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7 二十万就想买装甲车

深夜,晨光机械厂会议室,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厂领导和业务骨干们正在开会讨论香港来的天价订单。

这是一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意向合同金额高达上千万人民币,对方要求晨光厂拿出一揽子方案,从选型到改装,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国外客户提供五十辆防弹四驱越野运输车。

这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因为甲方给的时间很紧,任务很重,而且价格也压得很低。一千万的标的看起来很高,其实算下来利润少的可怜,但是厂领导依然相当重视,一来合同涉及金额很大,压缩一下成本,还是能见到利润的,而来这是出口业务,而且是和割胶刀这种轻工产品完全不同的重工业产品,特种车辆改装也是当年晨光机械厂的老本行,两伊战争时期,战场上驰骋的那些军用车辆很多都是经过晨光厂改造的。

老式会议桌上,摆着一排排茶杯,有不锈钢保温杯,印着厂标的搪瓷茶缸,工会的白瓷带盖杯子,更多的是师傅们自备的各种瓶瓶罐罐,有广口罐头瓶,有大号雀巢咖啡瓶,有的套着毛线织的保温套,有的厚厚一层茶碱,已经看不出玻璃原色。

桌上还摆着各种烟盒,大多数是本地烟草公司出产的廉价香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会议室里乌烟瘴气,送热水进来的小姑娘差点被熏一个跟头。

不得不说,这份订单勾起了晨光厂从厂长到基层工人的雄心壮志和浓厚兴趣,虽然供货要求上写的是四轮驱动热带地区工矿勘探多用途工具车,但是加重底盘,防爆轮胎,能抵挡7.62mm步枪子弹直射,以及在驾驶舱上方设置转动弧圈和防盾的种种要求分明证实他们订的并不是什么工具车,而是不折不扣的山寨版轮式装甲车。

说是山寨版,那是因为价格压得太低了,军规产品绝对不会是这个价格,光是防雷车单价就要上百万了,这种能作战又能运兵的四驱车,又岂止二十万块钱,不说别的,光是底盘发动机和特种防弹钢板的成本就不止这个价。

晨光厂的老会计扶了扶眼睛,拨了拨算盘珠子说:“如果需方的要求全部满足的话,单价起码要上五十万,外购部分的成本压不下来,现在钢材价格又节节攀升,咱们的制造成本再压缩也没用啊。”

“五十万,怕是太高了,对方很难接受。”陆天明说。

“那没办法,想压低成本只有一个办法,加大订货量,来个一万辆的订单,我绝对能把成本压到三十万。”老会计喝了口茶,不容置疑的下了定论。

“老邓,你那边有什么办法?”陆天明把目光投向了一车间的车间主任邓云峰。

一车间是厂里人聚集之处,头脑灵活,技术精湛的工人都在一车间,邓云峰身为这些师傅们的头儿,自然有他过人之处。

“陆厂长,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邓云峰矜持道。

“别卖关子了,大家集思广益,别说成熟不成熟,先说出来大家听听。”陆天明鼓励道。

“那好吧,我是这样认为的,这份订单是香港一家贸易商行发来的,首先可以确定不是骗局,因为人家连预付款都先打过来了,这单生意对咱们厂意义相当重大,我觉得无论如何,一定要接下来。”

邓云峰侃侃而谈,大家都凝神聆听,会议室顿时静了下来。

“但是这家香港贸易行只是中间商而已,我猜想最终用户应该是非洲、东南亚、或者南美洲的某个组织,甚至有可能是当地军阀,但是他们肯定不富裕,又急需防弹车辆,所以才求到我们头上,想让咱们帮他们生产价廉物美的装甲汽车,这是对我们晨光厂的肯定,说明我们八十年代打下的名气没有过时啊。”

一片掌声响起,老工人们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对邓云峰的话都很受用。

邓云峰接着说道:“既然人家缺钱,那就按照省钱的路子来,咱们晨光人也不是那种大手大脚惯了的企业,缝缝补补又三年这种事儿不丢人,我刚才仔细看过他们的要求,总结出三句话来,第一,能跑得快,第二,能拉的动,第三,能挡子弹。”

“这三句话看似简单,实现起来并不容易,首先我们要选择一款性能优良,皮实耐操的底盘,最好搭配大功率柴油机,劲大结构简单容易维修,然后是防弹的问题,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只是采购军用汽车的话,人家也不会找咱们了,什么悍马、陆虎还怕买不着么,实在不行买几辆丰田皮卡都能凑合,人家既然找咱们了,就是打算花民用车的价钱,买军用装甲车。”

说到这里,邓云峰低头喝了口茶,一位年轻的技术员趁这个间隙嚷道:“二十万就想买装甲车,也太抠门了吧!世界上主流的装甲车,哪个不是几百万上千万的价格啊。”

邓云峰不紧不慢的吐出嘴里的茶叶说道:“都是亚非拉受压迫的阶级兄弟,能帮上忙的,咱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老邓,说说你的解决方案吧。”陆天明胸有成竹的说道,看到邓云峰伸手拿烟,特地把自己的红塔山抛了过来:“抽我的。”

邓云峰点了一支烟,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土法上马,先解决首要问题,其他问题可以缓一缓,这种装甲车要具备威猛的外形,最好能让人联想到某种世界驰名的装甲车就最好了,至于装甲钢板的问题,可以象红旗厂求助,如果成本压不下来的话,就只在关键位置使用防弹钢板,其余部位使用民用软钢,或者在外形角度上下功夫,大倾角可以增强防弹效果嘛。”

“邓主任的意见很好,三个臭皮匠赶个诸葛亮,大家集思广益,认真想一想怎么把这辆装甲车做好,争取客户来厂考察的时候拿出样车来,价格方面,业务部门会再和他们谈,争取把价格提上去。”陆天明说罢,看看手表已经深夜时分了,便又说:“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不要迟到。”

工程师、技术员和高级技工们捧着茶杯披着外套,三三俩俩的出去了,厂区大道上洒满了皎洁的月光,两旁树影婆娑,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门卫老大爷披着工作服,感慨的望着这么晚才下班的同事们,不禁想起了热火朝天的八十年代,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车间三班倒,机器整夜轰鸣,车间干部和厂领导总是很晚才下班。

老爸和几个工友一路回家,老伙计们高谈阔论,到了楼下还不愿进家,又在单元门口抽着烟聊了十几分钟,直到其中一个人的老伴打电话催促才散去。

回到家里,老爸也不洗漱休息,而是一头扎进了书房,拿着绘图板和铅笔在纸上开始勾勒起装甲汽车的线条来,老妈送过来的茶水冷了又倒,倒了又冷,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觉得顶篷可以取消,搞成帆布可拆卸的就行。”背后传来儿子的声音,老爸回头一看,刘子光披着衣服笑眯眯站在自己身后,正伸着脑袋欣赏草图呢。

“你懂什么,赶快回去睡觉,这是出口型的特种汽车,厂里要集思广益,你别打扰我设计。”老爸不由分说就把刘子光推了出去刘子光站在门口无奈的笑笑,很久没见到父亲这么认真了,其实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有钻研精神的工人,上夜大进修,搞小发明创造,后来厂子渐渐势微了,人的精气神也跟着萎靡下去了,那套绘图工具还是八十年代买的呢,藏在床底下已经三十多个年头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没想到自己的一纸订单竟然掀起轩然大波,晨光厂上下起码又要折腾小半年,瑞丰洋行是红石控股旗下的贸易公司,注册地在香港,办事方便又能省却许多麻烦,亚洲之心的价款已经支付到位,除掉付给拍卖行的两百多万佣金之后,还余下一千七百万美元,折合一亿多港币,这笔钱将会全部用在武装陈马丁的卡耶族军队上。

刘子光深信枪杆子里出政权,只要马丁能在西萨达莫亚的解放战争中大放异彩,那么将来内阁中就少不了他的位置,陈马丁坐稳了位置,那么自己的庄园和矿产自然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到时候想怎么开发就怎么开发。

但是仅凭一千多万美元就想打赢一场战争实在是天方夜谭,现代战争实际上就是个烧钱的买卖,尤其是在非洲大陆这片神奇的土地上,黑人天生具备一种lang漫的特质,连打仗都成为一种行为艺术,通常一场战斗下来,参战双方打掉数万发子弹,竟然是零伤亡,自动步枪在他们手里就是三十响的鞭炮,prg在他们手里就是个大号爆竹,战争在他们心目中,无非是一场流血的嘉年华而已。

所以,刘子光并不打算给这些黑人战士配备高精尖的武器,他要用最少的开销达到最佳的效果,这就是晨光厂一千万订单的由来。

9-38 半个世纪前的战车

老爸在屋里拿着绘图板忙乎半天,还是不得要领,于是把注意力放到儿子的电脑上,上下摸索一番后找不到开关,此时听到身后的窃笑声,回头看去,刘子光正站在那儿坏笑呢。

“过来,反正你也睡不着,教教我电脑怎么用?”老爸招手道。

刘子光进屋打开电源,启动电脑,笑眯眯的问道:“爸,你想怎么用啊?”

望着满桌面的图标,老爸再次抓瞎,说道:“人家张技术员说了,现在设计都不用画图纸了,直接在电脑上操作就行,你这台电脑行不行?”

刘子光说:“绘图设计什么的,需要安装相应的软件,您需要设计什么东西,我先上网查一查,找找参考资料,依葫芦画瓢,才能事半功倍啊。”

“对对对,现在都流行百度什么的,你帮我找找看,有什么轻型装甲车的资料。”老爸有些激动了,似乎感觉到自己走在了那些老伙计的前面。

刘子光立刻上网搜索了一大堆装甲车的资料,老爸戴上眼镜,趴在屏幕上如饥似渴的看着,感叹着:“这网上资料还真是多,这要是去图书馆查,不得查个一年半载的,哎哟,这还是外军资料呢,咱厂图书馆指定没有,老李老张他们还说明天去图书馆查呢,我看去了也是白搭。”

但是网上的资料大多是现役的轮式装甲车,造价昂贵,技术先进,和晨光厂打算造的这种山寨装甲车有天壤之别,查了十几页下来,依然一无所获,刘子光灵机一动,啪啪啪输入一些关键字再次搜索,这回终于出来一些有用的参考资料了。

“这个好!”老爸眼睛一亮,指着屏幕上的轮式装甲车说道,那是一辆前苏联生产的btr40型装甲人员输送车,4x4驱动形式,乘员两人,载员八人,设计年代久远,是上个世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产品,结构简单,造型粗犷,但正符合晨光厂的需要。

老爸仔细看了图片下面的资料,不禁抚掌大笑道:“我觉得咋这么眼熟,原来是嘎斯63卡车的底盘加上装甲车体啊,这下好了,连底盘问题也解决了。”

嘎斯63是嘎斯51的四驱改进型,国内一直使用到八十年代,这种爷爷辈的汽车底盘恐怕只有在垃圾堆或汽车博物馆才能找到。

不过这难不倒勤劳智慧的老工人,老爸拍手道:“方向确定了就好办了,寻找一种嘎斯63的替代产品,一吨半到两吨之间的四驱轻型卡车底盘完全可以代替使用,发动机的问题让技术科去解决,不管是柴油机还是汽油机,能满足需要就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外形,我的意见是采取拿来主义,把这个btr40的外形照搬就行,时间紧任务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子光说:“好,我这就找几张三面图来供你们参考。”

老爸大手一挥道:“别费那事,光有个外形可不行,这车不是苏联五十年代装备的么,咱国家肯定也有,回头让老陆和部队联系联系,直接拉一辆报废的过来反向测绘,什么都有了。”

刘子光挑起大拇指:“爸,还是你高。”

老爸拿出烟来点燃,还破天荒的递给了儿子一根,父子俩在一起吞云吐雾,讨论起装甲车的改进细节来,比如加装绞盘,无线电天线,预留机关枪底座之类的问题,老妈听到这边热火朝天,也披衣起来给爷俩下了点小馄饨当夜宵。

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破晓,老爷子虽然一宿睡但依然精神抖擞,桌上的激光打印机吐出一张张印着图标文字的纸来,这是父子俩一夜的研究成果。

“爸,你躺一会,等八点钟再过去,这么早去了厂里也没人啊。”刘子光好说歹说才把老爸劝进房里休息,自己也进屋小憩。

他相信晨光厂的技术实力,利用现有的科技水平仿造一辆五十年代水准的装甲车是小菜一碟,八毫米高碳钢板红旗厂就能生产,轮胎发动机底盘这些都可以外购成品,晨光厂只要打造出车体就行,而这正是厂子的强项。

武器平台有了,枪械弹药这些东西,就要依赖客串军火商人赵辉了,此前刘子光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从国际军火市场采购一批机关枪、迫击炮、火箭筒,以及大量的子弹、手榴弹,自动步枪,武器一律采用俄式,中国造或者东欧造的都可以,谁的价格低买谁的,毕竟资金有限,必须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

七点半刚过,老爸就带着打印好的资料上班去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老妈去早市买了菜之后也去厂里开会了,最近红旗厂在商量搬迁的事情,他们这些内退职工也跟着掺乎,据说已经开了一星期的会了。

刘子光趿拉着拖鞋出去买早点,一辆黑色桑塔纳3000轿车在他身旁停下,后车窗内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老同学周文。

“刘子光!”周文喊道。

“哟呵,稀客啊,周县长啥时候回来的?”刘子光笑道。

“昨天过来的,来市里开会,真巧在这儿碰见你,上来咱们聊聊。”周文道。

“不了,我买早点去呢。”刘子光答道。

周文却开门下了车,对司机道:“小李,去那边买两份豆浆,一些包子油条过来。”

小李是个干练的年轻人,点点头去买早点了,刘子光见周文这么客气,便停下和他聊起天来。

原来周文这次进市里是开征地协调会的,红旗钢铁厂要整体搬迁,在南泰县征了几千亩地,两边的拆迁动员工作以及后续的相关工作,需要公安、城管、法院、建委、国资委、南泰县政府等多家单位互相配合才行,这项工程是秦书记亲自在抓,据说省里也相当重视。

“早想找你聊聊了,你也忙,我也忙,一直没找到机会,好不容易逮到你,哪能放过啊。”周文笑着说,他的座驾只是一辆不起眼的南泰牌照桑塔纳3000,车牌也很普通,看来周文当上县长之后还是很低调的。

小李端着早点过来,两人坐进车里吃着,周文只喝了一杯豆浆就不再吃了,拿纸巾擦着嘴说:“还在开保安公司么?最近生意怎么样?”

刘子光含含糊糊的说:“还行吧。”其实早在璇宫饭店事件之后,红星安保服务公司和市里签订的幼儿园安保合同就到期了,而且没有再续签,相关部门的领导把这个合同交给了市公安局三产金盾公司,对此红星公司员工颇有微词,但刘子光却不以为然,他知道这是玄武集团搞的鬼,等手上的正事办完了,早晚收拾这帮怂货。

“是这样的,我们县里最近要搞拆迁,你在这方面有经验,我想请你们出面,你知道,现在这个活儿很难干,也不能总是出动公安啊……”周文说。

“没兴趣。”刘子光一口拒绝道,见周文有些吃惊,又解释道:“玄武集团已经找过我,也是为了这事,我告诉他们这活儿我不接,因为太造孽。”

周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岔开话题道:“对了,野猪峪的那个老抗日英雄你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了?”

“老人家高风亮节,把日本人的遗赠全捐了,捐给县里希望工程,给山区的孩子造校舍,修马路。”

刘子光并没有吃惊,老程头要是不这样干那就不是老程头了,他笑着问道:“肯定忽悠人家了,这下县里又要换新车了吧。”

“说什么呢,这可是老人家坚持我们才收下的,这笔钱将会专款专用,由审计人员跟踪审计,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明面上,花在刀刃上,绝不会用于县里的楼堂馆所或者领导的座驾购置方面,这个你就放心吧。”周文呵呵笑道,拍着刘子光的肩膀,一副你的心思我懂的表情。

刘子光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什么,看看外面小李也吃完了油条,便开门下车道:“谢谢你的早点,下次去南泰县玩,我请你。”

“行,回见啊。”周文向刘子光挥手告别,升起了车窗,整理一下衣襟,平静的对司机说:“去市委。”

协调会开了整整一天,直到下午六点才散会,周文打发小李在市委招待所住下,自己打车回家,一进家门,刘晓静就凑上来问道:“我托你办的事,办好了么?”

周文一怔:“什么事?”

刘晓静的脸当场就耷拉下来了:“你看看你,当了官就把我们家人忘了,好,我再给你说一遍,你千万别再忘了,第一,我弟弟申请低保的事情,请你给办事处打个电话知会一声;第二,市里最近要出一批经济适用房,听说都是江景房,你想办法给我弟弟要个签。”

周文说:“晓铮不是有工作么,私家车开着,藏獒养着,哪里像吃低保的人?”

刘晓静撇嘴道:“你又不是没在下面干过,大老板吃低保的还少啊?只要符合政策就可以办,有空子不钻那是傻子。”

周文摇头道:“这个忙我不能帮。”

刘晓静急了,张牙舞爪如同斗鸡:“你不帮是吧,行,回头我去找办事处李主任,我就问问他,哪条法律规定县处级干部的小舅子不能吃低保了。”

周文正色道:“晓静,这是原则问题,你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么,为了一个月三四百块的低保,就毁掉我的前途,你觉得值么?你要是觉得值,我这就给李主任打电话。”

这下刘晓静泄气了,像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咱不吃低保也饿不着,不过房子的问题你可得帮帮忙,现在房价那么贵,三环外的房子都上六千块一平方了,晓铮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和爹妈住一起多不好啊,家里那老房子你也知道,不隔音的……”

周文想了想道:“经济适用房的事情这次会上胡市长倒是提了,要在红旗钢铁厂的原址上建造,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事儿我会留心的,晓铮是该有套自己的房子了。”

听到丈夫这样说,刘晓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吃饭吧,我给你买了酱牛肉,还有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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