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曹玠归来

楚国的筵席,大致与魏国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同样也是在宽敞的大堂内,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尊青铜炉鼎,羊舌氏的家奴们纷纷往内塞炭火,将炉子燃地非常旺,让人丝毫感觉不出眼下竟然还在寒冬。

“殿下小心烫。”

见赵弘润靠近在那尊青铜炉鼎旁,眯着眼睛打量着炉鼎外侧的铭文与铭图,晏墨生怕炭火烤烫这位肃王,连忙出声示意。

“唔。”赵弘润点点头回应晏墨的好意,旋即指着炉鼎好奇问道:“本王在大魏时,也曾多次见过类似的铭文……据说是从楚国流入的?”

晏墨思忖了一下,说道:“事实上,楚国是最早用青铜器皿的……”说着,他见赵弘润面露惊讶之色,遂笑着解释道:“楚国少铁矿,但青铜矿石丰富,百余年前楚国的军械,皆是青铜,不是末将夸赞故国,楚国的青铜冶炼技术,恐怕是大魏都比不上的……”

“喔?”

赵弘润将信将疑地瞧了一眼晏墨。

见赵弘润不信,晏墨也不在意,手指眼前的青铜炉鼎,说道:“似这般的炉鼎,殿下瞧得出来究竟有多少拼合的青铜饰物么?”

“拼合?”

赵弘润眯着眼睛仔细观瞧。

虽然他也明白,这么大的炉鼎,不可能是用一整块的铜矿熔炼而成,但问题是,他还真没找到拼合的痕迹,这尊青铜炉鼎,俨然给他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仿佛最初就是一体。

见此,晏墨走上前一步,用剑柄敲了敲炉鼎的几个部位,说道:“这两个环扣,就是拼合的,还有这里,四个角的腾兽,也是拼合的,……还有鼎底的支脚,这些都是拼合的。”

他随手便指出了好几处拼合的部位,可是赵弘润左瞧右瞧,就是看不出那些位置有什么拼合的痕迹。

对此,他只能点头认可晏墨的话:楚国的青铜冶炼,果然是登峰造极,不是他大魏可以相提并论的。

“只可惜,青铜终归还是比不过锻铁……”

晏墨怏怏地摇了摇头,此刻他心中究竟在感慨什么,赵弘润多少也猜得出来。

的确,楚国的青铜冶炼再是登峰造极,所打造出来的武器在魏国先进的锻铁军备面前,什么都不是。

倘若楚国敢用这种老掉牙的青铜冶炼技术打造军器,相信必定会被魏国的军队打地满头是包。

正因为如此,据说楚国如今也在提升冶铁技术,可惜,楚国在这方面的限制太大。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铁矿类的裸矿太少,要么是储量微不足道,要么就是深陷于地下,以楚国目前的开采技术无法开采。不比魏国,有许多铁矿类的裸矿,非但容易开采而且储量颇大。

至于第二个限制,那便是楚国的国体导致他们在冶铁技术方面投入的资金、资源不够,许多贵族王公不舍得将这笔钱投在发展冶铁,甚至是盲目地认为青铜比锻铁更加优良,或者是不舍得丢掉旧的传统。

这就跟大魏之前死活不肯淘汰落后的战车,认为战车是魏国立国的利器,是历代的传承,不可舍弃。

结果呢?

非要等到被韩国的骑兵队打地满地找牙,那些顽固的魏人这才忍着泪将战车锁入库房,开始组建骑兵。

不可否认,有些时候时代的变迁,往往都得经受惨重的挫败,才会让有些人舍弃旧制度,发展新技术。

魏国是如此,楚国亦是如此。

联想到这些,赵弘润突然就没了兴致,转而开始打量屋内的摆设装饰。

不得不说,刨除了青铜器皿以及诸多漆木所制的摆设,以及那众多的家奴后,其实羊舌一氏的大堂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看不出来还有什么条件优越的地方。

虽然说,那些青铜器皿以及漆器若是卖到魏国,都将会是非常畅销的东西。

这时候,羊舌焘来到了赵弘润身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肃王,酒菜已备好了。”

赵弘润回头瞧了一眼,正巧瞧见一个个府上的家奴端着漆木的托盘,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来,分别摆在厅内那总共二十一张案几上。

上菜的过程,因为都有浚水营的魏兵们监视,因此赵弘润也不担心有人会在饭菜中投毒。

“百里将军与屈塍他们,怎么还不来?”

赵弘润朝着门口方向瞧了几眼。

记得他在决定吃住借宿在羊舌一氏家中时,就已经派人知会了百里跋与屈塍他们。

当然,也叫晏墨派人通知屈塍,叫屈塍去知会内城的那些氏族们,若是那些氏族的族长比较识相的话,就应当迅速来到这羊舌一氏的府宅,让赵弘润狠狠削他们一笔。

就在赵弘润嘀咕的时候,百里跋领着麾下大将们赶来了,而让他有些吃惊的是,曹玠竟然还在其中。

“曹玠将军,什么时候来的汝南?”

曹玠笑哈哈地朝着赵弘润抱了抱拳,还未来得及开口,百里跋便一脸赞许欣慰地替他解释道:“殿下不知,这小子在熊拓大军攻我鄢水大营时,见没机会骚扰熊拓军,便打算去袭击熊拓的粮草,打着打着,就打到遂平县去了,还配合汾陉塞的徐殷重创了泌阳君熊启的军队……”

曹玠听到这番话,笑着说道:“末将就是恰逢其会……说来惭愧,某本打算偷袭熊拓的粮草,结果迷失了方向,竟然跑到汾陉塞去了,那时候末将也是吓了一跳……”

『好家伙……』

赵弘润哭笑不得。

要知道他早已从晏墨等人口中得知,暘城君熊拓的军粮起初是经上蔡运往鄢陵前线,而随后,待等熊拓放弃上蔡后,便转而利用汝水用船运至陈县,再从陈县走陆路运至前线。

而陈县明明在东南,可曹玠这帮骑兵竟然跑到西南去了,怪不得这段日子都没有这支骑兵队的消息。

“殿下莫怪,某这也不是毫无收获啊,正所谓错有错着,某领着骑兵到了汾陉塞附近,正好撞见汾陉塞大将军徐殷率军与泌阳君熊启交战,于是乎某当机立断,下令全队偷袭熊启的本阵,您猜怎么着?”

瞧着曹玠满脸兴奋的样子,赵弘润随口猜道:“抓到熊启了?”

顿时间,曹玠脸上的兴奋表情僵住了,张着嘴愣愣地瞧着赵弘润,半响后有些怏怏地说道:“唔,抓到了熊启,然后熊启军就溃败了……”说完,他有些幽怨地了又瞧了一眼赵弘润。

『我就是随口一说……』

望着曹玠那幽怨的眼神,赵弘润感觉自己有些无辜,以咳嗽一声揭过后,便向曹玠询问汾陉塞那边情况。

至于曹玠的功勋问题,赵弘润并没有提,毕竟浚水营又不是平暘军,日后百里跋自会论功行赏。

“汾陉塞出兵了。”

在听闻赵弘润的询问后,曹玠那故作的幽怨神色顿时烟消云散,严肃地说道:“出乎大将军的意料,徐殷大将军此番出兵的兵力是一万五千!”

由于摆着晏墨这位出身楚国的将领在场,赵弘润不太好仔细地询问战况,毕竟当着晏墨的面询问那位汾陉塞的大将军那场胜仗杀了多少楚人,这实在不像话。

因此,他略去了这一步骤,询问徐殷在战后的动向。

显然曹玠也已经得知平暘军的存在,并不惊讶于晏墨这名楚将为何会在这里,并且,为了照顾他,他亦默契地没有报出战果,只是简略地说起徐殷的动向:“既然拿下了熊启,相信徐殷大将军必定是先取泌阳,至于随后……可能他会攻取襄城。”

『……』

晏墨吃惊地看着曹玠,毕竟他们这些平暘军的将领,可不清楚此次挥军向楚的,可不单单只有赵弘润,还有一直被他们所攻打的汾陉塞的大将军徐殷。

『竟然连熊启大人亦被俘虏……』

晏墨暗暗叹了口气。

终归暘城君熊拓此前待他不薄,如今得知支持熊拓的另外一位邑君泌阳君熊启亦被魏军攻败,他忍不住为熊拓感到担忧起来。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投降了魏国,还帮魏军谋取了汝南,晏墨的心情很是复杂,连带着目色亦不由变得黯然起来。

好在赵弘润一直关注着晏墨的神色,见他默默叹息,便三言两语结束了与曹玠的交谈:“好了,此事先谈到这里。……诸位都入座吧,今日之宴,一为晏墨将军庆功,二为曹玠将军接风,可谓是双喜临门吶。……来!”

说着,赵弘润强行将晏墨拉到了左侧的首席。

本来按照军职高低、地位尊卑,左侧首席的位置理当属于百里跋,因此,当晏墨意识到赵弘润的心意后,不由地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但是这次,就连百里跋都出口支持赵弘润:若是一个座位就能换来一座城池,别说让出一个座位,哪怕就是让他百里跋坐在最末席,他都万分乐意。

而这时,屈塍带着左洵溪、华嵛、公冶胜、左丘穆四将亦来到了这里,在得知赵弘润与浚水营兵将对晏墨的厚待后,屈塍心中亦十分高兴。

毕竟,他若是日后想要在魏国立足,单凭赵弘润对他一人的器重是不够的,晏墨越受到赵弘润的重视,『平暘军』这个番号日后得以保留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随后不久,待等孟隗、裴瞻、陈适、王述等人亦在赵弘润的邀请下前来赴宴,众人便开始喝酒庆贺。

而此时,站在堂内的羊舌焘啪啪拍了两下手。

随即,从大堂里边左右两侧的门中,各有一队素袖垂长、纤纤细服的年轻女子,体态婀娜地徐徐走了出来。

此时,音律亦响起,这些女子伴随着音律翩翩起舞。

只见这些长袖细腰、翩翩作舞的美貌女子们,一出场便吸引了众多将领们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就好似几辈子没瞧见过肉的狼一样,恨不得将面前那些女人吞下。

『就跟几辈子没瞧见过女人似的……』

坐在主位上,赵弘润举着酒樽,一边浅饮一边好笑地瞅着那些暗自咽着唾沫的部将们,心安理得地在心中嘲笑他们。

他浑然已经忘却了当初他初见苏姑娘那位红颜知己时,曾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瞧,瞧得苏姑娘都面色通红。

那时他的目光,跟这会儿那些将领们,其实也差不多。

(本章完)

第160章 筵席

『Ps:今天儿子周岁,所以咱们回老家来了,昨天来的,今天请亲戚吃顿饭晚上走。因此今天没有加更,不好意思。欠的章节明天开始补,一边吐血一边补。我记得现在仍是2/18对吧?

另外,十分感谢书友“斯戈”提出的有关于“青铜不是生成矿而是铜铅锡合金”的BUG。』

————以下正文————

赵弘润自幼长于大魏宫廷,虽然大魏皇室对于未出阁的皇子管教极其严格,但每年宫廷内设筵席时,他依旧可以欣赏到那些宫廷乐坊女子的翩翩舞姿。

还别说,尽管羊舌一氏只是楚国汝南县内的一介小氏族,家中的舞姬自然比不上大魏宫廷内那些被乐坊乐官所挑中的女子,但不可否认,这些楚国女子所使的袖舞,还真让赵弘润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魏女的舞蹈,在赵弘润看来舞蹈动作相对比较死板,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乐官们都规定地死死地,虽然说几十名、甚至几百名魏女同时起舞,确实能让人眼前一亮,不由惊叹这些舞女究竟是如何做到整齐如一人。

但是看多了,这份新奇感就逐渐消退,就像赵弘润那样,觉得魏女的舞蹈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眼前的这些楚女的舞蹈,赵弘润不清楚她们究竟是没有经过严格的教导,还是楚国的舞风向来如此,反正在赵弘润看来,那些楚女就是各跳各的,可奇就奇在,这些楚女的舞蹈明明各不相同,但从整体看来却不显得凌乱。

唔,更准确地说,她们是在相同的音律下,以相同的动作幅度,施展着不同的舞姿。

正因为动作幅度极为接近,因此,哪怕是从整体看来,也并不显得凌乱,然而让人感到一种仿佛百花绽放的感觉,跟魏女那千人亦千篇一律的舞蹈形式大不相同。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得说是楚女漂亮。

这里所指的『漂亮』,并不是说楚女就比魏女漂亮,或者魏女比较丑等等,只能说,相比较魏女,楚女的肤色更加白皙嫩润,她们的白并不是毫无血色的那种苍白,而是像白璧那般的玉润的白,仿佛有淡淡荧光的玉润之白。

楚女,很美。

并不只是赵弘润报以这种看待,看看堂内那些将领们目不转睛的样子就不难看出,就连浚水营的大将军百里跋,亦一边饮酒一边啧啧赞叹地盯着场上某位楚女。

在这一点上,魏女的“美”与楚女的“美”亦有所区别。

在魏国,魏人对于美人的看法,首先五官要端正,尤其鼻梁要挺直,据说鼻梁挺直的女子旺夫、旺家。因此,魏国内但凡能成为正室的,都是鼻梁很挺直的庄淑之女。

但是在肤色上,魏女普遍偏黄。

而在楚国,事后经屈塍、晏墨等人透露,楚人对于美人的看法,在于其肤色以及身段,尤其对肤色要求更高,哪怕有一女肤色白皙,但若那是毫无血色的那种苍白,亦不够资格称之为美人,只有那种如白璧般玉润之白的,那种玉人儿般的女子,才可称之为美人。

而除了肤色白润外,楚人对于女子身段的要求也很高,简单地说来就是瘦,瘦而修长。

当然了,这份瘦也不是指吃不饱饭的那种饥瘦,而是指纤瘦,可能是楚女的骨架相对比较纤细轻盈的关系吧。

还有一点就是腰细,所谓的曲线美,在楚女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过话说回来,楚女的舞姿本来就是为了展现舞女的身姿,说白了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的。

至少像这些氏族家中所蓄养的舞姬,其目的就是为了招待身份尊贵的贵客的。

这一点不开玩笑。

这不,当一曲作罢,这些楚女们并没有盈盈离去,而是纷纷各自来到屋内各案几旁,浅坐陪酒。

屈塍、晏墨等出身楚国的将领们,自然不会陌生这种待客方式,轻车熟路地将那些女子揽在怀中。

而这种楚国氏族的待客方式,让百里跋、李岌等出身魏国的将领们有些不适应,但是不适用之余,相信他们心中亦有些痒痒的。

不过这些位将军们还是挺获得出去的,顷刻间就接受了这种习俗,入乡随俗嘛。

随即,陈适、王述二人亦在各自舞姬的诱惑下,逐渐沉陷。

唯独苦了孟隗与裴瞻两位文人出身的文官,可能两位文官觉得这种事有违圣人规教,紧张地汗如浆涌,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坐姿何其僵直,看得赵弘润心中暗笑不已:文官终究没有武将那样放得开。

而作为屋内地位最高的人,羊舌氏的族长羊舌焘自然不会忘却赵弘润这位大魏的肃王,特意用眼神示意家中最美的一位舞女来到了赵弘润的主位旁,陪酒伺候。

见此,赵弘润身后的宗卫张骜皱了皱眉。

平心而论,张骜并不倾向于这种看起来“不太干净”的羊舌氏族家姬坐在赵弘润身旁陪酒伺候,天晓得这个楚女曾经“接待”过多少羊舌氏的客人。

但是眼下沈彧并不在此地,于是他只是皱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沈彧那十名宗卫,才是肃王赵弘润身边真正的近人,而他,只是赵弘润从弟弟赵弘宣那里借来的宗卫,虽然说关系也比较亲近,但终归张骜并没有规劝这位肃王的资格。

同样的话,沈彧有资格说,而他张骜并没有资格说。

而在张骜纠结于他应不应该赶走肃王身边那名家姬时,赵弘润正近距离地打量着身边那名楚女。

虽然说,那名美人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赵弘润颇有些心动,可惜,对方眼眸中那深深隐藏的几分畏惧与不安,却让赵弘润兴趣大减。

看得出来,这名美人儿并不是真心实意过来陪酒伺候,相信这里一概的楚女都不是真心的,她们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正是因为想到这一层,赵弘润并没有做出有违皇室威仪的事来。或可能是他也想到了,与张骜类似的顾虑。

但即便如此,不可否认身边这位美人儿真的很美。

看着她,赵弘润不禁有些想念那位苏姑娘,因为苏姑娘亦是如这些楚女一般,肤脂白皙而玉润,兼之身段亦婀娜而纤瘦。

『苏姑娘……莫不是楚国之女?』

赵弘润摸着下巴好奇地猜测着。

曾经,赵弘润并没有深究苏姑娘的来历,只是主观地将苏姑娘认为是大魏内罕见的白玉美人,可是方才听晏墨说,历来楚女有许多被卖至魏国,这就难免让赵弘润有些好奇了。

如今看来,苏姑娘的确不像是一名魏国本土的女子,更像是楚国女子。

『难道苏姑娘也是被卖至大魏的?』

赵弘润默默地饮着酒,心中有些不舒服。

终归苏姑娘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因此,猜测到苏姑娘亦曾有从楚国被卖到魏国的不幸经历,赵弘润对她自然会更增添几分爱怜。

而在赵弘润皱着眉,一面默默喝酒一面思考有关于苏姑娘的事时,只见在屋内的角落,羊舌氏的族长羊舌焘眼瞅着赵弘润对身边的家姬那冷淡的样子,心中暗暗着急。

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一拍额头。

『我真蠢材!……那位肃王,岂会看得上这些女子。』

恍然大悟的他,连忙匆匆转到了屋外,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他的离去,丝毫无影响这场筵席,随着酒水逐渐下肚,屋内众人逐渐放开了拘谨的心,搂着各自怀中的羊舌氏家姬谈笑不止。

不可否认,酒是最能增进感情的,这不,待几桶装满酒的木桶全部喝干之后,醉醺醺的众将们谁还记得,谁是浚水营将领、谁是平暘军将领、谁是鄢陵兵将领,一个个称兄道弟,仿佛有十几年交情似的。

赵弘润倒是乐于见此,毕竟在他看来,屈塍还好,但似晏墨、左洵溪、华嵛、公冶胜、左丘穆等平暘军将领,平日里的确过于拘谨了,虽然所这些楚将尊重魏将们,不至于引起魏将的反感,但太过于拘谨,也不利于军队的团结,容易滋生间隙与偏见。

而像眼前这样,其实不错。

这时,一名平暘军士卒急匆匆地来到了屋内,低声对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屈塍说了两句。

屈塍听罢,挥挥手叫那名士卒退下,旋即略有些摇晃地来到了赵弘润身边,扶着桌案弯腰在赵弘润耳边说道:“殿下,那些氏族派人来了,一大帮人目前就在这羊舌家的庄院外。”

“喔。”赵弘润随口应了一声。

记得在刚入城的时候,他对那些城内的氏族还是挺上心的,寻思着要狠狠宰他们一笔,可方才当他在晏墨口中得知,居住在汝南城内的,不过只是一些中小氏族,真正阔绰的大氏族并不会居住在城内时,赵弘润顿时便对那些中小氏族失去了兴趣。

“此事交给你吧……莫要使汝南之民憎恨我等。”

『就是说莫要杀太多的人?』

屈塍心领神会,与左洵溪、左丘穆两位将领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二人先行一步离开了。

这一幕,浚水营的将领们皆看在眼里。

对于屈塍带人离开,他们心知肚明,毕竟有些事,由屈塍等楚将来出面,要比他们这些魏人出面更加适合。

于是,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只管喝酒。

如此一直喝到深夜,众将们都有些不胜酒力了,于是乎,众人尽兴而散,在各自兵将的搀扶下,朝着羊舌家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而去,然后,被各自的家姬扶入了歇息的房间。

“本王亦先去歇息了。”

与众将告了别,赵弘润亦不忘转头告诉一直给他斟酒的美姬,好生劝慰:“不必跟着本王了,你回去歇息吧。”

他当然清楚,若是他不这么说的,这位美姬会一直跟着他,跟着他入屋上榻。

看得出来,那名美姬被赵弘润婉转地拒绝后,显得有些惊慌不安,直到旁边有一名家奴低声对她说了两句,她这才如释重负地向赵弘润行礼告别。

片刻后,赵弘润带着宗卫张骜以及几名浚水营魏兵,在那名家奴的指引下来到了羊舌氏替他准备的上好的房间。

赵弘润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而张骜则在吩咐了那几名浚水营魏兵在外值守后,亦走入了屋内,贴身保护。

“总算是可以好好歇息一宿了……”

伸了一个懒腰,赵弘润大刺刺地躺到床上,还别说,这几日冒着风雪赶路,真将他累得够呛。

『唔?』

忽然赵弘润神色一愣,因为已躺入被褥之内的他,左手忽然摸到一条软绵绵的,貌似手臂一样物体。

他捏了捏,确信这是一条女人的手臂,纤细而柔嫩。

他呆了一下,下意识撩起些许被褥往内一瞧,愕然瞧见在被褥内,有一个螓首蛾眉、肤脂白璧的小姑娘脱得赤条条地,缩在被褥中,睁大着一双明亮而有些惊恐的眼眸,畏惧而羞涩地望着他。

“……”

“……”

四目交接。

『好个标致的小美人……』

赵弘润俨然惊呆了,惊叹之余,仍不由无语地感慨一句。

『但是,真的好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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