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报酬

“我们种的是双季超级稻,是第五代技术,前年刚在眉州测产验收。晚稻平均亩产705.68公斤干谷,早稻平均亩产832.1公斤干谷,也就是说年亩产能达到1537.78公斤……这边是旱稻,也是最新品种, 去年测产验收,亩产突破900公斤。”

基地的农业区内,六位慰问组成员正在参观水稻试验田。仇纶和秦教授陪在左右,耐心讲解着各种事项。

“你们对这几块田的预估产量是多少?”一行人听完,为首的一位领导忽然发问。

“呃,因为这种情况从没出现过, 我们只能按照最优化的种植技术和经验去处理,至于产量么……”

秦教授顿了顿,道:“我们没办法准确估计, 只能定一个预期值,就是现标准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怎么差这么多?”有人皱眉。

“哎,这个心态是对的。”

领导似乎很理解,道:“就像自然界中,越强大的动物繁殖能力越低,何况这是土壤利用,究竟能不能长出庄稼还未可知。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就应该抱着最坏的打算,不要盲目乐观。”

“您说的是,我们一定努力。”秦教授连忙表态。

开玩笑,这位领导的级别颇高,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某种政府意志。很明显啊,战略上迫不及待,战术上稳扎稳打,甚至要保持低调。

随后,他们又在麦类、薯类以及其他作物区转了一圈, 才返回营地。领导让大部分人退下, 招来守卫队长和行动处的领队, 小范围密谈。

“那位顾先生怎么样?”

“从他进山到现在,一直都很好,没什么异常,这会应该在别处钓鱼。”

“呵,我听说他很喜欢吃鱼,没想到还喜欢钓鱼。”领导笑道。

“呃,这人的性格和爱好有点老派……”

领队斟酌了一下,道:“不像是个22岁的年轻人,平时跟他打交道也很古怪。”

“对,他多数时候都很平和,但某些时候,就带着一种压迫感。”队长也补充道。

“怎么讲?”

“我可能说的不太恰当,我们来的第一天要放船下水,他就帮忙解决怪鱼。就那一刻,我就像对着一个,一个生命层次更高的,呃,生物。”

“哦?”

领导一怔,莫名陷入沉思,半响不语。

“您想见见他么?”队长小心询问。

“不,我这次来就是看望大家,顺便督促一下工作,跟他没关系。”

领导挥了下手,止住对方开口,又道:“我晓得你们有某种合作协议,不过有人会去处理,放心。”

“哦,那就好……要是没别的吩咐,我们就先出去了。”

俩人暗暗抹了把汗,转身闪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上头不准备给酬劳,谁特么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暴走,分分钟把基地平了!

…………

随着节点的前期开发趋近完成,顾玙的工作也快要收尾。

他负责的就是灵气数据这一块,后面的与其无关。所以他现在就很闲,每天到处逛逛,或者跟李肃纯哈拉几句。

这会儿,丫就拎着鱼竿,刚从几公里外的一个湖边晃回来,这鱼竿是随便做的,劈了根树枝,削成细长条,再掰根铁丝做鱼钩,鱼饵就是挖的蚯蚓。

什么绕线轮啊,浮漂啊,通通没有。

钓上来算,钓不上来也无所谓,反正打发时间……好吧,用小斋的话讲,这叫提前退休的修士生活。

“啪!”

他走到自己的屋子跟前,把鱼竿一戳,还没进去就晓得里面有人。他随意推门一瞧,哟,也是个认识的,在乌木市见过的那位老兄,王琦。

“顾先生,好久不见。”

王琦立马站起来,笑道:“我怕等不到你,就先进来坐坐,你不介意吧?”

“我一猜就是你过来,坐!”

顾玙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边喝边道:“你们分工也挺明确的,张鸿儒就是盯梢,你就是谈条件。不过有点拖啊,就算我是给你们打工的,也得按时发薪水吧。”

“我们也得研究嘛,抱歉抱歉。”

王琦笑呵呵的面不改色,道:“我在京城都听说了,这次多亏顾先生帮忙,才能有这么大的成果,多谢。”

“客气话就甭说了,咱们是在这谈,还是换个地方?”他懒得寒暄。

“客随主便,不过最好不要在这,毕竟人多嘴杂,环境也太吵了。”

“行,我刚好知道一个清静地方。”

说着,俩人出门到了外面。

正是黄昏,太阳将落未落,河两岸人来人往,机器轰鸣,确实很吵闹。顾玙带着他往西边走,渐渐远离营地。

王琦眼瞅着树木繁茂,位置越来越偏僻,最后停在了一处山壁下面。

“就在这儿?”他瞅了瞅四周,淡定的人设有点崩坏。

“这里安静,而且风景很好。”

“哪有什么风……”

他刚吐出半句话,就觉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肩膀,跟着身子一轻,双脚竟然离了地面,并且越升越高,就像飞了起来。

“呼!”

风声在耳边掠过,轻飘飘的连意识都很模糊,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面。

空间不大,约莫三个人盘坐的程度,生着一些不认识的花草,再往上瞧,仍然是高耸的峭壁。

“你运气好,刚好赶上日落……”

顾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王琦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只觉目之所及,色彩绚烂,天地仿佛清晰分明的裂成了三块,却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下面是浅灰的幽暗,是喧喧嚷嚷的营地;中间是相融的黄绿,是一片片的层林浸染;上面是红,那淡天一抹的云彩,掩着余晖残映的斜阳。

“……”

王琦一时无话,身在宦海沉浮,太久太久没见过如此美妙的景致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似笑似叹似无奈:“顾先生,你这是,唉……”

“唉什么唉,这里够清静吧,可以谈了。”

顾玙自顾自的坐下,背靠石壁,双腿伸展。很明显,这是他修炼食气的地方。

“我还是那个原则,我想要什么,我能拿出来什么;你们想要什么,你们能拿出来什么。不过这次很容易,因为我的工作完成了,你们也得到了成果,所以就是谈谈酬劳。”

“不错,您先说。”

“好,你们开采出的灵石,我要百分之三。”他张口就来。

“顾先生,就算我们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这个价格也未免太没诚意了。”

亏得王琦还能保持淡定,没有跳起来骂街。

2.54万吨,百分之三是多少,762吨!说实在的,像灵石这种战略资源,国家一块都不想掏!

“先别急,后面还有。”

顾玙摆摆手,接连道:“你们那个稻米,我要种子和培植技术。还有短尾锯齿鱼,我也要一份。还有些材料,麻烦你们帮忙找一找。”

“哈!”

王琦有点气乐了,道:“顾先生,你莫非在拿我寻开心?我们虽然很看重你,但你也不要恃宠生娇。”

“这个成语用的不对,我也提醒你,我们的合作是长期的。即便你们培育出稻米和鱼,它究竟有没有用,还得我来判定。而且这只是天柱山,你别忘了,还有一座峨眉山!”

顾玙盯着对方,寸步不让。

啧!

王琦面上不显,心里却被狠狠怼了一记,又烂又糟。

他依仗的,无非是能感应到灵气。之前在乌木市还好,政府没有太直观的认识,但随着众多资源的出现,某人的重要性已经疯狂提升。

不过呢,政府也有底线,就是灵石的比例。他毕竟帮了大忙,给肯定要给,但不能给那么多。

而顾玙这边,其实想的很简单,灵石是珍贵资源,怎么着都得储备一些。

此次谈判要平和的多,双方都很克制,就在这黄昏夕阳下,像两个买菜大妈一样,碎碎叨叨的掰扯了好久。

最终,俩人达成一致:

等科研组开采,并制定规格后,顾玙一次性得到两万块灵石。没错,是数量,不是重量。

他跟仇纶确立了基本标准,就是含量为1的灵石,一块有鸭蛋大小,重约0.5斤。那两万块,就是一万斤的份量。

科研组预计第一年的开采量,约有40万公斤。注意,这仅仅是原石,切割成标准灵石后,必要低于这个数字。

其次,便是种子和种植技术。怪鱼倒放弃了,他不确定挪到凤凰山后,还能不能养活。

最后,政府帮忙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顾玙要留作炼器用。至于怎么判断,就是外观奇特,科学仪器却分析不出什么特别的属性,那肯定就是了。

……

谈完之后,俩人返回营地。

王琦直奔那位领导的休息室,秘密汇报了许久,总结道:“这是个大问题,如果我们没有自己的高级修士,永远都会依仗对方,我们会非常被动。”

“不错,这点是关键。我们借助这次开发,才算有了点底子……”

而那领导听完,叹道:“向上面说明吧,看来我们的培养计划,要提前启动了。”

(本章完)

第149章 请柬

江州,穹窿山。

上真观最里面的小院内,悄怆幽邃,晨光正好。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人从后舍走至院中,紧了紧衣袍, 便开始修习体术。

只见他脚踏神虎罡,拳势开阔,气势威猛,如此耍了几招,又突地一变。化拳为掌,路数也随之柔和, 好似刚柔并济,连绵不绝,简练中又蕴含着精妙。

此人正是穹窿山派的观主谭崇岱,而这套东西,便是小斋留下的精编版体术。共有十六手,老道每日勤修,丝毫不敢懈怠。

“砰!”

谭崇岱打了几路,最后兴致不减,一掌拍在树上。他刻意收了大半劲道,那一人抱粗的树干颤了颤,扑簌簌的掉落好些树叶。

“呼……”

他这才吐气收功,只觉浑身气血旺盛,面带红光,跟去年那副衰败的样子完全不同。

修道人都有一种感觉,隐约知道自己的寿元期限,他现在就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衰老的身体又焕发出一丝生机,起码能延寿数载。

光这一点,他跟小斋那档子不愉快, 就足以揭过。

“啪啪啪!”

谭崇岱擦了擦汗, 正要回屋生火做饭, 忽听外面叩门声响。那斑驳的铜环敲在木门上,在一片清晨寂静中,显得极为突兀。

“哪位?”

他拉开门栓,抬眼一瞧,来人却是本地道教协会的会长秦云峰。

这人圆圆滚滚,戴着副眼镜,没有半点道士模样,开口就道:“哎呀,老修行打扰了,您早您早!”

“有事么?”

谭崇岱面色一沉,显然对他感官极差。

正是在这个人的主持之下,好好的上真观才被承包出去,而自己不愿意配合商业炒作,没少被他捣鬼。就像正常的道士津贴,时常拖着不发,非得找上门去,看丫耍一通官威才能拿到。

就俩字,恶心!

不过此时,秦云峰却是满脸堆笑,递过一张带着云纹和八卦图的请柬,道:“知道您不待见我,但我今天是给您送请柬的,您看看。”

“嗯?”

谭崇岱一怔,随手拆开,见上面就写着三句话: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敝派将于6月20日-26日,举行‘道济天下,法传十方’传度祈福法会。

素仰大德高名,誉隆望重,特此敬邀。”

他再看落款:龙虎山,嗣汉天师府!

“这……”

谭崇岱心中一抖,忙问:“是正一支派都被邀请了么?”

“听说是。”

“可往届没办过这么大规模的,今年怎么不一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您先回个话吧,去还是不去?”秦云峰问。

“……”

谭崇岱沉吟片刻,应道:“我一定准时到场。”

“那就好!到时我们来安排,我就不打扰了。”

秦云峰很痛快,抹身就闪。

而老道重新插上门,回到后舍,也没心思煮饭了,就盯着那张请柬出神。

话说正一、全真分居南北,各有各的规制。

比如正一派,普通人想当道士,皈依是第一步。皈依后是居士,也就是信徒,可以住在道观里。

第二步,是传度。天师府传度牒文上明确写道:凡属修士,应就祖师名下传度,用以弘道宣化,济世利人。

这相当于正式的资质认可,通过了才叫道士,才能赐下法名、经文和法器。

第三步,叫授箓。

箓,指记录有关天官功曹、十方神仙名属,召役神吏,行功施法的牒文。授了法箓,才能有道位品级,得神仙护佑。

授箓一般有七品,初受《太上三五都功经箓》,为六、七品衔。升授《太上正一盟威经箓》,为四、五品衔。加授《上清五雷经箓》,为从三品衔。加升《上清三洞五雷经箓》,为正三品衔。

再往上,是《上清大洞经箓》,为正二品衔。最高则是《三清三洞经箓》,为正一品衔。

每一级又分三阶,共二十四阶品,对应上八景、中八景、下八景二十四气。比如授《太上三五都功经箓》,七品下,就是最低的品级。

居士传度,才能变成道士,道士授箓,才能称作法师,能独自主持斋醮,并且收徒开观。

所以在古时,传度、授箓是非常严格的。当然现在就跟批发一样,每年都能怼出去一沓,有钱有关系就能上。

至于全真派,又是另一套规制。

首先居士是相同的,居士之后是冠巾,冠巾后就成了道士。道士往上,是戒子,要经过

三坛大戒,即《初真戒》、《中极戒》、《天仙大戒》之后,品级依次提升。

因为全真派是戒律教,要求出家修行,不娶妻,不茹荤,不饮酒等等。所谓学道不持戒,无缘登仙界。

而传戒由十方丛林的方丈(道教方丈)负责,称为传戒本师。本师之下,另设证盟师(为戒子解说经义的大师)、临戒师(负责监督戒坛威仪,禁止戒子违犯戒规的大师)、纠仪师(负责纠正戒子仪规的大师)、提科师(负责诵经拜忏及经堂事务的大师)、登箓师(负责为戒子取道号,填写《登真录》的大师)、引请师(负责主持大型道场,担任高功的大师)、道值师(巡视各寮,查处犯规戒子的执事)等等。

可谓层级分明,严格守序。

话再说回来,各门各派都可以传度,授箓只有龙虎山有资格。所以往年的传度法会,都是自家办自家,从没扩大化。

今年冷不丁的纠集各派观主,齐聚龙虎山,用膝盖都能猜出有猫腻。

谭崇岱可是知晓内情的,脑筋一转,就明白跟灵气、道法有关,只是这一去,不知是福是祸,又有多少因缘变化。

“唉……”

老道士念罢,又瞧瞧四壁空空的后舍,不禁叹了口气。

穹窿山派是神霄派分支,神霄派又是正一分支,算是颇有渊源。但老实说,他对正一半毛钱的感情都木有。

都说世人凉薄,其实道门更甚。

内部两极分化严重,大门大派吃香喝辣,小门小派垂死挣扎,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成问题。

尤其分支属于独立门派,过的好坏全凭自己,没有人会施以援手。像老道士这样的,一心求道,不愿同流合污,反而落得一生凄惨。

“咕……”

谭崇岱苦笑一声,摸摸抗议的肚子,还是煮饭要紧。

“啪啪啪!”

他正要转去厨房,结果又听有人叩门。今儿就奇了怪了,平日无人理睬的天师殿,接二连三的来客人。

老道士无奈,只得前去开门。

晨光和煦,日照高林,那两扇木门一拉,一个修长的影子就落在了地上。

顾玙一拱手,笑道:“谭前辈,好久不见了。”

(晚上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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