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炸毛了

“砰”

门被踹开,门锁崩到了沙发上。

额头上星星点点,渗着细密的汗珠,李定安冷着脸,目光像刀子似的刺了过来。

张汉光愕然的放下鼠标,站了起来:“怎么了这是,跟人打架了?”

话刚说完,门外冲来“咚咚咚”的重响,叶高山冲到门口:“跑……”

我靠,冲我来的?

张汉光头皮都麻了,“嗖”一下就跳上了办公桌。李定安刚要冲过来,叶高山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李老师,您消消气……张处长真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叶高山壮的跟头熊似的,比雷明真还壮半圈,李定安挣了两下竟然没挣开。

这么一打岔,张汉光一溜烟似的跑进了休息,狠狠的撞上了门。

人还在里面喊:“李定安,你发什么神经病?”

李定安冷笑:“你出来,我慢慢告诉你!”

张汉光脑子又没被驴踢?

一想想李定安刚才那个眼神,他就冒冷汗:今天的李定安,绝对是要把他弄死在这的架式……

但自己干嘛了?

正一脑袋问号,外面又跑进了几个人,张汉光露出脑袋,透过玻璃看了看。

郭彬、王成明、谢助理……

郭彬先交待了一句,谢助理出去,又关好了门。

王成明则给李定安解释着什么,不时朝这边指一下,神色有些尴尬,还有些歉疚。

歉疚,有什么好歉疚的?

张汉光心里一咯噔:监控的事?

完了,被王成明这王八蛋给卖了……

不是说好的吗,领导会谈话,最后就谈成这样了?

不知道怎么说的,叶高山松开了李定安,他虽然没有往上冲,但依旧是怒火冲天的模样。

咬着牙,瞪着眼睛,伸手指了过来:“你给我滚出来?”

“我不……”张汉光心虚的要命,左右瞅瞅。

但这里是十楼,就一道门,他还能逃到哪?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努力的解释,“当时里面的动静那么大,又拍桌子又摔杯子,我还以为你被林子良给威胁了,所以才让外围的同事入侵监控的……”

“放屁,他一个瘸子,怎么威胁我?”

“万一他有枪呢?”

李定安被噎了一下。

确实说不准。

但是,他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张汉光知道了那么多,之后竟然不提醒他?

特别是陈静姝的事情。

还有林子良这个王八蛋:自己当时还问他有没有监控,他斩钉截铁的说没有?

结果,领导全知道了?

都给老子等着……

他指着窗口:“你出来!”

“你不动手我就出来。”

“行!”

李定安坐到了沙发上。

叶高山刚想再劝一下,王成明使了个眼色。

李定安是什么性格,知道的人都知道,绝对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他能发出火来,就说明问题不大,也可以说是没问题,张汉光顶多挨顿揍。

但他要是压在心里,当什么都没发生,那完了。

至不济,张汉光和他也算是处到头了……

王成明又挤挤眼,叶高山秒懂,给了张汉光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郭彬也后知后觉,然后,三个人齐齐的转过身。

张汉光人都傻了,隔着玻璃喊:“叶高山,你给老子站住……”

“王成明,你个王八蛋,背信弃义,言而无信……”

“郭局长,救命啊……”

三个人当没听见,出了办公室。

临关门的时候,王成明顿了一下:“李老师,能不能……下手轻点?”

李定安狞笑一声:“放心!”

王成叹了口气,关好了门。

没错,他确实保证过:领导肯定会先和李定安谈话,李定安应该能理解。如果万一发火,王成明肯定会帮张汉光解释。必须的时候,也会分担一些。

但此一时彼一时,上面的重视程度空前提高,和李定安前期合作,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就相当重要了。

所以,这个锅只能张处长一个人背……

正默默着的说着抱歉,里面传来“咚咚绑绑”的怪响,以及张汉光的惨叫声。

“姓李的,你来真的?”

“我还手了昂……哎哟……”

“王八蛋,你公报私仇……我就知道,你一直记着……可算是逮到机会了是吧?”

王成明拿出烟盒,发了一圈:“叶处长,张处长说的报仇是怎么回事?”

叶高山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哦,就江西李老师遇到杀手,他又抓了汤玲那次……当时张处长下手确实有点重,李老师顶了好几天的熊猫眼……”

王成明一下就想了起来:李定安以一敌四,撂倒杀手,又抢了枪……要不是张汉光先斩后奏,徇私舞弊,给他弄了个特勤的身份,李定安那次没真那么容易脱身。

所以,既便从这儿论,两人也是铁铁的过命的交情。

何况,李定安还是张汉光的儿子的干爹,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他轻松的吐了一口烟……

……

李定安气定神闲,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张汉光顶着两个熊猫眼,照了照手机:“肿了……你看,肿了?”

“你活该!”

“我干你大爷……”

他也拿了块毛巾,捂着眼睛,“嘶嘶”的吸凉气,“于书记知道了?”

李定安“呵”的一声:“于书记要知道,我弄死你!”

“那你特么还下这么重的手?”

“来,你告诉我,能瞒多久?”

张汉光无言以对。

以前,没人知道李定安有这么重要,重视级别自然没这么高。

他的女性朋友在国外开公司也罢,李定安如何尽心尽力的帮忙也罢,甚至是他和这些女性朋友的关系纯不纯洁,统统没人会在意,更不会有人管。

但现在,六代瓷?

光说这个可能有点笼统,就拿林子良做对比:为了他的那套技术,前后动用了多少个单位,多少人员,多少关系?

监管委、公安部门、外事部门、科研部门、技术部门……就问,够不够重视?

那让林子良亲口承认,十个他也比不上的李定安?

既便是出于安全考虑,不管是工作中的、生活中的、亲近的、疏远的,所有的关系都会被查个清清楚楚。

在国家机关面前,他和陈静姝那点事哪还能藏的住?

而更该死的,是他和林子良在会客室的那段对话:你就不怕于思成知道,你和那位陈小姐的事情。

这不就等于亲口承认了?

而有的时候,达到一定级别,私事也会变成公事……

真的,每每想到这里,李定安就有掐死林子良,再把张汉光打残废的冲动……

“再说一遍,我特么不是故意的……”

吼了一句,张汉光颓然一叹,“好吧,我的错!”

但对天发誓,他真的是出于保护李定安的心理,才建议王成明联络的技术部门的同事。

当时同事只说一切OK,他就没在意。当后面李定安喊他们进去,告诉他们林子良要回国,以及什么六代瓷的时候,王成明和张汉光才发觉不对劲。

两人又看了监控,才知道怎么回事。

不夸张,当时张汉光人都是懵的,包括向来以“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王成明,都被惊的头发直竖。

六代瓷,这是什么概念?

两个人哪里敢隐瞒,当即就往上报,半后不过十分钟,上面就下达了命令:保护等级升级,保密等级升级。

如遇突发情况,王成明可以调动所有相关的在港单位。

刘正义甚至亲自给张汉光下达命令:敢泄露一个字,这辈子就别出来了……试问张汉光怎么提醒?

“你们刘部长是不是害怕我知道后,当时就跑了?”

“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出于安全考虑……”

没有个屁。

虽然是香港,但总归和京城不一样。就像林子良说的:万一哪一天跑路,也要比内地方便一些。

换位思考:但凡换个人,十有六七都得跑。

于思成又不是阿猫阿狗?

“问题是,你是普通人吗?”张汉光眼眯成两道缝,里面闪着光,“那可是六代瓷,你怕个鸟?”

“你知道个屁,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你如果出轨,恰好被你老丈人撞破,你想象一下后果?”

张汉光都惊呆了:“你特么竟然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李定安无言以对。

好早好早,应该是认识不久,张汉光就提醒过:让自己悠着点。

特别是在江西,陈静姝抱着自己哭的那一次,张汉光几乎挑明了:不管是于徽音,还是陈静姝,都不好惹,你小子最好考虑清楚。

自己考虑了吗?

不但考虑过,还是反反复复,深思熟虑,不然哪里会那么拼?

算了,都到这会了,抱怨再多毛用都没用。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迁回来!”

“什么迁回来?”

“让权英和陈静姝把公司迁回国内,至少也要迁到香港或澳门……”李定安斩钉截铁,“不然上面老觉着,我是不是要跑路。”

“然后呢?”

“当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不就等于,原封照旧?

张汉光愣了愣:“你丫活该!”

“来,你教我个不活该的办法。”

张汉光嗫喏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怎么说。

陈静姝那个性格,如果前一分钟李定安说点什么,可能后一分钟人就没了……

于徽音可能稍好点,但也好的有限。

张汉光想了好久,又撕着头发:“仨神经病凑一块,没救了……”

李定安哑口无言。

那俩,多少沾点边,但自己……嗯,反正也没好多少。

但凡正常点,谁敢给自个上这种堪比地狱的难度?

就这么着吧……

看他魂游天外,一动不动,张汉光凑了过来:“讲讲你那个六代瓷?”

“那有什么六代瓷,我骗林子良的!”

“呵呵……早想到你会这么说,主任特地请了哈瓷所、上硅的专家,还和林子良探讨了一下:他们都说,你那套数据,完全可行!”

李定安手一摊:“那让他们造啊?”

怎么造?

跟李定安没去香港见林子良之前,反推透明瓷的道理是一样的:还原试验是还原试验,数据是数据,但涉及到具体的制造和生产工艺流程、以及关键性技术,那完全是两码事。

不然早造出来了……

“不是,懂就懂,懂的多一点就多一点,你怕个毛?”张汉光一脸的想不通,“你还真怕被切片?”

怕个毛?

要真怕,两年前他什么都不懂,不也照样出不完的风头?

“和这个有一根毛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拖着?等会……”张汉光心里咯噔的一下,“和领导谈话,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这么说的:我暂时也只有一点模糊的构想,甚至还没有初步的框架,之所以那么讲,只是为了让林子良尽快回国……”

“你扯什么淡?”

李定安“呵”的一声,“怎么,不对吗?”

对什么对?

七八个专家,包括林子良,几乎异口同声:数据这么精准,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李定安入侵过哪一家的绝密信息库,要么他已经推导出了完整的工序。

但去蒙古那次,他还是第一次出国,他到哪入侵?

张汉光直愣愣的看着他:完了!

好长时间没出妖蛾子,怕是好多人都忘了:这小子是个顺毛驴?

但真没倒着捋啊?

“你就纯粹一门外汉……”李定安一声嗤笑,“知不知道什么叫机密研究?知不知道一旦开展项目,要封多久?你以为我把林子良弄回来,是当摆设的?”

“啥意思?”

“没啥意思!”

说着话,李定安站了起来。

张汉光一晃神,人就出了办公室。

郭彬刚迎上来,李定安先摆了摆手:“郭局,研究的事情年后再说,你先容我把个人的事情处理一下……你要实在等不住,就先去找林子良。”

说着话,李定安已经到了电梯口,郭彬一头雾水,看着王成明:刚还不是说没问题吗?

王成明又看着张汉光,张汉光怅然一叹:“跟这么久,你就没发现,这就是个顺毛驴?”

“然后呢?”

张汉光双手一摊:“炸毛了!”(本章完)

第505章 我要去拜年,你去不去?

郭彬急匆匆的冲进了付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李定安走了……”

“走了,去哪了?”

“说是回家!”

付自立放下笔,沉思了一阵,“他怎么说的?”

“说是要先把个人的事情处理好,研究的事情年后再考虑……”

付主任点点头:“这就对了。”

李定安要真炸毛,挨打就不会是张汉光,而是林子良。

只是他稍稍动动脑子,就知道林子良想干什么:于思成应该要知道了吧,你们马上就要翻脸了吧?

赶快翻脸,于思成不要我要,分一半……哦不,三分之一都行……林子良就是这样想的。

“主任,真没事?”

“放心,没事!”

“但你和主任之前还那么重视?”

付自立笑了一下:因为此一时,彼一时。

因为他和主任看到的视频,比于思成和郭彬看到的要长的长。郭彬和于思成只知道六代瓷,却不知道李定安和林子良有关陈静姝的那段对话。

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自己和主任对于李定安有点过于紧张,过于不矜持。

但有些事情,要结合在一起看:

陈静姝在国外开公司,当然没问题。

李定安帮忙,准备把国内、亚太地区的春季拍卖会整个扫荡一遍,也没问题。

如果再加上,于徽音给陈静姝借了好多好多钱,李定安要把名下的古玩折为股分,入股这家公司呢?

再加上李定安说的那句:太优秀了,被切片了怎么办?

然后他又把林子良弄回了国……

等等等等加起来,怎么看都像是李定安做好准备,有一天肯定要出国的架势。

他是自然人,又没犯法,拦都不好拦。

也不要怀疑他的能力:既便是只靠古玩,他在外面可能过的比国内还要潇洒。

但没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人才外流,既便付主任答应,主任也不答应。

所以他们决定开门见山,先和李定安谈一谈,至少得知道为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害怕被切片吧?

结果,原因让人啼笑皆非:害怕太优秀的原因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是李定安准备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出去躲两天。

他没明说什么叫“不对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过分的追问,但主任和付主任都能猜的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脚踩两只船的时候,就是不对的时候。

就觉得挺可笑,因为从本质而言,他的这种做法和黄毛没什么区别:一言不合就把人拐跑,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但领导不能不重视:怕于思成找他算账,李定安真有可能跑出去躲一段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不会短。

关键的是,但凡有关“六代瓷”的信息泄漏一点点,他就成了唐僧肉,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咬一口,最好是整个吞了。

真到那一步,他哪能回得来?

所以,主任旁敲侧击,说了好多:

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相信,你能把个人的事情处理好。

也不要有压力,必要的时候,基于道德准绳,我们也不是不能关心一下。

这不,于思成和李如英稀里糊涂的,就让付自立当了介绍人?如果有一天,于书记真要暴跳如露,付自立是不是能斡旋一下,让于书记下手轻点?

再次,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最后:多大点事,李定安,你丢不丢人,就为了这么点屁事,你就要提桶跑路?

李定安表示保留意见:对他而言,什么研不研究、赚不赚钱,多高的职级,多大的公司和研究所,加起来都没这件事情重要。

所以,根本就不是他要炸毛,或是有什么情绪,而是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能研究出六代瓷,以后他再想随随便便的就出国,那是做梦都不可能。

当然,现在也不可能,就算非出不可,身边也会有足够的人员和力量。

不是监视,而是保护。

换个角度,比如站在李定安的立场而言:这不就等于,事还没发,后路先断了?

所以李定安很慌,怕翻船的这天说来就来,而他又没地方躲。

但慌就对了。

越慌,说明他越重视,羁绊也就越多……这当然是好事!

也根本没有李定安想像的那么严重,更没有郭彬想像的这么严重……

付主任笑了笑:“不要急,他要真炸毛,挨揍的就不是张汉光,而是林子良。”

郭彬有些听不懂。

“你别管那么多,把前期工作做好:先和凌云沟通好研究所的人员配备,其次和保力商量,将研保所和仿瓷厂址一并迁过去……必要时候,给地方透露一下,仿瓷集团的规模……”

郭彬秒懂。

付主任沉吟了一下:“另外,这两天如果处理不完,就放在年后,过年期间,尽量不要联系李定安……”

“他很忙?”

“不,他很烦……”

而且搞不好,过年这段时间,李定安家里会很热闹。

因为林子良回家了……

……

钟鼓楼静静的矗立在街口,大红的灯笼随风摇曳,绳坠上的铜铃叮叮咚咚。

树杈上挂满了彩灯,湖面上密密麻麻,冰车滑来滑去,满是欢声笑语。

不远处,一群小孩正在扎气球,“乒乒乓乓”。

很热闹,但总感觉年味越来越淡了……

“女士,你的咖啡!”

于徽音收回目光,露齿一笑:“谢谢!”

服务员离开,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思忖间,餐厅里响起“当当当当”的脆响,高跟鞋踩着地面,声音由远及近。

于徽音抬起头,看向门口。

陈静姝穿着米色的大衣,发髻高高挽起。素面朝天,未施粉黛,但依旧让食客频频侧目。

于徽音招了招手:“这里!”

陈静姝点头,走了过来。

但她没有坐下来,而是左右看看,又看向窗外。

门前是一棵大树,所以才叫水前一树,再往前,就是熙熙攘攘的后海。

当年,李定安就是在这里救了于徽音。

“在哪里出的事?”

于徽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指了指爬着好多人的那排栏杆:“那!”

“有栏杆啊,你怎么到湖里的?”

“翻过来的啊?”

“过完年之后?”

“对!”

那时候,天气已经回暖,冰都已经化了好多了……

陈静姝叹了口气:“确实像你的风格!”

于徽音愣了愣:自己有什么风格?

随后,她眼睛眯了起来:陈静姝在说她蠢。

没关系,我不生气……

她笑了笑:“吃点什么?”

“随便!”

语气有些生硬,但于徽音依旧不在意。

招招手,服务员走了过来。

“上菜吧!”

“好的女士!”

陈静姝皱起眉头:“你既然点过菜,为什么还要问我?”

于徽音笑的愈发温柔:“又不是不能换?”

陈静姝被噎了一下,心中更加烦闷。

以往,不论是什么原因,两个人只要针锋相对,最先沉不住气,最先失态的肯定是于徽音。

今天之所以反了过来,只是因陈静姝知道,于徽音约自己来了这个地方的目的。

该摊的牌早就摊过了,该争的,该吵的,也早就吵过了,该想的办法也早就想过了。

原本以为很顺利,结果,唯一的一条后路好像也被断了?

所以于徽音很急,所以她也很烦燥。

但急燥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

她徐徐的吐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衣帽架:一件深色的羽绒服,一顶手织的帽子,以及一条格子的围巾。

围巾和衣服的颜色不怎么搭,而且还是相当老的那种款式,但陈静姝很清楚,这条围巾是从哪来的,又代表着什么。

她又想到了于徽音陪李定安去蒙古,自己陪着妈妈给江阿姨拜年的那一次,于徽音房间里的那些东西,以及她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

全副武装的向自己示威吗?

所以,你也很慌对不对?

包括眼前的镇定,全是她装出来的……

突然间,心里就镇定了好多。

咖啡端了上来,她抿了一口,味道有点怪。

然后是虾,又是烤肉,以及意面和汤。陈静姝拿起刀叉,挨个尝了一点。

香味很浓,但她习惯了清淡的口味,所以谈不上有多好吃。

但陈静姝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于徽音盯着她:“你不是不喜欢西餐吗?”

“因为他不喜欢,所以我也不喜欢!”陈静姝叉了一只虾,咬了一半,“但人总要学会适应环境!”

于徽音顿了一下:“既然适应不了,为什么不直接放弃呢?”

“听不懂话?”陈静姝摇摇头,“我能适应,而且一直都在学习适应!”

“国外的公司开不了了呀,你怎么适应?”

陈静姝冷笑:“这么大的国家,又不全姓于?”

于徽音无言以对。

她很清楚,陈静姝没有说谎,而且一直都在这么做:一点一点的适应,一步一步的退让。

但问题是,现在行不通了呀?

那陈静姝会怎么办?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于徽音越想越慌!

“不要慌,如果你坚强一点,办法其实挺多的。”

“什么办法,破罐子破摔吗?”于徽音叹了一口气,“李定安会被打死的吧?”

“谁打,你爸爸,还是你妈妈?”

“怎么可能?顶多不让我见他……”

陈静姝叉了一整只虾,咬的咯吱咯吱:“那不正好?”

于徽音没说话,瞪了她一眼。

所以她也清楚,如果陈静姝心狠一点,有好多办法可以达成目的,比如告诉爸爸,告诉妈妈。

因为自己的家庭,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尽可能的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甚至在尽量的避免真的有这么一天,会给爸爸妈妈带来伤害。

比如出国,比如办公司。

所以,从内心深处来讲,于徽音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感激的。所以才悄咪咪的给陈静姝借了那么多钱给她,就是期望她突然就想通了,拿着钱不回来了。

就像当初,她期望陈静姝拿着那四样国宝,永远都不要回来一样。

可惜,这个女人太聪明,比自己还聪明……

“当当……”陈静姝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把她拉回了现实,“不要发呆了,说吧,叫我来,想说什么?”

稍一顿,陈静姝的神情严肃了好多,“不要说什么放弃之类的话,你知道我不会的,最好说个好一点的办法。”

于徽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自己哪有什么办法?

要有办法也就不会约她来这里。

问题是,马上要摊牌了,如果让李定安选,他怎么选?

他再厉害,再是优秀,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在乎。

他可以不在乎闲言碎语,也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但不可能不在乎亲人。

关键是,他说他不选……

腿都能被李叔叔和裴阿姨给打折吧?

“他说能解决的,你要相信他!”

“我没有不相信他!”于徽音叹了一口气,“我是不相信你!”

陈静姝叹了一口气

退一万步,再是退让又能退到哪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必要的时候,有些事情她能不能做得出来,比如让于叔叔、江阿姨知道。

到那种时候,问题是不是全解决了?

但每每有这种想法,看到于徽音那双清澈中透着茫然的眼睛,她心就软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

所以怕什么?

还远没有到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当然,事情还是得解决。

就从李定安的家人开始……

她叹了口气:“我要去拜年,你去不去?”

于徽音猛的抬起头,瞳孔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她要去拜年?

还能去哪里拜年?

当然是给李定安的爸爸妈妈……

“你疯了?”

“我没疯!”陈静姝摇摇头,“好几亿的古玩,公司的第二大的股东,我和权英做为合伙人,去拜访一下不很正常?”

权英也去。

于徽音的心里轻松了一点点。

但不多,就一点点:因为她能想像到,到时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李叔叔不好说,但裴阿姨,绝对会被吓出心脏病吧?

但随即,她感觉她的心脏病也要犯了。

陈静姝又喝了一口汤:“你是公司第一大股东,要不要一起去?”

于徽音抖了一下,脸色发白:“陈静姝,你神经病?”

她如果跟着一起去了,李定安全家人都能被吓昏过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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