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1.第1354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第1354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林延潮先命李元翼在一旁休息。

然后林延潮与李如松,陈行贵,于仕廉,刘黄裳在行辕之中会谈。

这时候王京早已被倭军烧成了一片白地,倭军在退出王京之前,又屠杀了数万朝鲜百姓。

而李如松自渡过汉江追击倭军后,出现了一定粮草补给不足,而这时候林延潮与玄苏达成‘停火协定’,李如松也是率两万明军主力返回王京就食。

听闻有九万倭军围攻晋州城之事,于仕廉,刘黄裳都觉得倭军兵力有些多。

但李如松却出言道:“吾观破倭寇不难,一倭寇围攻于坚城城下,锐气必挫。二我军皆精锐之师,两万人马可抵十万倭军。三刘綎部五千人马正驻星州随时可以驰援晋城,而晋州附近也有朝鲜退下的人马,虽为败军,但……好歹也聊胜于无。故而倭军虽众,吾不惧矣。”

听李如松这么说,刘黄裳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而这时林延潮道:“既是有提督这句话,那我们就速速进兵晋州!”

于是李如松立即回营整顿兵马,而林延潮也准备随大军出征,同时他还书信于刘綎让他派信使前往晋州城,与倭将交涉,让他们立即退兵。

就在王京的两万明军要出动时,这边突然来了圣旨。

传旨之人乃辽东都司张三畏,他来林延潮这传达朝廷旨意。

圣旨上大意云是要问罪于朝鲜国王,责他守国不利之事。

同时还言倭寇已知敬畏,有降伏归顺之心,让林延潮暂时罢兵,不许开衅。圣旨上还说,朝鲜王还都于王京,整兵自守,我各镇兵马久疲于海外,除少留锐师,以为声援,其余以次撤归。

听了圣旨后,左右都色变。张三畏见众人神色有异,不由问道:“经略大人,此事可有不妥?”

林延潮点头道:“九万余倭军正围攻晋州城,此城在存亡旦夕之间,吾正要率师救援!”

张三畏闻言欲言又止,眼下文臣权重,他虽是来传旨,但在经略面前不敢出声。

林延潮温言道:“中使先休息一二,本部稍后再与你说话。”

“是。”张三畏不敢出声质疑,立即退下。

张三畏走后,于仕廉忍不住道:“恩师,这都要出兵了,这突然来了圣旨不许开衅如何是好?”

林延潮道:“这必是石东明拿得主意。”

“石大司马?”

林延潮点点头,他虽身在朝鲜,但朝中的故旧学生一直与他有书信往来,所以对朝堂上的动向可谓一清二楚。

石星是要打定议和的主意了。

之前石星主战,认为从战略地缘安全考虑,朝鲜非救不可,同时能一战而克,故而极力出兵。

后来随着战事进展,石星才明白倭军在朝鲜足有二十万人马,兵力远超明朝。而这时候国内民困饷乏,不能支持长久大战,作为出兵的倡议者石星决定在保住平壤大捷,火烧龙山的胜果下议和。

两国的条款冲突很大,石星不是不知道,但他解决的办法就是忽悠。

清朝时外国使节要参见乾隆,外国使节坚持不跪,但乾隆说你一定要跪。

这时候怎么办,于是官员们就只能说‘洋人的腿不能弯曲’。

乾隆就那么容易被下面欺瞒吗?

乾隆不是傻子,他要一个对天下臣民解释的理由,如果捅破了也是臣下欺君。

对于官员而言这件事敷衍过去了,就是外交智慧,过不去,再找借口。

对于外交使节而言,与中国通商才是大事。

石星也是这个打算。

而从双方分歧来看,明日两国冲突在三点一和亲,二国土,三封贡。

倭国从国家到个人,从来目的性都很明确。

和亲的目的,不是为了公主,而是取得与明朝平起平坐的权力,双方以对等大国交往。

国土封贡都是为了土地利益和经济利益。

这就是丰臣秀吉的目标。

而从明朝考虑第一点和亲,绝对不行。

什么效仿王昭君故事也不行。

明朝是宗藩关系,就如同任何人见到皇帝都要拜一样,就算你外国使者又如何,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宗藩关系现在人看来不理解,但在那个时代绝对比殖民体系更显得文明,因为我们不诉之武力使对方诚服。

历史上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当时虽然输了,但清朝上下还是很不服气,道光在奏章里写到‘小屈必有大伸’。

一直到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广东沦陷,大沽口被攻占。

清朝被迫签城下之盟时,双方谈判最僵持的不是割地赔款,而是在外国公使不得进入北京上,为给大清朝保留最后的遮羞布。

最后八里桥之战,圆明园被烧,咸丰北狩,清朝上下才接受现实,承认英法为‘平起平坐’之国家。

而换了明朝,丰臣秀吉要达到‘英法’这地位?有可能吗?

一百年前就有答案了!皇帝都被俘虏了,又如何?继续打!

至于第二点,朝鲜之国土也没有商量余地。朝鲜是中国藩国,那么土地即是明朝所有,同时明朝在法理上也有义务保护这个体系下国家的安全。

至于最后的第三点封贡,现代人认为贸易往来,互惠互利,何况当时明朝还急需日本金银以缓解国家的燃眉之急。

但官员们坚持的底线是许封不许贡,林延潮从主张封贡议和起,都已经做好名声尽毁的准备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出路,那就是石星在走的‘洋人膝盖不会弯’的路。

现在朝廷已调命林延潮准备撤军了,但林延潮对左右道:“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传令李提督整军进兵晋州!”

“可是朝廷那边……”刘黄裳问道。

林延潮横了他一眼,决然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闻林延潮之言,左右一并肃然,当即不再反对。

但林延潮话虽如此说,另一边立即起草奏章向朝廷解释,倭寇虽退釜山,然而随时可以复来,现在撤军前功尽弃。现三军将士可用,切不可因倭人诈和之言,而为退兵计!

此刻晋州城城下,已下了好几场暴雨。

为了攻打晋州城,倭军分成数队,东面是倭军总大将宇喜多秀家,率众一万九千人,部将石田三成,大谷吉继等;

北面是加藤清正率众两万五千余人,部将黑田长政,岛津义弘,锅岛直茂等,

西面是小西行长,率众两万六千余人,部将细川忠兴,宗义智;

西北是小早川隆景,率众八千七百余人,部将立花宗茂,监视南原和忠州方面明军刘綎,骆尚志,王必迪部,

东北是毛利秀元一万三千余人,防备尚州和善山方向的明军吴惟忠,李宁,祖承训部。

南江以南另有吉川广家的一两千人马,防备朝鲜来援。

由此布置可见,倭军对晋州城志在必得。

晋州城乃全罗道庆尚道交通要害,一旦有失,门户大开,李舜臣的朝鲜水军也会失去补给地。

正在前方的刘綎得到林延潮命令后,派出使者与加藤清正,小西行长二人交涉。

军帐之内,刘綎的使者奉上书信质问加藤清正。

信为刘綎起草,言天朝数百万兵将横于鸭绿江尽头,大将军提督率领两万人马在王京正火速来援,让加藤清正立即退兵。

看到书信后,加藤清正仰天大笑道:“明朝的公主未至,四道之地尚未我有,许贡之时也未承诺,我军要攻打谁即攻打谁,哪里还要看明人之脸色。”

“告诉你们经略,明朝人的诈和之策只会蒙骗那些视利如命之人,却不会动摇我武者的决心!”

小西行长脸色很是难看道:“加藤肥后守,林经略是有诚意与我方议和的,不可以将他视作沈惟敬一般的人。”

风雨声之中,使者正色言道:“是啊,我们经略大人可是一片诚意,希望两国息兵。加藤将军要清楚,明朝大臣都是主战的,除了我们经略大人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好说话了,还请加藤将军三思。”

加藤清正傲然道:“我从不信什么纸上谈来的,我更愿意打破顺天府后,执明朝皇帝于前再谈!”

小西行长怒道:“肥后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将关白的大计放在何处?”

加藤清正双手负胸不予理会。

明朝使者道:“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谈了,贵军需知道破坏和议的责任在你们,而不是在我!我们实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小西行长起身道:“等一下,我们与明军有协议在先,我们现在攻击是朝鲜人马,而不是明军!经略大人,可否先容我们攻下晋州城,我保证只要朝鲜人能够不轻举妄动,我们不会有再一次行动!”

明朝使者道:“不可能,经略大人的底线就是晋州城不失,既然小西将军,加藤将军坚持,我们也无话可说,到时请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明朝使者大步离去。

小西行长顿足再三,然后怒视加藤清正。

而加藤清正则是朗声大笑,丝毫不将明军放在眼底。

而在风雨交加之时,李如松率两万明军铁骑正从王京向晋州赶来!

(本章完)

1372.第1355章 危城

第1355章 危城

明朝使者走后,小西行长怒视加藤清正。

加藤清正冷笑道:“摄津守,你在想些什么?明军不会来援的!”

小西行长一愣问道:“何出此言?”

加藤清正冷笑道:“小西殿下看来不甚明白明朝的势力。明朝外强中干,已是深深腐朽了。故而太阁定下移吾朝风俗于四百州,施帝都政化于亿万斯年者的大计,朝鲜不过是跳板,明廷才是我等之目标!”

“至于方才来使言辞虽是严厉,但内荏之实已是暴露无疑,否则吾方才说要执大明皇帝于前,他也不会一声不发,脸上甚至连半点怒色也没有。”

小西行长闻言神色一凛,心想方才使者确实是这个表现。

“再说明朝使者林材,沈惟敬等人都在名护屋,若是他贸然出兵,难道不担心使者的安危吗?”

小西行长心底已是认同了加藤清正的话,但面上仍是道:“此言差矣,内藤,玄苏也在顺天府,若是我们敢不利于明国使者,玄苏,内藤也别想活着回来了。”

加藤清正道:“无论怎么说,明朝已没有一战之心,我们要一鼓作气拿下晋州坚城,顺势完全吞并全罗,咸境二道。”

小西行长道:“这用不着加藤殿下提醒。”

正说话之间,一名外罩阵羽织,内着黑红铠甲的二十岁左右男子走进了军帐:“小西,加藤,攻打晋州城筹备得如何了?”

加藤清正,小西行长都是离席一并拜下:“参见中纳言殿下!”

这名男子正是总大将宇喜多秀家,他是丰臣秀吉的养子,因为指挥碧蹄馆设伏之战功,受封从三位中纳言,但当时实际指挥是其家臣户川达安。

年轻的宇喜多秀家坐到了军凳上,手按太刀对二人道:“连日暴雨,士卒都十分疲惫,这一次进攻晋州城,是关白亲自从名护屋授意,你我几人肩上可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小西行长道:“之前从身在名护屋的两位明国使臣得来的消息,明朝现任经略是明朝官员中除了沈惟敬外,最有意与我们日本媾和的,一旦惹动他,那么现在进行和谈之事将化为乌有。”

加藤清正道:“那又如何,方才我们见过明军刘綎部使者,明军只是虚言恫吓,他根本无心救晋州。”

小西行长道:“我不认为加藤殿下的判断是正确的,一旦他改和谈立场,令明军从王京赶来,我们围困坚城下,他们会向我们进攻的。我以为还是以劝城中守军投降为上策,如此可不引来明军的怒火。”

加藤清正冷哼一声,宇喜多秀家出声道:“我们是来掌握朝鲜,以及的天下的,明军救与不救,我们都要攻陷晋州城,以洗刷上一次细川在晋州城下所受到的耻辱。晋州城必须屠灭!”

“至于明国经略的态度,我想胜利只会让我们从谈判桌上获得更多!”宇喜多秀家决然道。

“喔!”加藤清正,小西行长一并领命。

“说说攻城打算吧!”宇喜多秀家道。

加藤清正道:“我军将于东面,北面,西面攻城,留南门给朝鲜人逃亡!而小早川,毛利两位监视明军动向,不必参与攻城。至于末将的侍大将森本一久,饭田直景已经研制了一等以坚木,生牛皮所制的四轮战车,名为龟甲车,明日可以在攻城之中大显身手!”

宇喜多秀家不住点头道:“是加藤家三杰森本,饭田吧,久闻其名!明日就请他们出阵吧!”

“喔!”加藤清正大声应承。

宇喜多秀家点点头,然后望向雨雾之中的晋州城!

而次日位于星洲的刘綎部大营里,昨日出使倭军大营的使者已是返回。

站在刘綎身旁的还有一名文士则是徐光启。

徐光启虽已授武英殿舍人之职,但为了确认鲁密铳的实战威力,所以又回到了刘綎军中,以经略参谋的身份辅佐刘綎。

这名使者道:“出使倭营之中,始终依照经略大人的吩咐,尽量谦词应对,绝不受挑衅,以张敌军气焰。可以看出倭军将军目空一切,尤其倭将加藤更是顽固,其依仗兵马众多,已是打定主意要攻破晋州城。”

徐光启点了点头道:“经略大人吩咐,要我们表现出愤怒却不敢出兵态度,然后将破坏和议挑起大战的罪责都落在倭军的身上,看来你办得很好,此去有无看出倭军虚实?”

这名使者道:“在下出入倭营正在下大雨,雨雾很大,并没有看清倭营如何布置,但是晋州连日大雨,倭军驻扎之地甚是低洼!而且倭军将重兵都布置在晋州城的北面,西面,西面!”

徐光启道:“围三阙一!看来是要攻城了!”

刘綎点了点头道:“这正是我军的良机!乘着倭军攻城之计,从后掩杀!”

徐光启道:“倭将并非无谋之人,定已安排了阻截人马,应当先让倭军攻打城池,等师老疲惫之后,再行追击!”

刘綎闻言道:“俺实在想现在就率军压过去!”

徐光启道:“还请总戎忍耐一二,等候经略大人的大军前来。”

刘綎不由十分惋惜地摸着胡子道:“也罢,就让倭寇多活几日吧!”

刘綎入朝这几个月也没闲着不仅厉兵秣马,还从明军的倭寇的俘虏中,挑选出一支人马来,配以缴获的倭寇铁炮,编组出一支两百人的倭军鸟铳队,随便完成了他集邮的爱好。

却说李如松部正直奔晋州城而来。

而林延潮随后启程,他没有随军,而是先抵至尚州。

尚州城有吴惟忠的南兵驻守,南兵的军纪是朝鲜人一向佩服的。

而晋州城外战败的,朝鲜左议政柳成龙,都元帅金命元,巡察使权栗,巡边使李苹,义兵将郭再佑等朝鲜军政大员以及数千残军都托庇在此。

林延潮的马车出现在尚州城外,吴惟忠已在道旁相侯。

林延潮下车后,吴惟忠上前道:“末将参见经略大人。”

林延潮笑着搀扶起吴惟忠来道:“老将军别来无恙。听闻你在攻打平壤城牡丹峰时胸口中了倭人一枪,不知伤情如何?”

吴惟忠因平壤之战负责攻打最难打的牡丹峰,肋骨中了一弹。不过他尽管负伤仍是大声督战,为最后攻克平壤立下赫赫之功。他也因功升作海防加衔副总兵。

吴惟忠躬身道:“劳经略大人挂念,末将伤情已是无事,能上得马,杀得了倭寇!”

林延潮闻言大笑道:“老将军真是老当益壮啊!”

然后林延潮望向一旁,但见一群带着斗笠朝鲜官帽的人正伏道于旁。

林延潮见此道:“这些是?”

吴惟忠道:“是左相柳成龙,都元帅金命元伏道于此迎候经略大人的大驾。”

林延潮听后神色一沉道:“让他们去吧!我暂不愿意见他们。”

“是。”吴惟忠毫不犹豫地道。

说完林延潮对吴惟忠道:“我们入营后再谈!”

说完林延潮的车驾即从柳成龙,金命元等的面前经过,直入明军大营。

林延潮到了营中,吴惟忠帐下诸将都来参见,而展明也在其中。从平壤到龙仓几番奏功都有他的名字,现在已升至千总!

林延潮先向众将问道:“军饷与赏赐都给足了吗?”

众将相顾,然后一人道:“回禀经略大人给了八成!”

吴惟仲道:“已经比经略大人来朝之前好多了,末将等也知朝廷艰难,不敢奢求太多。”

林延潮道:“诶,为国效力哪有奢求不奢求的道理,这一战之后本经略应承你们,必然将拖欠的军饷补齐。”

有林延潮这句话,众南军将领都是大喜,轰然领命。

吴惟忠也道:“经略大人放心,我等众将早就摩拳擦掌,只等经略大人一声令下杀向晋州城!”

正说话之间,帐外传来道:“朝鲜左相柳成龙求见!”

林延潮闻言道:“尔等下去安顿兵马!”

吴惟忠领命而去,不多时,柳成龙与金命元二人入帐。

林延潮见此叹道:“晋州城外之败,吾不忍当面相责,但柳相这是何意啊?”

柳成龙伏下道:“晋州城外之战一切罪责都在柳某身上,未听经略之言即擅自进兵,吾实在无能之至。”

一旁金命元大声道:“左相也是一心为了敝国的存亡,而今兵败都是我等无能。”

“好了,你们就不必各自揽责了!”林延潮淡淡地道,“我不当面斥责你们,不等于可以将此事揭过,若非你们的过失,为何晋州城会门户大开,倭军敢以大军临于城下?”

在林延潮的言语之下,柳成龙,金命元二人抬不起头来。

柳成龙抬起头道:“朝鲜国弱民困,实不足以凭一己之力驱除外患,唯有请经略大人施以援手。”

金命元道:“眼下晋州城危在旦夕,倭将加藤已放出风声要屠城,眼下有了经略大人在此,我等军民上下无不仰仗大人的军威!我们一世感激经略大人的大恩。”

林延潮沉默半响,然后道:“一世感激的大恩,那倒是不必了,至于之前的事本部也不想再行指责,但本部来朝,意在屯兵义州……”

柳相立即道:“经略大人,此事我已上禀国主,世子,眼下朝中大臣因此分作左右两派争论不休。”

柳成龙拜伏道:“上国之差遣,小国不敢不从,但在细款上还请上国体谅。比如经略大人说要屯三万,兵马实在太多,小国供养不起。”

“我以为最多一万,且地借大明屯扎二十年,或者三十年……等倭人退去……”

林延潮打断道:“倭寇退兵前说此无益,还是请柳相准备人马,随我立即救援晋州城吧!”

柳成龙,金命元偷窥林延潮的神情,但见他不再置一词,然后离去。

柳成龙不解林延潮的意思,拉住了要走的刘黄裳问道:“经略大人,为何不表态呢?”

刘黄裳叹道:“看来柳相爷,有所不知啊!”

“还请刘赞画指教!”柳成龙恭敬地道。

刘黄裳道:“陛下已下旨意让我军不许进兵,准备班师回朝!”

柳成龙色变道:“为何方才不听经略大人与我说明。”

金命元急道:“天子要经略不许出兵,那么经略怎么办?”

刘黄裳反问道:“你们以为呢?”

“晋州百姓也是天子的子民,经略大人又怎忍弃之。之前我等已派出使节至晋州城与倭将谈判,以朝鲜守将退出空城,以免杀戮!但却遭拒绝。本来我等也只能帮到你们这里,否则经略大人于圣旨不顾,那就是违抗君令!”

“而今经略不忍朝鲜子民遭受荼毒,赌上一切在晋州城下与倭寇一战而决胜负,而汝等君臣居然……若是依我的打算,既然是要撤军也好,索性咱们连义州的兵也撤了!”

柳成龙色变道:“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若是大明现在撤军,小国立遭倭人涂炭!”

刘黄裳道:“屯兵之事利于两国,而无一害,只是在于朝鲜君臣上下心甘情愿。经略大人不忍相强,本是意在将来两国相互扶持,但是朝鲜连这请求也不答允,而经略大人却冒着抗命之事,拯救贵国百姓,敢问贵国上下对得起经略大人的情义吗?柳相一心一意为国家奔走固值得敬佩,但可有想到经略大人的处境一二吗?我本不该多言,但实在是不吐不快,还请柳相见谅。”

听着刘黄裳之言,一旁金命元则默然说不出话来。

柳成龙道:“林经略的大恩,我们生生世世绝不会忘记!”

说完柳成龙的眼眶已是湿润。

此刻晋州城外,正下着倾盆大雨!

城东山坡一面挂着书写着‘儿儿’字的旗印,这儿字旗正是宇喜多秀家的总大将旗印。

至于山坡上下都是插着儿字靠旗的宇喜多家的足轻。

宇喜多秀家手持军配,在大雨之中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因为暴雨倭军最犀利的铁炮不能发挥作用,故而眼下攻城只能由足轻进行攻击。

尽管如此,倭军的攻击阵容十分鼎盛,士卒们冒着城上掷下箭矢土石如潮水般攻向晋州城。

而在北面,西面,加藤清正,小西行长也各自率军向晋州城发动攻击。

在倭军的大举攻击之下,小小的晋州城犹如大风大浪之中的一叶小船,随时有倾覆之危。

Ps:明日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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