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Soaring13 Erlkonig魔王

第758章 Soaring.13 [Erlkonig·魔王]

前言:

艺术是生命的伟大兴奋剂。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Part①·再死一次]

圣血仙丹在PTX7745的身体中横冲直撞——

——法依·佛罗莎琳被这股强大的灵能潮汐掀翻了,离得最近的比利·霍恩深受其害,根本就没办法调度[Echoism·拟象之声]进行魂威攻击。

从PTX7745号士兵的嘴里发出刺耳啸叫,他痛苦的抓挠着脖子,撕开湿漉漉的外衣里衣,胸口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抓痕,然后又迅速愈合。

他的皮肤红一阵白一阵,环境的灵灾浓度也会影响仙丹的融合,这种情况下,如果犹大撑不过这一关,他很可能会被原初之种带走,变成血鹰怪兽,如果元质充沛条件齐全,或许会彻底变成化身蝶。

他的脸上冒出好几只邪眼,从腮帮子往头顶长出来六颗红彤彤的肉瘤,只持续了短短数秒,这些异像被惊人的意志力所压制——他的骨骼发出恐怖的脆声响动,像是遭受巨力挤压,点石成金的胡兀鹫灵体忽隐忽现,成功破茧而出的那个瞬间,犹大终于清醒过来。

他的身子骨逐渐复位,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再也没有PTX7745初次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那种迷茫,没有感激,没有好奇,只剩下躁郁和疯狂。

他对这副三十来岁的肉身很是满意——

——虽然是个外籍兵团里排不上号的步兵,还吃了败仗,但是他足够强壮,他的大脑和肢体器官接受过各种各样的声光冲击,心智坚韧,不怕疼痛。

最后一只邪眼也要消失,慢慢在犹大的脸颊处变回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肌肤,狰狞的肉瘤逐渐消散了,蒙恩圣血找到了平衡点,与维塔烙印构筑出相对稳定的虫巢结构,犹大恢复了自信——

“——可恶的虫子!”

“你让我感到羞耻.”

输给枪匠不丢人,这是犹大亲口说出来的鬼话。

为了给自己加油鼓劲,重振士气,他认为枪匠以假死的沉重代价,暗中潜伏来到香巴拉,完成这次斩首刺杀,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是两败俱伤的惨烈战果,犹大能够放宽心,能够坦然面对这种失败。

可是被比利·霍恩杀死,犹大不能接受——

——这小子算什么东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居然敢伤害他高贵的身体?!

放在以前,他找个零号站台的教宗,随便吩咐两句,像比利·霍恩这种小角色,这种脆弱的智人,哪怕他成了闪蝶,也得死于战帮的恐怖袭击。

犹大已经开始幻想,并且沉溺于幻想。他无法接受这种幻灭感,不能否定自己。

比利·霍恩能杀他,那么枪匠的学生们也能做到这件事。

久而久之,只要读过《骑士战技》这本经书,或许人人都能做到这件事。

这才是犹大最忌讳的事情!是他难以想象的巨大恐怖!

不像癫狂蝶圣教,早在六年前,雇佣兵们就已经身体力行感受过这种恐怖——

——它来得慢了一点,来得晚了一些,现在犹大要亲自面对这种暴力了。

“教长!我身体里还有三颗仙丹!”法依好心提醒道:“艾欧看不见我!你得想办法带我逃走!绝不能被这两个可恶的无名氏抓住!达格达之釜的事业已经接近尾声!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闭上你的嘴!没用的废物”犹大把法依女士护在身后,眼中都是不耐烦:“我受够了繁文缛节,和你们这群野兽谈生意只是浪费时间。”

“比利·霍恩!你真的要与我为敌吗?”

强劲的灵能潮汐跟着这句话一起向两兄弟释放压力。

福亚尼尼浑身一哆嗦,犹大的元质特征此时此刻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不再是之前那个畏首畏尾担惊受怕的废物政客,不是什么斯斯文文的生意人,好像现了原形——与那头胡兀鹫一样,变成了阴桀狠厉的魔鬼。

“大哥!”

比利·霍恩沉声应道:“嗯。”

福亚尼尼:“我帮不上什么忙,脑子很乱,但是还能为你分析分析局势。”

“你说。”比利锁定了犹大的位置,不敢轻举妄动——犹大的灵压表现出来的拟态把他吓住了,但是没有挫败他的战斗意志。

“这家伙的灵体杀伤效率极高,到了鱼死网破拼尽全力的那一步。”福亚尼尼几乎贴在比利的耳朵边低声说:“点石成金肯定会带走你一部分肉身,这是没办法的事,想要击败他,就必须靠近他——你的灵能特质,你的[Echoism·拟象之声]和老师一样吸力惊人,这是它的优点,也是它的缺点。”

“我也在犹豫。”比利干脆握紧了福亚尼尼的手——

——他们改用灵体交换信息,频率极高速度极快。

比利:“为什么他会复活?”

福亚尼尼是个机灵鬼,已经想明白一部分真相。

“这家伙腿上绑着一块大石头,穿着冬装,根本就不像本地人。”

比利:“我也看不懂,想不通。”

福亚尼尼:“他或许是另一个犹大——是从另一个世界跑过来的。”

比利:“另外一个世界?”

福亚尼尼:“我们曾经和枪匠老师一起对付FE204863,也是在事后才知道,这个糟老头子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枪匠。”

比利:“也多亏了这段经历,我能立刻理解你的意思。”

福亚尼尼:“法依·佛罗莎琳换了一张脸,或许她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比利:“我在船上抱过她,容貌可以改变,但是她的信息素,她的骨骼,她的肌肉构造,从里到外完全不是原来那个法依了。”

福亚尼尼:“她的魂威能力——是从多元宇宙召唤另一个自己,也能把无数个犹大拉过来。”

“这也是我迟迟不愿呼唤魂威继续进攻的原因,福亚尼尼。”比利以灵体传输信息,[Echoism·拟象之声]贴在福亚尼尼身前,把好兄弟护在身后,“杀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吗?我要付出多少战术资源?一条腿还是一条胳膊?要越过[点石成金]直接杀死犹大?最坏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如果他还能活过来的话,我岂不是白打了?”

福亚尼尼:“法依·佛罗莎琳刚才说了。”

比利:“她说了什么?”

福亚尼尼:“还有三颗仙丹。”

比利:“也就是说.”

福亚尼尼:“就像是枪匠老师,他没有得到后悔药,也无法变成真正的FE204863。”

比利:“对于犹大来说也一样,这些无知无畏的衍体变体刚刚来到我们的世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需要仙丹来指路?没有仙丹,没有这些力量的代币,他们变不成真正的犹大?”

福亚尼尼:“没错,我就是这么认为的,犹大至少还有三条命可用——法依·佛罗莎琳好像一点都不怕死,她只怕自己被抓住,怕找不到自戕的机会,当她听见你说——你要把她逮捕,送去青金裁判所,她才破了心防。”

比利:“要怎么办呢?福亚尼尼?用魂威决胜负?我需要一颗诱饵弹,这场决斗一点都不公平,他能输三次,我只能输一次.”

“我要把蓝彩云姑娘丢到灵光佛祖面前!最好丢到他身上去!”福亚尼尼下定决心,要把敌人制造的生化兵器送回去。

比利惊讶道:“你”

福亚尼尼:“我很清醒!比利大哥,这对彩云姑娘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她吃人肉长大的!现在有一口唐僧肉吃,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事!”

[Part②·拼尽全力]

犹大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吃定了比利·霍恩没有这个勇气——

“——见识到我们的灵能强大之处了?!比利·霍恩!”

“反复摧毁我的肉体,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反而会为我提供一份鲜美的食物!”

他嬉皮笑脸,盯着不远处冰面上,盯着“犹大前辈”的尸体,那条失去生气的死尸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就好像雏鸟吸食蛋液的进补行为。这些无用的衍体也能变成犹大的力量。

[点石成金]的速度和破坏力,比起[Echoism·拟象之声]毫不逊色,只是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原始野蛮的灵能战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有充足的信心,能接下比利·霍恩的每一招。

这种想法支撑着犹大,使他眼里的幻觉越来越真实,心态也越来越狂傲。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喔.”

他打开两臂,依然摆出朝圣者的造型,要迎接新的信徒。

直到一副血肉模糊的身躯,一个牙尖嘴利的天使,扑打着残破的羽翼,由羽蛇神的强壮臂膀巨力投掷,血鹰迅速钻进犹大的怀里。

“佛祖!~”蓝彩云嗅见犹大身上的仙丹气味,整个人都发疯发狂了,“佛祖!~佛祖!~让我尝尝你!~~~”

“是不是真的能不老不死呀?是不是只要吃下一小口!就会功力劲增?!~能成仙的呀!~”

犹大脸色剧变,本能歪了一下脑袋,锁骨立刻挂上血鹰怪物的头颅!

他感受到钻心之痛,骨头也被这疯婆娘咬碎了!还好他躲得快,否则脖子都要被蓝彩云咬断!

“咦嘻嘻嘻嘻!~嘻嘻嘻.”这一路奔波,一路跋涉,可把蓝彩云给饿坏了,一颗人肉丸子根本就喂不饱她,牙齿嵌扣在犹大的身体里,两条手臂已经高度兽化,吸饱了兀鹫血之后,逐渐开始变成鹰隼的趾爪!

“Oh!My!God!”犹大小脸煞白煞白的,被这疯魔怪兽牵扯,灵体和肉身在林地之间趔趄奔走,狼狈摇晃,根本就站不稳。

点石成金勉强能调转鸟头,想要一口臭气喷死这不识好歹的疯魔血鹰——

——[Echoism·拟象之声]做出攻击宣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盯紧了胡兀鹫的头颈朝向,只要这一口死亡吐息喷出去,能够确定安全的方位,它会在瞬息之间来到犹大的身边。

法依连忙提醒道:“教长!那个不要脸的贱种看着你呢!他紧紧盯着你呢!要当心!”

怎么办?!犹大感觉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这头血鹰怪物的羽翼已经完全打开,身下似乎长出来两条纤瘦软弱的肉芽下肢了!要逐渐变成天使了!

如果在发动[点石成金]的力量,他会再一次体验[Echoism·拟象之声]的铁拳!

如果就这么僵持下去,他会被这头血鹰吸干的!

“好吃!好吃!好吃呀!”蓝彩云兴奋的呜咽道:“好吃到哭出来呀!”

眼泪从这鱼人混种的眼睛里冲了出来,就像是开闸放水似的,脸上的虫洞迅速愈合,肌肉掐死了肥嘟嘟的虫子,虫汁一下子喷溅到犹大的鼻孔里,尊贵的教长大人吓得直呼上帝救命!

哪怕是PTX7745也无法承受这种重压——

——对于凡俗世界的普通人来说,香巴拉的血肉奇观是心灵不可承受之重。

“带我回去!”犹大凄惨的叫喊着,嘶吼着:“FF!FF!用相机带我回去!”

法依·佛罗莎琳不假思索,掏出了逃生底牌。

[A Way Out·生路]为魂威根本,拍立得能够将他们带离这个寒冷的地狱——

——[Echoism·拟象之声]找准时机,这恐怖狡诈的羽蛇化身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犹大的视野死角。

犹大又一次感受到磁铁粉的牵引力,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已经捏紧了他的心,他闻到了好似血一样的铁锈气味。

“快!FF!快!”

“[Echoism·拟象之声]!”比利·霍恩呼唤着魂威真名。

翠绿的灵火一涨一落,重拳轰在法依侧脸,却寸步未进。

艾欧女神的魂威守护着化身,这头百灵鸟所化的鹰身女妖死死攥住了比利·霍恩的魂威铁拳。

[Echoism·拟象之声]的磁铁粉落在犹大身上,这只是一种假象,比利的真正意图,是降伏法依——毕竟只有法依能够复活犹大,他想用声东击西的招数来击晕法依,但是失败了。

错失良机的结果,也就是一两秒的事。

法依往拍立得里塞光浆照片,对着犹大按下快门。

紧接着——

——她换上第二张光浆照片,准备制造[莫比乌斯],把犹大带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Echoism·拟象之声]的拳头使她心慌意乱,铁拳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都被母亲的魂威拦在身侧,它们在互相搏斗对拳见招拆招,产生的气旋涡流使法依无法准确的塞入相片,也很难完成拍摄动作。

福亚尼尼:“他想逃!”

比利·霍恩:“我知道,但是攻不进去。”

单论灵体的强度,天授的灵能来自薪王,[Echoism·拟象之声]根本就破不开这百灵鸟的防御,可是探伤铁粉也在牵扯控制犹大的肉体,如果要亮出百灵鸟的死门,犹大得到喘息的机会,定会立刻施展[点石成金]——蓝彩云已经死死挂住犹大的脑袋,要把灵光佛祖的头颈往天上掰。

照片逐渐显现出预言的画面。法依也顺顺利利的塞进第二张光浆底片。

可是在这个瞬间,她犹豫了——

“——你在等什么?”犹大的身体已经开始挪移,他跟着蓝彩云的肉体一起往上一个[摄影棚]飘动,“把我送进莫比乌斯啊!”

只要进入莫比乌斯,犹大可以得到相对安全,相对舒缓的喘息时间。

他能在无尽循环中慢慢调理身体,休养精神,能逃过血鹰的兽吻,也能避开[Echoism·拟象之声]的锁定。

“犹大.”法依慢慢把拍立得对准了自己——

“——我不能被抓住呀”

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揭示未来的照片图像,所显示的画面内容,正是犹大难逃一死,刚刚爬出开物殿,脸色惶恐满脸是血的画面,有一只大手逮住了犹大的后颈,慢慢把他拖回了阴影里。

[A Way Out·生路]所预言的画面做不得一点假,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如果教长注定要失败,法依·佛罗莎琳就必须做选择。

她也可以通过[A Way Out·生路]的能力脱困,回到上一次拍摄照片的摄影棚位置。

可是制造[莫比乌斯环]的话,又要浪费一次塞底片换药包的机会,浪费整整三十多秒的时间,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须尾俱全的逃走。

来自授血怪物心底深处的饥饿感,暂时控制了法依·佛罗莎琳。

她认为犹大的命不值钱,自己的自由才最重要,这就是生死一瞬间的判断,如果错失良机,[天授]和[生路]也无法解救她——落到无名氏手里,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闪光灯亮起,一切自有定数。

FF的身体变成了一团虚影,她在迅速倒退,倒回河岸,倒至航船之上,来来回回绕着一个又一个圈。

犹大和蓝彩云也是如此,彩云姑娘本就在开物殿留下了影像,而犹大的肉身以仙丹的部分元质为主,跟着这股强大的灵能牵引力,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回到了稻恒县,回到哀宗陵开物殿的正厅。

[玩家不死鸟邀请你加入小队。]

犹大的眼睛里出现了陌生的灵体图标,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不过万幸的是,血鹰怪物已经离开他的肉体,锁骨处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他头疼欲裂,在天旋地转的场景变化中制住恶心作呕的晕眩感,慢慢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

因为失血过多,他看不清开物殿的环境,一切都是昏暗无光的,暴风雪将屋外的街道染成白色。

他大声呼喊着,歇斯底里叫骂道。

“费克伍德!出来见我!费克伍德!你这个废物!赶紧出来!”

过了很久也没人应他,于是他干脆在灵体UI面板点下确认。一下子脑袋上多了血条,多了各种各样的状态栏位,好像万事万物都明朗起来。

他猛的转过身去,就看见开物殿供奉的匠神灵位之下,有一个黑影。

[Erlkonig·魔王]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犹大脑袋里回荡着,好像揭幕之前的致辞演说。

[无名氏韧狗代表,自救神速,魂威超能融合开锁花样百出,潘克拉辛杀伤效率强如怪物。]

[忘记带闪蝶衣所以帮你跳过二阶段,拼尽全力战胜他!]

灰白色的血条突然亮起——

——枪匠走到了灯影之下。

(本章完)

第759章 Soaring14 A Letter一封信

第759章 Soaring.14 [A Letter·一封信]

前言:

艺术应当担负起哺育思想的责任。

——伊丽莎白·巴雷特·白朗宁

[Part①·毫无悬念]

“夜魔.”

“傲狠明德的爪牙走狗”

犹大低声骂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缩。

他吓得神智失常,光是看见枪匠就已经丧失了所有战斗意志。

“大不敬者.”

“不信亚蒙神祇的异端”

“域外天魔.”

他神神叨叨的,反复念叨着工作内容——

——这些称谓都是犹大胡编乱造,与香巴拉众多部下反复宣讲的东西。

这五六年里,每一次收到癫狂蝶圣教覆灭的消息,收到各个行政区发来的战报,还有不少GoPro运动相机拍下来的战情录像,这些音声资料已经把枪匠妖魔化,已经变成了犹大心里的阴影。

插播一个很离谱的地狱笑话,每次调集归一教的干部复核这些音声资料的时候,犹大都必须强调——未成年癫狂蝶信众需要在成年邪教徒的陪同下观看,癫狂指数过高和潜在心脏病患者,以及归一意愿强烈的部分狂信徒不推荐观看枪匠的作战记录,因为整个过程实在太血腥,太暴力,而且充满了蛊惑性。

这个男人能手撕化身蝶,能击败神话传说中的巨物,能把山妖巨怪的脑袋当球踢,是暴力的化身。有不少战帮的遗老在远征时期逃过一劫,转头就在身上纹了无名氏的面盔徽记,几乎把枪匠当做神来看待。

犹大爬不快,也逃不掉——

——他的腿上还绑着一块石头,就好像PTX7745预见了这一切。

犹大和艾欧合力杀死了这个异界来客,侵占了他的肉身,可是这块用来沉河自杀的石头,很有可能变成犹大的主要死因。

枪匠没有急着动手,反倒是十分好奇。

从费克伍德·艾比口中,他了解到[天授]的奥秘,也明白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犹大只是邪恶教长的无数化身其中之一。

要如何斩尽杀绝呢?要怎样才能根除亚蒙神灵的合作伙伴?

“我和费克伍德谈到你。”

江雪明语气冷淡,拔枪指向犹大的鼻梁。

犹大立刻应激:“不不不不!不!”

江雪明:“他什么都说了,也什么都做了。”

犹大听见这话,犹豫了片刻——

——他的脑子在飞转,连忙追问。

“老头儿答应你什么了?他在帮助你?”

江雪明:“他为你提供[生路],为你提供快捷通道——使你来去自由,快速穿行于夏邦的各个部州。”

犹大黑着脸:“所以.”

“所以他选择帮我,犹大。”雪明手里景光枪口指向犹大的下半身,没有对准要害:“事情其实很简单,你总喜欢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比如你的宗教,你的人肉生意,你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用各种各样的幻想来诱惑你的部下。”

“我说,费克伍德,既然你那么想去地心。”

“那么试试吧,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我能操纵机械,修理机械,或许你的超深孔钻探设备需要一点帮助。需要一个心智坚定,能对抗原初之种灵压的机械师。”

“既然你把事业和理想看得比生命还重要,那么我就帮你这一回。”

“合作的前提,就是把我的战友们从莫比乌斯里放出来,就这么简单的事情。”

“至于你,犹大。”

“你算是赠品。”

犹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赠品?”

“我不太清楚你的去向,没法锁定法依·佛罗莎琳的具体位置,自然找不到你。”江雪明面无表情,渐渐扳动景光的龙角击锤:“也没抱着多大的期望,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嘛。我不愿意去幻想这些事——费克伍德说,留在开物大殿,或许你会回来。”

“起初我还搞不太懂[生路]的魂威机制。”

“我就想呀,世上还有那么好的事情?这拍立得相机还有这个本事?能把你送到我面前来?”

“费克伍德与我说,这只是赠品,是他临终前能做的,最后几件有意义的事情。”

“他能调换莫比乌斯的照片排序,能解除这种无尽的时间循环,也可以微调拍立得的灵能特效,改换照片所代表的生路出入口,自由存取每一份摄影棚档案,简而言之就是——”

“——只要有人对你拍摄照片,他总有办法让你回到这里,当然了,还包括法依·佛罗莎琳。”

话音未落,FF迟来一步。

朦胧的虚影渐渐在开物殿构筑出凝实的肉身,法依·佛罗莎琳满脸疑惑,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的上一个存档点,上一个摄影棚明明安排在斧锋山。却被传送回稻恒县了!

没等她站起来,炙热的子弹轰击着她的双腿。

有艾欧女神的灵体护命,她没受到伤害,却被弹头的冲击力打得横滚出去——

——犹大找准机会,正准备趁着枪匠调转射界的空档期做点什么。

他伸手去解绑腿麻绳,想丢下沉河大石,要呼唤灵体保命跑路。

回答他的东西,是狩猎女神枪口喷吐的火焰,是二十四颗7.62*39mm穿甲燃烧弹。

子弹轰在[点石成金]的兀鹫灵体身上,当头十二发打得它脑袋瓜嗡嗡作响,后来十二发经过芬芳幻梦的压枪调教,几乎与本体同步射击,从江雪明的身体中端着枪站了出来,透过兀鹫的两腋缝隙,穿过胯下空档,打断犹大的双腿,打得骨渣肉沫四散纷飞。

对于法依·佛罗莎琳来说,情况也不容乐观,她通过[生路]回到开物阁,落地时恰好在大殿一根结实的浇铜立柱旁边,她被景光压制不能动弹,灵体虽然给了她一套护甲,但是无法还击,只能被动挨打。

她听见犹大的惨叫声,心一乱,就想还手——想还手,灵体就要离开肉身,从护甲变成武器。

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柔软的铜壳花生皮在立柱上弹跳着,打出两次校准弹确定折射角度,滚烫炙热的钢铁泥团几乎擦着法依的脸飞过,爆鸣声在耳边啸叫,接下来的十八颗子弹以锐角折射的飞行方式,结结实实打进FF的后心,打断了坐骨,把尾椎骨轰碎了。

她完全瘫痪,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胸腔重金属超标,心肌也逐渐缺血缺氧。

只在短短的十来秒里,犹大从战斗意志崩溃的状态陷入完全绝望。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击败枪匠,别说什么灵能对决——

——这家伙手里有枪有弹,杀伤效率实在太恐怖了。

“别动,犹大。”江雪明与芬芳幻梦比手势,要魂威保持持枪高位警戒,同时给魂威递爆弹:“别动,多活一回儿。”

犹大粗重的呼吸声在大殿之内来来回回,变成惊慌失措的喘息,他像一个小孩子,在枪匠的安抚下渐渐找回了正常的心率和血压,虽然下半身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失血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了。

“你到底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要戏弄我?要侮辱我吗?”

江雪明看清犹大脑袋上的血条,还剩百分之三十七,正在持续往下跌,离完全死亡还有一段时间。

他慢慢蹲了下来,夹在两个归一教核心领袖中间的感觉,其实一点都不好受——

——他非常害怕,是怕这两头魔怪失去理智,怕他们玩出新的花样,留着什么绝地翻盘的底牌。

但是有件事,江雪明一定要搞清楚,也是秋收行动的核心要务。

“费克伍德说,法依·佛罗莎琳身上的仙丹储备不多,只要你遇见攸关生死的大危机,都有四次买活的机会,可以通过天授和仙丹,再造你的血肉之躯。”

“狗日的叛徒!”法依吐出一口脓血,大声骂道:“老不死的!真他妈下贱!”

江雪明没搭理这疯婆娘,随手给了一枪,子弹敲过去,法依就立刻老实了。

“犹大,你还有几次复活的机会?四次吗?还是三次?”

“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没用尘晶爆弹来对付你。”

听见尘晶武器,犹大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也明白了枪匠的依仗——

——在黑风镇,他的灵体见识过尘晶武器的威力,与夏莉·奈特的尘晶魔术类似,是一种辉石能源为基础,对碳基生物杀伤力极强的云爆弹。

用这种武装来对付灵能者,对付灾兽和授血怪物,就像是大炮打蚊子,无论是射程还是破坏力,都是单方面的碾压,根本就撑不到短兵相接,撑不到魂威搏命的环节。

“机会难得,我想和你谈谈。其实BOSS也想和你谈谈——毕竟你们斗了那么多年。”江雪明坦言告之:“不过你没机会当政治犯,死刑是板上钉钉。”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犹大的心已经死了,从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死讯传到他耳边时,他就有一种预感,只是不够强烈。

护命羽毛的死亡也没能让他走出幻觉的控制,就像是公司股票崩盘的前一天,谁都不会认为企业已经患了绝症。犹大也是这么想的,这个世上,但凡以宗教迷信或市场信心为主导的金融体系,都有这种突然猝死的奇异现象。

正如货币本身的属性,有人信它,用它,它才值钱。而信用本身就是一个很玄幻的东西。

犹大必须保持幻想,他不念血蝴蝶圣经,但是一定要念自己心里的生意经。

他可是领袖,如果他自己都颓废失落,状态低迷,他根本就管不住一群野兽——

——他亲手建立了归一教的丛林法则,如果表现得弱势,他会被部下端上餐桌。正如蓝彩云对灵光佛祖的血肉视若珍馐,只要是授血单位,都想尝尝犹大的味道。

“有太多事情可谈了。”江雪明歪着脑袋,代傲狠明德问道:“出发之前,BOSS和我说。”

“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能活捉你,它有句话一定要问清楚。”

“它说——”

“——犹大,你总是以为癫狂蝶是工具,是一种力量。你可以掌握它,利用它,其实正好相反。”

“它在利用你,控制你,它本身的属性是病毒,是寄生虫,跟着生物种群一起演化。”

雪明抽出手来,打开日志本接着念。

“我也是病入膏盲的状态,血肉已经变成维塔烙印的载体,变成它的傀儡了。”

“我不得不丢掉兽性,试着融入顶级掠食者的圈层,融入人类社会,变成人们喜欢的样子,借助人类的力量来对抗它。”

“在漫长的历史中,人类文明诞生了许多伟大的科学家,艺术家。”

“他们总能把复杂的自然现象,变成纯粹的艺术表达,变成公式和理论,似乎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与理性,与知性相关。”

“维塔烙印的属性却恰好相反,它把所有已经分离出来的个体,重新变为混沌的血肉,变成杂乱无章的遗传链片段,变成蛋白质,变成有机物,逐渐变成原初之种的一部分。”

“你对原初之种的探究经验应该比我更多,我是个胆小鬼,吃了一次亏,就再也不敢去窥探母亲的奥秘,我想问问你。”

“你在地球母亲那里得到答案了吗?生命本身代表着什么呢?它的意义是什么?”

“只是为了活下去吗?”

江雪明说完这些,把日志本收好,安静的等待着。

犹大听完之后嗤笑道——

“——你的老板也想鹦鹉学舌?也要来问我?这可是终极答案!我要是想明白了搞清楚了!我还会被你踩在脚下吗?”

“我只知道!它是残酷的!残忍的!”

“它不在乎身上的真菌虫豸,对原初之种来说,我们就是它身上的寄生虫,每一个灭绝纪对Luca(最早的生命,有机物)来讲,都是折磨,都是考验,是母亲手里血淋淋的鞭子!”

“能活着就不错了!枪匠!能活下去就很不错了!”

录音笔在江雪明手中发出淡紫色的灯光,它记下犹大的遗言。

“一颗星球会对虫子们说什么呢?”犹大冷笑道:“你会和身上的螨虫讲什么道理吗?当你不舒服了,只会想方设法杀掉它们——晒晒太阳?或者喷一遍杀虫剂!就和你现在做的事情一样!”

“我失败了!所以我是虫子!”

犹大恶狠狠的骂道——

“——如果赢家是我,那么你就是虫子,应该变成食物。”

“而我们会晋升为新的霸主级生命,与维塔烙印牢牢绑定的新生命,比起机械工程的演化过程,生物工程、基因工程改造生命的成本要低得多。”

“枪匠,人生太苦了,你想不吃苦,就只能吃人。”

“为什么我能活这么久?那还不是因为我心胸狭隘,把痛苦都留给别人,把快乐留给自己。”

“我从来不会心肌缺血,我不会焦虑内耗,我不会羞愧自毁,我有灿烂的生命呀。自然要活上千年万年的。”

“至于什么狗屁的生命答案?天经地义道德伦理?哪一个不是统治者用来教训贫苦老百姓的鞭子?不都是道德神剑吗?”

“如果傲狠明德真的信了它,我只觉得自己死的也太冤枉了。”

“我居然会输给这种对手.”

“枪匠,我好不甘心.”

“为什么?”

犹大满脸疑惑,满脸困苦。

“为什么你要帮它?为什么?”

自始至终,犹大都想不明白——

——与他的部下们一样,与无数个零号站台的教祖教宗一样,这个问题已经问过无数次了。

“人不是工具。”江雪明也说过无数次了,说得嘴皮子都秃噜,说得烦躁——

——授血怪物的脑结构与智人有非常大的差距,这也是杜兰和弗拉薇娅难以克服的缺陷。

这两姐妹有非常明显的人格障碍,很难体会到智人的感情,有许多伪装行为。

江雪明:“人不该是工具,犹大,你不会懂的。你这个[人]早就死了。”

在自然界游荡的灵体也很难感知智人的情绪,因为它们缺失了肉身。

感受不到温度,没有气味、触觉、味觉的帮助,没有丰富的视神经和听觉神经辅助,这些失去肉身的鬼魂也很难和活着的东西沟通,只能变成生前一段琐碎的记忆,或是重复着机械式劳动行为,或是执行生前最强烈的信念,变成各种各样的灵异现象。

授血怪物更像是维塔烙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宿主——

——它夺取了宿主的所有记忆,与宿主的意识融合,变成了新的生命体。

犹大早就死了,最初在讲玛丽·斯图亚特的血族篇章里,这些吸血鬼就已经不能以人相称——是一些智人的DNA片段,和维塔烙印以及野兽融合拼接的奇美拉怪兽。

他们表达出来的东西,更多的是原始的兽性。是饥饿感、疯狂、暴力和性的集合体。

[Part②·魔鬼来信]

不甘心失败的犹大决定反扑——他必须立刻开始挣扎。

[点石成金]毫不犹豫咬断了本体的脖子,犹大脑袋一歪暴毙身亡,他要把灿烂暴烈的生命力完全释放出来!他要试一试,毕竟丹秋国还有一张底牌!还有达格达之釜!只要能击败枪匠,能从稻恒县逃回去,他就不算输!

在犹大身死的一瞬间,另一位异界访客从法依·佛罗莎琳的灵体之中爬了出来。

几乎同一时间,法依把仙丹按进了教长的脖子里,她奋力吼叫着:“干掉他!教长!加油啊!”

“枪匠!”犹大看清地上的死尸,心中有种莫名的悲凉感——

——那也是另一个他,另一个陌生却熟悉的化身。

江雪明轻拍弹匣包,确定备弹数量,也没有回应犹大的意思。他知道,这家伙已经完全疯了——

——那种眼神他见过无数次,在芬芳幻梦中醒来的人们,特别是唐宁小子。

每到梦醒时分,幻梦破灭的刹那,总会让小罗伯特陷入短暂的癫狂症。

相隔十四米的直线距离,芬芳幻梦把主武器交还给本体,它扭动锁盘,执行[Unlock·开锁]程序。

“[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把他做成肉丸!”犹大嘶声吼叫。

胡兀鹫喷出一片死亡吐息,灰白色的浓雾所到之处,似乎万物都在凋零毁灭。

这片生命的真空区里,砖石迅速风化毁灭,金铁化为单质氧化锈蚀,却不见枪匠的踪迹——

——他的气息全无,犹大根本就锁定不了枪匠的位置。只这一眨眼的功夫,死神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只听一阵水声传来,地板上伸出金灿灿的猫爪。

犹大满脸冷汗,猛然低头看去——

——芬芳幻梦已经捏碎了犹大的足踝。

它几乎“浸”在地砖之中,好像灵体所接触的东西都开始液化!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魂威?”法依·佛罗莎琳惊叫道。

江雪明就趴在芬芳幻梦的肩膀上,把犹大拖进这漆黑的泥潭里。

只听“水下”传来尖利爆鸣,三五拳下去,从黑漆漆的砖石泥流里冒出一团腥臭的血液。

法依·佛罗莎琳脸色剧变,心口又开始疼!下一个犹大挣扎着,从[天授]的胸口爬了出来。

“他还有几条命?法依?”江雪明在“水面”游动着,从梁柱里探头,又迅速滑去天花板,跟着水流回到厅堂中央,似乎无处不在。他像水中的精灵,被魂威牵着走,随着锁盘再次旋转,清脆的齿音再次响起。

芬芳幻梦施展出新的能力,手中多了一块鲜红的布料。

江雪明已经记不得这块布属于谁了,但是他能记起用法——毕竟这些魂威超能曾经不止一次给他带来生死危机。

他像个斗牛士,把红布扬起,开物阁的展台里,十来把铁艺精良的瓦工刀立刻消失不见。

抖落布帛,这些铁器就变成飞矢利箭,冲着新生的犹大而去——

——还没来得及吃下仙丹,这位异界旅客身上多了十六道血淋淋的伤口,脑门上插着泥瓦匠的铁器工具,就这么死透了。

“不太好用。”江雪明随手从衣兜取来一根铁筷,当飞镖打出去。

破风之声带起一股红雾,死尸的头颅都叫这劲力惊人的暗器打爆了!

对雪明来说,[Ulock·开锁]带来的一部分魂威超能有些鸡肋,像这张红布能做到的事情,他依靠自己的投射手法也能办到。

法依脸上身上全是血,她无法制止艾欧女神的传召行为。

只要犹大一死,作为履约者,她必须继续执行复活程序——

——下一位犹大紧跟其后,刚从天授的肚子里滑到地板上,他摔得满脸是血,跌到前辈们的尸体当中,吓得脸色惨白。

芬芳幻梦又一次开锁,亚金甲胄之中弹出红蓝两根线材——

“——嗯?”江雪明精神一振。

这两根细线扎进犹大的胸口,马上芬芳幻梦的手里就多了一个手柄。

它按压手柄的B键,犹大立刻开始跳跃。

SD兴奋道:“喔!有用哎!这是啥呀!?”

江雪明:“[Game Life·游戏人生],我记得,是四年前一个圣教徒的魂威。”

SD按住A键不松手,猛推摇杆,犹大就开始满地疯跑——

——按X键,犹大对着法依·佛罗莎琳就是一耳光,把小玫瑰给打蒙了。

江雪明:“对,很恐怖的能力。为了击败这个变态,流星冲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拳,破坏了一部分脑神经传感区。”

——XY键和右肩键一起按,犹大立刻脸红脖子粗,像是在憋气蓄力。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这万魔之首把自己活活憋死了,他的心率过快,眼球血管爆炸,七窍流血而死。

万魔殿,潘德曼尼南的入口处。

岩浆之上的大拱桥,从原初之种丰富的铁镍神经之中分出一团模糊的虚影。

它逐渐要变成犹大的灵体,要把犹大抓来这座永恒的监牢里受刑。

佩莱里尼·图昂恭候多时,他满心期待着——能和知音见面,能与领袖重逢。

可是过了老半天,这团影子沉浮起降,似乎徘徊在地狱的大门之外,就是不肯进来。

大桥上挤满了人,听闻领袖要来火狱里受罚,有干部连夜赶了两面横幅,四张锦旗,准备和小弟们一起夹道欢迎。

“呃”John`D尴尬的问道:“亚父(佩莱里尼是John`D的创造者)?头领为什么还不进来?”

佩莱里尼推测道:“可能是网不太好?他没死透?连不上我们这个服务器?”

江雪明依然在尝试,不光是为了实验芬芳幻梦开锁之后的力量,做一个魂威能力随机数分布的观测。也要尝试把犹大关进幻梦境。

半个小时过去了,犹大死了一地,整个开物大殿血流成河,法依的身体里还有最后一颗备用的仙丹,她已经不敢再尝试,不敢随随便便把教长的底牌交出去。

枪匠变着花样杀了犹大五十多次,每一分钟都有新的死法。

她亲眼见到这死神的时候,才明白其人到底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冷酷。

这些异界来客在接受仙丹之前,都是不同平行宇宙的自然人。

哪怕法依说起这些事,要江雪明冷静一点,滥杀是毫无意义的——

——但是江雪明没听,他从来没留手的意思,这些不同版本的犹大对枪匠来说,都是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只要一颗仙丹就能变成无恶不作的犹大本尊,变成世界顶级反人类罪行的始作俑者。

无论他们生前有怎样的经历,被选中送到这个世界来,就注定要变成犹大的肉身。这些“穿越者”送到FE33031的瞬间,已经被艾欧判了死刑。

雪明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他对敌人没有任何慈悲心,包括潜在的高危目标。

法依·佛罗莎琳蜷缩在犹大的尸堆之中,她瑟瑟发抖不敢去看那个魔王。[天授]也停止了搬运工作,似乎是艾欧女神终于发觉不太对劲,犹大过于勤快的死亡频率让薪王暂时停手。

“法依·佛罗莎琳。”江雪明感觉精神有些疲劳,但是要把质询流程走完:“看来这种消耗并不是无休无止,现在你的领袖不在你身边,他听不见这段对话,你的艾欧女神也听不见。”

法依浑身颤抖,低声问道:“你你想说什么?”

“把丹秋国斧锋山的地形图,还有丹秋的战术资源,把它的军队结构等等信息告诉我。”江雪明如此说:“以及最重要的——达格达之釜。”

“凭什么.”法依不屑道:“凭你一张嘴么?!”

“我不会骗你。”枪匠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谎,骗女人这方面他太在行了:“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认为犹大还有翻盘的希望吗?”

法依刚刚目睹了教长大人的五十多种死法,她已经快要崩溃了。

枪匠踩着犹大的脑袋,态度轻浮语气随性,开始颠球玩。

“你提供的信息可以救命,可以救下攻坚队几百甚至几千条人命。”

“你可以戴罪立功,我知道,你心里应该还有一些牵挂。”

“你没有杀死比利·霍恩,没有杀掉我的学生,我起初很奇怪,很担心。”

“因为比利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和你走得最近,根据谍报活动的隐秘性质做基础判断,他总得死在你手里——他死了,你才能全身而退。”

“像具体的身材,信息素特征,耳钉或皮肤痣、鼻目畸形和足掌趾尺寸,这些角色侧写只有比利·霍恩能做到,只有他知道这些事——你却留了他一命,我不好评价这种行为。”

江雪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或许你抱着一种幻想,可以和我的学生远走高飞?对吗?”

死神击中了法依·佛罗莎琳的软肋,也是爱情带来的幻觉使她变得软弱,使她反复挣扎在生死线,她想起比利小子在一个小时之前的所作所为——那种钻心刻骨的辱骂使她感到愤怒,感到失望,更多的还是不理解。

她饿疯了,因为艾欧女神赐给她这头冷血动物的幻想,让她感受到爱情的甜蜜,还有失去爱情的痛苦。

“做选择吧。法依·佛罗莎琳。”枪匠一脚踩碎了犹大的脑袋:“做选择吧。”

他面对这些反人类的怪物,要灌各种各样的迷魂汤。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尽量为你争取时间和空间。”

“大卫·维克托是我的老师,也是探王,他是青金裁判所的陪审人员,兼职审讯人员。”

“法依女士,你没有犹豫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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