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入洞

高轩所言非虚,余脉镇距京不过百余里。

出北门沿官道疾驰,蹄声未歇已见镇口青石垒墙。

两匹快马只跑了一个时辰。

等来到这余脉镇时,镇内却是完全看不出来任何遭了灾的模样,街边商人招揽客人,路上行人行色匆匆。

仍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街上大多建筑风格都和京城类似,也是镇铺好的青石板,这一打眼看过去,路上都是穿着些粗麻衣服的矿工,脸上和身上都是黑的。

镇子街边比起京城的茶馆,酒馆明显相对更多些。

林江甚至在这镇子里面也看到了香水坊,但和京城进去便有许多新鲜玩意的完全不一样,这香水坊一瞧上去就是给矿工准备的,能提供些冷水冲洗一下身体已经算是不错了。

光是这一打眼,林江便是似乎嗅到了这些矿工身上煤和铁的味道。

这便是矿业镇。

大兴的铁器非常发达,铁制了菜刀,铁制了锅具,铁制的武器和铠甲,而这些都离不开矿工们勤勤恳恳的开采。

林江压下感慨,与觥玄拦下几个矿工问路,直奔镇衙。

等到这衙门门口时,林江直接就拿出了大理寺给的外勤令牌,下马后就往里走。

衙役刚想拦,但看到林江手中令牌之后,脸色便立刻吓得煞白,急匆匆往里面跑。

须臾主簿疾步出迎。

京城附近的镇子里面只有主簿,没有县令。

“两位大人。”主簿战战兢兢作揖:

“二位可是为矿洞案而来?”

“之前六扇门派来过一人,她现在失踪了,由我们俩来找。”

林江也没和这主簿客套,直接便说出了自己来此是干什么的,听完这话之后,主簿脸上血色也明显更加稀薄了。

刑部郎中与六扇门要员相继失踪,这等干系莫说他乌纱难保,项上人头都岌岌可危。

你说他压力能不大吗?

“那位大人进了矿洞便杳无音信。”主簿用手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随后他紧张兮兮的看向了林江两人:“两位大人,您二位难不成也要去那山洞里面?”

林江点头:“我们要去找人,当然要进到那山洞里。”

“可去不得啊!”主簿一下子慌了神,眼泪都快急的流出来了:“两天进到山洞里面的,没有一个出来的,二位要是在里面出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啊。”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们把人救出来?”林江问:“若是你有什么更安全的方法,我们也不必冒险。”

主簿憋了大半天,脸从白色憋成了红色,又变回了白色。

多少有点为难他了。

他就是个主簿,光论道行甚至没进内堂。

“那我们得进去看看,”林江沉吟片刻道:“失踪具体发生在哪个矿坑?”

“这……”

“痛快说。”

觥玄实在是不喜这人拖拖拉拉,人命关天还在这推三阻四,活该挨骂。

主簿喉头滚动几下才挤出声音:

“矿脉从外到内开凿,主洞延伸出三个坑道。一号是旧矿,二号储量见底,上月刚在三号坑往地底深挖…失踪都发生在三号坑区。”

“取矿道图来。”

捕快很快捧来泛黄的图纸,主簿躬身递上时指尖微颤。

两人对照江浸月留下的地形图,迅速锁定通往三号坑的路线。

林江卷起图纸。捕快们引路时频频回首,主簿缀在队尾欲言又止。

等到了洞口之后,矿洞外值守的衙役刚要阻拦,瞥见主簿灰败的脸色又退开。

一听到这俩人要进山洞,更是吓的脸色惨白。

他们在这个山洞门口守着,有时候都感觉心惊肉战,生怕山洞里面突然窜出来什么骇人恶鬼,结果都这样了,还是有人义无反顾的往这山洞里面钻。

这群捕快实在是不理解。

京城贵人这是给他们开了多少钱啊,让他们这么拼命。

临进去之前,林江看了一眼这背后主簿:

“若是我们两人进去之后,明日辰时未归,还请去一趟大理寺。”

主簿连连点头。

踏入洞内,林江意外发现岩壁浮着层青灰微光。

抬头细看,几块嵌在顶部的矿石正渗出泠泠萤色。

这些石头照亮了整个矿洞的路。

“煮石术炼的照明石。”觥玄解释道:“矿洞惯用这法子。”

“这手段如此便利,怎不见京城家家户户都用?”林江伸手触碰冷光。

“其实不怎么便利。”觥玄道:“炼出的石头僵冷刺目,嵌死了挪不动。夜里想熄光得裹三层油毡,不如烛火一吹就灭了省事。”

行至三号坑道时,入口处散落着几柄鹤嘴锄,刃口还沾着新鲜岩屑

林江抬脚迈入的刹那,腕间突然灼痛。

袖中挡灾符无风自燃,朱砂符文正蜷缩成灰。

林江低头凝视袖口。

符箓正灼灼燃烧。

他表情有点微妙。

“道长,你这符箓能等多长时间?”

“挡一次烧一张。”觥玄也低着头,表情多少有点微妙。

掌心传来的灼意尚未消退,第二张符箓又在觥玄襟前迸出火星。

“恐怕这山洞里面的东西是时刻不间断的向外释放法门……”

“若是寻常修者,哪怕使用方术也肯定是一次一次用的……”

话音未落两人腰间同时窜起青烟,转眼间符囊已空了大半。

他们俩费尽心气准备的第一道防线,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无奈之下,林江只能把珠子拿了出来。

“珠子老哥,麻烦了。”

“妥嘞。”

珠子悬停头顶,自那其中漾开的昏黄光晕如蛋壳裹住二人。

护罩表面泛起蛛网状的震颤波纹,似是有瞧不见的手掌拍击着护罩。

“还行,这法门还不算强横,我还顶得住。”

符箓余烬尚带余温,觥玄捻着灰烬沉吟:

“山洞里究竟是什么啊?难不成是个点星在这发疯?”

“真若是点星的话,那他选择住处的品味可颇有些奇妙。”

林江跟觥玄开了个玩笑,觥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也是,哪家点星会躲在这么一个暗不透风的地方。”

顶着珠子散发出的莹莹光辉,缓缓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三号洞里煮出来的光石明显然数量还不多,越往深处走光色变越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脚下有又水,很滑,林江还好,下盘稳,不会摔倒,觥玄就得小心点走。

林江从怀中提出的自己的灯,明灯之中发出悠悠光辉,映明了周遭。

湿气浸透的岩层渗出寒露,指尖擦过,仔细感觉了一下。

是黏着冰晶与湿泥的混合物。

“山洞附近应该是有地下水。”林江搓了一下指尖,嘀咕了一声。

林江将沾湿的指尖抵近鼻端,浓烈的酒香猝然窜入鼻腔。

他眉心骤蹙,直接将手指横在觥玄面前。

觥玄嗅后,表情亦是异样万分。

“倒是好酒的味道,京城中的佳酿都难比得上。”

“这山洞能把泉水都变成酒水,岂不是白添了不少价值?”

“可非是好事。”觥玄连连摇头:“我修行的奇门术法当中有一方,同此山洞景象非常像。

“此术名为‘乱真’,可令清水尝若琼浆,顽石视作珍馐。若是法门使用的得当,霍乱他人心智不难,足以溺毙饕客,让其吞下金铁石头,甚至口服长刀,取了性命。”

“这水中有这种法门?”

“大概是。”觥玄点头:“而且按照这洞中所呈现出来的效果,这种方术恐怕可以通过这些水渍传播。”

林江立刻把水擦干净了。

顺着石路继续向前,很快两人就到达了一处空室,这里的亮石明显更多一些,映照着四周通透。

煮石术的冷光里,石椅表面留着长期磨蹭的油渍,散落的鹤嘴锄刃口翻卷,炭灰堆旁还躺着几枚骰子。

叶子牌和被雕刻出来的石制小人摆在桌上,应当是这些矿工的玩具。

而在这空室中间,还有着一口大锅。

“在矿洞里面生火做饭?也不怕被烟熏。”觥玄不由嘟囔一声。

“这锅瞧起来应该是后搬进来。”

林江缓步走到大锅旁边,俯身凝视锅底。

本应是空无一物的大锅竟窜出诡异的肉香。

那是一锅汤,明明没有生火,汤里却向外蒸腾出滚滚水泡。

浊汤在无火铁锅里翻涌如泥浆,浮沫裹着团状阴影时隐时现。

忽然,

几道面孔顺着沸腾的液体当中探出头,扬起脑袋,瞪着空洞眼睛盯着林江。

林江思考了片刻,怀中拿出来的那本丛中取,他在这本书册上翻了翻,找到了对付怨灵的那一页。

然后一边对照着上面的指法,一边动用周身一炁。

对准大锅,用左手大拇指压住无名指,微微一用力。

弹。

金石相击的脆响中,林江的无名指便弹到了这锅,整口锅顺着中间直接裂成了两半,而在锅里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烈哀号。

觥玄被忽如其来的惨叫吓了一跳,惊得符纸脱手飘落,转头只见林江五指锁着三缕拧成麻绳状的灰雾。

觥玄:“?”

当时的觥玄并未看到林江选了什么武学。

时至此刻瞧见时,他才感觉到,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本章完)

第140章 香味

林江看着手里正在尖叫的冤魂:“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们。”

“啊啊啊啊!”

几个怨魂根本就没有回答林江的意思,依然在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在手掌心当中不断的挣扎着,很明显,如果林江真松了手的话,这些怨魂就会直接窜出来对准他的脖颈咬过去。

林江被吵的耳朵有点疼,干脆就揪着这几个怨魂轻轻的开始甩动。

怨魂被甩得如断线风筝般撞墙,乒乓作响。

待林江收手时,尖啸已化作气若游丝的呜咽。

林江转头看向觥玄:

“这样的话能从他们嘴里问出问题来吗?”

觥玄很僵硬的点了点头。

若是想从鬼魂口里问话,无外乎就那么几种方法,要么“晓之以情”,要么“动之以理”。

当然,打倒服了也是一种很管用的方法。

只是大多数修士对付鬼怪的时候,往往会采取一些更加文雅的方式。

开设法坛,用符箓威胁,实在不行再上一些糯米墨线之类的。

像是林江这种手段……

觥玄还是第一次看见。

林江满意的看着眼前几个冤魂,随后问:“你们是怎么到这的?”

“疼……”

“稿子……”

“被锯开了……”

“放到锅里。”

他们口中发出支呜不全的呢喃声。

显然这几个矿工的思绪并不清明,甚至连些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江在听到他们这一些回答之后,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这几个难不成是档案上被杀了的矿工?

眼见着几个怨魂说话明显不怎么利索,觥玄见状对林江解释道:

“他们三魂七魄不全,话恐怕说不太利索。一会我将他们超度了吧。”

“和厨娘不一样?”

“和厨娘不一样,这些并非是真正的本魂,人被残杀之后三魂七魄会散开,人魂留在这里,其他二魂离开,他们这只是人魂,留在这也是活受罪。”

林江也能看得出来这几个魂魄眼神呆滞,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灵气。

知道这几个怨魂乃是本次案件的受害者,林江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温和了一些:

“我在找个姑娘,她是顺着这边下去的吗?”

林江指了一下不远处那条向下走的通道。

几个怨魂面面相觑,他们努力思考了一阵,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精神状态尚好的那一个伸出了手,指向了不远处一面完全由岩石构成的墙:

“哪里。顺着那边下去了……”

“那边也没路……”

林江话音未落,侧头一瞥,蓦地收声。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上,竟凭空浮现出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而先前的道路已无影无踪。

他微动鼻翼,浓烈酒香从新现的甬道深处涌来。

似乎真有人在下方设宴招待。

“就是那里。”林江握着的怨魂也在这一瞬间眼眸清醒了许多:

“那天老黄下挖矿,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块好大好大的肉,回来之后我们就一起分着吃了……很好吃,但是很疼。之后还是很饿,而且很疼……

“然后……

“然后老黄太饿了,就把我们啃了。”

林江垂目看着瑟缩的怨魂,终是松了手。

几缕幽魂懵懂盘旋,他们思绪还混沌,念头乱且杂,再看林江时,就像是忘了刚才是谁抓的他们,倏然又龇出利齿扑来。

觥玄在旁边直接打出符箓,落到了几个魂魄上。

符箓融入魂魄,几个魂魄眼眸当中的猩红光芒也在这一瞬间内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脸的茫然无措。

觥玄给他们指了个方向,魂魄方若有所悟,飘然遁入岩隙。

等到送走了这些魂魄,两人才重新看向那蔓延向下的深邃洞穴。

“请君入瓮啊。”

“那也得下去。”

林江走在前面,觥玄跟在后面。

顺着这条路一路向下,林江也能发现柱子旁边映照出来的淡泊光辉变得更加波澜不定。

林江手中的珠子也接连闪烁了起来:

“老弟,这下面的劲有点大啊,我未必能抗多长时间啊。”

林江还没说话,在他袖口里面的令牌就探了出来:

“你这珠子,不大行啊,要是顶不住的话换我来。”

珠子勃然大怒:

“瞧不起谁!老子能扛到天荒地老!”

说完之后,身上的光更盛了。

“不必勉强,我们要是能找到江姑娘,马上就离开。”

“没事!我能顶!”

珠子冷哼。

林江劝不动珠子,便只能先顺着他了。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最下层,走到长廊之下,眼前忽得豁然开朗。

出现在这两人面前的是个硕大的石室,整个石室几乎空无一物,却有着一股诡异的香气。

那是肉香,那是酒香,那是小麦混合在一起的香味,那是供世人吃喝的佳肴芬芳。

这股香味迎面扑来的一瞬间,珠子大喊了一声:“诶卧槽!”

两人面前的光壁险些被击破。

“老弟,我刚才说大话,我确实扛不住,顶多半柱香的时间,我顶多再能扛半柱香的时间。”

林江无暇应答,目光锁住石室中央蜷缩的影子。

因为不大,隐约瞧去,林江还以为团了一只猫,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江浸月。

对方一身尘土,蜷缩在这大厅中央。

林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到了面前之后才发现,这姑娘紧闭着眼睛,身上的大褂连带着那缝绣着酒字的内衬都占满了土。

还混着些酒液。

她像是睡着了一样,正啯着自己大拇指。

可林江分明看得清楚,江浸月拇指根部已露出森森白骨。

她竟啃食了自己的手指!

急探其颈侧,触到微弱脉动。

她似昏似睡,却在林江碰触时眼睑微颤。

“还活着,”林江话音未落,江浸月已缓缓睁眼,醉眸蒙眬地打量他。

“诶呀,真是喝多了,怎么还瞧见别人了?”

江浸月歪过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她脸是红的,身上酒味是冲的,瞧着林江时候甚至还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肩上能抗石头狮子的人。”

林江:“?”

他总感觉自己在这姑娘的心里形象好像或多或少有那么点不对劲。

林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姑娘,这才发现她腰间那个葫芦,瓶口是打开的。

天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你确实喝多了,但是你没做梦。”林江道:“我和觥玄来救你了。”

江浸月又凝视了一会儿林江,但她好像还是醉的,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伸出手掌抽了自己一巴掌。

等到脸上浮起一个红色的巴掌,江浸月眼中才重回了清明。

“你们俩来了?你们俩怎么来了?”

“高卿委托我们俩过来的。”林江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江浸月思绪正在慢慢恢复清明:“我进矿洞里走错了一条路,然后就出不去,我发现这矿洞有问题,这里面会很饿,所有全都是吃的喝的,我觉得那些东西不能吃,但我又控制不住,干脆就喝酒,给自己喝多,睡了过去。”

她还稍微有点大舌头,话说的不怎么太利索。

但此刻她精神状态倒是慢慢恢复了。

她有想了想,大惊失色:“谁抽了我一巴掌。”

林江:“……你自己。”

“我…我自己?”

“是啊。”

“我竟然还有这癖好吗?”江浸月很疑惑。

看起来她刚才确实喝了不少。

林江看着江浸月的眼睛,后者那一双原本明亮的眸子现在都少了许多光彩。

她那眼神飘忽不定,显然还有着满心的不安。

这位捕头讨过许多妖魔,但饶是如此,山洞仍是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找到刑部郎中他们了,他们在里面。”

江浸月忽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她想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却忽然瞧见自己已经将左手大拇指啃了个干净,此刻那钻心的疼痛才挤入江浸月的脑海中。

唇色霎时惨白,江浸月连抽数息方压下呻吟。

林江循其视线,洞见岩壁隐现豁口

“他们还活着吗?”

“死了两个,郎中与随侍尚存微息。”

江浸月想要站起来,但她腿根子软了,根本起不来。

觥玄拿出几个小纸人,扔在地上之后,想让这几个纸人过去抬江浸月。

可出来的纸人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惑住了一般,满地乱转,没一会就落到了地面上。

林江盯着纸人看了两眼,发现他们变成了肉脯。

地面上的石头瞧起来好像都变成了喷香的烤肉。

珠子确实快扛不住了。

“令牌兄弟,麻烦先顶替一下珠子哥。”

林江拿出来了不动明王令,令牌上当光辉一闪,他们一行三人身体像是被护住了一般,本逐渐浮现的幻象也随之烟消云散。

珠子也松了口气。

眼见着令牌在打颤,珠子也冷哼一声:

“瞧你能抗多久。”

“操……”令牌憋了半天,憋出来了这句话。

时间紧,风险高,林江也顾不得太多,直接把江浸月抓起来,往胳肢窝里一夹,跟着觥玄就进入了更深层的洞穴。

两人到这里一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石室平摊,里面共计躺了四个人。

其中两人已经开膛破肚,肚子里面滚出许多硬石,另外两人肚皮也是撑得极大,甚至还有些石突痕迹。

周围石头被他们当做了佳肴,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觥玄快步上前,用符箓给这剩下两个的活人一贴,两人肚子虽然没变小,但却也没了棱角,圆润了许多。

“这符治标不治本,还是得尽快把他们带出去。”

觥玄扶起一个,林江又夹起来了第二个。

他还得小心一点,这人肚子太大,太用力容易把肚皮撑破。

急匆匆转身向着原本的出口方向走去,然而还没到出口之时,林江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林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

刚才下来的那条走廊,已经不见了踪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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