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鸡犬升天

“西北那边有包拯坐镇,他稳重,应当无恙,官家这个担忧有些没道理啊!”

韩琦真的是不解,他不知道焦虑症患者的心态,所以觉得这个官家的脑子怕是有些问题。

“滚!”

一个茶杯飞了过来, 韩琦的身手不错,竟然避开了。

他是避开了,可站在他身后的富弼却倒了大霉。

呯!

才被召回担任枢密使没多久的富弼中招了。

酒杯落地,富弼嘴角也肿起了一块。他捂着嘴角,不敢相信的看着坐起来的赵曙。

曾公亮心中一松,冲着御医说道:“赶紧给官家看看!”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他退后了一步, 此刻赵曙拿起了枕头, 正准备进行第二次攻击。

帝王朝臣子扔东西, 这哪朝哪代有过?

韩琦正准备劝阻,就听外面有人说道:“官家,好消息,大捷了,西北大捷了。”

嗯?

赵曙抓着枕头愣住了。

他的眉心在跳动,这是焦躁不安到了极点的表现。

“什么大捷?”

陈忠珩进来说道:“官家,西北大捷,李谅祚大败……”

韩琦等人已经傻眼了。

这是欢喜傻了,可赵曙却怒道:“竟敢骗朕吗?刁奴,滚!”

枕头飞了过去,陈忠珩没敢躲,任由枕头撞到自己的脸落下,然后才说道:“官家,是大王送来的捷报。”

焦虑症患者会觉得任何好消息的背后都带着虚伪,他焦虑的事件依旧忧患无穷。他们进一步会认为这个世界都在欺骗自己, 都在压制自己。

所以赵曙怒了,直至听到了是儿子来报信。

“是大郎?”

他的眉心神奇的停止了跳动,不过脑袋依旧感觉发烫,有头箍在紧紧地勒着。

“让他来。”

赵顼进来, 还未行礼,赵曙就焦急的问道:“可是真的?”

他在犯病时会觉得全世界都在欺骗自己,唯一能信的也就是妻儿。

若是再进一步发病,他会觉得妻儿也不可信,这世上的人都在欺骗自己。

赵顼看到他的模样就暗叹一声,然后说道:“爹爹,包拯率军于原州城外遭遇李谅祚四万大军,沈安力主决战,于是大军在城外列阵。西夏人多次冲击,我军巍然不动。神威弩不断打击敌军,最后……原州城内的伏兵尽出,李谅祚大败,斩首八千余……”

赵曙突然重重的倒了下去,御医被吓坏了,赶紧过去诊脉,却被他一脚踢开。

他这是如释重负的躺下了。

“朕……去前面,朕要听捷报。”

宰辅们欢喜不胜,先前他们担心赵曙会发狂,到时候说不得要请了皇太后来垂帘听政。

可垂帘听政终究很麻烦,以后还政时不好交涉。如今好了,官家恢复正常,这个担忧烟消云散。

赵曙渐渐恢复了精神,稍后就带着宰辅们去了前面。

报捷的军士已经等候多时了,等大家各自就位,他递上了捷报。

赵曙仔细看着,稍后含笑道:“当时众人都说不可和李谅祚决战,可包拯却同意了。原来在之前,沈安就和他商议伏兵于原州城中,只等西夏人来攻。稍后列阵交战,我军悍勇无畏,拦截了敌军的冲阵……最后……”

他再看了一眼捷报,显得有些惊讶的道:“包拯杀敌一人……”

噗!

嘴角破裂,嘴里全是血水的富弼没绷住,一下就喷了。

包拯竟然杀敌了?

这莫不是在骗人吧?

富弼说道:“官家,包拯六十余岁了,如何能杀敌?”

老包走路都是慢腾腾的,去杀敌?送人头还差不多。

赵曙也不信,于是就问报捷的军士:“包拯如何杀的敌?”

军士说道:“当时两军胶着,包相本是被精锐护着,可他后来悄然从里面出来,恰好遇到了敌军……”

卧槽!

老包竟然这般主动和勇敢?

赵曙眨了一下眼睛,觉得这个大宋好像钻进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朕记着以前可没人会去杀敌,可如今前有曾卿,后有包卿……”

曾公亮昂首,哪怕是再稳重,此刻他依旧有些得意。

包拯,你再厉害,可在杀敌上也只能屈居老夫之后。

“……战后将士们为沈安夸功,齐声高呼名将。”

赵曙松了一口气,笑道:“先前朕说让沈安多出力,看来他确实是出力了。”

韩琦有些沮丧。

他当年一败之后就刻骨铭心,这些年本已心灰意冷,可沈安几次立下战功却让他又看到了希望。

他想复仇!

为了当年之败,他每晚都在看地图,把当年之战掰开了,揉碎了去琢磨,想到了自己指挥上的无数错误。

所以他踌躇满志,并做好了出战的准备,可惜官家宁可让不知兵的包拯去。

他不懂什么叫做知兵。

文官统军靠的是运气和天意,他们啥都不懂,偏生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于是乎他们牛皮哄哄的指手画脚,赢了就得意的大笑,自诩名将;输了就推卸责任,把自己摘出来,洗干净。

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

当年的洗白包括了这些口号,仿佛他韩琦站在那里,西夏人就被吓尿了裤子。

可实际上西夏人巴不得他继续留在西北,这样他们就能不断的有收获。

赵曙很得意,他觉得自己培养出了一个名将。

等群臣散去,赵曙回到住所,从木箱里拿出了唢呐。

木箱子是好木料打造而成,唢呐放在里面自然带了香气。

赵曙拿起唢呐,双手把着,然后悠然吹响。

高滔滔早些听闻有捷报就没来,等得知官家回来之后,就急匆匆的来探病。

唢呐声传来,高滔滔止步,然后挥手止住了宫女们的靠近,自己却侧耳听着。

唢呐声中,郁气渐渐消散,竟然吹出了些喜悦来。

高滔滔眉间一松,说道:“好了好了,总算是好了。”

后面的女官近前,笑道:“圣人,捷报一到,官家马上就好了,可见官家是心忧国事,不是病呢!”

“是啊!”

赵曙发狂之后,宫中有一种说法,说他是脑子有问题,而且还是老赵家一脉相传的毛病。

赵祯就发过狂,而且是好几次。

这下算是给了一个有力的回击。

高滔滔含笑道:“那沈安倒是厉害,竟然能击败了李谅祚,如今都说他是名将,只是他却没有子嗣……”

女官揣测了一下皇后的心思,说道:“圣人,那杨卓雪未曾生育……可沈待诏却不能没有后啊!”

这年月虽然不是那等对女人苛刻的时代,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依旧深入人心。

没生儿子就是女人的罪名之一。

高滔滔心动了,但却遗憾的道:“沈安却不好女色,此事不好办,罢了,由得他。”

若是能拉拢一下沈安,对以后的好处自然很多。

别以为后宫女人和宫外没勾结,从真宗的媳妇刘娥开始,大宋的每一任皇后都和外面的某些人有着某种联系,在关键时刻为彼此说话。

比如说赵祯的心头肉张贵妃。

高滔滔的出身也不凡,高家祖上也曾经阔过。目前高滔滔上位,高家自然水涨船高。

可外援不嫌多啊!

高滔滔觉得沈安是个极好的人选,可惜他和儿子交好,自己反而不好出手。

她觉得不好出手,可有人却心慌了。

“女婿成名将了?”

李氏得了消息,顿时就喜翻了。

可街坊的妇人道贺之后却嘀咕道:“你家卓雪还没生孩子呢?”

卧槽!

李氏瞬间就怒了。

你这是在戳老娘的肺管子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目前最愁的就是这个。

而杨继年却在享受。

在御史台,他的清高性子颇为不受待见,于是就成了少数派,没几个朋友。平日里大家除去公事之外几乎就没交往。

可今日却不同了。

“杨御史,令婿立下大功,官家亲口夸为名将,文武双全呐!”

“恭喜恭喜,令婿此次归来,定然会加官进爵,杨御史,您就等着享福吧!”

“你那女婿为人……为人不错,性情还好,以后咱们亲近亲近啊!”

杨继年一直在沉默,听到这话后依旧是有些不敢相信。

说沈安的为人不错他相信,可要说性情,那厮就是个贼大胆,什么都敢做。

这叫做性情好?

但这些都是善意,在沈安越发的出色之后,有些人开始重新审视杨继年,重新审视他的价值。

等下衙回到家,杨继年的形象很是搞笑,左手拎着凉菜,右手还有一小坛好酒。

“女婿不错。”

喝的微醺后,杨继年说道:“这般年少就被官家封为名将,可以堪比前汉的冠军侯了。卓超……”

边上的杨卓超正在抓紧吃凉菜,嘴里塞得满满的,闻言抬头。

杨继年叹道:“你要向你姐夫好生学学才是。”

杨卓超苦着脸,觉得嘴里的凉菜变苦了。

他不喜欢那个姐夫,这种孩子气的不喜欢有些别扭,可他就是不喜欢。

那人抢走了自己的姐姐,还笑的很假,所以杨卓超不喜欢他。

可现在不行了,老爹发话让他要向沈安学习,不是去太学吧?

杨卓超想起那些同窗说太学学习的艰苦,就咽下了凉菜,结果被噎着了。

“哎呀!你急什么呢?”

杨卓超被噎得眼睛翻白,经验丰富的李氏拍了他的后背一巴掌,然后怒道:“多大的孩子了,急什么呢?”

杨卓超苦着脸道;“娘,我不去太学!”

杨继年皱眉道:“轮不到你去!”

李氏又拍了他一巴掌,说道:“你才多大?去不了。还有,你姐姐的事让人烦心着呢,你少闹腾。”

“怎么了?”

杨继年问道:“卓雪那边有谁在欺负她?”

李氏说道:“那沈家不知道哪来的什么亲戚,说是卓雪没生孩子,要给沈安找个女人……”

杨继年皱眉道:“沈安哪来的亲人?他们兄妹当年在雄州孤苦无依,最后没办法,只能艰苦跋涉到了汴梁,那时候亲人在哪?明日你去看看,好歹别让卓雪被欺负了。”

(本章完)

第674章 颛顼的顼

大军凯旋,汴梁许久未曾看到过这等盛况了。

在太宗之后,大宋吃败仗的次数更多,即便胜利也是小规模的。

可这次不同,李谅祚亲率大军出击,大宋竟然和西夏人野战, 并战而胜之。

这是一次辉煌的胜利。

“官家说要来一次盛大的献俘,提振民心士气,也算是为了……你懂的。”

夜里,城外的大军营地很是安静。

陈忠珩苦笑道:“只是某被你拉着喝了酒,这下回不去了,明日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罚。”

沈安看着依旧是那个模样,他看着黑夜中的汴梁城城墙,心中涌起了对家人的思念。

“怕什么?不是派人去报信,说你扭到脚了吗?”

陈忠珩活动了一下脚,想起赵曙对内侍的态度,不禁有些难过。

这位新皇当年在宫中被内侍和宫女们歧视过,甚至是错待过,所以到了现在,他一朝登基之后,对这些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某能留下,是因为官家谁都不信,他不信宫中人,所以某这个老人留着帮助还多些。”

“用谁不是用。”

沈安知道些赵曙的心思,不过他不准备干涉。

“新皇登基需要贺礼,再没有比捷报更好的贺礼了。所以明日早上,汴梁城将会狂欢,民心士气会得到提升,而这也是某出征的初衷。”

沈安微笑道:“以前的大宋看似安稳, 汴梁城中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这只是表象。危机就蕴藏在地底下,只等着时机来到, 就会迸发出来,淹没了这个大宋。”

“如今却少了一些危机,比如说西夏人。”

陈忠珩看来很放松:“你很厉害,真的,某一般不夸人,可你真的很厉害。府州、西南、雄州,你三战三捷,给了异族三记耳光,而这次原州大捷,更是让大宋上下振奋……你真的很厉害!”

沈安看着夜空,说道:“还早着呢,李谅祚提前败退更多的是为了借刀杀人,所以以后还有得打。”

陈忠珩问道:“那你觉着大宋会胜吗?”

沈安认真的道:“当然,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

“来此?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口误。”

沉默……

“为了大宋的明天,明日需要给那些百姓一份荣耀……”

……

黑暗依旧笼罩着汴梁城,守城的军士已经在准备开城门了。

这座庞大的城市在渐渐苏醒,哪怕是打着哈欠,都能感受到那些勃勃生机。

苍穹上的星宿渐渐暗淡,然后消失。

天边,一抹白色露了出来,就像是个调皮的女孩,躲躲藏藏的。

“开城门……”

先是打开巨大的门栓,然后众人奋力拉动城门。

作为京城,汴梁的城门大抵是最厚实的,以免临战时被敌军撞破。

可在以后,这座城市不需要撞城门,只需兵临城下,那群君臣就被吓尿了,然后帝王被送出去,无数金钱,无数女人被送出去……

江山稳固在于刀枪,而不在于什么狗屁的道德!

吱呀……

因为经常上油,所以城门打开的声音不大。

“啊……”

一个都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然后张开的嘴巴就闭不上了。

就在晨曦之中,城门之外,黑压压的站着一群人。

一群无边无沿的军士!

“啊……”

打哈欠会啊的一声,但这一声在后半程却变成了尖叫。

晨曦中,那些军士闻声跑出来,然后呆滞了。

城外,上万人的阵列鸦雀无声。

晨曦渐渐升起……

“今日献俘,让几个孩子都去。”

赵曙伸开双手,任由几个宫女给自己更衣。

高滔滔的眼中多了些憧憬,赵曙看到了,就笑道:“你若是想去也成,只是换身衣裳罢了。”

皇后可不能乱跑,有的场合去了就是犯忌讳。

比如说告捷献俘,你一个女人去干什么?

难道你有野心?

高滔滔摇头笑道:“罢了,那些杀气腾腾的地方不去也罢,只是大郎他们要看好些。”

“他们不是孩子了。”

赵曙穿好衣服,犹豫了一下,伸手道:“你来。”

高滔滔心动了,却摇头道:“臣妾不去了。”

赵曙看着她,笑了笑:“等回来给你说。”

“好。”

赵曙要了佩剑,然后一路出去,在半道遇到了赵顼。

“见过爹爹。”

在大宋,宫中没有父皇这个称呼,皇子皇女和民间一般的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爹爹。

赵曙看着长子,微笑道:“沈安回来了,稍后会告捷献俘,一起去。”

“是。”

赵顼落后一些,走在了赵曙的右边。

“此战大胜……我想到你当年跟着沈安一起玩耍……可学到了些吗?”

“学到了,不过不精。”

“为何?”

“因为沈安此人的学识广博,看待事物的眼光与众不同,要想学会他那些会很辛苦,必须要抛掉一些东西。”

“抛掉什么?”

“比如说……那些说教,书里的那些东西。”

“这样啊!倒是难了。”

“不过难了好,不然人人都学会了,却是个麻烦。”

“爹爹,不麻烦,国家的安稳不在于一点。人人都学会了,朝中掌握的就更厉害,所以不必担心这个。”

“你倒是长进了……”

父子俩在宣德门里看到了重臣以及宗室们。

“见过陛下,见过大王。”

赵曙微微颔首,“诸卿,且一同上去。”

“陛下请……”

赵曙父子当先,随后就是宗室,最后是宰辅。

许久未曾露面的赵允弼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边上的赵允让伸手捅了他一下,问道:“听闻你溺死了自己的幕僚?”

赵允弼闻言大怒,刚想习惯性的发飙,等看到赵允让那张老脸时,所有的火气都消散了。

这是官家的生父,虽然对外他不提赵曙这个儿子,可谁敢说他们父子之间没有亲情?

他若是得罪了赵允让,回头赵曙就能弄死他。

“他是自尽,和老夫无关。”

“啧啧啧!”

赵允让看着他,嘴里啧啧有声:“你真不要脸。那幕僚据闻在你家都七八年了,你竟然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跳水……真是不要脸啊!”

赵允弼怒道:“老夫……”

后面的赵允良干咳一声,说道:“官家在前面,别吵。”

赵允让冷哼一声,想到赵允良这句话算是在维护自己的儿子,这才忍住了。

上了城楼后,天边已经出现了紫色。

有人过来禀告道:“陛下,城外准备就绪。”

赵曙放眼看去,整条御街的两侧都站满了人。

这便是大宋。

朕的大宋!

他微微点头,有人喊道:“陛下有令,进城!”

有骑兵在城下高声应了,旋即打马冲了出去。

而在城外,那些百姓正看着这些军士啧啧称奇。

“都不动一下的?真是厉害。”

“看着就像是木雕。”

“嗯,一动不动。”

巨大的阵列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若非是天亮了,能看清人,这些百姓压根就不敢在边上围观。

沈安就在边上,身边是包拯。

“这一路操练过来,你倒是费了不少精力,如今看来啊,值得!”

经过一夜的好睡之后,包拯的精神看着好了些。

在半路的时候,他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结果上吐下泻。沈安当时派出快马,在四周的城镇搜罗了几个名医,大军为此停留了两天,这才治好。

“该开始了。”

沈安对自己的操练有信心,所以他期待的看着城门。

一骑冲了出来,近前勒住战马,喊道:“陛下有令,进城!”

沈安颔首,前方的将领喊道:“进城!”

阵列开始动了。

开始时脚步很慢,而且没有什么威势。

“看着不怎么样啊!”

“一点精神都没有。”

“这不像是大捷的军队,真的不像。”

“没杀气!”

“嗯,就是没杀气。”

阵列沉默前进。

最后面的就是战俘,他们被绑成了一长串,步履蹒跚的跟在后面。

进了城之后,那些百姓见状都失望了。

“没待诏那年弄的好看。”

“对……”

“起步……走!”

“轰!”

万余人用力踩下去,周围的人恍然觉得这天地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嘭!嘭!嘭!”

沉默的阵列在用力砸下自己的脚,一声声,就像是雷霆回荡在汴梁城中。

“娘!”

巨大的声势之下,孩子被吓到了。

“这是咱们大宋的军队!别怕别怕!”

那一张张经历过杀戮的脸上全是沉稳,近乎于漠然。

经此一役,这些骑兵算是进入了精锐的行列,假以时日,他们就是军中的骨干。

那些百姓呆呆的看着这个阵列在前行,当看到后面的战俘时,有人流泪道:“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大宋又能看到献俘。看着这个,某立时死了都甘心。”

那些战俘再无先前的骄横,此刻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这就是西夏人?看着不怎么厉害嘛!”

一个年轻人很是得意的评头论足,边上的老人说道:“你懂什么?当年西贼可是让韩琦都束手无策。”

“这些西贼凶着呢!连辽人都打不过他们。”

“啥?辽人打不过他们?”

“可不是,当年辽人想灭了西贼,可都被打回来了。”

“呀!那这次咱们竟然胜了?”

“是啊!咱们竟然胜了。”

“……”

这些话不断在传递着,这时的宣德楼上,赵曙听着震撼人心的脚步声,突然说道:“自上古以来,大军凯旋,君王都要亲临抚慰,大郎可代为父去。”

赵顼一怔,仔细看去,父亲的眼中全是温和和肯定。

他微微颔首:“是。”

宰辅们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下去,韩琦低声道:“官家这是在栽培大王吗?”

欧阳修说道:“当年官家并未得到教导……”

这是一种另类的宣泄。

我当年被荒废了,但我的儿子不会。

这一刻,赵曙的眼中全是骄傲。

这便是我的儿子!

他的名字叫做赵顼。

颛顼的顼!

以后他将会成为颛顼般的帝王,流芳千古!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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