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传奇之种!

神格:罗炎

传说因子:雷鸣郡的魔王、万仞山脉之南的炎王、慷慨富有且仁慈的科林亲王、降生于魔神殿的平民议员、科学的奠基人、暮色行省的神子……

影响力份额:1.8%(↑0.9)

透支额度:0%

支配效率:100%

神话之种(半神):0

传奇之种(宗师):1(+1)

紫晶之种(紫晶):0

钻石之种(钻石):0(-1)

……

夜已深沉。

雀木堡内喧嚣了一整天的气氛终于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巡逻士兵盔甲摩擦的轻响,以及远处营地里传来的篝火噼啪声。

卡莲端着一盏黄铜烛台,沿着城堡冰冷的石廊缓缓行走。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那张姣好的面容,也照亮了她清澈眼眸深处的一丝迷茫与不安。那身朴素的修女长袍虽然遮掩了她丰盈的身材,却无法掩盖她此刻内心的惴惴。

她来到一间客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这才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正在擦拭着匕首的莎拉抬了下眼皮,随后便将抬起的视线放下了。

其实听脚步声她就知道是谁来了,刚才纯粹是下意识地反应。

正在闭目冥想的罗炎没有睁开眼睛,随口说了一声。

“请进。”

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的影响力份额已经从1%以下突破到了1%以上,终于能够凝聚一枚传奇之种了。

没有任何犹豫,罗炎立刻将自己的灵魂等级从钻石直接升到了宗师,如今他的等级上限已经达到了LV170。

虽然他的等级还远远没有达到钻石级的上限LV130,但并不妨碍他提前享用一下信徒们的“贡品”。

另外,这次收获的信仰之力不少,等回去之后可以考虑拔擢一批钻石级的魔将了。

希望他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没有在修炼上懈怠,否则就算自己给了他们升级的机会,他们也没法立刻升到钻石级。

那样就没法凸显出是自己帮他们解开瓶颈了,不利于让恶魔们记住魔王的恩情。

门轻轻开了,卡莲从外面走了进来。

罗炎睁开眼打量了这位虔诚的修女小姐一眼。

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上凝聚着众人的信仰,也或许是位置的变化改变了她身上的气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曾经无助徘徊在雪地中、只能诅咒命运不公的姑娘,已经变得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无论是气质。

还是模样。

那摇曳的烛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圣洁,仿佛她是真正的侍奉神灵之人。

现在的她,恐怕就算是昔日的亲人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科林先生,冒昧深夜打扰,非常抱歉,”卡莲将烛台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行了一礼,柔声说道,“我只是想来问问,您在这里居住得还习惯吗?城堡里简陋,若有任何不适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她的言语间充满了虔诚和尊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或者也可以解释为信赖。

罗炎看出了她言不由衷,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用随和的口吻说道。

“我很好,这里的条件比起旅途中的舟车劳顿已经要好太多,倒是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有什么困扰你的事情吗?”

被他看穿了心事,卡莲的脸颊微微泛红。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轻轻点头,将心中的愁绪娓娓道来。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将迷途的羔羊引到了正路上,也如您期望中的那样,完成了他们许下的三个愿望。然而……他们对我们的帮助似乎产生了依赖,不愿我们就此从他们身旁离开。”

说完她抬起头,目光虔诚地看着科林,用恳切的声音说道。

“我恳请您能再次给予我指引,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才好?”

不同于在信徒们面前游刃有余的模样,唯独在自己侍奉的神灵面前,她才能显露出心中的迷茫。

罗炎耐心地听完了她的迷茫,略加思索后说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

卡莲微微愣了一下。

“挺好指的是……”

看着那张因为困惑而愣住的脸庞,罗炎淡淡笑了笑,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

“我并没有说过要在完成他们的愿望之后带着你离开,既然他们觉得你是他们的圣女,他们想要将救世军的意志延续下去,那你就忠实地扮演圣女这个角色不就行了。”

没想到科林先生居然会这么说,卡莲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尤其是那句他没打算带自己走。

“可,可是……我并不知道该带他们去哪里!我担心我会把他们带进另一个深渊——”

罗炎打断了她的困惑,耐心说道。

“我必须告诉你,即使是神灵也不可能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能看到的只是无数种选择之后的可能性。未来的路终归得由人来决定,你必须学会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去做你相信是正确的事情。”

“相信是正确的事情……”卡莲小声默念着,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中似乎浮起了一丝明悟。

“没错。”罗炎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另外,在解决你的困惑之前,我可能得给你一点小小的压力。”

收敛了迷茫的神色,卡莲做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您请说。”

罗炎思索了一会儿措辞,开口说道。

“一个富有正义感的灵魂正从坎贝尔公国向黄昏城的方向前进,你们所有人加起来,包括城堡里的人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这一战将奠定坎贝尔公国走向强盛的基础,封建主的农奴部队在工业化的坎贝尔公国面前将不堪一击,届时半个大陆的目光都将聚焦在这个位于漩涡海东北岸的弹丸之地。

后世的史学家们会为这场胜利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但站在神灵的角度其实一句话就足以概括了——

他们的国运来了。

坎贝尔公国正在进入一个特殊的时期,保守派的贵族和锐意进取的国王站在了对立面,而国王的倚仗极为罕见地从贵族变成了平民。

自艾萨克王朝之后,坎贝尔人已经为这一天等待了一千年,这场轰轰烈烈的火焰将不以任何人的意志或者痛苦为转移。

“科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仅仅只是催化剂。

就算没有这位来自帝国的亲王,爱德华大公的野心加上安第斯家族的支持,他们迟早也会酝酿出类似的东西。

听说他们最近已经把债券搞出来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流动性缩紧而琢磨出“纸币”。

长久以来作为贵族阶层附庸的平民阶层,将在这场试炼中崛起,并逐渐完成自我意志的觉醒。

“那……我们该怎么办?”卡莲愣愣的看着他,无法完全消化这个预言背后的东西,但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神灵在暗示她,那个人也许会成为他们敌人,也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盟友。

看着忐忑不安的卡莲,罗炎微微一笑,忽然换上了轻松的语气。

“其实也很简单,既然你们在战场上没有任何胜算,那就不要把胜负放到战场上,而是让他们看到另一种可能——”

“即使没有贵族,你们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到了那时候,即使是手握着‘正确之剑’的骑士,也会对自己正确的使命产生怀疑。”

……

卡莲离开之后。

塔芙终于停止了装睡,伸长了脖子,吃惊地看了罗炎一眼:“你在开玩笑吧,他们昨天还是封建时代,你这是要把他们带去哪儿?”

她可从来没想过把泽塔帝国先进的社会制度,搬到圣甲龙王国去管理那些蜥蜴人。毕竟那不过是让酋长不再叫酋长,而是改叫元首,奴隶不叫奴隶,改叫员工而已。

这有啥意义?

维系农奴社会的根源可不是一纸地契,而是人与人之间复杂的社会关系,以及在长久的时间长河中形成的社会默契。

然而她的格局还是局限在了实验室,并不知道这个宇宙中有一种抽卡游戏,明明是同一个角色只是换个皮,就能用更高的稀有度去圈一大笔。

当然,罗炎对钱没什么兴趣,对土地也没有,甚至不在意所谓的权力乃至超凡之力。

他只要信仰。

那是这个世界一切力量的根源,他想试试看,自己成神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塔芙,罗炎只是笑了笑,重新开始冥想。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成为博士,能靠一己之力弄懂超凡之力和信仰之力的关系,却始终成不了真正的神灵。”

……

正义之师的铁蹄还在朝着莱恩的北境行军,经过了两周训练的农民们即将奔赴正义的战场……为了大公许诺的土地。

而在那传说中的光芒照耀到这片森林之前,关外的黄沙却是先一步吹到了这里。

暮色行省的最东部,靠近万仞山脉的一座边陲小镇人影萧疏。

这里曾经是人类与矮人交易毛皮与矿石的贸易枢纽,然而如今却只剩下令人唏嘘的断壁残垣,以及游荡在废墟间的饥民。

他们的眼神麻木,瞳孔中毫无神采,反倒是盘旋在天上的秃鹫神采奕奕。

一位奄奄一息的老人靠在瘫倒的墙边,就要咽下那最后一口气,却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遮蔽了午后惨白的天光,接着一只水壶递到了他的身前。

老人使出最后的力气抓住水壶,也不管是谁递来的,仰头吨吨吨的灌下。

接着递来的是一块掰碎了的面包,他也是不管不顾先吃了再说。

大概是吃饱了,他有了点力气,终于从睁不开的眼缝中,看清了身前那道伟岸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他的肩膀很宽,背后背着一把几乎与他身高相当的巨剑。那剑身包裹在厚重的皮革之中,看不清样貌,却有一种胜过万仞山脉般的厚重感。

老人只在矮人们的铁锤上找到过类似的感觉,不过那些把鼻子埋在胡须里的酒鬼们已经很久不来了,他们的国王不想介入人类的纷争。

“小伙子……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人轻轻喘息着,用细弱蚊蚋的声音警告道,“别觉得我在吓唬你……没有吃的,快去别的地方……”

他似乎忘记刚才吃的面包是谁给的了。

男人没有在意,拿回自己的水壶之后,低声说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的眼中浮起一丝恐惧,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像是把力气给用光了。

男人等待了一会儿,见老人没有回答,也不再勉强。

他留下一块面包藏在那可怜人的胳膊下,随后便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了。

裹着沙尘的长袍拂过死寂的街道,他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小镇的中心。

依稀记得,那里有座教堂,或许这儿的牧师们会知道些什么。

沿途的饥民看见了这个不速之客,纷纷如同受惊的兔子躲藏进阴影里。还有一些人已经无力动弹,只是用麻木的眼神看着他,不知是在祈求救赎,还是在祈求那把剑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镇上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长矛穿刺的尸体,任由秃鹫大快朵颐。

不只是秃鹫。

还有为了活下去,已经顾不上其他的玩意儿。

男人越是向前,脸上的神色越是沉重,那如黄铜关一般坚毅的脸上,正压抑着旁人无法察觉的怒火。

他没有去过地狱。

但他相信地狱也不过如此。

终于,他找到了记忆中的那座教堂,然而却怎么也无法走进去。

只见在那教堂的门口,一座由颅骨和尸骸堆砌的山丘正赫然伫立。

他们之中有教士,但显然不只是教士,绝大多数都是和教堂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乃至仅仅被怀疑有联系的平民。

苍蝇在他们的头颅上嗡嗡作响,蛆虫在他们的尸体上繁衍,就仿佛这一切是献给邪灵的祭品。

背着大剑的男人驻足许久,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真是亵.渎。”他从嘴里挤出了一句,声音里不带一丝的情感,却仍有一丝颤抖。

那并非是因为恐惧。

而是愤怒。

即便他不同于绝大多数的罗德人,并不算虔诚的教徒,比起高高在上的神灵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剑……但他到底是人。

而这些以杀人取乐的家伙,显然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他走上前去,看到了一具尚未瞑目的修女尸体,那圆睁的双目中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一根长矛贯穿了她的身体,让她死后依然能够面朝着神像站立。她的眼睛被挖去,隆起的腹部似乎被塞进了一颗脑袋……可以想象她死前遭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他记得她的名字,好像叫莉莉,在莱恩王国是很常见的名字,尤其常见于教堂收留的孤儿。当初他路过这座小镇,去往黄铜关应对混沌的威胁,她给他递过一杯水,试图向他传递圣言书中的真理,为迷茫的他指引方向。

他还调侃过她一句,自己是罗德人,比帝国人更了解《圣言书》上写了些啥,区区一个实习修女也想给自己指路也太嫩了点。

当时她还有点不服气,说什么自己一定会努力学习教义,等下次他再路过这里,一定会让他感知到那藏在圣光中的真理。

没想到再见面时,她的灵魂已经跟着圣西斯去了……

男人沉默着,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为她合上了眼皮。

也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气息如同利箭钻向了他的掌心。

那是混沌的力量!

为了让充盈的祭品维持腐烂的状态,也为了防止献给邪灵的贡品被饥民和秃鹫分食干净!

不过那力量还是太弱了点,在触碰他的瞬间便化作了碎片崩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不长眼睛的蚂蚁。

周围的饥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这个外乡人居然敢为神甫们祈祷,纷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就连那些饿的只剩下一口气的人也是一样。

没过多久,一队巡逻的士兵发现了这里。

他们头上绑着绿头巾,灌满横肉的脸上写着耀武扬威的得意,对这片“酒池肉林”的天堂简直不能更满意,并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是献给那冥冥之中低语的绝佳献礼。

而欢愉的神灵赐予了他们一场又一场胜利,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很快,他们发现了趴在贡品上的“苍蝇”,立刻嚣张地围了上去。

“喂!你在那干什么呢!”

为首的士兵举着火枪指着背着大剑的男人,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怎么?还想替圣西斯的走狗收尸不成?”

背着大剑的男人还没回答,那士兵旁边的另一名绿头巾便咧嘴说道。

“头儿,别和他废话了!你看他这身板就不像是饿肚子的人!”

“直接捆起来再审!”

见男人始终没有说话,为首的士兵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妙,扯了扯头上的头巾,察觉危险似的压低了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冈特·施泰因格拉贝。”

“冈……什么贝?”士兵愣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太长着实记不住。

他再看了一眼这男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背后的那柄大剑却不像是凡品。

这家伙还有姓氏!

搞不好是个落魄的贵族!

想到这里的士兵,眼神渐渐泛起了贪婪的光芒,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哟,还是个贵族老爷!”

他兴奋地回过头去,向前一挥手。

“兄弟们,把这圣西斯的走狗拿下!他身上的宝贝肯定不少!”

在奥斯大陆,贵族拥有姓氏,但并非所有拥有姓氏的人都是贵族。

但这些绿油油的脑袋显然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根本懒得处理。

那只是杀人的借口而已。

杀和抢才是他们最想干的。

然而——

这次他们似乎挑错了对象。

那士兵刚把头扭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脑袋根本停不下来,在空中像陀螺一样旋转。

他看见了自己无头的尸体,看见了四分五裂的弟兄们,还看见了那个男人不知何时按在剑柄上的手……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把剑拔出来的?!

没等他消化心中的恐惧,他的灵魂便回归了永饥之爪的怀抱。

作为信奉邪灵的代价,或者说赠礼,他的灵魂将以“渴望者”之名,永世轮回在乌尔戈斯欲壑难填的巢都里。

饥饿将伴随他的灵魂,直到所有恒星熄灭,宇宙热寂……

冈特平静地看着那四分五裂的尸体,随后默默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安静的等在原地。

杀十人根本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怒火,而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出来又太麻烦。

他决定就站在这里,一直杀到血流成河,以罪人之血来告慰死者的亡灵!

……

不同于小镇上的尸横遍野,“屠夫”玛拉基的军帐里却是真正的酒池肉林。

他是绿林军的十二头目之一,也是最早跟随“绿头巾”凯兰搞事情的伙计。

不过不同于凯兰,那家伙是真的劫富济贫,他则是把抢来的东西揣在自己兜里。

此刻他正赤着上身,坐在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和胡乱堆放的羊绒毛皮上,将一块烤的滋滋冒油的肉腿粗鲁塞进嘴里,然后就着一口鲜红如血的美酒灌下去。

“哈哈哈!痛快!真特娘的痛快!”

抓起一块华美的天鹅绒挂毯擦了擦嘴角的油腻,玛拉基再次畅快地痛呼了一声过瘾。

那确实很过瘾。

他本来是决斗场里玩命的奴隶,如今他总算是做到了观众席上,把那些看着他欢呼其乐的人们赶进了决斗的笼子里。

当然,他是一个有高级趣味的人,显然不可能只满足于精神上的享受。

在这个过程中他意外发现,只要他取悦那冥冥之中低语的声音,他就能从那一片虚无的黑影中获得他难以想象的力量!

在这边干边学的过程中,他慢慢地琢磨出了一条规律。

杀人就能变强。

吃人只会变得更强!

让一群人去吃另一群人,他就能成为无所不能的神灵!

意识到这一点的玛拉基,兴奋的就像发现新大陆的卡斯特里翁一世一样惊喜。

他也发现了成神的秘密!

靠着乌尔戈斯传授给他的仪式,他的实力就像插上了翅膀一样噌噌噌的往上涨。而就在不久前,他更是惊喜的发现,自己正式突破了钻石级的瓶颈!

钻石是一道分水岭。

在他的印象中,绿林军的其他几个头目也不过是黄金乃至铂金而已,顶多和贵族们的骑士打个旗鼓相当,很难真正占到便宜。

在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牛逼之后,玛拉基的信心前所未有膨胀,就连“绿头巾”凯兰都不大放在眼里了。

虽然不知道其他头目现在是什么实力,但想来不可能比自己更强了。

毕竟“只有”他知道,成神的秘密。

就在他纵情享受的时候,一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头,头儿!不好了!灰石镇那边出事儿了,有个不知从哪来的家伙,见人就杀……驻扎在那儿的上千个弟兄都快死完了!”

玛拉基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耐烦地将没啃干净的骨头扔到一旁,几个满脸脏污被链子拴着的女人就像野狗一样扑了上去争抢。

唯有一个缺了腿的姑娘没有动,只是绝望的盯着那根骨头,就像丢了魂一样。

他拎起一瓶产自坎贝尔的美酒灌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说道。

“死了就死了,大惊小怪什么?”

一群扛着火枪的泥腿子,他本来也没指望那些家伙能做什么,扔在那里只是替自己看着“祭坛”罢了。

嗯……

对了,祭坛在那。

突然想起了这件事,玛拉基的酒醒了一些,瞪着那个士兵问道。

“谁干的?”

被那凌厉的气势所笼罩,那士兵被吓得快尿了裤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知道!他背着一把大剑,就一个人,看着像个落魄贵族,但也没准是骑士……”

“齁?”

玛拉基用鼻子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就如同猛兽发现了新的猎物。

能独挡千人的骑士,那至少也得是黄金级了,甚至有可能是铂金!

刚刚突破钻石的他正愁没人试刀,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看来来了个像样的角色,正好老子也吃饱了,不妨去会会。”

他站起身来,从武器架上拎起一把血迹斑斑的大弯刀,狞笑着朝着帐外走去。

面对人声鼎沸的营地,他扯开嗓门吼了一声,声音如闷雷般炸响。

“老子的亲卫!别特么吃了,都给我过来集合!要干活了!”

很快,上千名士兵集结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身上肌肉虬结,眼中闪烁着凶光,如同嗜血的猎犬。

混沌的仪式并非仅仅作用于玛拉基自己,当然也可以用于增强他的部下。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不逊色于青铜的力量!

那是下位超凡者的门槛,经常下迷宫的资深冒险者大概也就这水平了。

“出发!”

玛拉基大手一挥,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杀向了十公里外的灰石镇。

与此同时,站在尸山骨海中的冈特,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来了……”

将灵魂出卖给混沌的走狗终于肯亲自露面了,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

然而很快,他便失望了。

那气息顶多是钻石。

而且很明显那人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反而恨不得将身上的味散发的更远一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实力。

太弱了……

这真的是“渴望者”吗?

根据大贤者的说法,永饥之爪乌尔戈斯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存在。

他宁愿相信真正的神选者另有其人,而不是这个又丑陋又孱弱的玩意儿。

肥硕的蚂蚁终于爬到了他的面前,带着它那吃人的手下们。

玛拉基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将手中的弯刀拖在地上,发出呲啦的声响,用残忍的狞笑向那个沉默的剑士施加恐惧。

然而,就在他踏前一步的瞬间,一滴冷汗忽然划过了他狞笑翘起的嘴角。

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尸鬼的爪子,将他的心脏狠狠拽紧。

什么情况?!

那种感觉……简直就如同圣西斯本尊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男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眼神中没有遏制住的愤怒流露了一瞬,便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更让他的双腿像灌了铅。

酝酿了一路的嗜血宣言堵在了他的胸口,他本打算详细描述一下他是怎么屠戮这座教堂的,这一时间忘记了如何组织语言。

看着眼前那只张合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的野猪,冈特缓缓开口,平静的声音飘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拔剑吧。”

他不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对他杀人的理由也毫无兴趣。

唯有神灵能看见所有的因果,他只负责送他们去见神灵。

玛拉基的额头就像下起了雨,汗珠一颗一颗的滚落。

倒是他身后无知无畏的士兵们,根本感觉不到剑圣身上散发的那排山倒海一般的威压,还在兴奋地叫嚣着。

“碾碎他头儿!”

“把他脑袋踢爆!”

“等等,给他留颗脑袋,我觉得那家伙肚子里还能再塞一颗!”

在巨大的恐惧之下,玛拉基最终放弃了强者的尊严,撕开黏住的喉咙,狡诈地大声吼道。

“兄弟们上!给我剁碎了他!”

一千个普通人或许挡不住这家伙,但他带来的亲卫可不是普通人!

士兵们虽然意外头儿为何会放弃这个装逼的机会,但那声“兄弟们”确实点燃了他们满腔的热血。

拔出刀剑的他们发出了嗜血的嚎叫,地狱的亡灵一般冲了上去,就像当初他们冲向那座放弃抵抗的教堂时一样。

看着冲锋而来的士兵和那试图躲在人群身后的绿林军头目,冈特的嘴角翘起一丝冰冷的嘲弄。

“懦夫。”

有什么用呢?

他没有拔剑,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脚。

那天空的颜色便化作了一片灰红,而大地则变成了关外的枯黄。

这是他在黄铜与食人魔作战时领悟的“领域”,虽然距离无所不能的神还有着遥远的距离,但他已经能用自己手中的剑开辟一方独属于自己的世界,并成为这一方世界的神明。

他从未想过会用这招来对付自己的同族,但……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次元沙漠的食人魔都比他们更像人。

看着突然消失的小镇以及取而代之的黄沙,原本耀武扬威的士兵们都慌了神。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头儿为什么没有往前冲,而是把机会留给了他们。

“发生了什么?”

“这……魔法?!”

他们理解不了半神的力量,只能试着用魔法或者幻术来解释。

握着弯刀的玛拉基彻底绝望了,在领域形成的那一刻,他感觉冥冥之中的声音就像消失了一样,躲进了看不见的虚空里。

他们的连接中断了!

其实中断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混沌也无法从半神的手中救下他。

“下辈子别做人了。”

那是玛拉基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握紧武器奋力一搏的勇气,就像一头待宰的猪,被那仿佛能斩断空间的剑气砍成了两半,随后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比肉线还碎的残片……

战斗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随着领域散去,教堂前的广场上只剩下了冈特一人,那些耀武扬威的士兵就像消失了一样,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染血的十字,微微点头,随后扯开一只魔法卷轴,放了一把火,将那血肉模糊的死人堆烧成了灰烬。

做完了所有事情之后,冈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躲在阴影中的饥民们都害怕地看着自己。

在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已经结束了,你们自由了。”

广场上寂静无声,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冈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叹息一声,走向了小镇的出口。

他知道这道伤疤恐怕得很久才能愈合,但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切下这块腐肉,防止所有人都被吞噬进去。

这时候,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忽然注意到了墙角藏着一具熟悉的尸体。

那是他刚进这座小镇时遇到的老人。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孩趴在老人的身旁啜泣,似乎是这位老人的亲人。

冈特注意到,老人胳膊下面夹着的面包已经不见了,但很明显并不是被男孩吃了。

也许那老人是想把面包留给自己的孙子,但在被看见的一瞬间,那面包就不再属于他们了。

冈特的拳头捏紧了,沉声说道。

“谁干的?”

男孩恐惧地看着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的食指指向了一旁小巷。

一群饥饿的人蜷缩在那里,眼神惶恐的看着这边,有人忏悔自己的罪,有人则懊悔为什么没有把那男孩也掐死。

显然那面包不是被一个人吃了。

冈特看着那些饥饿的人们,忽然想到了曾经那个的灰石镇,以及那些热情如火大大咧咧的人。

他们和矮人很像,尤其是那豪爽的性格和豪迈的酒量。而不同的是,他们又不像矮人那么记仇,都是一群很好的人。

他们明明是同一群人……

握紧的拳头不自觉松开了,冈特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低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尤里恩……”

“尤里恩,你想学剑术吗?”

男孩什么也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里活不下去。

那些人已经吃了他的爷爷,迟早也会吃了他。

冈特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露出了一抹笑容,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那乱糟糟的头发。

“跟着我。”

(本章完)

第435章 新约与救世军!

沸腾的战火在暮色行省的各地肆虐,无论是雀木堡的围攻还是灰石镇的惨状,都只是这混乱战场上的冰山一角。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托马斯猜测的那样,帝国并没有坐视不管。

“磐岩剑圣”冈特站了出来。

作为一名虔诚的罗德人,虽然他并没有听见神灵的声音,但这并不妨碍他以自己的意志做出决定——

他将用手中的剑平定这场叛乱!

混沌的大军正在进攻黄铜关,而暮色行省是人类世界通往黄铜关的重要补给线。

无论那群起义的农民有着怎样的不满,在冈特看来,他们都不该在这时候背叛他们的领主。因为他们背叛的不止是自己的王国,更是背叛了整个肩负着人类存亡安危的帝国。

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他们的力量正是来自于混沌,来自于那可憎的“永饥之爪”乌尔戈斯……它是这片大陆上杀人最多的魔鬼。

单以数量和残忍程度而言,诡谲之雾害死的人不及它的零头,就连在关外肆虐的毁灭之炎都弱了它不止一点半点。

冈特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一切皆因“绿头巾”凯兰而起,找到这家伙杀了便是。

然而他渐渐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颗肿瘤已经存在很久了。

只是最近才刚刚爆发出来……

……

就在冈特带着捡来的孤儿继续朝着西方前进的时候,暮色行省的最南端,一场惨烈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帷幕。

作为连接暮色行省与坎贝尔公国的天然门户,激流关就如同一枚突兀的狼牙,钉在万仞山脉的“断指峰”与“碎岩峰”之间,并与它脚下的平原一道,将那连绵不绝的万仞山脉截断。

过了这道关口,沿着奔流河一路南下,就是坎贝尔公国的溪谷平原。

为了应对绿林军的威胁,坐镇北溪谷伯爵领的德里克·格兰斯顿伯爵已经动员了两万名征召兵,在边境上严阵以待,防止贼寇入境。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不同于肆意胡来的“屠夫”和“炼金师”,“丛林之影”芬尼安可不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他很清楚做事的分寸,不会无端将战火烧去邻国的疆土,给那个野心勃勃的大公主动献上出兵的理由。

而这也是绿林三巨头之一“长弓手”里斯派他来这里的原因。

起义军想要守住胜利的果实,就必须拿下连接暮色行省与坎贝尔公国的关隘,彻底切断暮色行省与南方公国的联系!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杀啊啊啊!”

“弟兄们!冲上去!攻下这座关口!里面的宝贝都是你们的!”

“噢噢噢噢!!”

喊杀声震天动地,绑着绿头巾的士兵如同平原上滚过的浪潮。

他们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在投石车的掩护下冲向那正前方的城堡。

即便那些由农奴操作的投石车大多没长眼睛,不是把石头扔进了护城河里,就是砸中了自家弟兄的后脑,只有少数落在了城头。

不过,这也足够了。

即使用十个弟兄去换城墙上的一个,对“林影”芬尼安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

毕竟城堡中的士兵撑死了也就还剩个几百,而他手上的大军何止十万?

这场仗怎么打都是他赢!

他唯一需要谨慎考虑的是,攻下这座关口之后的事情,以及提防来自更南边的威胁。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身披盔甲的皮尔斯骑士举起手中的长剑,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开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六门滑膛炮齐齐发出怒吼!

呼啸的开花弹如同流星一般砸入叛军的投石车阵地,将那歪歪扭扭的烂木头和旁边的炮兵一并炸得粉身碎骨。

看到投石车阵地被炸得粉碎,城墙上的守军和冲锋的绿头巾士气都为之一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不过后者很快笑不出来了。

一发齐射解决掉投石车之后,城墙上的火炮很快瞄准了他们,黑洞洞的铁管再次发出怒吼!

“嘭——!!”

轰鸣的炮声与开花的炮弹几乎同时杀到,爆裂的火光与纷飞的弹片在战场上肆虐,城墙下的叛军瞬间如倒伏的麦子一般趴了一片。

而就在那火炮开火的时候,站在城墙上的火枪兵和弓弩手也没有闲着。

他们倚靠在城垛后面,躲避着叛军的冷枪暗箭,同时接过身后袍泽递来的火枪沉着冷静地射击,随后再将火枪递给身后的袍泽装填。

排枪射击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每次枪响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带着绿头巾的叛军还没摸到护城河,就已经扔下了一大片尸体!

然而——

乐观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扛着云梯的叛军终究还是杀到了城堡的边缘。

那些绑着绿头巾的农奴虽然畏惧着城头上的枪响,但长官惩戒叛徒的手段更令人惧怕。他们见过肠子被掏出来吊在外面晾干的,见过整个被丢在锅里活煮了的……而且这些惩罚动不动就把家人一起捎上,那些驱赶他们的人很清楚他们怕什么,因为他们都来自一个地方。

随着死亡持续,他们渐渐地也不再害怕了,反正挨枪子也就一瞬间的事儿,说不准还来得痛快些。

血第一次溅到脸上的时候,他们还会恐惧地抬起胳膊擦一下。

而随着身边的脑袋接二连三开花,他们已经彻底麻木,甚至连眉头都不会再皱一下。

随着第一个勇敢的小伙子爬上城墙,这场惨烈的厮杀正式进入了白热化!

这回总算不只是攻打城墙的“后者”笑不出来了,守在城墙上的“前者”也笑不出来了。

虽然皮尔斯只一剑就砍掉了那颗鲁莽的脑袋,但城墙上的脑袋是砍不完的。

纵然他有着铂金级的实力,也架不住那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的进攻。

毕竟再硬的钢铁,剁了几十根骨头之后也会卷刃。

而且攻城的并非都是农奴,也混杂着一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获得了力量的人,他们之中不乏实力强劲的超凡者,而且总是以出其不意的形式杀到他和他部下的面前。

这场厮杀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直到远方的鼓声响起,攻城的叛军才如退潮的洪水一般退却。

莱恩王国的农民大都缺乏营养,一到了天黑就啥也看不见。这些叛军很少会将战斗拖延到晚上,不止因为战斗力会受到影响,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有人会趁着天黑逃跑。

皮尔斯终于腾出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然而眼中却看不到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激流关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战况一天比一天惨烈。

起初他麾下还有八百名职业军人,如今能站在城墙上的已不足百余。

不止如此——

他麾下的四名白银级骑士已经战死三名!

否则身为指挥官的他也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亲自站在最前线。

看着那些依靠着城垛喘息的士兵,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撑到明天。

就在皮尔斯正要下令收治伤员的时候,落在城墙外的目光却是微微一顿,紧接着他的脸色狂变。

在遥远的阵地边缘,四门黑黢黢的火炮被几个赤着胳膊的绿林军士兵推到了阵前!

“火炮?!”站在他身旁的副官惊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火炮的尺寸明显比他们城墙上的滑膛炮大得多,属于攻城的口径,不但威力更大,想来射得也更远!

那些叛军是怎么弄来这玩意儿的?!

皮尔斯的脸色愈发难看,紧握着双拳,指节微微发白。

那火炮在他射程之外!

他几乎只用了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指挥官的意图——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在逼我们趁着夜色出城劫营。”站在皮尔斯的旁边,一名百夫长压低声音说着,道出了前者没有说出口的心声。

靠坐在城垛边的士兵咧了咧嘴角,按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说道。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情况……我们根本分不出人马出城夜袭了。”

“别太乐观,过了今晚他们就知道了,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妈的,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玩意儿。”

“……鬼知道,要么是地狱,要么是混沌。”

听着士兵们的议论,副官将目光投向了皮尔斯将军,等待着这位英武的骑士做出决定。

其实,他们也并非分不出人手,譬如由这位铂金级的骑士亲自出手便是可以的。

当然——

一切的前提是,对方的军阵中没有与之相对应的战力。

否则那人甚至不需占据上风。

他只要将他们的皮尔斯将军拖住,然后靠着数量优势将后者堆死……这座易守难攻的堡垒,便会不攻自破了。

就在皮尔斯陷入两难的时候,南方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埃。

一名负责瞭望的士兵最先发现了异状,随后发出了惊喜的呐喊。

“将军!快看!坎贝尔的方向!有一支军队正在向我们靠近!他们打的是大公的旗帜!”

大公?

坎贝尔王室?!

皮尔斯微微一愣,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

那些人怎么来了?

德里克伯爵的士兵已经在边境上静坐了半个多月,他从没想过这群冷漠的邻居会突然出兵!

不过这群坎贝尔人既然来了,那想必一定是有了充分的理由!

他们——

得救了!

胜利的欢呼声在城堡上响起,残余的守军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仿佛要将这半个月来的恐惧和压抑都吼出来。

一些人甚至激动得绷带开裂,刚扎紧的伤口又飙出了滚烫的血。

而与之相对的,绿林军的军阵中。

举着单筒望远镜的“林影”芬尼安,脸色却是一片凝重。

只见数公里外,坎贝尔公国的列兵正扛着统一制式的燧发枪,穿着清一色的军装,士气高昂地向着激流堡的方向行军。

公国出兵了……

而且,还是在他拿下激流关之前。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同样从斥候那儿得到了消息,副官走到了芬尼安的身旁,神色凝重说道。

“头儿,咱现在怎么办?”

沉吟半晌,芬尼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色阴沉地说道。

“先撤吧,退到北部五公里外的森林,依托我们事先准备的据点展开防御。”

在平原上他们没有任何胜算,不过到了森林和山丘上可就未必了。

那将是他的主场。

只可惜,那倒在激流关前的八千多个弟兄,算是白死了……

……

激流关的守军终于看见了胜利的曙光,而远在雀木堡的人们也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希望。

经过与科林的长谈和一夜的辗转,卡莲眼中的迷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坚定的目光。

翌日清晨,她召集了城堡内所有救世军的将士以及她的追随者,让他们在城堡中央的庭院集合,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布伦南一脸欣喜地最先到场。他特意穿了一件从领主府的宝库里捡来的盔甲,代替了那件沾满血的熊皮,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不至于在正式场合丢了面。

无论那位圣女殿下怎么想,也无论那些迂腐的神甫和乡绅们怎么想,他说什么也要把王冠扣在这位殿下的脑袋上!

没有?

那就让铁匠打一顶!

他可不管什么法理不法理,又或者什么头衔以及教会的承认。

谁能让他和他的弟兄们吃饱饭,谁能让他过上以前没有过的好日子,谁就是他的国王!

不出他所料,那圣西斯倒还算讲理,和他想一块儿去了,甚至还替他把这位心地善良的修女小姐给说服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位圣女殿下似乎已经将王冠准备好了。

不过那并非是铁匠连夜打的,而是一顶由橄榄枝编成的草环。

头戴橄榄枝的她身披一件朴素的修女长袍,缓缓走到了城堡主厅前的高台上。

就在她登上高台的一瞬间,宽阔的庭院鸦雀无声,上千道目光齐齐汇聚在了那张慈爱的脸上。

她的身上散发着圣洁的气息,就如那奔流河中走来的河之精灵一样。

那是暮色行省的传说。

传说当火焰席卷山林,河中的仙子便会降下甘霖抚平地上的创伤。

虽然牧师们都说这是假的,但每一个莱恩人对这个传说都深信不疑,就算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就如此刻站在高台上的那位圣女一样,即使是曾经见过她狼狈模样的本,也完全忘记了她最初时的模样。

“我听见了新的神谕。”

就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一张张或彷徨、或忐忑、或狂热的脸上,全都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将那期许的目光尽收眼底,卡莲用柔和的笑容回应了他们的期望。

“祂借神子‘炎王’之口告诉我,我们的使命并非推翻一座城堡,赢得一场战争的胜利,终结一个王朝,又开始新的王朝,而是彻底结束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悲剧,拯救所有沉沦于水深火热中的同胞……”

随后,她用无比庄严的语气开口,为那期盼着拯救的人们指明了一条所有人都未曾设想过的方向——

“从今日起,我们将不再效忠于任何世俗的国王,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已经忘记了自己神圣的义务,他们的头衔将不再合理!”

“从今往后,我们将只侍奉于拯救万民的神灵,以及神恩照耀之下的万民!”

“我们的剑,将只为神的子民而战!”

这番庄严而慷慨的陈词,在人群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股滔天的巨浪,甚至足以撼动地上所有世俗王国的根基!

雷登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那位圣女会讲出这样的话来,然而他转念一想……却发现这话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暮色行省的贵族确实放弃了自己的封建义务,否则活不下去的农民也根本不会揭竿而起。

那些农民压根不在乎谁当国王,也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国王,真正在乎的人恰恰是那些已经放弃自身义务的贵族和教士们——

这些拥有土地的人,长久以来一直在代替国王,在这片有主的土地上行使超越国王的权利!

他们根本不配坐在那里!

想到塞隆伯爵如老鼠般仓皇躲进城堡,又如老鼠般逃走的狼狈模样,他一点儿也不想站在那些人的角度考虑。

至于帝国和教会将如何看待救世军的宣言和起义……

那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帝国在乎的只是黄铜关,其次是新大陆以及浩瀚洋上的利益。

至于暮色森林,压根就不在圣城的视野里。

或许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的眼里,这片野蛮之地本就与地狱无异。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在乎那些家伙的意见呢?

若是那些老东西真能被这轰轰烈烈的火焰吓一跳,注意到那沉沦在水深火热中的人们,他们也算死得有些意义了。

不同于雷登胸中的万千思绪和自我牺牲的骑士之道,布伦南倒没想那么多。他心中只有一个单词,那就是“牛逼”。

圣西斯的儿子都说了,他们起义是合情合理的,因为贵族们背叛在先。

国王还能比这牛逼?

教会承不承认,他压根就不在乎那东西,反正他信了!

唯一吓得半死的只有在场的牧师们。

看到救世军的士兵们攻破了城堡真没大开杀戒,他们还以为这些泥腿子真的良心发现了,被神恩所感召,又重新皈依了。

结果没想到,这些家伙骨子里就没一丁点儿的“虔诚”,闷不作声只是为了憋个大的!

神子是什么玩意儿?

圣西斯又不是凡人……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给神灵编凡人的故事,那都是第一纪元的事情了!

还有那不伦不类的救世军,他们以圣西斯的名义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地狱里的恶魔们才会讲出来的歪理!

然而脸色煞白的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毕竟如狼似虎的士兵们就在旁边,有“真理”在手,谁才是异端还真不好说。

信仰虔诚的人早就死在了兵荒马乱中,活下来的大多都是带着些狡猾的人。

他们暂时还不想被圣西斯接走,活下来才有争论对错的意义。

总之,先隐忍吧……

目前来看,这些不知礼数的乡巴佬好像只是编排下圣西斯的族谱,倒也没有拿这当借口又开始杀杀杀。

这么一想……

好像也不错啊?

想到这些乡巴佬们之前干的事,他们忽然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哪怕这位圣女再来一句神谕,要把他们手中的圣言书换成新篇,他们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虚与委蛇。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站在高台上的那位圣女还真有这个打算。

她毫不怀疑传播真理的必要性,她迟早会将科林先生讲给自己听的版本编撰成《新约》,然后传授给迷途的世人。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人人皆祭司”才是真正正确的法理!

不过,这件事情可以放在稍后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在明确了权力与责任之后,她还需要颁布救世军的施政纲领,以及补完正式的册封仪式——或者说人事任命。

一切将以神的名义进行!

或者说,以万民的名义!

……

册封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虽然过程有些不伦不类,甚至并不以册封的名义进行。

以神谕的名义,圣女卡莲自封为圣女,掌管宗教事务,地位类似于主教。

不过不同于主教,她并没有像传统的主教那样,为自己划分任何的采邑。

对此她的解释是,她已经向神子许诺,她愿放弃所有世俗的欲望,将余生的时间奉献给信仰,接受一生的清贫。

至于雷登,她将其册封为救世军的第一位“圣杯骑士”,统御城堡中的五十名骑士。

除此之外,她还赐予其神子亲手制作的“圣杯之盾”,作为他选择效忠于万民的赠礼。

至于布伦南,他同样获得了册封,以“冠军勇士”之名得到了一柄“冠军之斧”。

起初两人都以为,圣女授予他们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礼器”,直到他们将获赐的圣物握在了手心。

源源不断的力量顺着冰冷的金属传来,仿佛神灵与他们并肩站在一起!

一时间,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为手中不可思议之物而震惊。

或许……

圣西斯真有一个孩子也说不定?

除去两位“护国大将”之外,卡莲继续册封了一批负责具体事务的事务官。

他们大多是在之前的工作中表现突出的人,有的来自救世军内部,有的来自民间……无论他们来自哪里,以前从事什么样的工作,神子都希望他们将手中的职责继续履行下去。

不过这些人就没有神器了。

他们本身也不需要超凡之力,只需要秉持着敬畏之心,完成手中的工作即可。

城堡的塔楼上,罗炎面带微笑地俯瞰着城堡中庭,将这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册封仪式尽收眼底。

“你到底捏了个什么怪物出来?”蹲在他旁边的塔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罗炎笑了笑。

“巴托尼亚王国?或者……另一种东西?谁知道呢,我也很好奇,他们会拿着我递给他们的武器走到哪里。”

他并非只给了他们面包,也递给了他们一件武器。

不过与混沌不同。

他给的是看不见的武器,而非看得见的枪炮。

当然,那两件“神器”除外,那是他即兴而为的作品。

为了庆祝救世军的诞生,他特意合成了两个钻石之种,并从领主的宝库中挑了两件合适的家伙,将神力附了上去。

他必须承认,自己只是想试一试自己神格的功能,顺便研究一下回报是否能大于投入。

反正武器本身是没有自我意志的,收回附加在神器上的神力也容易。

而如果神器的持有者用手中的神器创造了新的传奇,譬如真的践行了自己的誓约,在未来的岁月中庇护了他的子民……这笔投资的收益说不定会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那个雷登和布伦南,他和悠悠一直有在暗中留意。

一个是背叛了圣西斯的骑士,一个是背弃了混沌的战士……他们都是很值得投资的家伙,甚至比他领地里的几个二五仔还要值得投资。

不过话说回来,这算不算同时把圣西斯和永饥之爪给牛了?

想到这里的他,忽然有点莫名其妙地兴奋了。

然而脑子还没发育完全的塔芙,却仍然沉浸在他的上一句话里。

“巴托尼亚……那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上辈子玩过的一款游戏里的东西,不必在意。”

“你还真是恶趣味啊。”

“何以见得?”

塔芙强词夺理道。

“虽然我承认我没干好事儿,但我那是不小心,至少我本意还是好的。”

听到这句狡辩,罗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本意不是好的?”

“反正我看不出来!”

罗炎微微一笑。

“这就是为什么你——”

眼看着魔王又微微一笑了,塔芙连忙拽着翅膀捂住耳朵,做出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够了,我不想听!”

罗炎其实想说的是另一句话,不过今天调戏塔芙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还是留到明天再调戏吧。

免得哪天她脱敏了,那就不好玩了。

这时候,罗炎忽然注意到,轻盈的脚步声正从塔楼的入口处传来。

他看了过去,只见完成仪式的卡莲正站在那里,圣洁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欣喜。

“我就知道,您一定在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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