有大军在,乱兵可控。他这种搞法,到时候遍地乱兵,而且烧杀抢掠还打着我们的旗帜。”

朱国祥说:“你太顾此失彼了,天底下哪有完美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同意了他的想法,”朱铭说道,“就是心里还有点不爽,想找个人吐槽一下。李宝这个人,平时挺正常的,一打仗就变成疯子,多次擅自更改作战计划。我倒不怕自己控制不住他,就怕他今后做得太过分,让我不得不对他动杀手。”

朱国祥劝道:“属下的主观能动性很重要,不要刻意去压制,否则今后大家做事都畏首畏尾的。等他凯旋回京,该封赏封赏,该敲打敲打。”

朱铭吐槽道:“敲打他有个屁用,都敲打好几次了,这厮就没当回事儿。”

……

杭州行在。

这里的皇宫已经开建半年,由于缺乏合适的木材,不得不缩小规模和规格。

宋徽宗感觉很委屈,他亲自设计的皇宫啊,竟然因为原材料短缺而更改图纸。

即便如此,现成的木料也不好找,只得拆毁一些周边庙观,把大殿里的柱子、房梁运来。

“陛下,宜兴莠民作乱,在君山香炉峰聚事,已攻陷宜兴县城!”太监李彦狂奔进来。

宋徽宗不慌不忙:“朱勔何在?朕记得他就在太湖周边做事。”

李彦说道:“就是朱勔父子借着营建宫室之名,在太湖周边大肆征敛,这才把宜兴百姓给逼反的!”

“召他父子进京。”宋徽宗说。

“是!”李彦躬身退下,脸上一副得逞笑容。

李彦也在培植心腹征敛钱财,而现在地盘就那么大,他跟朱勔父子属于竞争关系。

宋徽宗也已经不耐烦朱勔父子,左思右想之下,等不及这两人来杭州。他把蔡攸叫来说:“你去苏州诱捕朱勔父子,收编他们的私兵,杀了他们以泄民愤,再宣布明年会减免赋税,今年太湖周边的土贡也不再征了。”

“遵旨!”蔡攸领命退下。

离开行在,蔡攸有些精神恍惚。

朱勔父子聚敛钱财无数,还兼并数十万亩土地,而且胆敢蓄养私兵,按理说千刀万剐也活该。

但这些事情,宋徽宗早就清楚,却一直到现在才动手,无非是把朱勔父子当成工具。

敛财的工具,平乱的工具!

蔡攸奉命去收拾局面,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他自己呢?

这东南小朝廷,也不知能维持到几时,蔡攸觉得能撑过五年就不错了。

到时候自己该何去何从?

蔡攸前往苏州的途中,十几条海船从海门出发,无声无息朝着杭州驶去。

这种海船叫做海舶,宋代常见的近海商船,载重仅120吨,甲板约10米宽。

谁会想到,船上运的全是士兵和粮草?

直到此时,荆湘那边的大明士卒,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帅哪儿去了。各部暂由王渊统一指挥,分兵守在关键城池,再让水师纵横游弋,防备钟相突然带兵反扑。

(本章完)

第561章 0556【逃跑是专业的】

北宋末年的杭州,还是一个海边城市。

钱塘江口此时呈正喇叭形,没有因入海口泥沙淤积,而变得河道拐来拐去。

后世属于陆地的地方,此时有些是一片海面;后世属于大海的地方,此时又有些是陆地。

来自苏州、镇江的谷物,明、严、衢、徽等州的燃料、油脂、鱼畜、林产品。还有浙西南的木材、山珍,浙东沿海的海货,以及湖绢、越绫、婺罗等珍贵纺织品……以上货物,通通朝着杭州汇集!

由于内河运输过于繁忙,杭州已容纳不下太多海船,因此真正的海贸港口,已经挪到海盐县西南的澉浦镇。

别看只是一个镇,它的衙门机构却多,官吏数量也特别多。

有文官镇监,有武官镇将,有专门负责盐税的,也有专门负责关税的。甚至还有军队驻扎,以及近海巡逻舰艇。

这里的盐税和关税,已成为东南小朝廷的财政命脉!

钱塘潮刚刚过去不久,从南边而来的海船越聚越多。它们皆在澉浦镇附近停靠,有几个月时间用来卸货、卖货、买货、修补船只,等待冬季风和洋流来临再运货南下。

来自大食、吉逻、阉婆、占城、勃泥、麻逸、三佛齐……等地的商人,正在跟本地牙行谈生意。

他们通过官牙卖出货物,又通过官牙购进货物。

大量近海小船,从杭州方向而至,为澉浦镇运来内陆货物,又把海船卸下的商品运去杭州。

曹洸靠在交椅上直打哈欠,他是跟随宋徽宗南逃的侍卫。身为曹氏子弟,又是宋徽宗的近侍,自然能够得到重用,被安排到澉浦镇做镇将。

官职不大,油水颇丰!

至于澉浦镇的镇监,则是蔡攸的远房族侄蔡彦臣。

十多艘海舶从北边驶来,领航员是从海门寻来的老师傅,知道避过每年八月的钱塘潮,也知道什么时候过来风浪最小。

在海舶驶进杭州湾之时,就有小型舰艇靠上去,引导他们该去何处靠岸并接受检查。

这种小型舰艇,名叫四橹海鹘,船身长度仅十余米。

李宝已经穿上盔甲,对船长说:“冲过去,直抵杭州城外!”

座舰打出旗语,身后船只排列跟随。

“停下,停下!”

“当当当当!”

“就在澉浦镇靠岸,不得前往杭州,那边的港口没空位!”

巡逻舰艇上的士兵,敲着铜锣大声呼喊。

他们其实没有多想,以为这些商船不懂规矩,想要直接把船开往杭州贸易。

眼见十多艘海舶依旧横冲直撞,澉浦镇士兵终于意识到不对,开始发号呼唤停在港口内的战船。

那些战船的反应非常慢,估计平时懒散惯了,真遇到事情就手忙脚乱。

慢悠悠驶来的战船,多为八橹战船,船身长度约二十五六米。还来了两艘双桅多桨船,这玩意儿体型更小,但比之前的四橹海鹘要大些。

李宝乘坐的全是海舶,一条正经战船都没有。

一千重甲侍卫,全部盘腿坐在舱内。他们并不习惯坐海船,在海门训练了一个月,如今的成果只是不晕船而已。

更何况,穿上重甲不方便行动。

数千穿着中型铠甲的夔州兵,却是陆续来到甲板上。

又有近千杂兵,穿着布衣,提着手刀,随时准备作战。

这些杂兵,皆来自于崇明岛。

此时当然没有崇明岛,但有大大小小近十个沙洲。有姚、刘、朱、张、陈等姓小民,陆续搬到沙洲上开垦,他们被蔑称为“沙民”。

因为沙洲的面积不大,粮食不能满足生存,平时还得去打渔,偶尔客串一下水匪抢劫船只。

生活穷困,性情凶残,悍不畏死,一眼就被李宝相中,简单训练之后就带来攻打杭州。

见澉浦镇战船杀来,李宝下令:“升大明旗帜,各船寻机发炮。”

李宝手里没有火枪兵,所有火枪都在西北边境,因此之前打公安巷战时,面对不要命的楚军才伤亡巨大。

但他手里有炮,临时带了几门过来,囫囵安装在这些商船上。

曹洸正在打盹儿,很快被亲兵叫醒。他得知有人闯关,骂骂咧咧提刀出门,等他来到码头的时候,有两艘战船已经围过去,其余战船还乱糟糟不知道在干嘛。

“不知死活!”

曹洸此时已经两眼发光,十多艘海舶啊,里面不知装了多少财货。

居然敢强行冲卡,这种情况只要截住,船上货物可全部充公,曹洸能够趁机大捞一笔。

“那是甚旗?”一个水兵喊道。

曹洸定睛一看,虽然距离很远,但那些旗帜很大,隐约可见日月图案。

“伪……伪明?”

曹洸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没有见过大明旗帜,但日月图案就能天然联想到。

“轰!”

一艘八橹战船由于靠得太近,明军这边终于发炮,炮弹狠狠的把船舷撕开口子。

船上水兵惊骇不已,吓得连忙摇橹逃跑。

明军小队长们,也开始朝四橹海鹘射箭,近距离居高临下射击,瞬间射死射伤二十余人。

眼前这些水兵,大部分是杭州本地人。

别说他们没打过仗,就连他们的父辈都未经战火。当初方腊攻占杭州,这些水兵直接坐船逃跑了,反攻之时也全程摇旗呐喊。

没见过血的家伙,如何还敢死战?

正打算围过来的战船,见状纷纷后撤,任由李宝率领船队,大摇大摆驶向杭州。

“怎办?怎办?怎办……”曹洸已经吓傻了。

澉浦镇监蔡彦臣闻讯赶来,惊慌发问:“出了何事?可是有海匪杀来?”

曹洸指着远去的船队:“明军,是伪明的军队!”

“快燃烽火,派小船报信!”蔡彦臣大喊。

从杭州到秀州(嘉兴),再到苏州、无锡,是有运河相连的,一直连接到长江。

海盐县也有运河,先经盐官县,在长安镇接入运河。

小船在运河内飞快划动,盐场附近的墩台也燃起狼烟。

沿途狼烟陆陆续续升腾,李宝率军过赭山时,赭山之上也冒起滚滚狼烟。

杭州城外码头,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他们以为海匪来了,慌慌张张逃跑,守城士兵也吓得关闭城门。

“官家,官家,有海匪劫掠!”

“死守城池,向子明带禁卫去守!”

一群海匪而已,宋徽宗并不害怕,从他南狩至此,杭州本地都有百姓造反呢。

向子明当然向敏中之后,如今负责拱卫行在,其麾下三千禁卫,皆是从杭州征募的良家子。

李宝命令一队士兵,去码头征用船只,堵死钱塘江不让宋徽宗南逃。

接着又让那些杂兵,去拆毁城外民房,为火炮射击清除障碍物,顺便收集木材制作攻城器械。再分兵绕去北边,同样征用船只,堵住宦塘河与江南运河。

算上杂兵在内,李宝拢共八千多人,竟然还敢兵分三路围城,完全不把杭州守军放在眼里!

重甲侍卫小心翼翼下船,他们双脚都是软的,接触码头地面终于安稳。

“不是海匪,是伪明杀来了,快快去告之陛下!”刚登上城楼的向子明惊恐呼喊。

杭州行在,李彦连滚带爬奔到宋徽宗面前:“官家,不好了,城外是朱贼的兵!”

“朱贼?”

宋徽宗一时没反应过来,继而吓得面色惨白,边脱衣服边喊:“快快逃走!”

东南小朝廷的主力,除了派出去剿匪的,其余全被吸引到荆襄战场。大量驻扎于江州(九江)和湖口,随时关注大明与伪楚交战,他们可以出兵帮钟相作战,也可趁机杀向长江北岸。

至于长江南岸沿线城市,也有许多厢军在防守。

就连太湖地区,也有蔡攸率领朱勔私兵在剿贼。

唯独杭州兵力空虚,只有三千新编禁卫,其余全是不堪战的本地厢军。

那些新编禁卫,也就吓唬一下老百姓,怎能与虎狼之师对抗?

宋徽宗连嫔妃都顾不上,带着一群太监奔出行在,抢夺乞丐的衣服换上。又披头散发弄脏脸部和双手,却发现自己没法出城,几面城墙全都已经紧闭。

“让向子明打开所有城门,再告之百姓,伪明贼兵要屠城,”宋徽宗颇有急智,对李彦说,“你带人去四处放火,城内火起之后趁乱逃走!”

“轰!”

就在他们放火之时,杂兵已经清理出护城河外几间民宅,几门熟铁野战炮被拖到那里试炮。

没有击中城墙,却打到了城楼的屋檐。

守在城阙附近的士兵,被吓得面如土色,惴惴不安打算逃跑。

向子明正待安抚士卒,却听见城内传来呼喊声,好几处街道的房子被人点燃。

一个禁卫惊呼:“城内有敌军细作!”

明军的细作,当然是那位皇帝。

宋徽宗派人放火的举动,把守城士兵吓得魂飞魄散。

“快逃啊,城内有细作,已经守不住了!”临时拉来守城的厢军士兵,最先舍弃城墙转身逃跑。

李彦气喘吁吁跑了好一阵,终于找到向子明:“快开城门,四面城门皆开!”

向子明焦急大吼:“不能开城门,否则就没法作战了。城内细作可以弹压,快让杭州知府组织百姓救火!”

李彦说道:“那火是官家放的,快快打开城门!”

“官……官家放的火?”向子明难以置信,无法理解宋徽宗的脑回路。

城外那些明军,是从海上来的,属于孤军深入。

只要杭州坚守十天,江防部队就能回来救援,皇帝自己主动放火是什么鬼?

“快快打开城门!”李彦大吼。

向子明怒道:“要开城门,你们自己且去,亮出腰牌哪个士兵敢阻拦?”

李彦说道:“咱与官家皆乔装打扮,如何能表明身份?”

二人说话之际,城内已然大乱。

四处起火只是其一,还因为太监们故意散布谣言,说伪明贼寇杀进来就会屠城。

大量底层民众是愚昧的,他们很容易被煽动,也容易集体陷入恐慌。也就读过朱铭几篇檄文的人,不太相信这种谣言,可这些人只是少数。

一传十,十传百,明军要屠城的消息,很快传播到小半个杭州城。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涌向各处城门,守门士卒也迅速陷入恐慌,继而军民一起把城门打开。

宋徽宗全身乞丐装扮,夹在一群乱民当中,被挤得跟近侍太监失散,稀里糊涂就从西北边的城门出去。

那里有李宝分兵把守宦塘河,百姓们看到明军驾船拦住河道,护城河桥梁上也有明军列阵,顿时更加相信明军要屠城的谣言。

“快逃啊!”

“这里兵少,快冲过去!”

“跳河,跳河游过!”

“……”

大量百姓试图冲击桥梁,守在那里的明军,只能用狼铣、镗钯、长枪疯狂戳刺。

在死伤二三十个百姓之后,后面的不敢再前行冲卡,纷纷跳入护城河中。

宋徽宗也在河里,是被人挤下去的。

他会游泳,但水性不是很好,也就会几招狗爬式。

“咕噜噜~~”

宋徽宗按住一人的肩膀,脑袋总算浮出水面,却很快被人拉扯袖子。

好在乞丐的衣服破旧,就在宋徽宗被扯下去时,袖子直接被撕落半截,连忙按住前面一人的肩膀浮起。

“怎办?”

负责守桥梁的大明士兵,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百姓,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军令是守桥,别的不要去管!”军官厉声喊道。

守个屁桥,无数百姓从护城河游过去,朝着郊外疯狂逃窜。

宋徽宗灌了一肚子水,总算游到河对岸,浑身无力爬到岸边。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混在乱民之中,朝着西北方玩命狂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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