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分分分分分”

“???”

林昭心中冒出一串问号的瞬间,仔细看去,四字下面出现一行解释。

看完后,她表情有亿点复杂。

「小药丸,专治恋爱脑。

无添加剂,无副作用,味道清凉,参考薄荷。

还在发愁孩子是舔狗、是恋爱脑、是爱情的奴隶,让亲爸愁,亲妈烦,亲爷奶痛哭流涕吗?

来来来,喂他吃药,一颗管终身,培养清醒独立自主好孩子,你值得拥有。」

林昭:“……”总感觉这颗药丸,在该死的点她的崽。

毕竟。

原书里。

大崽、二崽和四崽都……不那么清醒。

这段药丸介绍文字好半天没消失。

林昭感受到冷冰冰的嘲笑,有些许无语,点击提取,收进储物指环,眼不见为净。

接着再抽一发。

「进阶版狗粮×500斤。

味道一级棒,汪星人的最爱。

温馨提醒喔,这款狗粮有神奇功效,自己慢慢探索吧。」

林昭:“……”还卖起关子了啊!

两抽都差强人意,但也都有用。

其实她最想要个祛疤或淡疤的药膏,小孩皮肤嫩,她担心二崽手上的牙印一直跟着儿子。

抽完这两次,只剩58积分。

一朝回到解放前。

林昭没再造,轻手轻脚地躺下,搂着四崽闭眼。

顾家老宅的人进入梦乡,卫家二房的屋子隐约有亮光透出。

两个石头穿着补丁小裤裤,呼呼大睡,偶尔被蚊子咬到,迷迷糊糊地挠挠发痒的地方。

没被太阳晒到的皮肤,被他们狗啃式的指甲,挠出一道道红印子。

“再熏点艾,两个石头被咬的睡不好。”顾婵停下糊火柴盒,用手背按摩眉骨,侧头看一眼旁边的卫向东,压低声音说。

接连三个小时的干活,眼睛干的挤不出泪。

她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又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反复几遍,缓解着疲劳。

卫向东站起身,往屋里熏艾,重点围绕他媳妇儿。

半分钟后。

顾婵无奈的看向男人,再次提醒,“往儿子那里也熏点。”

卫向东皱眉。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蚊子,那俩小的睡得跟死猪一样,咬不醒他们。”

这是亲爹该有的反应?

饶是早就清楚自家男人的性子,顾婵仍是一噎。

“你熏不熏?”她瞪眼。

卫向东定定地注视着媳妇儿,几秒后,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去床边熏。

臭小子皮糙肉厚,又不是小姑娘,需要熏什么艾,哪用那么矫情。

敷衍晃两下手,卫向东坐回到媳妇儿旁边。

顾婵估摸时间不早了,看男人一眼,说道:“要不你先睡,我把这几个糊完就睡。”

卫向东没听,同她一起糊火柴盒。

他最烦做手工活,让他干这种得坐下慢慢来的活,他宁愿山上打猎,要不下地也行。

可,卫向东舍不得全让媳妇儿做。

所以他主动跟顾婵学,期间做废一个,喜提一记白眼,好在最后学会了!

“你那三弟妹不是说不急?”卫向东打了个哈欠,随口道:“你不会打算一晚上把这些糊完吧?”

“那也得能糊完啊。”顾婵小声反驳,声音有些哑。

她拍拍桌上剩的材料,“把这一沓糊完就睡。”

难得有个挣钱的机会,才刚开始,不得好好表现吗。

昭昭好难找来的机会呢。

“要不你先睡,这些我来糊。”卫向东心疼媳妇儿。

顾婵摇头,“一起糊,早点糊完再睡。”

卫向东没再说话,垂首加速糊起来。

等忙完,躺下时头晕目眩,腰、脖子和胳膊酸疼的要离家出走。

累成这样,早上当然没法按时起来。

乡下人睡的早,起的也早。

五点出头,各个房间门打开,陆续有脚步声响起。

卫母看了眼门关的严实的二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端上木盆去洗衣服。

“懒货!一屋子懒货!”卫大嫂对着二房的屋子,小声啐骂。

知道小叔子在屋里,她不敢放肆,只敢过过嘴瘾。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

“要不我把我爹和我娘叫出来,大伯娘有话当面说。”大石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站在那里,漆黑的眸盯视着卫大嫂,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小石头站在他哥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眼大伯娘,转瞬收回视线。

爹在家,他才不怕凶巴巴的大伯娘,小家伙给自己打气,手握成小拳头。

卫大嫂吓一跳,张嘴想骂人,身后一米外的木门吱呀响起。

“撒完尿怎么不回屋,让我请你们?”卫向东歪靠在门框,看着两个石头。

“不用,这就来。”大石头没再理大伯娘,不紧不慢地走向亲爹,小石头跟在他身后。

回到屋。

卫向东让俩儿子离床远点,别吵醒他媳妇儿,压低声音问:“那女人又逼叨啥了?”

“说咱们一屋子懒货。”大石头告状。

“艹!”卫向东爆粗。

他娘的,谁他娘是懒货了?!

阿婵可比那个搅家精勤快多了!

“得,分家前你俩想咋玩咋玩,啥也不用干,家里的活谁想干谁干。”他很火大。

“分家?”大石头眼睛骤亮,语气期待。

卫向东捂住他的嘴,瞥向床,见媳妇儿没被吵醒,松开糟心儿子。

“咋!你不想分啊?”他故意道。

“咋可能不想!”大石头呸呸两声,消除嘴巴咸咸的汗味,像个小狼崽般瞪着他爹,那模样仿佛想抓挠他几下。

他忍了下来,追问:“啥时候分?!”

小石头也一肚子问题,坐到他爹旁边,皱起小眉头,“爹,分家的话我们住哪里哇?”

卫向东拉扯小儿子瘦巴巴的脸,没多少肉,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好捏。

得赶紧分家,上山弄点肉,两个臭小子太瘦,不会长不高吧,他有些发愁。

“都分家了,住什么家里,咱搬出去。”

小石头性子软,被他爹那么欺负都没敢拒绝,只用一双澄澈若清泉的黑眸可怜兮兮地看着卫向东。

石头哥哥看不过眼,解救了软蛋弟弟,暗暗瞪亲爹一眼,“爹,咱家能搬到哪里啊,你不会让我们住牛棚吧?”

才抛出一个问题,不等卫向东回答,又抛出第二个问题,“咱家有钱吗?”

卫向东睨着他,“你是想问等搬出去,家里还有没有钱让你俩读书吧?”

大石头认真脸,和他爹据理力争,“我想上学不也是为了咱家吗!”

“爹你小学没毕业,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不一样,娘说我脑子活,会读书,好好读书的话一定能改命。”

“等我学到本事,我要带我娘去城里的。”

听说城里人住楼房,每个月能吃好几次肉,妇女不用下地干活。

他一定要带他娘进城!

“咚!”的一声。

大石头额头挨了一记,他捂住被打的地方,咬死牙根,气的想离家出走。

“没大没小。”教训儿子,卫向东丝毫没有愧疚感。

什么叫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才三十出头,人生一半都没过!

“把心放回肚子,我答应过你们娘,她生的孩子,谁想读书都能读,想一直读都行。”

他供的起。

“我和弟弟又沾了娘的光。”大石头阴阳他爹。

卫向东没听出来,用一种算你有自知之明的眼神看着他,“知道就好,所以你俩必须孝顺,不然……”

他晃晃沙包大的拳头。

大石头神情鄙视,“……”爹好幼稚!

小石头嘟囔,“……爹好凶!”

中午,卫母才知道老二一家没上工,在心里算算损失的工分,心疼的浑身抽抽。

砰砰砰敲二房的门。

开门的是打着哈欠,站没站相的卫向东。

“娘你干嘛,敲门就敲门,这么大力干啥,门敲坏还得我修,你到底啥事,没事我再去睡一会。”

什么?

还要睡!

卫母气得捶儿子,怒声道:“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你不去挣工分,吃什么,喝什么,赶紧的,收拾收拾,下午跟我去上工。”

“不去。”卫向东打断老娘的唠叨。

“大嫂说我们全家是懒货,她都这么说了,我们干脆躺了呗。”他摊摊手,很光棍儿的无所谓模样。

卫母一噎,心里把大儿媳骂个狗血淋头。

“她那性子,你和她计较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卫向东恹恹的打断,“我气性大,我受不得委屈,不去不去不去,没饭吃也不去。”

话落。

他扭头回屋,随手掩门。

卫母手上用力推,大声说:“那你想干啥,啊!你爱咋咋我管不住,别带坏阿婵和两个石头。”

“我想分家,今晚就分。”卫向东说出目的。

他看着亲娘,“我不想忍了!一天不分家,我一天不去上工,我媳妇儿也不去,两个石头也不去,就吃白饭,当懒货。”

卫母一愣。

老二连半年也忍不了?

“不是说了等年底?”

卫向东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好,“不是我忍不了,是有些人欠揍,娘你要不想家里整日没个安宁,还是早早分。”

他媳妇儿同意他上山了啊,要不是不想便宜大房几口子,他早左手拎兔,右手拎鸡的回来了!

男人厌恶的目光飘过大房的屋门,兀自不留缝隙地继续说:“要不是顾及娘你,五年前我就带着媳妇儿孩子搬出去住了!”

“没意思,这日子过的没意思。”

他烦透了老跳出来找她媳妇儿茬的卫大嫂,总是装死、任由自己媳妇儿蹦跶的亲哥。

还有就是——

晚上想干个坏事,两块冰冷冷的石头杵在那里,他们杵在那里,烦死个人!

卫母可不知道卫向东烦躁脸上背后隐藏的小心思。

她也知道老大媳妇性子烦人,只是,老人家想儿孙都在身边。

分了家就不一样了呀。

“东啊……”

卫向东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叫西也没用,我就要分家。”

装可怜也没用了,卫母表情讪讪的,收起可怜巴巴的眼神,“分,今晚就分,把你们全分出去。”

她恶狠狠地横了眼儿子,“你这个不孝子老娘管不住,也不想管,让两个石头常回来看看。”

“要么你让他们留下。”卫向东嗤声,神色却认真又期待。

卫母嘴角抽搐,不想再说话,扭头就走。

小老太太跑的飞快。

分分分分分,马上分。

-

翌日早。

一大早洗漱完毕,林昭打算去灶房下两把挂面当早饭,却见黄秀兰迎面走来,送上刚做好的荷包蛋。

“三弟妹,你不是喜欢我做的荷包蛋?你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她顺手冲洗筷子,把碗和筷子一并递给林昭。

有现成的,刚好不用再做。

“谢谢大嫂。”

林昭坐下开吃,碗里足足两个荷包蛋,汤很特别,是顾大嫂的独家秘方,放了香油,里面还有几根青菜做点缀。

好吃又好看。

她满意地点头。

黄秀兰笑了笑,手脚麻利地热窝窝头。

顾家人早上吃的少,一人半个粗粮窝窝,再喝点水,一大早就过去了,只等中午那一顿。

粮食紧缺,要是三顿都照昨晚那顿来,装粮食的瓮早空了!

林昭快速喝完汤,铁蛋飞速来取碗,瞧见油汪汪的碗,嘴巴咧的老大。

她知道他的心思,想往碗里倒些水,当蛋花喝。

“不准倒水喝!”林昭出声阻止。

铁蛋眼睛瞬间没了光,他抱着碗,神情恳求,软声道:“三婶,你就当没看见呗。”

昨晚吃的好,一晚上过去,早消化了,今天肚子可还饿着,总吃不到好东西的小朋友当然馋。

“不能哦。”林昭用温柔的语气吐出对铁蛋而言最冰冷的字眼,他脑袋耷拉下来,“可是很浪费啊。”

铁蛋紧盯着碗里的渣渣不放,恨不得舔几口。

林昭看不下去,他们平常那样没什么,但是不能吃她的口水,她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别吃,我让你娘给你们下点挂面,再给你们一人弄一个荷包蛋。”

怕馋嘴猫铁蛋阳奉阴违,紧接着道:“要是不听我的,没你的份儿。”

铁蛋眼睛从碗里抽离,舔了舔嘴,凑过去:“真的吗?”

他激动的用手比划着,“是那种细细长长的白面条吗?大崽二崽说的那种面?!”

铁蛋今年七岁,正是能吃的时候,顾家孩子多,不可能让他们往饱里吃,不怪他连狗粮都馋。

他身上没什么肉,脸更是干瘪,又因为总是满山遍野的跑,找吃的,脸黑的发光。

“对!”林昭声音轻缓。

铁蛋二话不说把碗塞他娘手里,眼巴巴看着她,“三婶?”

他没舔碗,挂面呢,能吃了不?!

黄秀兰见他这么馋,气的拧儿子耳朵。

“三弟妹别管这小子,他这个年纪肚子没饱的时候,吃多少都不剩,还总喊饿。不用管,上午呲溜就过去了。”

生在顾家好歹能吃个七分饱,村里别的小孩只能吃个五分饱。

铁蛋快哭了。

他吃一口白面条容易吗,啊?!

七岁的大朋友紧张的看着三婶,双手扣在一起,呼吸都快停了。

别觉得夸张,没尝到白面条味道的人真的巨馋!

林昭哑然失笑,把挂面给黄秀兰,“下吧,这是我搬回老宅的第一天,算我请孩子们吃的。”

听到这话,铁蛋高兴的原地蹦哒,“谢谢三婶,我今天帮大崽二崽洗衣服。”

昨天双胞胎说要洗衣服,因为搬家没来得及,说今天洗。

“好啊,那就辛苦铁蛋了。”林昭笑着说。

“洗衣服不辛苦的。”下地才辛苦。

亲眼瞅见娘在下挂面,铁蛋高兴的去喊人。

林昭回屋拿几个鸡蛋给大嫂,见时间差不多了,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

顾家的孩子们刚醒就有挂面吃,幸福的快晕过去了。

白面条诶。

这可是白面条,一点黑面都没掺,吸溜一大口,香的人想哭,这真的是人间的美食吗?!!

“白面条这么好吃哇!奶,什么时候能天天吃啊。”铁蛋万分珍惜的喝着汤,抹掉额头热出的细汗。

顾母哪知道,谁不想天天吃白面条?

她没打击孩子们,说道:“好好学习,变成高中生,和你三婶一样吃商品粮,你就能天天吃。”

顾家的小朋友们把这话记在心里。

尤其是梆梆。

他快上五年级,之前对学业并不上心,考试从来是中游。

之前对上学改变命运的理解没这么深刻,三婶忽然变成城里人后,他突然觉醒,闲了就翻书,一连好几个晚上如此,惊得顾玉成和赵六娘一愣一愣的。

“梆梆,我听你三婶说,你再上一年就要考初中了?”顾母想起个事,出声问。

梆梆点头,“嗯,上面发布了文件,说要改学制,接下来会实行“五四”制,也就是五年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高中。”

顾母在脑子过一圈,说道:“上到高中,总共得上九年。”

“对的。”梆梆说。

他是想上到高中的,最起码得上到初中,三婶有句话说的对,学历是敲门砖。

那些个厂招工,学历能淘汰大半人,人都要初中或高中毕业的。

顾母心里浅浅算了笔账,要想把每个孩子供到高中毕业,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啊。

不敢想,不敢细想。

(本章完)

第66章 “英雄”

“好好念,只要你们能念下去,家里都供。”顾母从老三媳妇那里看到高中生的无限可能,很支持孙子孙女念书。

大不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总不能让他们和老一辈一样,吃没文化的亏。

就在这时,大崽二崽走出来,手上拿着他们娘留的早饭。

五个小花卷,一罐红烧扣肉罐头,三盒牛奶。

原本铁蛋几个还觉得,他们的人生到达了新的巅峰,一看双胞胎手里的,瞬间感觉到世界的参差。

那一瞬间,眼神都涣散了。

唉。

来妹幽怨的看着双胞胎,“大崽二崽,你俩就不能让我们的快乐维持的稍微久一点吗?”

人比人气死人。

铁蛋端碗走过去,瞅着二崽手里的铁盒,“二崽,你拿的是啥,有点像罐头嗳。”

“肉罐头,我娘说这叫……”二崽忽然想不起名字,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哥。

大崽习以为常的补充:“红烧扣肉罐头。”

“哇!”铁锤微微张大嘴巴,捧着脸,发出惊叹,“是肉啊。”

“肉还可以做成罐头,好神奇呀。”他语调轻扬,连声道。

“嗯嗯。”二崽应声,伸手摸摸好兄弟的肚子,觉得不鼓,说:“你没鼓,那再吃点。”

他给铁锤一个小花卷,又推过去一盒牛奶。

“这个牛奶也给你,是娘给我和哥哥的奖励。”对自己的好兄弟,二崽大方的过分。

小朋友是不懂客气的,大崽二崽分享自己好东西,铁锤没推脱,直接收下,礼貌道谢,“谢谢,我收着,下午我们一起喝。”

“好啊。”大崽啪啪拍打罐头盖子,用手拧盖子,没弄开。

只能求助顾父。

“爷,你帮我开一下。”

顾父粗糙的手接过罐头。

他连这玩意儿见都没见过,不愿在孙子面前露怯,好一番不动声色地研究后,找出门路,把食指圈进圆环里,稍微用力,弄开盖子。

忽的。

一股浓郁的肉香传出。

大人都受不住的馋,更别说小孩子们。

梆梆等人忽然觉得,三房搬回来不见的全是好处,大崽二崽要天天吃这么好,他们日子咋过呀。

“大崽二崽,你俩不会天天吃肉吧?”来妹喝完最后一口清汤,没看那肉罐头,怕自己嘴馋,那是两个崽的。

“也不是天天,隔两天会吃。”二崽双手抱着肉罐头,大声道。

大崽让弟弟稳住手,不怎么熟练地用筷子夹肉。

他的手又短又小,夹的不是很稳,手指头颤颤的,小心用另一手接着,夹起肉片往顾父手上的粗粮窝窝上放。

眨眼间。

顾父那吃掉一半的窝窝上头,缀上两片肉,油渗进窝窝里,粗粮窝窝看着都美味了几分。

“爷吃肉。”大崽认真道。

分给爷爷后,又分奶奶。

顾母想拒绝,对上两张一模一样的不赞同小脸,小哥俩眼神控诉。

“我娘说晚辈主动孝顺,长辈要欣然接受,欣然就是开心的意思,大人不能扫兴,不然小朋友会不开心的。

小朋友要是不开心,会悄悄在心里记一辈子,记住后就永远永远不会再分享了。奶你确定不要我和二崽的孝顺吗?”大崽条理分明,字字清晰。

这番话确实是林昭说的。

事情起因是,二崽主动分享自己攒的糖给娘,林昭一口吃掉,小朋友被她的干脆直接搞的小脸一懵。

“娘,你为啥不说你不爱吃糖,给我攒着呀?!大伯娘和二伯娘都会这样的呀。”

林昭嚼吧着糖,浓浓的奶香在口中蔓延,声音温温柔柔的,“你觉得糖好吃吗?”

“好吃呀。”二崽点头如捣蒜。

林昭反问:“好吃的东西我为什么会不爱吃?我傻吗?”

“娘不傻,娘是最聪明的娘。”二崽先把他娘一通夸,不让她的任何一句话掉到地上,然后说:“奶、大伯娘和二伯娘都说她们不爱吃糖。”

“糖是好东西,吃了让人心里甜滋滋,哪有人会不喜欢。”林昭搂住二崽,轻捏他的小鼻子,声线轻缓,“大人说不喜欢吃是因为舍不得,想把好东西留给小朋友吃。”

“那娘为啥……”二崽学林昭的样子,小手捏着空气丢进嘴里,像往嘴里丢了颗糖,较真儿地问:“娘为啥吃我的糖?”

“你说为啥?你说为啥呀?!”林昭挠儿子小肚肚的软肉。

小朋友嘴里溢出一串清脆的笑。

“因为这是二崽对娘的孝顺,我当然会收啊。大人不能总扫兴,会让小朋友变得不爱分享的,我喜欢你们和我分享,不论什么。”

娘喜欢他们和他分享。

大崽二崽牢牢记在心里。

这才有了此时他们对顾母说的话。

顾母听得愣愣的。

她快速回过神,笑道:“要要要,奶要。亲孙子的孝顺我凭啥不要,我有福气啊,享到孙子的福了。”

说着话,把窝窝头送过去。

大崽弯起眼,夹起肉往上面放,和他爷一样,两片。

又给铁锤分一片,剩下的小哥俩自己吃掉。

罐头瓶底下都是油,中午炒菜吃,白菜帮子都有肉味,顾家人都喜欢。

县里。

十一点半,供销社进来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他目光快速游弋于各个柜台,看见林昭后,仔细护好手里的饭盒,小跑过来。

“姐。”宋云锦眼睛有种少年人独有的干净,语气欢快,高兴地看着林昭,笑得露出八颗牙。

林昭微怔,顺手接过饭盒,诧异地问:“怎么是你来送?”

几年没见小表弟,长高很多,这身高有一米七八了吧。

可能因为吃不饱饭,这年头的人个子普遍不算高,一米七五的都算大高个,一米七八不常见,超过一米八那就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我哥厂里有事。”宋云锦四处看看,明明不是第一次来供销社,有家人在这里上班后,再进来忽然多出一种家的亲切感。

他没说的是,今天这饭原本他爸送,这差事被他抢了,他跳上自行车就快速蹬,一下把他爸甩到后面。

隔老远都能听见老宋愤怒的咆哮声。

他回去应该逃不了一顿打。

无所谓。

“才周一就开始忙,真辛苦啊。”林昭真心实意地感慨,“果然进厂的工作我干不了。”

什么三班倒,想想都让人窒息。

宋云锦了解他姐,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碍于周围有人没敢应和,免得不小心说出不合适的,让人觉得他姐吃不了苦,给他姐扣帽子。

“学技术嘛,忙是肯定的,好歹不用下乡,我们家属楼里好几个人没工作被街道要求下乡,在家里哭天抹泪的,惨的不行。”

林昭正吃着饭,看表弟一眼,问道:“你什么打算?继续念高中还是找工作?”

“我可告诉你啊,农活不是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的,你要是下乡,待不到半个月你也得哭天抹泪,提前打算,提前安排。”说这番话时,她稍微压低声音。

“念高中,高中念完上班。”宋云锦很高兴他姐关心自己,笑容更大,“我爸是想我念大学的,说我也有那个潜力,可现在……”

就在今年,大学忽然停止招生,想上也上不了。

“上班也行,别放弃学习,以后总有机会上。”林昭想表弟年纪小,十年后也才二十多,再考大学不是不行,前提是不放弃学习。

宋云锦笑起来,狗狗眼漫开一层暖雾,“姐,你和我爸不愧是舅甥,说的话一模一样。”

林昭傲娇地睨着他,“我也算舅舅带大的,像舅舅不奇怪。”

再说,外甥像舅,外甥女也像舅。

吃完饭,林昭把饭盒给宋云锦。

“云锦,帮姐一个忙。”她突然想起个事,喊住小表弟。

宋云锦驻足,转过身,三两步上前,腰腹抵着柜台,“啥事?”

“帮姐去照相馆取下照片,再把几个胶卷送过去,让师傅帮忙洗一下。”林昭从挎包,实则储物指环里,取出照相馆师傅开的收据、胶卷和钱。

宋云锦眸光乍喜,眼里晕开激动,“姐,你是……你买照相机了?!!”

他难得对什么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好奇。

“对,你想学的话我周末去你家带上,给你教教。”林昭笑道。

宋云锦脸上迸出浓烈的喜悦。

“好!”

话落。

少年带上林昭给的东西,脚步轻快地离开供销社。

他一走,李芬走过来。

“还是你表弟?”

她神情中流露出赞赏,“长的挺精神。”

林昭知道李芬想给她亲妹子找对象,看哪个青年都用看妹夫的眼光,笑道:“还在上学呢,不合适哈。”

“去你的。”李芬撞她胳膊,啐她一口,眼睛溢满笑。

“我能看不出来吗,那学生和出来工作的青年是不一样的呀,他眼神干净,脸也嫩,一看就是学生,我就算再不挑,也不会找个学生啊。”

她妹妹都二十出头了,那少年还没十八吧,不合适。

林昭叫屈,“不怪我啊,谁让芬姐你那么急,急的全供销社都知道了。”

她长的本就不俗,站在柜台前水灵的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芍药,脸上不带笑都好看,这么一作怪,明媚又鲜活,可叫李芬心里阵阵复杂。

她妹妹要是长成这样,早找到好对象了!

现在城里的青年啊,都看脸,勤快能干都不行,还得好看,不说像小仙女一样的好看,起码也得清秀可人。

她妹妹不仙女也不清秀,还长得高壮,哪怕能干,也不好说亲。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妹妹没正式工作。

“不急不行啊。”李芬叹声。

林昭抬起眼,目光疑惑,“咋滴,是有什么业绩要求?半年一年都等不得?”

李芬被她的说法逗笑,笼罩在心头的浓雾稍散。

她解释,“我还有个弟弟,之前一直在外面当兵,两年前才回来,他在战场上受了伤,伤的是腿,走路不利索,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没结婚,我找人给说,倒是相看了好几个,那些姑娘一听家里还有个没结婚的妹妹,马上就打起退堂鼓。”

“这……?”林昭满脸复杂,不是很理解。

只是有个妹妹,而且好胳膊好腿,早晚会嫁出去的呀,这算什么问题。

“可能缘分没到。”她干巴地劝。

人烦躁起来会给自己找点事干,李芬用抹布擦柜台,从这头擦到那头,又转回来继续擦。

经过林昭身边,接着说:“原因我还没说呢。”

“我弟说他要让我妹风光大嫁,给她准备一块手表当嫁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才继续道:“还说要给我准备一辆自行车,说我结婚的时候他没在,也没送什么东西,要补给我。”

李芬知道弟弟想给她撑腰。

不看自打弟弟说出要补给她一辆自行车当嫁妆的话,公婆对她更客气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喊芬芬。

林昭在娘家被爹娘哥哥宠着,嫁人后也没人敢在她面前逼逼赖赖,作为什么好处都得的人,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是你亲弟弟,是你妹妹的亲哥哥,他有本事,乐意给你们补嫁妆,没问题啊。”

她知道,李家爹娘没的早,弟弟妹妹都是李芬带大的。

三人相依为命。

那她弟弟对他亲姐好点,没问题啊。

李芬神色复杂,“要都是你这么想就好了,那些姑娘听说我弟要给我和妹妹送自行车,送手表,张口就要三转一响当彩礼,不然不嫁。”

当她是啥金蛋吗,还三转一响,厂长的亲闺女都不敢张这口。

“三转一响哪是那么好凑齐的,加起来快千八百了,还得想方设法弄票,我弟当场就拒绝了,那姑娘说啥,说我家不诚心,说我弟是……是扶姐魔,拉妹魔。”

饶是过去半年,李芬再说这事,仍是气的发抖。

林昭拍拍李芬的手,无声安慰她。

是挺让人无语的。

“别气了,那个掐尖儿的脾气,也不配进你家的门,不配当英雄的妻子。慢慢找,我相信你弟弟一定能找个好对象。”林昭声音轻柔,神色认真。

那可是为国流血,落下一身伤的无名英雄,就该幸福,一辈子无痛无忧的幸福着啊!

李芬这些话没跟其他人说过,怕让人看笑话,知道林昭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再加上……想到一大早她塞给自己的两斤粗粮,心里对这姑娘更亲近几分。

知恩图报的姑娘,人品好,值得信任。

“昭昭啊。”她喊,爽利的声音少见的放软放柔。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