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甄晴:这分明是故伎重施。

宫苑,殿中——

帷幔四及的床榻上,如兰如麝的香气弥漫于床榻之间,几乎让人醺然欲醉。

贾珩伸手拥过丽人的丰腴娇躯,轻轻抚过丽人身前的丰腴柔软,掌指之间,雪人变幻。

而甄晴那张带着几许雍艳、华丽的脸蛋儿羞红如霞,秀气、挺直的琼鼻之下,檀口细气微微,双手抚过贾珩的后背,心神正在沉浸其中,娇躯为之阵阵发软。

贾珩这会儿则是凑到甄雪那张白腻无瑕的脸蛋儿,凑近那丰润微微的唇瓣,攫取着甘美、香甜。

甄雪那丰腴款款的娇躯,已然是绵软成蚕。

贾珩和甄雪痴缠了一会儿,说话之间,拥过丽人的丰腴娇躯,顺势放倒在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而后,埋首在丽人的衣襟之前,于脂粉香艳当中打滚儿。

毕竟是丰熟妩媚的丽人,已经哺育过孩子,趴伏其上,可觉得一股甜香在鼻翼间流溢。

却说宫苑,偏殿之中,近晌之时的炽耀日光,透过窗棂照耀在漆木高几之上,带着几许慵懒的惬意。

水歆一袭粉红刺绣藕荷的裙裳,云髻秀丽,玉容妍美,韶颜稚齿,正在坐在木质雕花镂空轩窗之畔的高几旁,纤纤素手握住茶盅。

那双遗传了甄雪的翠丽修眉之下,莹润微微的明眸之中,似是见着怔怔出神。

而青花瓷茶盅当中,可见茶汤清亮明澈,似是倒映着那两瓣桃红的唇瓣,莹润饱满,娇嫩欲滴。

“干爹他这会儿和母亲在说什么呢。”水歆伸出一只白皙柔嫩的纤纤玉手,轻轻支颐,思忖着。

要不去看看?

此念一起,水歆睫毛颤动之间,不由眨了眨明眸,这般想着,起得身来,向着外间而去。

正值妙龄,亭亭玉立的少女,此刻正在沿着一根根朱红梁柱的殿宇穿行,犹如一只花蝴蝶。

因是夏日时节,暑气升腾,空气中略有几许燥热,而梧桐树上就有阵阵响彻不停的蝉鸣。

水歆蹑手蹑脚地来到寝殿近前,只是刚刚接近寝殿,就听得一阵古怪的踏水之声隐隐约约传来,间或伴随着喘息之声。

水歆听到声音,芳心不由涌起一股好奇,就是小心翼翼地行至近前,来到轩窗之侧,向着里面瞧去。

水歆心神就不由为之一颤。

这……姨母和娘亲,在和干爹正在做什么?

水歆面红耳赤,芳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那双粲然如虹的熠熠妙目之中,满是震惊之色密布。

只觉脑袋“轰”得一声,而那张白腻无瑕的玉容,两侧彤彤如霞,明媚如桃。

此刻,帷幔四及的寝殿当中,贾珩落座在一方床榻上,垂眸看着一左一右侍奉着的甄晴和甄雪。

两人一如当年,风华绝代,绮艳动人。

甄晴和甄雪两张香腮度雪的脸蛋儿红若烟霞,秀眉之下,晶莹剔透的美眸当中似沁润着妩媚流波,含辞微微之时,齐若编贝的牙齿,分明晶莹靡靡。

贾珩剑眉之下,眸光深深地眺望着窗外的翠郁景色,心头思量着朝局。

现在的反对势力,除却京中的一些潜伏在暗中的文臣之外,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也就只剩下江南士绅和藩王宗室。

先让江南的这些人多“蹦哒”一会儿,钓出更多的反对者,再一举扫灭。

甄晴这会儿已经忙活一通,起得身来,媚眼如丝地看着那面容怔怔出神的蟒服青年,声音娇俏中带着几许妩媚,说道:“正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出神?”

贾珩回转过幽幽神思,对上那双美眸当中恍若是要淌出水来的丽人,说道:“没有想什么,你们两个在这儿侍奉着吧。”

贾珩轻声说着,微微闭上眼眸,任由甄晴和甄雪摆布。

水歆此刻屏住呼吸,静静看着那两张酡红如醺,恍若一双并蒂之莲的明艳玉容,芳心已是震颤莫名,难以自制。

大姨和娘亲她们两个怎么能这样胡闹?两人这是共同伺候着一人。

还有干爹,他……

水歆刚才脑袋一片空白,倒也不觉有丝毫异常,但此刻只觉芳心狂跳,娇躯阵阵发软。

贾珩倒是不觉有异,这边厢感受着甄晴和甄雪的侍奉,目光盯着床榻上的帷幔,心神飘向远处。

水歆则是倾下身子,凑至窗棂之前,分明又是窥瞧了一阵儿,只觉心神惊颤莫名。

也不知多久,水歆只觉眼直口干,那娇躯宛如一团烂泥,似是不敢多待,穿过雕梁画栋的殿宇,向着偏殿而去。

待回到偏殿,一张白腻如雪的小脸,已是红扑扑的,芳心只觉跳到了嗓子眼。

姨母和娘亲怎么和干爹那样?

想起方才那时而叠起,时而并排的场景,水歆脸蛋儿通红如霞,妙目当中见着一抹羞恼之色。

水歆伸手拿起青花瓷茶盅,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平复着略有几许激荡的心绪。

所以,干爹和娘亲还有大姨她们……是早有私情?

而且看刚才的架势,三人的确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娘亲那边儿,父王知道不知道?

父王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早就闹翻了天。

水歆脑海之中乱糟糟的,那张彤彤如霞的脸蛋儿已是滚烫如火,明眸雾气朦胧,似能滴出水来。

当初的软萌萝莉,如今也已经成为知了人事的大姑娘,何况是刚才那般视觉冲击强烈的一幕。

水歆举起茶盅,“咕咚”,“咕咚”地连喝了几口,原本砰砰而跳的心脏这才平息下来。

这边厢,贾珩则是与甄晴和甄雪两个人叙着话。

甄晴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狭长、清冽的凤眸当中,莹润微微的眸光闪烁了下,说道:“江南是起了乱子?”

贾珩轻轻揽过甄晴的肩头,说道:“江南的郝继儒等人,拥立了吴王,准备造反。”

甄晴默然片刻,讶异问道:“他们无兵无将的,如何造反?”

贾珩轻声说道:“安南侯叶真,率领江南大营的兵马助其成事。”

甄晴问道:“叶真?他怎么可能掌控江南大营,江南大营不是早就落入你的手下了吗?”

贾珩说话之间,掌指之间就觉阵阵丰盈流溢,在甄晴的嗔恼目光当中,解释道:“这是我的计策。”

甄晴白腻无瑕的玉容汗津津的,声音中带着几许柔软和酥腻,说道:“究竟怎么一说?”

难道这个混蛋还有什么阴谋?

贾珩冷声道:“江南士绅与宗室藩王在江南圈占良田,对抗朝廷新政,前不久更是散播谣言,对我诋毁中伤。”

甄晴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清眸当中似是现出恍然之色,道:“所以,这又是一次引蛇出洞之计?”

甄雪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叙话,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似蒙起一层酡红红霞,纤纤素手抚过贾珩的腰肢。

贾珩道:“安南侯叶真,先前是听了我的命令,这才配合江南士绅行事。”

甄晴闻听此言,心头剧震,声音似是带着几许咬牙切齿,低声道:“果然如此。”

这个混蛋当初就是让山海侯曹变蛟配合着李瓒等人谋逆,这才废掉了她的杰儿。

这分明是故伎重施。

其实,这也是甄晴这段时间明白过来味儿的事,目的自是要将拥立陈汉宗室的忠臣良将渐渐清除完毕。

甄雪丰腴款款的娇躯柔软成一团,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分明酡红如醺,晶莹清澈的美眸之中可见柔波潋滟。

贾珩道:“这一次是个机会,可以将江南官场的反对势力彻底清洗一空。”

甄晴道:“江南方面怎么说?”

贾珩低声说道:“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天色不早了,歆歆那边儿别是起疑了。”

歆歆年岁也大了,都成了大姑娘了。

甄晴轻哼了一声,声音柔糯,说道:“本宫这会儿身子绵软的厉害,等会儿再和妹妹起来不迟。”

贾珩“嗯”了一声,撑起强壮有力的胳膊,然后穿上蟒袍和鞋子,快步出了殿中,立身在廊檐之下,眺望着乌云翻涌的天穹。

正是夏季时节,天空之上乌云密布,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电闪雷鸣,原本昏暗的天空为之粲然一白,须臾,噼里啪啦之声响起,旋即雨水倾盆而下,打落在粉墙黛瓦的宫殿上,殿宇湿漉漉的

一股带着无尽凉爽之意的晚风扑面而来,让贾珩心神不由为之一震。

贾珩定了定心神,撑伞步入雨中,快步出得宫苑。

……

……

宁国府,大观园,潇湘馆

黛玉身形丰腴,站立在窗前,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凝眸看向千杆翠竹,但见满目青翠,让人心神一动。

紫鹃近前,声音在轻柔中带着几许关切,道:“姑娘,别被风吹着了。”

黛玉翠丽弯弯的柳叶黛眉之下,那双粲然星眸熠熠而闪,柔声说道:“这几天闷热得慌,正好凉快一些。”

袭人也在一旁面容关切,轻声说道:“姑娘,胎儿重要,这可受不得半点儿风。”

黛玉闻言,也不再坚持,转身落座在软榻上,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蒙上一层绮丽动人红晕。

“宝姐姐那边儿怎么样?”黛玉修眉之下,恍若熠熠星河的星眸眨了眨,问道。

紫鹃道:“姑娘,那边儿安胎更是仔细着呢。”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丫鬟,脸上现出温馨笑意,说道:“王爷来了。”

黛玉轻笑了下,眸光闪烁了下,温声道:“我正说有些百无聊赖呢,不想他这会儿就来了。”

说话之间,却见那青衫直裰,身形英武的青年,面容白净,气质儒雅,举步进入暖阁当中。

“林妹妹。”贾珩轻轻唤了一声,看向那小腹隆起的黛玉,心头就有几许古怪之感。

嗯,让绛珠仙草怀上他的孩子,这件事儿对他而言,倒是一件颇有成就感的事。

黛玉翠丽如黛的罥烟眉之下,那双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而闪,道:“珩大哥这是从哪儿来的?”

贾珩道:“从宫里过来,倒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看看你。”

黛玉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那双熠熠如星河的眸子带着几许嗔恼,打趣说道:“原本没有什么事儿了,才过来看我。”

贾珩眸光温煦地看向黛玉,轻笑道:“林妹妹,这话说的,我这段时间哪天不是过来看看你。”

说话之间,快步行至近前,一下子搂住黛玉的娇躯,看向那张清丽无瑕的脸蛋儿,低声道:“林妹妹这段时间养胎,辛苦了。”

黛玉轻哼一声,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莹莹如水的美眸似是沁润着柔波潋滟,道:“除了有些闷之外,倒也没有多么辛苦。”

贾珩伸手轻轻拉过黛玉的那只纤纤素手,凝眸看向那双粲然如虹的星眸,问道:“宝琴和湘云她们两个没有过来陪着你玩儿?”

黛玉贝齿咬了咬粉润唇瓣,说道:“湘云那边儿总归有些吵吵闹闹了。”

贾珩笑了笑,说道:“一会儿又嫌闷,一会儿又觉得吵闹,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黛玉翠丽如黛的柳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星眸熠熠而闪,倒映着那蟒服青年的面部轮廓,说道:“我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可能就是想你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轻轻揽过黛玉已有几许丰腴、柔软的娇躯,拉道:“林妹妹。”

黛玉总是在无声无息当中感动到他。

黛玉将青丝如瀑的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两侧现出幸福和甜蜜,声音中带着几许痴痴呢喃:“再有几个月,孩子应该就出生了。”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揽过黛玉的肩头,低声道:“是啊,林妹妹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

黛玉罥烟眉之下,粲然如虹的星眸凝露而闪,似是沁润着柔波潋滟,诧异说道:“这不是珩大哥该起的吗?”

贾珩伸手轻轻揽过黛玉的肩头,面上现出温煦笑意,说道:“我已经在想了。”

黛玉默然片刻,流光熠熠的星眸粲然如虹,道:“以后,你可要起一个寓意好的名字才是。”

贾珩笑了笑,道:“林妹妹学识过人,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商量吧。”

黛玉闻听此言,轻轻“嗯”了一声是,睫毛弯弯的星眸垂将下来,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贾珩旋即,也伸手揽过黛玉的肩头,两人此刻相拥一起,听着窗外雨声拍打着苍翠欲滴的竹林,时间在这一刻,恍若永远定格。

第1683章 吴王:难道是来劝进的?

金陵城,宫苑,端明殿

随着郝家家主郝继儒与吴王攻下总督府,江南大营的兵马,在这一刻也接管了整个巍峨高立的宫城。

吴王默然片刻,道:“诸位,如今我等已经拿下金陵城,当趁热打铁,号召江南诸省的官员,共襄义举才是。”

虽然急切着想要登基践祚,但这个时候大局未定,尚需凝聚人心。

郝继儒手捻颌下灰白胡须,面上笑意慈祥,说道:“王爷,江南方面,原扬州盐商的汪家想要为京营输送钱粮,供应大军。”

吴王转眸看向一旁落座在太师椅上的安南侯叶真,赞许说道:“汪家竟是如此忠肝义胆?”

郝继儒默然片刻,说道:“当年,卫王在江南巡盐之时,对扬州八大盐商百般迫害,如今我江南士人群起讨逆,扬州盐商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吴王闻听此言,明眸眸光闪烁了下,低声道:“那卫王当真是多行不义,仇敌遍布天下。”

郝继儒面容沟壑深深,苍声道:“卫王向来乖戾凶恶,动辄刑戮示人,有如此之多的仇家,倒也不足为奇。”

吴王面色微顿,道:“江南与卫王其人有仇的家族,尚有不少,郝先生打算如何视之?”

郝继儒想了想,说道:“王爷,先前老朽已经让犬子去往各家前去联络,要将彼等不满卫王的家族,尽数召将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讨伐卫兵王。”

吴王击节赞叹道:“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方有成事之机,卫王被天下如此之多的人反对,本王就不信他还能在神京安坐钓鱼台。”

殿中,众人议论纷纷,殿中气氛一时间,颇为热烈而喧闹。

两江总督沈邡落座在厅堂之中,看着殿中的众人,心神涌起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担忧。

吴王瘦松眉之下,那双清冷莹莹的眸子,熠熠闪烁了下,道:“兵部尚书解岳,其人仍没有过来?”

“回王爷,解老大人最近在说腿疾犯了,只是在家中卧床休养。”这会儿,一个仆人近得前来,禀告说道。

郝继儒心头不悦,冷声道:“这个老狐狸,事到如今,仍然只顾明哲保身,心头全无大汉社稷!”

沈邡压低了声音,低声道:“解老大人许是不怎么看好我等能够连战连捷,打进神京。”

自古以来,以南伐北都是一桩难事,更不用说南兵战力羸弱,

郝继儒那张胡须密布下颌的面容上,就有几许不愤之色流溢,道:“这他可就看错了。”

吴王道:“郝老先生说的是,如今我江南士人正是齐心协力,意气风发之时,只要按部就班,就能由南伐北,统一天下。”

郝继儒低声说道:“王爷说的是,如今天下早已是沸反盈天,就等着仁人志士登高一呼。”

吴王默然片刻,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北伐,而是拿下江北大营和抵挡江南水师的侵扰。”

郝继儒两道带着几许灰白之色的浓眉下,凝眸看向吴王,温声道:“王爷,怎么不见安南侯叶真?”

吴王道:“叶侯方才整饬江南大营去了。”

郝继儒道:“王爷,江南大营还有不少卫王当初提拔的将校,这些人不得不防。”

吴王温声道:“有不少都是江南的官宦子弟,如今能够随着叶侯反正,孤也不好做绝,况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团聚人心更为重要,委实不宜自乱阵脚。”

郝继儒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温声说道:“王爷所言甚是,实可谓料事周全。”

吴王摆了摆手,道:“当前大敌为重,这些细枝末节,倒也不用太过在意。”

而后,吴王与郝继儒两人叙了一会儿话,郝继儒这才离去。

接下来的四五天,整个江南官场,似是陷入一场短暂的疯狂当中。

因为,金陵的造反动静实在太过石破天惊,继建兴元年的巴蜀之乱以后,天下再次出现叛乱,而这一次却是在柔弱文士之风盛行的江南。

金陵,石锁巷,沈宅——

前厅之中,窗明几净,香气四溢,似乎弥漫了整个厢房,沁人心脾。

沈邡则是与主簿落座叙话,手捻颌下三绺胡须,说道:“江南这一次举事,可谓顺天应人,正合时宜,想必在不久之后,天下督抚定然会齐齐响应,卫王那时候再是骁勇善战,多谋善断,也难逃天下人心向背!”

卢朝云默然片刻,朗声说道:“东翁说的是,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卫王其人,再是刚愎自用,但天下之人群起而攻,任是其人再猖狂跋扈,也要一举拿下。”

沈邡面容担忧不胜,说道:“卫王还是有些铁杆党羽的,我觉得能够落个南北对峙的结果,已是侥天之幸。”

卢朝云那双莹然明澈的清眸,可见眸光深深,默然片刻,说道:“东翁,吴王当真是想要匡扶汉室,拥立在神京城中的八皇子陈泽?”

沈邡冷声道:“不管吴王真的想要拥立八皇子,还是想要自己窃夺大宝,那都是攻下神京城之后的事。”

白思行道:“东翁,如果卫王当真派兵马拿下金陵,东翁打算如何计议而定?”

沈邡面色端肃,目中现出坦然之色,掷地有声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过愿赌服输就是。”

他自担任两江总督距今已有八年,这些年在宦海漂泊了多年,如果再没有一番作为,就已经垂垂老矣,再无实现雄心壮志的机会。

而这一次虽然有这莫大凶险,但却是一次实现自身抱负的机会。

白思行默然片刻,说道:“东翁宏阔气量,卑职佩服。”

沈邡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匹夫之志罢了。”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一个年轻仆人在书房之外立身着,高声道:“老爷,吴王殿下打发了人,说正是有事请老爷至宫苑相议。”

沈邡看了一眼不远处落座的通判卢朝云,低声道:“这刚刚下了朝,人就过来了。”

卢朝云道:“东翁,许是有什么事儿。”

沈邡点了点头,起得身来,快步向着外间而去。

……

……

金陵,宫殿之中——

偏殿,书房

吴王一袭蟒袍,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其中面容微胖,头顶扣着翡翠的王冠,那张白净莹莹的面容现出难以言说的激动。

他身为太宗皇帝的子嗣,血统纯正,原本就有继承皇位的法统,如今崇平一脉血脉存疑,更被权臣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身为太宗子嗣,义无反顾。

这会儿,一个年轻内监快步进入书房当中,禀告道:“王爷,人来了。”

吴王放下手中的一只毛笔,说道:“孤这就出去相迎。”

说话之间,绕过一张长方形的漆木条案,来到廊檐上,见得沈邡,脸上可见繁盛笑意笼起,唤道:“沈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沈邡拱手一礼,低声道:“下官见过吴王,劳吴王久等,下官惭愧。”

吴王笑了笑,双手虚扶,道:“沈大人无需多礼,孤也没有等多久。”

两人寒暄之间,就是进入殿中落座。

沈邡面色微顿,凝眸看向吴王,道:“未知王爷召见下官有何要事?”

吴王容色微顿,剑眉之下,眸光深深,朗声道:“沈大人,如今江南大营兵将反正之后,想要攻打江北大营,仍然需要囤积无数粮秣,沈大人身为户部堂官,最近还要多多费心操持才是。”

沈邡两道浓眉之下,眸光凝露一般看向吴王,眸光闪烁,低声道:“王爷放心,下官必定恪尽职守,不负王爷重托。”

吴王道:“此外,户部今年的秋粮就不用往神京解送了,也能为江南百姓减轻一些负担。”

吴王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蛋儿分明笑意繁盛,说道:“沈大人曾为两江总督,封疆之臣,谋事向来以干练著称,本王对此自是早有耳闻。”

沈邡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道:“说来惭愧,如不是开罪了卫王,倒也不至于落得如今坐冷板凳的下场。”

吴王道:“待大军挥师入京,自可一雪前耻,那时候,天下之人自会知晓沈大人的志向和才情。”

沈邡默然片刻,温声道:“承蒙王爷吉言了。”

吴王点了点头,道:“沈大人觉得卫王如果想要派兵扫平叛……义兵,应该会如何调兵遣将?”

沈邡想了想,低声说道:“眼下就是江北大营的兵马还有可能调拨,此外就是位于崇明沙海域的江南水师。”

吴王点了点头,道:“所以这段时间,就是考虑如何抵挡住朝廷的反扑,如果挡得住朝廷的兵马,九州太平的大局就定了。”

沈邡“嗯”了一声是。

这会儿,一个仆人进入书房道:“王爷,吏部的董大人,工部的严大人,都察院的邝大人在宫门之外求见王爷。”

吴王闻听此言,莹莹如水的眸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宣,嗯……”

到了嘴边儿,连忙改口道:“将人请进来。”

沈邡自是敏锐察觉到吴王的口误,苍老眼眸闪烁了下,心头涌起一股凛然之意。

这吴王分明是想要自己登上皇位,当真是野心勃勃。

怪不得一副以君对臣,考较夸赞,想要延揽自己的样子。

不大一会儿,就见吏部尚书董崇学,工部尚书严茂,都察院左都御史邝春,三位金陵朝廷的重臣进入书房之中。

“见过吴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人面容一整,向着吴王齐声应道。

吴王在这一刻,神情都有些恍惚,似乎真的以为自己是新任的帝王,低声道:“三位快快请起。”

“谢吴王。”董崇学等三人低声说道。

吴王道:“来人,看座,上茶。”

原本宫中的内监,此刻提上一只青花瓷的茶壶,快步行至近前,斟满了青花瓷茶盅,一下子就是递将过去。

吴王笑道:“三位进宫求见本王,不知所为何事?”

难道是来劝进的?

嗯,这种事儿也就只能想想,现在纵然劝进,也不适合登上皇位。

董崇学道:“王爷,现在檄文已经发至江南以及闽浙湖广诸省,现在各地都无响应之声。”

吴王沉声说道:“闽浙诸省督抚迟疑观望,尚且情有可原,只是湖广等地的官员,乃是李阁老的乡党,如今见朝堂之上,卫王专权跋扈,难道就这么无动于衷?”

沈邡道:“当初李阁老在神京城起事靖灭奸凶之时,彼等就在地方无动于衷,京中的楚党同样袖手旁观,可见彼等品行。”

吴王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此一说,倒也不能太过指望,幸在我江南之人,皆是威武不能屈之人。”

沈邡点了点头,其他几位南京官员同样点头称是。

这边厢,沈邡又与吴王商议了一些细节,倒是没有多做盘桓,离了宫苑。

在之后的几天内,江南的一些士绅为吴王等人的“讨逆”大军积极奔走,捐钱捐物,输送丁役,一副要与北方的朝廷对峙的架势。

安南侯,叶府

叶真落座在厅堂之中的一张红色漆木太师椅上,身上穿着公伯所穿的斗牛服,刚毅沉静的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

叶楷在下首开口道:“父亲大人,最近一段时间,吴王频频会见在金陵的南省六部官员。”

其实,先前叶真不是没有想过将叶楷送至神京为质,但考虑到一件事儿就做罢,为了取信于吴王和郝继儒、沈邡等一干人精,叶楷如果不在自己身边儿,彼等问起,倒也不好搪塞。

叶真原本耷拉的眼皮缓缓睁开,虎目咄咄,似有几许熠熠生辉,说道:“这是在为小朝廷做准备了。”

叶楷道:“父亲的意思是,吴王根本无心北伐,只是想要在南方自立门户?”

叶真冷笑说道:“纵然这不是一场戏,吴王拿什么北伐?北方边军和京营皆是百战骁锐,只要铁骑南下,南方士卒根本抵挡不住。”

北方的兵马都是什么?都是参与过灭国之战的百战老卒,纵然江南大营真的随着吴王、郝继儒等人谋逆,也根本成不了事。

叶楷面色惊讶几许,说道:“吴王想要和朝廷谋求南北对峙之局。”

叶真不屑说道:“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叶楷默然片刻,迟疑问道:“那父亲接下来打算?”

“按着卫王的意思,先等等,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叶真冷声说道。

叶楷点了点头,浓眉之下,目中似是现出炯炯有神。

叶真面色幽冷如霜,道:“等江南的反对势力被清洗之后,这天下改姓,也是指日可待了。”

经过个五到十年的苦心经营,改朝换代不是不可能,就怕卫王急于求成,心浮气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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