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3.第1393章 番外 范子衿(10)

两个少年的运气很不好,最后还是齐浩然拎着手里的匕首在山林里转了半天才逮到一只兔子。

范子衿都快饿晕了,抱怨道:“不是说山里很多野味吗?每次你们去骑猎都能打到不少的野味,怎么这次半天才弄到一只野兔?”

齐浩然愤愤道:“还不是因为这片山林的野味少,虽然没有弓箭,但我的功夫摆在那儿,就算是遇到野猪也能拿下,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里面没猎物,你让我上哪儿打去?”

范子衿信以为真了,果然不再抱怨,而是道:“那下次我们找个猎物多的林子停留。”

齐浩然一呆,问道:“我们不买干粮吗?天天打猎吃会不会太浪费时间?”

范子衿歪头想了想,道:“可总吃干粮也不好,下次我们遇到城镇买一些干粮,再买一把弓箭,路上也能打些野味调剂一下。”

齐浩然木木的点头,他很想告诉子衿打猎不是那么简单的。

以前他跟着小伙伴们去打猎,那都是由经验丰富的护卫带着,提前划定好区域,他们人多,骑着马将猎物惊起来,接下来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他倒是有打中猎物的本事,但他没找猎物的本事啊。

齐浩然已隐约知道,对于猎人来说,寻找猎物比打猎还要重要。

他木然的啃着手里的野兔,想,下次碰到集市还是多买一点干粮吧,免得再遇到这种情况。

范子衿吃完野兔,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巴,立时皱眉道:“我渴了!”

齐浩然左右看了看,“我刚才没发现有水,不如我们边走边看?”

范子衿觉得嗓子有些难受,但还是点头了。

可他们一直到傍晚都没发现有水,范子衿整个人都恹恹的,齐浩然的喉咙也有些冒烟,他哑着声音道:“要不我们进山去找找?动物总要喝水吧,或许能找到。”

范子衿看夕阳都快没了,天色渐渐暗沉,看着静静竖立在那里,犹如张开一张大嘴的山林,他连连摇头,“不行,山里太危险了,以前我们进山打猎,护卫们不是说过不要轻易在山里过夜吗?”

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因为天刚黑他们就听到了山里一阵一阵的狼嚎,范子衿靠在齐浩然身边打了一个抖道:“幸亏没进山,不然纵然你武功再高强也一拳难敌四腿,更何况还要护着我。”

齐浩然摸了摸肚子,发狠道:“下次碰到城镇我们一定要多买一些干粮。”

范子衿也心有戚戚焉的点头,他们今天除了早上吃了顿正常的,中午吃烤兔没水,而到了晚上连野兔都没得吃了。

第二天齐浩然最先醒过来,两匹马儿已经凑到一边啃草了,他打了一个哈欠,将靠在他怀里的范子衿放在地上,要去放水,路过马的时候他还亲昵的拍了拍它们的脖子,然后他就惊诧的看着湿湿的手,半响他才若有所思的瞄向一边的山林。

原来没有地上的水,他们还能喝天上落下来的露水啊。

等范子衿醒来的时候,齐浩然正悠闲的用一张大叶子收集露水,看见小伙伴醒来,他开心的招手道:“快过来簌簌口。”

范子衿踱步到他身边看了一会儿,接过他递过来的大叶子就一口把水喝光,道:“还漱口,水很多吗?我们得赶紧启程,昨天晚上我母亲肯定发现我不见了,说不定回来追我们。”

范子衿悲愤道:“我本打算第一天全力赶路,好把追兵彻底甩在后面的,谁知道……”

谁能知道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竟然被区区的食物和水弄得举步维艰。

齐浩然摸了摸鼻子,“那走吧。”

两个少年饿着肚子继续上路,而京城里的范家却为他们闹翻了天。

夏彤是第一个发现儿子失踪的。

儿子一天不回家是很正常的,不是出去散心就是去找浩然玩了,他刚考中秀才,也有可能是去赴同窗的酒席,所以她并不放在心上。

晚上儿子没回来吃饭,她也没往深处想,但开始叫人寻找,然后就意外找到被打晕在书房里的研墨。

研墨是范子衿的贴身小厮,自他六岁时就跟着他了,他一人伺候着范子衿和齐浩然俩人,很是得用,两个孩子几乎去哪儿都带着他。

这下夏彤感觉不对了,立即带了人闯进儿子的房间,发现他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没少,还是醒过来的研墨颤颤巍巍的指着衣柜道:“少爷,少爷装钱的盒子不见了。”

夏彤立即就想起了两天前儿子问她的话,是跟他走,还是留下来。

她只觉得心塌了一角,踉跄了两下才稳住身形,她脑中灵光一闪,急切的道:“快,快去齐府看看表少爷在不在。”

齐浩然一直住在范府,只有齐丰表示了不满后才会回齐府住两天,但这次他住得尤其久,都七八天了还不回来。

夏彤本想在家里等消息,但想到齐丰那人的性子,还是忍不住带了人去齐府查看。

此时天色已黑,夏彤闹得这么大,范思文想不知道也难,不过他并不担心范子衿,反而有些气恼,觉得他是因为恩荫之事与他对抗,很是恼怒的冷哼,“恩荫名额本就是由我来定,我说予谁便予谁,为了抢这个恩荫名额,他倒是无所不用其极,吩咐下去,不用去管他,等他在外面吃尽了苦头自然会回来了。”

管家应声而去,因此整个范府除了夏彤和她的下人,竟无人再去寻找范子衿。

这也给两个离家出走的少年很大的便利。

齐丰的想法和范思文不谋而合,觉得完全没必要找,外面那么乱,那么复杂,怎么可能是两个少年说闯荡就能闯荡的?

他觉得等他们吃尽了苦头自然就会明白还是家里好,到时候自然会回来的。

确定齐浩然也一起失踪的夏彤却只觉得天都塌了,她最了解两个孩子不过,他们心头傲气,肯定不会回转认输的。

两个孩子年纪那么小,外面又那么乱,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他们长这么大从未少过人伺候,子衿更是连衣服都是研墨伺候穿的,要是饿了冷了怎么办?

只可惜彼时城门已闭,她纵然心急如焚也没办法,只能等待城门开后再说。

1394.第1394章 番外 范子衿(11)

夏彤回到家里,见范思文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的在考校范子萧的功课,她蓦然心寒,冷冷的看了他们父子一眼转身便回屋。

范思文有些不自在,他一直等着夏彤同他闹,甚至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见她这么平静,他又莫名的有些不安。

想了想,范思文还是让范子萧离开,自己去找夏彤。

但正院已经关上了,看门的婆子隔着一道门与他道:“老爷,太太说她身体不舒服,您今晚不如到柳姨娘那里去歇歇。”

范思文脸上又青又红,这是第一次夏彤把他往外面推,他气得拂袖便走,但他还是没去柳姨娘那里,而是去了书房。

范思文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管家找来,道:“明儿城门一开你就叫人出去追少爷,他们多半是去军营找祝家两位舅爷,不然就是奔着大表少爷而去,你们分两路去追。”

范思文自觉对夏彤有了交代,就拉过被子睡觉了。

夏彤却一夜没合眼,宵禁刚结束她就让人去城门口等着,让人分两路去追。

但范子衿也不是傻子,他们昨天已经耽误了一天时间,行程又慢,这样下去必定会被追上,所以他当机立断的决定走小道。

于是,他们不仅和来追他们的两拨人错过,还躲过了吴家的追杀。

奔波在旅途中的俩人并不知道他们是多么的幸运,吴氏一开始并没有将齐浩然离家出走的事放在心上。

虽然齐修远与吴家的婚事要推延,但她与齐丰同样自信齐浩然总会受不了外面的苦回来的,到时候再办婚宴便是。

她逃难过,知道在外面有多艰难,也知道两个半大的少年若没有足够的金钱是很难过得舒适的,而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有谁受得了那份苦?

北地离京城太远了,路上又有难民与劫匪,齐浩然总有受不了的一天回家来的。

吴氏很自信。

所以并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让她非要置他们于死地是因为铺子上送来了新一季度的收益,她照例把截留的银子锁紧盒子里。

可是她发现自己的钥匙打不开锁头了!

吴氏试了好几遍,紧紧地蹙着眉头,以为是锁头或是钥匙坏了,叫人来撬锁,打算换一个锁头。

这个衣柜是放一些布料和不常用的衣服,一年也难得打开几次,而每次打开都是她要取钱或存钱之时,衣柜的钥匙是她亲手拿的,而这个放钱的地方连她贴身的丫鬟都不知道。

所以当吴氏看到空空如也的盒子时有多震惊和愤怒就可想而知了。

那可是五万多两,是她敛了十二年的财富!

没错,齐浩然以为这是齐府的钱,但其实这是吴氏的私房钱。

吴氏被齐丰纳进门时是贵妾,她的嫁妆只有两个箱子,里面装了些衣服和布料,压箱底的银子连百两都没有。

那时候吴家跟随朝廷南逃,路上丢失了不少财物,而要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重新置办家业花销巨大,这也是吴家愿意将嫡女给齐丰做贵妾的原因。

可以说吴氏嫁进齐家时并没有多少嫁妆,但自从祝宛死后,吴氏就掌握了齐家,每年进出的节礼,铺子和田庄的收入,齐丰的冰敬炭敬等都要过她的手,每次截留一点,再把公中的钱挪用抹平一些,她辛苦了十二年才存下五万多两。

但这些钱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吴氏直接气晕过去。

外面的丫头听到动静一连叫了好几声,推门进来才看到晕倒在地的吴氏,忙惊慌起来,请大夫的请大夫,叫老爷的叫老爷。

吴氏一醒过来就看到齐丰,满腹的委屈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齐丰心疼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大夫说你是怒极攻心,是谁惹你生气了?”

吴氏张了张嘴,根本没法说出口。

她当年带进门的东西齐丰都知道,而吴家这几年虽然发达了不少,也有子弟出仕,却也不可能拿这么多钱给她,若是告诉齐丰她丢了那么多钱,他根本不用想就明白她是贪了公中的钱。

她只能抹了眼泪找借口道:“妾身是听了外面的一些闲话,说我这个继母虐待继子,这才把浩然给逼得离家出走的,妾身心中委屈,一时想不开就……”

齐丰蹙眉,握紧她的手道:“是谁这样多嘴多舌?”

“都是外面不明所以的太太们私底下议论的,不巧叫我听见了。”

“这样的人你以后别跟她们来往了,我知道你为了避嫌从来都不管他们兄弟的事,我心里知道你是好的就行。”

吴氏缓缓的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我知道,但听见别人那么议论,我到底心难平。”

齐丰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于外面的流言他自然也知道,他都被人私下议论,更何况吴氏?

吴氏将此事糊弄过去,但丢掉的钱总得找回来,她知道这事不能大张旗鼓的查,因此叫了乳母和贴身的丫头来暗访。

但查了大半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吴嬷嬷就悄声与吴氏道:“太太,这么多的钱不可能是丫头偷的,她们也没那个胆子,这家里满打满算敢做这样事的也就那一位了。”

吴氏面色微变,“可他连我的院子都没来过,更别说靠近我的屋子了,他如何偷得?”

吴嬷嬷沉吟道:“祝氏毕竟管家多年,总有些暗棋留下,说不定是指使他们干的,太太,他们这是料定您不敢声张了。”

吴氏咬牙,扯着帕子道:“乳娘,你带着人亲自去他的院子里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吴嬷嬷应下,借口要替四少爷整理房间去搜查,还别说,在床底下找到了被齐浩然捏得变形的锁头,而齐浩然屋里有一个衣柜少了一把锁头。

吴氏看着眼前两把锁头,脸色忽青忽红,半响才哑着声音道:“去把四少爷屋里衣柜的钥匙拿来。”

齐浩然因为不在齐府久住,所以府里他的东西很少,也因此他屋里的各种钥匙主管的下人都有备份的,就是预备他吩咐要拿什么东西时他们不用去问钥匙也能拿到。

吴氏以势压人,加上那衣柜里就几件衣服,齐浩然的下人犹豫了一下就把钥匙交出来了。

吴氏用那钥匙打开了她衣柜的那个锁头,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齐浩然偷了她的钱,还把锁头换成了他的。

吴氏恨得咬牙,语气生寒的道:“既然如此,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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