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钱不白花

“咄咄咄咄……”

“肉先猪胸排,用菜刀顺着纹路,把肉切成长条,再把排骨剁成两寸长的小段。”

“切好后装入盆中加以食盐,稍许料酒、葱段,用手把肉抓拌均匀。”

“哕……”

高士美道五号楼厨房内,两个儿子本来都想跟父亲学习制作美味佳肴的厨艺,结果看到李源一只手在那挼(rua)啊挼,有些小洁癖的李思看了差点没吐出来。

迎来父兄的亲切关怀:“滚!!”

李思夹着尾巴逃跑后,李源继续教:“这是为了祛除肉腥味,提升食用的口感层次。耳锅打火倒入底油,将码制入味的排骨逐块放进锅里进行烹炸,期间用勺子轻微推动,避免排骨之间相互黏连,以及粘锅糊底。炸至排骨表面略微起酥,立即用大漏勺捞出沥油。锅内留适量底油,放入青葱炒香后烹入料酒,将排骨倒入,加清水只需没过排骨即可。”

“这个时候,就可以放入白糖和少许红曲粉提味上色,随后开小火慢慢烧制入味,一个半小时后,就是棕红色的排骨,接着还要加以适量的老陈醋中和排骨的味道,出锅前再淋入少许明油,略微翻炒均匀即可。”

“瞧瞧这排骨,色泽红亮,来尝一口……是不是入口先甜后酸,且外脆里嫩?这就是正宗的糖醋排骨!”

李幸吃着口中的排骨,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小号李源。

相貌偏娄晓娥的小儿子李思这会儿又不知从哪钻出来了,眼睛笑成了月牙,叫人:“爸爸……”

李源不解:“你哪位?”

李幸哈哈大笑,李思欲哭无泪:“爸爸,我是小思啊!”

李源笑眯眯的给了他一块小排骨,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七岁之后再这样偷奸耍滑,别说猪排骨,猪屁股都没有,记住了哦。”

李思一边啃着美味的排骨,一边垂头丧气的点头。

李幸嘻嘻笑道:“弟弟,明天早上五点钟能起来么?”

“能!!”

……

能个屁哦,四岁的孩子正是贪睡的时候,又是娇生惯养大的,哪吃的了这个苦?

娄秀不忍心道:“算了,过两年再早起吧,正长身体呢。”

李源乐呵呵道:“都说老大憨、老二奸,家家有个坏老三。现在看老大是好的,老二确实奸,不知道老三到底坏不坏。”

说着,看了娄秀肚子一眼。

夜夜耕耘,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先有老三。

娄秀俏脸一红,白了李源一眼,正想说什么,就见娄晓娥一头散乱头发,还打着大大的哈欠,走到李思床前,“啪”一巴掌盖在脸上。

李思整个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双目失神的看着众人:

怎么了?我是谁?我在哪?

娄秀责备了声“啊”,娄晓娥又打了个哈欠,道:“这么大点小破孩,指望他自觉怎么可能?刚来港岛的时候,汤圆还不是被我天天打着练功。去吧去吧去吧,我再回去睡一会儿。”

说着,扭身走人。

……

中环,半山。

利公馆。

利家如今辈分最高的太夫人张瑞莲召集了家中长子、次子、三子和四子。

利希慎总共四妻十五子,但其死后,真正执掌家业的,除了原配黄兰芳所出外,就只有张瑞莲生的长子、次子和原配所出的三子、四子分管利氏财团。

平日里全家相聚的机会并不多,今天张瑞莲如此郑重的召集,兄弟四人不敢怠慢,早早赶到。

港岛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要说有文化吧,却是公认的文化荒漠。

要说没文化吧,对忠孝二字又看的非常重。

如果被戴上了不忠不孝的帽子,基本上算是自绝天下。

连社团烂仔,在外面打打杀杀坏事做尽,回家后往往都会成为孝子,否则就会被江湖唾弃……

“大哥,妈咪有什么事啊?是不是缺什么东西,打个电话给我就好了。”

老三利孝和坐在沙发上笑问道,论起来,他才是利希慎的嫡长子,论能力也是最强的,如今创立TVB,将利家名望再度拔高。

老大利铭泽对这个性格活泼的异母弟甚至比对胞弟利铭洽还亲近些,当年也是他带着利孝和一起去牛津留学的,笑骂道:“我怎么知道母亲突然有什么事?缺东西打电话给你?你几时成了家里老大,我怎不知啊?”

利孝和哈哈笑道:“打给伱也行!”

正说着,一个利家自梳女佣搀扶着一个满头白发但面相和蔼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利家四子忙站起来问候。

张瑞莲微笑点头,等落座后,素来少言的她也是开门见山道:“今日叫你们来,是向你们化缘的。”

刚坐下的四人又站了起来,利孝和埋怨道:“妈咪啊,你说乜啊,好像我们都成了不孝子,连你的吃用都得你老人家亲自张口。哇,传出去我们兄弟都没脸做人了。”

利铭泽道:“母亲,是有什么大的开支么?”

他们每年孝敬给老太太的钱都不是小数。

张瑞莲点了点头,看向四人中最小的利荣森,但今年也有五十多岁了,道:“老四,你从小喜欢收藏,眼力很好。”

利荣森“哎哟”了声,不谦虚笑道:“妈咪,您夸奖了,就比大哥、二哥、三哥强那么一丢丢。”

虽然都一把年纪了,却不吝彩衣娱亲。

“扑街!”

“衰仔!”

一阵笑骂声起,向他们家这样兄弟之间没有大矛盾的豪门,确实不多。

不过也因为如此,在利希慎被人干掉的四十多年里,利家非但没有分崩离析,怀抱半个铜锣湾这么肥美的肥肉,居然还步步高升,愈发兴旺了。

张瑞莲等他们玩笑罢,拿出一张照片来,让自梳女佣递给利荣森,道:“你看看,这个是真是假。”

利荣森是有真才实学的,身为港岛敏求精舍的主人,在整个华人世界收藏圈里都颇有名望。

利荣森接过照片后,眼睛就缓缓睁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稍许后又将脸贴近照片,仔细看了好一阵后,不可思议的看向利太夫人,道:“妈咪,这……这怎么可能?”

老太太见他如此表现,也激动起来,道:“森仔,这有可能是真的?”

利荣森一脸抽抽道:“当然是真的!每一处细节都对得上,但不可能啊!这东西是佛门至宝,这……怎么都成半截儿了,只有上半身,莲台底座呢?妈咪啊,照片可能是假……”

话没说完,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一时难过的都说不出话来。

利家三兄弟大概听明白了些,利铭泽叹息一声道:“早知北面闹的凶,乱哄哄的,帝王将相的陵墓都扒光,晚清名臣张之洞和他老婆的尸体都被拉出来暴晒鞭尸。拆寺毁庙,孔圣家也毁了。没想到,连这样的宝物也……”

老太太连念了几声佛号,利孝和明白过来,道:“妈咪,你是想把这个买回家么?”

“是请!”

利家太夫人很严肃道:“这是佛祖开过光的八岁身像,佛经中有记载,佛祖母亲去世后,他要上天给他母亲讲经,可人间王不舍,见不到佛祖就会重病。佛祖本来最不喜欢立像,可是为了信众,还是选择立下三尊佛像,八岁身、十二岁身和二十五岁身。这一尊,就是八岁身,可惜被人拿锯子据断,本是要拉去融化了练铜。幸好我佛有护法金刚,冒死护送逃出生天,愿寻有佛缘之门,寄存十二载,待北地风平后,再将佛祖圣像送归佛门,与莲台合二为一。这是莫大的功德!”

看着母亲虔诚的模样,弟兄四个明白了,这份冤大头钱,看来是不能不出了。

这份钱要是不给,以后母子都做不成了……

四人心里恨的咬牙,也不知被哪个扑街给盯上了。

利铭泽笑道:“老太太,请这份佛缘是好事,能保佑我们全家的福祉。”

老太太高兴坏了,点头道:“是啊,这可是真正的佛缘呐!”

利荣森笑道:“妈咪,那可得给这个佛门护法多送些香火钱,也算是我们一片心意。”

利孝和乐呵呵道:“妈咪,多少总有个数,您就说吧。要是还没谈妥,我去和这位佛门护法谈。”

利家老太太摇头道:“人家说的很清楚,不用再谈了。一年五百万的香火钱,四年一付,十二年止。”

“五……五百万?!还只一年?!!”

兄弟四人都吓了一大跳,浅水湾一套豪宅现在也不过一百万一套,五百万……什么人,穷疯了吧?

这哪叫佛门护法啊,社团双花红棍都没这么狠的。

老太太沉声道:“希望得到这份佛缘的,不仅有我们利家,还有马家的太夫人。”说着,她声音变得像是在虔诚的赎罪,道:“你们也知道,你们的父亲,还有马家,都是靠公烟发的家。早些年不知多少人咒骂我们挣的是断子绝孙的钱……”

利铭泽宽慰道:“妈,那些年公烟是合法的。”

利太夫人摇头道:“欺人容易,欺天难。老爷被人刺杀后,要不是我和太太四十年如一日的礼佛不止,又何来你们今天的平安富贵?”

利家四兄弟心里都不大舒服了,他们拼死拼活的奋斗,到头来成了秃驴的功劳了……

不过,也就是心里想想,还赶紧清空了。

港人普遍还是比较信这些的,就怕万一是真的,骂了佛祖那不就糟了?

利铭泽是老大,沉吟稍许道:“妈,能不能让我们见一见这位佛门护法,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父亲当年买下半个铜锣湾,也不过三百八十万……”

老太太生气道:“四十年前的三百八十万,比现在的三亿还要多。那我就把我手里的股份抵押给嘉道理家族……”

“诶诶诶!”

四兄弟忙拦下,开什么玩笑。真要这样,不仅他们兄弟四人的名声坏了,还会引狼入室。

利家财团旗下的业务和嘉道理家族重合的不少,酒店、地产、银行等等,真要开个口子放嘉道理家族进来,他们在时还能挡一挡,等他们不在了,家族后辈哪里挡得住嘉道理这样的深海巨鳄?

看着死了心,砸锅卖铁都要请半尊佛像回家的老太太,四人心里都无奈的吐了口气。

像极了几十年后,虔诚迷信保健品和理财产品的大爷大妈们的儿女们……

……

“李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作为牛津大学的高材生,利孝和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年轻人,心里说不出的窝火,咬牙说道,目光不善。

各种“叼你老母”的骂声,响彻心田。

李源微笑摇头,缓声道:“是利家太夫人,与我佛有缘。”手作拈花状。

在他身后,正是利家连夜修好的佛龛,供着佛祖八岁身像。

看到李源站在佛前的姿态,利家太夫人张瑞莲见之登时面色神圣起来,如沐佛光。

不愧是佛门金刚护法,虽然是俗家弟子,可观之仍旧颇有佛性。

正和利家老大利铭泽闲聊的老罗兰见李源这个样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无他,操作太骚。

利家四兄弟更是恨不能牵条狗来日日,灭灭火,以免忍不住捶死这个扑街!

等看到李源从张瑞莲手里接过四张五百万港币汇丰银行支票后,老罗兰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犹太人……

要是卖给利家倒也罢了,关键这是租啊!

哈雷尔居然还说这小子修的是什么至诚之道,今天真该让他一起来看看这小子的德性……

收好支票后,李源看了眼利孝和的脸,沉吟稍许,对利家太夫人张瑞莲道:“太夫人虔心向佛,佛祖自会降下慈悲。我观太夫人三子名虽为和,然面相中多有戾气,恐有心疾在身,不妨多加注意。告辞,勿送。”

等李源和老罗兰出了利公馆后,张瑞莲盯着利孝和的脸看,直看的他浑身不自在,笑道:“妈咪啊,这个扑……这个人说的话,又不是佛祖说的话,不用当真吧?”

张瑞莲摇了摇头,对老大利铭泽道:“你带他去检查检查心脏,现在就去,我在佛前等着。”

她不信,佛门金刚护法会在佛前妄语。

老太太很少干预他们的事,难得发话,不听也得听,再说利家兄弟也想看看,这钱花的到底值不值。

有钱人办事自然快,不过一个小时后,当利铭泽带着利孝和回来时,两人脸色都有些沉重。

名义陪老太太礼佛,实则仔细欣赏佛祖八岁身像的利荣森见此吓了一跳,问道:“大哥、三哥,没事吧?”

利孝和一脸铁青,利铭泽则对利老太太道:“老三真有心脏病,幸好发现的早。”

利老太太心里仅有的一丝心疼,也消失无踪了,念了声佛号后,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心中不信,以为我老糊涂了,让人给骗了。现在方知佛祖慈悲了吧?钱不白花……”

……

“我哪骗人了?不说利家老太太,就凭最后一句提点,利家的钱也没白花。”

离开利公馆,李源乘坐老罗兰的道奇轿车前往码头,准备乘渡轮过海去青衣岛,车上对于老罗兰的污蔑,他觉得很愤慨。

老罗兰想了想,好像真是如此。

并不是所有心脏病都有症状,很多阴性的心脏病,直到发生猝死的时候才会被确诊,危险性非常高。

老罗兰问道:“利家老三真的有心脏病?”

李源笑了笑,道:“八成把握,他的面相不是很好,隐隐透着灰白,还有些淡淡的紫色。当然,一般看不出异常来。今天他可能有些生气,也不知为什么……”

老罗兰哈哈大笑起来,道:“既然你看出来他有心脏病,为什么不替他治一治?说不定,还能再收四张支票。利家这些年虽然不怎么张扬,可却是真正的有钱人,铜锣湾地主。”

李源摇头道:“佛渡有缘人,药医不死病,我不是什么人都医的。”

老罗兰看着李源笑道:“怪不得哈雷尔都喜欢你,你的确与众不同。你是认为利家曾经是公烟大王,所以才不给他们家看病,是吗?幸好我们家祖辈没有做这个生意。”

李源不置可否,眼见汽车缓缓停靠在码头上,不远处正在修建跨海大桥,道:“老罗兰,这个桥估计还要修好几年啊。”

老罗兰笑道:“李,如果一切都是现成的,青衣岛还可能随便划地吗?现在你有钱了,我建议你将两百亩土地改成五百亩,想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在港岛拿下这么大片土地,这应该是最后的机会了。五百亩可以分成两半,一半做工业区,一半做庄园……”

李源无语道:“两百多亩的庄园,我哪有那么多钱修……哇,老罗兰,还是你会赚钱。利家后面十年的钱还没给,你就算计到里面了。”

老罗兰哈哈笑道:“李,相信我,花这个钱你一定不会后悔的,钱不白花。我也会在你庄园的隔壁修一座庄园,到时候我们就能成为邻居了。”

李源笑眯眯道:“老罗兰,你可真会算计,真像我在大陆时的邻居。真是想念他们啊,他们也会想念我的,都夸我是最好的邻居。”

老罗兰总觉得,这话多少有些水分……

……

(本章完)

第225章 老罗兰,你想重新做回男人吗?

“青衣岛是座离岛,但距离新界只有几百米的间距,这片海域其实是划归港岛分管的。”

“大桥预定在七四年修好,到时候两岸的交通就会大大的便利,青衣岛也将会迎来大开发。李,那个时候你的五百亩地就值钱了。”

乘坐上渡海小轮,老罗兰指着青衣岛对李源大声说道。

李源也大声回道:“老罗兰,我对钱没兴趣!”

“……”

老罗兰看了他一眼,然后竖起大拇指笑道:“太巧了,我也是!”

李源:“……”

这老头儿还真有意思。

三分钟到对岸,老罗兰建议道:“大桥还未建成时,你可以买一艘或者租一艘小渡轮,嘉道理家族的码头可以让你免费使用。”

李源感慨道:“老罗兰,今天就这句话,说的最动听。”

老罗兰哈哈一笑。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码头,自有人开车过来接人,沿着海滨往北开了一段,在一片工地附近停下,前方已经没有路了,老罗兰道:“就是这片地了,距离青衣岛大桥不远,地势相对平坦,其实是非常好的修公园的地方,现在是伱的了。”

如果李源有一张后世的港岛地图,就会发现老罗兰的眼光有多毒,因为这里便是后世的青衣公园。

有山、有水、有森林,还有湖泊。

正值初冬时节,大片的落羽杉换了红妆,景色十分优美。

在港岛如此逼仄的地方,能有这么大片土地来修药厂、修庄园……

赚到了!

看到几只白脸山雀飞过,李源诚恳说道:“老罗兰,你是个好人。”

老罗兰笑道:“谢谢,你也不错。不过,李,你要快些把你设计的药厂图纸,最起码有哪些要求写下来。还有,仓库、冷库都要配套,对吗?”

李源点头道:“这些都是基础设施,如果能建一间恒温的无菌实验室,那就最好不过,钱不是问题。”

今天赚钱了!

老罗兰耸耸肩,笑道:“这正是体现我们友谊的时候。”

情商高的人说话就是中听,人家没说你和我交往为的不就是方便办这些事么?

这样的说法太功利,换成老罗兰的说法,逼格一下就拉满了。

李源给他点赞,学到了。

不过紧接着,老罗兰就不大会说话了,他呵呵笑道:“李,你一定没有做过生意,至少,没有经营过一家技术类的工厂。”

李源奇道:“怎么说?”

老罗兰哈哈笑道:“你以为,经营一家工厂最大的开支是建厂的费用吗?不不不,你想错了。建厂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钱,接下来聘请高级工程师、药剂师、各类高级技术工人,以及对工厂设备的维护,还有水电费用,每个月都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和这些相比,基建费用就不算什么了。

你以为这些就是全部吗?

不,在西方,一家药业巨头公司,真正的基础费用连每年开支的百分之二十都占不到,最大的费用,是研发费用。

而研发费用里,占比最大的,其实是公关费用。

每一类新药上市,想要通过FDA的批准,需要寻找很多知名权威专家来背书,只要有一个FDA学者对药品试验提出异议,那么公司就需要重新试验,进行公开验证。

欧洲药品管理局EMA也差不多。

每耽搁一年,就意味着第二年要从头来过,所有花费的代价全部白费。

所以每个药业巨头,都拥有世上最顶级的游说团体,每年花费无数,即使在我看来,也是天文数字。

一种新药,十年内能收回成本,就意味着大赚。

李,一年五百万港币,很难担负起你的药厂开支的,更不用说去游说。

除非你准备弄一个手工作坊,而不是现代化的药厂。”

李源侧目斜觑老罗兰,道:“那你的意思是……”

老罗兰笑的跟狐狸一样,道:“所以,你愿意不愿意接受我的投资呢?

李,即便你的药品再有效,以你的背景,也绝不可能打入西方世界。

西方的药业巨头们会千方百计的阻挠、诋毁一个东方的药品公司进入他们的地盘。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偷窃,会巧取豪夺,争夺你的专利。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专利法就如同一张废纸。

我给你举一个很简单的手段,譬如你的救心丸,很有用,他们看中以后,哪怕你已经申请了专利,他们也会在诉讼中申请专利无效,因为他们可以在中国找到一个中医,让那位中医站出来声明,方子是他的,你才是偷窃者。

这就能将你拖入冗长的官司里,凭借他们豢养的律师团,你根本打不赢他们的。”

李源感慨道:“果然,厚颜无耻才是西方的本质。”

老罗兰骂的就文雅多了:“对,他们臭不要脸!”

李源哈哈一笑,这个老头子实在太懂中国人的心了,不过他耸耸肩道:“我的药可以不用卖去西方。”

老罗兰笑道:“即使你不卖,他们也会通过各种方法得到你的方子,然后再卖回东方。与其这样,何不我们合伙,去赚老外的美金?”

一个老外叫外国人老外,李源再次哈哈大笑。

笑声间也在思考,想想也是,他之前确实想简单了。

哪怕是万艾可,亿万男人的福音,没有一个强力的支持背景,也会分分钟被人夺去……

不过……

李源眼珠子忽然转了转,纯粹的化学合成物枸橼酸西地那非对西方医药巨头们来说,合成出来不算难事。

可他么的老子把西地那非融在中药药丸里,他们能检测出来个鸡毛!

三十年后,西方才会认知这种全新的化学合成物。

裹着中药的外衣,只会让他们更加迷惑。

而且,爷们儿不卖普通人,就卖有钱人。

不求西地那非一年数十亿美金的销售额,一年只要五百万美金就够用了。

难么?

一点都不难!

而且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大,因为迷恋上它的男人和女人会越来越多。

“老罗兰,你想重新做男人吗?”

看着神情郑重的李源,老罗兰一时陷入了沉思。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

李源笑眯眯的进一步解释道:“老罗兰,你以为李氏龙虎堂的堂号从何而来?李家并非出自龙虎山,和龙虎山毫无关系。实则,龙虎堂之所以叫龙虎堂,是因为龙虎丸。”

老罗兰凝神道:“龙虎丸?那是什么?”

这个年轻人,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神奇。

李源简白明了道:“就是让八十岁的男人服用后,也能变得似乎回到了二十岁一样,如龙似虎,充满干劲。老罗兰,男人这一辈子,除了事业和家庭责任外,最向往的,应该就是美人了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我这种绝世好男人。忠诚、专二。”

“……”

老罗兰诚恳道:“请说重点,再客观一点。”

李源心累,他道:“口说无凭,光凭言语也不能直观感受理解。这样,我这里有三粒龙虎丸,你拿回去后,找一名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三个年龄段的男人,当然,八十岁的也行,只要没有高血压,没有在吃硝酸甘油片就可以。

给他们服用下龙虎丸后,再安排一个年轻些的楼凤诱惑刺激一下,你将会发现神奇的事发生……

老罗兰,相信我,遇见我,是上帝赐给你最大的福音。

用中国人的话说,你们嘉道理家族的祖坟上,青烟滚滚!”

老罗兰接过李源递来的三个包裹了金衣的药丸,将信将疑,他道:“我不怀疑你说的药效,只是……会不会有很大的副作用?”

他是极其精明的人,李源敢让他找人试验,就说明他对药效有十足的把握。

但就他所知,当世无论中西,所谓的壮阳春的药,都是一些强行让人精神兴奋,甚至致幻的药,危害性很大。

李源笑道:“非但无害,反而有益。老罗兰,我又岂会拿那些下三滥的东西糊弄人?”

老罗兰深吸了口气,不再展示他的幽默感了,看了看手里的药丸,又看了看李源,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李,你会发财的,你会发大财的!”

要不是李源身手太牛逼,他都想直接让哈雷尔干掉他,夺取这样的药方了。

这哪里是药方啊,是一座用之不竭的金山!

……

“哇!这么大张支票,真的假的呀?”

晚饭时分,李源将剩下的一张支票拿出来,递到娄晓娥面前,娄晓娥数清支票上的数字后,惊喜但又有些担忧的问道。

娄秀看了眼,眼中就只有担忧了。

娄晓娥担忧的是支票的真假,娄秀担忧的则是支票的来路。

和妹妹不同,娄晓娥对李源已经到了盲信盲从的地步,说什么就是什么。

娄秀多少还保留着独立思考,李源那天刚到,当晚福义兴总堂连只鸡都没活口,而李源教出来的李幸才八岁,就能打败义安龙头十岁的儿子。

那李源的功夫有多高?

福义兴是谁灭的门,也就不问自知了。

福义兴自然死的好,可她担心李源用这种法子赚钱,早晚会出事。

好在就听李源笑道:“老罗兰给我介绍了个有钱人家,帮他家老太太解决了一桩大事,她儿子的心脏病也给点了出来,弄了不少钱。除了交给老罗兰买地建药厂的钱外,剩下的都在这了,五百万。”

娄晓娥惊喜笑道:“我老公最棒!不过,源子,你把支票给我干嘛?你又要开药厂,还要建实验室,用钱的地方好多呢。我和姐姐在龙虎堂做事,不缺钱用。”

李源摇头道:“你跟我说过,做生意是你的梦想。小小一间龙虎堂,是我想要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再说那么小一间药铺,以你的能力,玩儿着也能干好。所以这笔钱你就当做启动资金,去做生意吧。当然,我可以给你提供个想法。”

娄晓娥感动坏了,问道:“什么想法?”

李源道:“我和老罗兰聊过,他们家族对港岛的未来极其看好。所以,除了电力这样的能源企业外,还投入了大精力在酒店、地产方面。我们的资金太少,人脉关系也不到位,不是各地商会的人,正面竞争是争不过那些坐地虎的,却可以从侧面来积累。

如今港岛的房价相比去年虽起复了些,但也好的有限。你可以拿这笔钱注册一家物业公司,专门收购港九的房屋,然后对外进行租赁业务。

房产只买不卖,靠租金来盈利。就像嘉道理家族经营了几十年的加多利山一样,整座加多利山的豪宅都是他们家的,对外只租不卖,靠租金每年都有充盈的现金流。

这可以做一个长期的策略,房价暴跌的时候多买入物业,房价高的时候就收手,等下一波机会,这样房子就会越攒越多。

当然,这只是一条门道,还有时间做别的,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

娄晓娥把丈夫刚说的话仔细记在心里后,嘻嘻笑道:“我还想开酒楼!”

李幸一语道破天机:“妈妈最喜欢吃好吃的。”

“去去去!”

轰走儿子后,娄晓娥认真了些,道:“我觉得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身份的人,都少不了衣食住行四件事。其中呢,又有民以食为天的说法。酒楼只要有生意,利润就很高。”

李源提醒道:“开酒楼你得有看家大厨才行,你总不能拉着我去当大厨吧?提前说明啊,给你们做饭我乐意之至,也是兴趣所在。让我去当大师傅,那可不干!”

娄晓娥嘿嘿笑道:“不用你。你和店里的阿青说过话没有?”

李源想起那个总是埋头做事,一天听不到说一句话的女店员,摇了摇头,道:“没有,她太害羞了……怎么了?”

娄晓娥目露同情之色,小声道:“她和她爸爸也是从北面逃过来的,六六年的时候,好像是因为出身问题。不过她们家走的是蛇头路子,可那些人太坏了,不仅收了钱,还抢了她家的财产,她母亲为了夺回传家宝都被害了,阿青也……应该是被人欺负了。她父亲被打成重伤,也是缘分,正好求到了我跟前。

她爸爸叫王寿城,有个哥哥,是梅兰芳先生家的大厨王寿山。祖上出过御厨,一代代都在传承淮扬菜。阿青说她也会,不过一般大厨没人用女人,因为女人属阴,和灶台相冲。

我就不怕,我敢用!真奇怪,女人和灶台相冲,别人家的女人也没少做饭啊。你说这话还差不多!”

李源笑道:“看来大师傅也解决了,有这样的人才在手,难怪你想开酒楼……不过做生意,要和三教九流打招呼,港岛江湖气那么重,遍地社团,你一个女人,怎么面对?”

娄晓娥狡黠一笑,道:“要是没有老公在,我肯定也不敢随便露面做生意。”

李源:“……”

得,一个傻瓜也没有!

他想了想道:“目前来看,应该是没什么阻碍。开业那天,我给那三家龙头……家的小朋友发张请柬。义安那位向展强比儿子大两级,条四那位太子的儿子,和汤圆也差不多大,由儿子出面接待一下就行。和记胡旭坤好像是一位女儿?我找人问问吧。这样,他们就会明白我们是什么意思了。”

娄晓娥高兴的拍了儿子后脑瓜一下,道:“终于不吃白饭了!”

李幸:“……”

李源又问娄秀道:“秀姐,晓娥想开酒楼当酒楼老板,你呢?”

娄秀吃惊道:“我也需要么?”

李源笑道:“不是需要,是你自己有没有想做的事。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自由自在,都随你。不过我个人是推荐你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想做的事。女人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做,更有魅力。当然,你本来已经很有魅力了。”

娄秀嫌弃他一眼,随后迟疑不决,娄晓娥有主意:“姐,你不是喜欢画衣服么?”

娄秀急忙撇清:“我那是胡乱画着玩儿的。”

李源笑道:“秀姐喜欢服装设计啊?这好啊,开个设计公司,等熟练了,我再给你开个服装厂,专门生产你设计出来的衣服……”

娄秀好笑道:“卖给谁呀?”

李源笑道:“至少咱们家这么多人,以后不用买衣服了嘛。”

娄秀啐了口,道:“去你的!”

一家人哈哈大笑起来,吃完晚饭,洗漱罢,娄晓娥提议下山去海滨散步。

李源遂携二妻二子,夜观海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六七年港岛搞事后,港府就宣布禁止市民燃放烟花了。

不然还能带老婆孩子们放放烟花……

但即使如此,一家人也玩的很开心。

得益于安南战争越打越猛,港岛作为新兴工业城市,接到了海量的订单,使得经济迅速从去年的崩塌低迷中恢复。

老百姓工资不断上涨,有钱了,治安就好,脸上的笑容也多。

大环境相对来说,非常不错。

看着两个儿子脸上的欢声笑语,李源和二娄都露出的笑意。

这就是他千方百计让妻儿来港岛的最大缘由。

在这样的欢快氛围里,一九陆八年渐渐走到了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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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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